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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白月光成了情敌 作者：襄语

文案：

蒋澈最近有点烦，好不容易跟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有了一点进展，结果却稀里糊涂跟白月光的男神纠缠在一起。

准确来说，是负距离。

男神表面对人高禁欲各种不熟，背地里却暗搓搓在各种场合提醒俩人关系，疯狂破坏他和白月光的感情。

他感到十分绝望，可这位虽是个心机boy，却又把他泡到蜜罐里灌着，对他好到不行。

后来蒋澈无意中发现白月光一直都是吊着他玩——骗钱骗资源就算了，最终目的是利用他泡男神。

蒋澈（激愤.jpg）：“我对他那么好，那么好！”

许无时微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你可以投入我的怀抱，气死他。”

蒋澈：“.........”

食用指南：

1.小少爷人傻钱多内心戏多，略微有些精分

2.攻对受一见钟情，越看越觉得可爱，想~。

3.影帝是个有故事的心机dior


第1章：我有罪
　　酒吧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男男女女群魔乱舞。

　　“帅哥，一个人吗？”

　　“一你麻痹。”

　　“帅.........”

　　“滚。”

　　就在蒋澈恶语相向地拒绝了第一百二十七个上前搭讪的青年才俊后，他的死党损友兼酒吧老板楚家尧终于忍不住走过来踢了一下他的椅子。

　　“大少爷，你别再给我赶客了行不？真是怕了你了。”

　　蒋澈喝得舌头有些发麻，含糊不清地撑着脑袋说了一句：“你这是什么破酒吧，来搭讪的全他妈是男人.......”

　　“老子有弯得这么人尽皆知吗？”

　　楚家尧一脸黑线，“.........少爷，我这是gay吧。”

　　gay吧？

　　蒋澈神志稍稍清明了一些，扭头看了一眼舞池里疯狂扭动腰肢浪到飞起的几个女人，继续大着舌头说话：“你，你骗鬼呢，那，那儿不是有女人吗？”

　　楚家尧有点想掐死他，“那是女装大佬，最骚那个还勾搭过你，被你砸了一身钱拒绝之后乐呵乐呵走了，你还记得不？”

　　蒋澈没心情记得，喝得醉醺醺的眼角眉梢都写满了“我很暴躁”，“我好烦”。

　　楚家尧等了一会儿也没下文，就试探着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最近你的小白不是被你暗地里砸钱拿到了他想要的剧本，高兴得不要不要的吗？”

　　小白，就是蒋澈稀罕得不得了捧在心里暗恋了五年的白月光。

　　对方是个当红的娱乐圈顶流男星，所以蒋澈的朋友在外边提起的时候都会用“小白”这个代称来称呼。

　　蒋澈听了觉得更烦了，“是啊，他很高兴。”

　　楚家尧暗暗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再想想那个剧本的男一号，顿时就明白了，“草草草，那个剧本的男一号是许无时吧！”

　　“你小白的男神？”

　　“天哪，你别告诉我你的小白真追到他跟他有一腿了？”

　　“啧啧啧，娱乐圈要变天了.........”

　　楚家尧九曲十八弯地脑补了一场娱乐圈新生顶流跟双料影帝齐齐出柜炸翻全网的大戏，一抬头，就发现蒋澈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蒋澈抱着脑袋，五指很是烦躁地抓着刚染的雾霾蓝头发，一脸的懊悔绝望和痛苦，就跟遭受过什么灭顶的人生打击一样，连头发丝儿都透出了颓丧的死气。

　　楚家尧有点害怕，“喂，你不会真发生什么事儿了吧？”

　　余光瞥见一侧似乎又有男人端着酒杯想过来找蒋澈搭讪，他连忙跟调酒师示意了一下，然后扶起蒋澈的一条胳膊架着他往楼上走。

　　后现代主义的复古风楼梯浮动着幽幽暗暗的蓝光，波光如水，显得迷离又幽静。

　　在又一次差点儿踩空的时候，蒋澈没忍住踹了楚家尧一脚，“你他妈给我把灯打开，瞎灯黑火的是不是想摔死我！”

　　“哎呀大少爷你别动了，这是情调，你懂个屁，朦朦胧胧才是美.......”

　　“三楼是套房，等一下给你开一屋的大灯行了吧？”

　　最后在楚家尧连哄带劝下，蒋澈才压下了那股子少爷脾气，搭着他的肩膀跟他进了一间干净整齐的套房。

　　好不容易酒醒了一点，蒋澈坐在床上抱着枕头，神情更加郁闷。

　　“老楚，你能不能装一下白奕月，我想跟他忏悔。”

　　白奕月就是蒋澈心头揣着的白月光。

　　楚家尧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随手拿过遥控开了电视，边调台边说：“行啊，你忏吧。”

　　深夜没什么好电视剧看，只有几档重播的综艺访谈。

　　楚家尧刚刚挑了一档人气最高的，请来的嘉宾正是时下娱乐圈里赫赫有名的双料影帝许无时。

　　想到对方是蒋澈的眼中钉，他正想转台，就听见身侧传来声音。

　　蒋澈说：“小白，我对不起你，我脏了。”

　　“我跟人睡了，噢，不对，是我被睡了。”

　　“我有罪........”

　　遥控器“啪嗒”掉到地上，楚家尧极其缓慢僵硬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谁敢睡你！”

　　他的声音都震惊得劈叉了。

　　蒋澈还沉迷于忏悔无法自拔，见电视屏幕上正好把镜头切换到了许无时，就捂着脸指了一下，“就是他睡的我。”

　　“...........”

　　一秒之后，楚家尧气得桌子都掀翻了，跟头恶龙似的咆哮不止，“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用得着这样糟蹋你自己吗？”

　　“你竟然能委屈自己给许无时.......，我糙，蒋澈你有病吧你？”

　　“为了白奕月你至于吗！”

　　.........

　　蒋澈捂着耳朵，看了一眼电视机里许无时那张在大写镜头下依旧完美无瑕，被粉丝路人黑粉一致承认帅裂苍穹的俊美面容，小声辩解了一句：“其实也没有很委屈.......”

　　楚家尧立刻横眉倒竖瞪他。

　　蒋澈稍稍后退了一点拉开两人的距离，从边上摸了烟和打火机，点上一根抽了一口，才慢慢吐着烟圈说：“你别这样看我，我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觉得小白喜欢他，我就去勾引他。”

　　“........我也是受害者。”

　　蒋澈长了一双极其深邃迷人的桃花眼，不笑的时候上眼皮弯曲弧度较大，双眼皮又宽又深，眼尾微长，形状似桃花花瓣。

　　这样的眼睛一旦露出点儿忧郁委屈的情绪，就特别招人心疼。

　　楚家尧一下子急了，“是不是他强迫你的？你好歹也是蒋氏的小少爷，他一个戏子竟然敢算计你，不行，我要叫人封杀他！”

　　“我要收购他的经纪公司！”

　　眼看着楚家尧又要日常发疯了，蒋澈好心提醒他：“醒醒楚老板，你只是个gay吧老板，现在一线明星的片酬，分分钟比你开一年gay吧赚的还多。”

　　楚・被迫看清现实・家尧：“........我这不是生气嘛，就算收购不了，我也要去网上雇水军黑他。”

　　“说他睡粉，睡未成年人，总之，就是要他身败名裂。”

　　蒋澈听不下去了，直接把烟给摁灭，“你清醒一点楚家尧，我不是他的粉，而且我成年了，二十二都快二十三了，别天真了。”

　　“我要是想搞他，早就动手了。”

　　听到这里，楚家尧总算是清醒了一点，“你什么意思？你就这样白白吃亏给他？你脑子真进水了？”

　　“没进水。”

　　蒋澈回忆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

　　他喜欢白奕月是富二代圈里人尽皆知的秘密，只不过大部分人都以为他是追星粉爱豆那种喜欢，只有很极数人知道他是把人当对象那样惦记着。

　　最近有个非常火的悬疑小说改编的电影剧本官宣了许无时做男主角，蒋澈又从白奕月的助理那儿打探到白奕月很想饰演里面男主兄弟这个角色。

　　作为一个时时刻刻都想让自家爱豆开心的男友粉，蒋澈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他找人牵线搭桥，攒了一个饭局，邀请了那个剧组的导演制片编剧和投资人。

　　酒过三巡，双方谈成了合作，由他负责整部电影制作的一半成本，作为交换，对方会直接把男主兄弟这个角色给白奕月。

　　因为这种交易都不会摊到明面儿上来说，所以签了合同之后，蒋澈就离开了，免得被蹲伏的狗仔拍到。

　　只不过不知道是他最近太倒霉，还没离开会所，就遇到了蹲守的狗仔。

　　新闻从业人员的想象力是最强大的，蒋澈不想狗仔拍到他曾经跟这个剧组在用一个时间段在同一个会所里吃饭，然后再被抽丝剥茧，添油加醋，让白奕月知道自己帮他买角色的事情。

　　权衡再三，蒋澈就顺势去了会所里一个不太熟的饭局，想着等狗仔走了再离开。

　　只不过那个饭局里不长眼睛的人太多，以为他是会所里的那种少爷，等蒋澈喝了两杯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幸好许无时路过把他带走。

　　再后来，假酒上头，他就糊里糊涂被睡了。

　　他是受害者，但许无时也没有趁人之危，严格来说，蒋澈更愿意把这个定义为是一时酒后糊涂发生的意外。

　　毕竟意外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

　　见楚家尧还皱着眉头盯着他，蒋澈有些不大自然地拨了拨额发，说：“别这么看着我，我就想忏悔一下而已。”

　　楚家尧重重“哼”了一声：“忏悔完了呢？就当没事发生过？”

　　蒋澈抱着枕头点点头，“反正你别说出去，半个字都不行，不然我就杀你灭口。”

　　楚家尧拿他没办法，把遥控器捡起来后，正经了两秒，就忍不住用小拳拳锤他，“你他妈不是个1吗？”

　　“你这样以后是不是要跟我抢男人！”

　　“啊啊啊啊，好烦，我也想被许无时睡呜呜呜呜.........”

　　“他是不是特别厉害.........”

　　蒋澈嘴角抽了抽，看着楚家尧一脸抓狂的样子，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退，“这个才是你真正生气的原因吧？”

　　“胡说，”楚家尧傲娇地撅了噘嘴，“人家是不高兴你吃亏了。”

　　我信你个鬼。

　　蒋澈面无表情地“呵呵”了一声，“收起你这副嫉妒的小受样再说话吧。”

　　楚家尧表示控制不住，依旧十分嫉妒地看着他。

　　蒋澈跟他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就道：“不跟你发疯了，我要回家了，明天还得去盛星一趟看小白试镜。”

　　“得得得，那我帮你叫个代驾。”

　　蒋澈随他去了，起身去冰箱那儿拿了瓶冰水。

　　刚喝了两口，楚家尧就蹭过来问他：“诶，那什么，许无时事后有没有找你？”

　　蒋澈垂眸，见楚家尧一脸八卦挠心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推开他，“没有，收起你猥琐的眼神。”

　　“那你能不能跟我描述一下，我真的超级超级好奇许无时有多猛.........”

　　楚家尧不依不饶地追问着，蒋澈招架不住，只好拿起外套离开了。

　　酒吧外的大街上，代驾师傅已经到了，正站在车门处等着。

　　蒋澈开了锁，就将车钥匙抛给他。

　　璀璨的夜灯将巷子映照得格外明亮，酒吧门口还站着几个聊天的人，夜风轻拂，吹得人清醒多了。

　　蒋澈将喝完水的空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弯腰钻进后座之后，正想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就感觉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串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大概又是什么骚扰短信，他这个人有强迫症，看不得app上有小红点没读。

　　【你的袖扣落我这儿了，什么时候来拿？――许无时。】

　　蒋澈手一抖，差点儿就把手机摔了，想起对方差点儿把他折腾得差点儿断气的事情，他就恶向胆边生地甩了一句过去。

　　【不用了，当嫖资。】

　　代驾师傅扣好安全带，握着方向盘问他：“蒋先生，要去哪里？”

　　蒋澈报了一个地址，刚说完，许无时就回信息了。

　　【不用这么贵，我没镶钻。微笑.jpg】

　　蒋澈：“..........”你大爷的！

第2章：高岭之花？
　　许无时一个操不食人间烟火高岭之花人设的双料影帝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说好的高冷禁欲呢？

　　狗吃了吗？

　　蒋澈气得直接就把他的号码拉黑了，转念一想又怕对方会换号码继续给他发信息，于是索性关了机，一了百了。

　　回到家后，蒋澈先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用ipad刷网页的时候，佣人就端着醒酒茶敲门进来了。

　　“小少爷，大少爷跟老爷今晚都不回这边睡了，你待会儿还要出去吗？”

　　蒋澈的家庭人物关系很简单，打上就一个爹一个哥，妈妈在他读高二的时候因为胃癌过世了，走得时候年纪挺大的。

　　也许是因为老来得子的关系，蒋父格外疼他，连带着他大哥蒋煜也把他当儿子养，所以不管蒋澈拿多少钱去追星，他们都没意见。

　　蒋澈看了一下时间，喝完了醒酒茶就把杯子递回给佣人，“不用了，你锁门吧。”

　　他明天还得去盛星，虽然导演说了那个角色白奕月十拿九稳，但是明面上试镜会还是如常进行，到时候免不了会碰上其他艺人。

　　自己养的爱豆自己最清楚，撇去白月光这层滤镜，蒋澈觉得白奕月的演技真的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虽然眼下白奕月称得上是时下当红的新生代顶流，但是他根基不稳，出道七年都没什么水花，还是近两年靠着几部很红的IP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才走红的。

　　尽管白奕月现在的身价已经水涨船高，直逼一线，但大多数网友都觉得他只是个明星，没多少人承认他有演技，也不太受圈子里演技派前辈的重视。

　　白奕月愁不愁不知道，反正蒋澈是挺愁的，他觉得白奕月那么好，比那个明高冷暗闷骚的许无时好多了，应该走更灿烂的花路才对。

　　操，怎么又想起许无时那个双面狗了？

　　蒋澈郁闷地放下ipad，决定要睡他个昏天黑地遗忘前尘往事。

　　作为白奕月全球后援会最大的金主爸爸，蒋澈一直很低调，低调到白奕月都以为他只是一个心性不定随时都会爬墙的小少爷玩票散粉。

　　盛星经纪四舍五入也算是蒋家的产业，CEO还是从蒋氏集团派遣过来的，所以得知蒋澈要来看试镜，他一大早就亲自下来接待。

　　“蒋小公子，试镜会安排在七楼的摄影棚，无关人等都清场了。”

　　CEO简单地跟蒋澈讲解了一下今天试镜会的流程，“主要是试《在劫难逃》这个电影剧本里的女主和男主兄弟的角色，耀赫，景明还有安扬这几间比较大的演艺公司都派了艺人过来。”

　　“每个演员有五分钟的试镜时间，先试女主再试兄弟，全程下来大概一个半小时。”

　　蒋澈算了算，“那来试镜的人也不少啊。”

　　“是啊，”CEO笑了笑，很直白地告诉他，“毕竟这部电影的男主是许无时，他本身就是票房保证，谁不想蹭点他的流量呢。”

　　蒋澈有点听不太得“许无时”这个名字，捻着耳垂摸了摸，就抬手按了一下电梯。

　　电梯门缓缓开启，他正准备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小的躁动，隐约夹杂着咔嚓咔嚓拍照的声音。

　　蒋澈回头，一眼就看见了被众星拱月般从感应门外走进来的许无时。

　　对方穿着卡其色的风衣，携着寒风进来，身形颀长宽肩窄腰。

　　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漆黑如墨，面容白皙五官精致，眸带桃花顾盼生姿，微翘的眼尾透着几分清冷之气，生得很是好看。

　　似乎是觉得身后穷追不舍的记者和粉丝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许无时停下脚步，转身微笑着说了一句：“大家跟到这里就可以了，再进去我怕盛星的员工都没心思工作了。”

　　他的笑容很浅，偏冷的声线透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感，让人听了会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围在两侧的娱记稍稍收敛了一下声音，笑着说：“好啊，许哥吩咐我们肯定会乖乖听话，到时候官方剧照出来了，你可要第一时间发微博@我们啊。”

　　“一定。”

　　许无时朝身侧的助理示意了一下，让他继续去跟记者们做后续的沟通工作，然后自己往前走了。

　　按理来说娱乐记者跟明星应该是天敌，尤其是正当红的明星，有时候不堪滋扰跟娱记起冲突甚至是互撕都是家常便饭。

　　许无时出道十年，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七，靠着两部电影斩获了双金影帝奖项，在国内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为人算不上热情，在圈子里也很少跟人接触，没什么绯闻，也传不出绯闻。

　　按理来说，这种明星在娱记眼里就是行走的印钞机，哪怕挖个一两件八卦隐私，也足够他们声名大噪了。

　　但是许无时这个人就很迷，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圈子里大部分娱乐记者都对他挺宽容的，偶尔遇到一些急功近利没职业道德的，也很快被他摆平。

　　譬如现在，他喊别跟了，粉丝跟记者还真就不跟了。

　　是以盛星的CEO看了，也忍不住侧头小声跟蒋澈说：“真的，璨河那边能签到许无时简直赚翻了，外边多少经纪公司照着许无时的模板培养新人，没一个成功的。”

　　“听说许无时跟璨河的合约差不多到期了，要是能把他签到盛星，我们公司的股价肯定能翻上几番。”

　　蒋澈假装没听懂，余光瞥见许无时往这个方向来了，立刻抬腿进了电梯，然后按了一下电梯的关门按钮。

　　CEO一个晃神，差点儿就没跟上被夹了。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蒋澈微微放松脊背靠在了角落里，但是下一秒，合上的电梯门又再度开启，许无时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他的助理。

　　“许哥，待会儿我们去看了《在劫难逃》的试镜之后要去跟朦朦姐吃午饭。”助理日常提醒他，“你别又忘了鸽了她。”

　　许思朦是璨河的金牌经纪人，同时也是许无时的小姨，自许无时十七岁出道，就为他保驾护航，她的丈夫是璨河的董事，这也是为什么许无时走红之后大把公司挖他都没挖动的原因。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许无时醉心演戏，唯一能劝得动他多点营业的就是许思朦了。

　　许无时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目光缓缓在电梯里转了一下，最后落在了盛星CEO的身上。

　　CEO见状，立刻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寒暄。

　　蒋澈突然有点庆幸今天出门想装逼戴了个墨镜，还好他动作够快，跟许无时滚过床单之后立刻去染了个雾霾蓝。

　　反正只要他打死不认，他就不信许无时还有脸纠缠。

　　电梯门一开，蒋澈就先插兜走了出去。

　　还没走两步，身侧就笼上来一道高大的影子。

　　“什么时候去我家拿袖扣？”许大影帝好整以暇地问他。

　　因为离得很近，那声音里温柔的调子格外清晰，蒋澈突然就想到了那晚许无时汗津津地搂着他，侧过头咬着他的耳根说的dirtytalk。

　　莫名羞耻。

　　蒋澈脸有点热，很是冷酷地说：“你认错人了。”

　　“怎么会？”许无时微微垂眸，“蒋家二少爷蒋澈，没错啊。”

　　他抬手指了一下，“你耳朵后面那个月牙形状的刺青，那天晚上我吻了很多遍。”

　　操！

　　蒋澈捂着耳朵，跟只炸毛的猫儿似的往边上走了两步，许无时说的话仿佛化成了实质在他皮肤上烫了一下。

　　他突然有种想立刻转身去预约洗刺身的冲动。

　　妈的，这人怎么能浪成这样？

　　似乎是看见了他的反应，许无时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又苏又温柔，“我们电话沟通吧，你别再拉黑我了。”

　　蒋澈不想听，见走到了化妆间，就顺势推门进去，然后关门上锁，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把坐在化妆镜前让化妆师补妆的白奕月都吓了一跳。

　　“蒋小少爷这是怎么了？”化妆师拿着粉刷问了一句。

　　蒋澈贴着门冷静一会儿，等脸上热度降下去了，才转过身去看化妆师，“没什么，被老鼠吓了一跳而已。”

　　“老鼠！”化妆师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慌慌张张地说：“这里有老鼠吗？快打电话去叫灭鼠队来呀.......”

　　蒋澈连忙改口：“玩具鼠，道具来的。”

　　“这样，差点儿被你吓死了都。”

　　化妆师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继续帮白奕月补妆。

　　蒋澈走过去，见白奕月坐在椅子上仰眸望着他，更显得模样温顺无害，就笑着问了一句：“你也怕老鼠吗？”

　　“没有，”白奕月笑了一下，“老鼠我小时候看多了，我只是在看你的头发，这个颜色你染很好看。”

　　蒋澈的五官生得明艳精致，气质清隽骄矜，一看就是那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少爷，白白嫩嫩，各种发色都能hold住。

　　化妆师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蒋澈，也夸了一句：“对啊，小少爷长得真好看，要是你肯出道，娱乐圈的颜值天花板估计得换人了。”

　　这个“颜值天花板”蒋澈之前刷八卦论坛也看过，就一群网友发起的投票活动，自发输入自己觉得最好看的男明星，呼声最高的好像是许无时。

　　操，怎么又是许无时？真是阴魂不散。

　　蒋澈脸色微变，连忙岔开了话题，“小白，你待会儿试镜的台词背熟了没有？”
第3章：适合接吻
　　白奕月笑了笑，“好了，谢谢蒋小少爷关心。”

　　他手上拿着两页纸，上面注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看得出来笔记的主人钻研得很用心。

　　蒋澈看了一眼，就说：“不用这么客气，不是说让你喊我蒋澈就好了，我都喊你小白了，四舍五入也算是你的粉啊。”

　　白奕月还是笑着，“可你毕竟是蒋家少爷，我只是盛星的一个小艺人，不太好跟你攀关系，影响不好。”

　　唉，真的是太单纯太懂事了。

　　蒋澈心里对白奕月的好感度又upup了不少，并暗自决定要多为他买些资源，否则以他家爱豆这么傻乎乎的性格，很快就被其他艺人挤下去的。

　　导演给艺人准备试镜内容的时间不多，没一会儿，编导就敲门进来了。

　　“白哥，蒋小少爷，可以过去摄影棚了。”

　　摄影棚里，

　　镜头后坐着导演监制编剧一干人等，而边上半暗的角落里，许无时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剧本，一小束发散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他微微低垂下去的长睫衬托得格外浓密。

　　蒋澈跟在白奕月身后进去，见许无时也在，就朝边上站着的白奕月的助理小康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小康是出了名的八卦探测器，见状立刻退到蒋澈身后压低声音告诉他：“蒋少，我刚刚听导演他们说，这部戏的最终选角权在许影帝手上。”

　　“原本导演是想先试女主的角色，但是许影帝建议先选唐立青这个角色。”

　　唐立青就是白奕月要试镜的那个男主兄弟的角色。

　　《在劫难逃》这部电影改编自一部人气很高的网络悬疑小说《昼夜》，男主游铮是一个患有心理创伤后遗症的刑怔队长，而造成他患病的源头，就是他的好兄弟唐立青。

　　其实在原著里，唐立青这个角色的风头远远盖过了女主，甚至书评里还有很多站他跟男主的cp，至关重要，也难怪许无时会亲自过来参与选角的工作。

　　蒋澈能理解，觉得反正自己花了钱，不慌。

　　更何况，白奕月跟唐立青这个角色还挺契合的，好看，单纯，无论是外形还是性格，都比其他竞争的艺人更有说服力。

　　上一个试镜的艺人差不多要结束了，蒋澈正想跟白奕月说句鼓励的话，就看见他五指握成了拳状，很紧张，也很羞怯地往许无时的方向看着。

　　蒋澈觉得心头有些发堵，酸涩的情绪咕噜咕噜往外冒，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生气，因为许无时是白奕月偶像这件事情，他一直都很清楚。

　　算了，只要他再等等，白奕月总会看到他的好。

　　又一次自我安慰安抚好了自己的小少爷重拾信心，抬头去看白奕月站在镜头前做准备。

　　唐立青这个角色不容易演，前期单纯善良，后期要露出阴暗伪善的真面目。

　　大概是知道单纯天真的一面对白奕月没什么挑战，所以导演分给他试镜的片段，是中间一幕，他看见女主和男主相谈甚欢，暗暗流露出了一点嫉妒的情绪，然后把打了一下一直以来他都很喜欢的宠物狗。

　　在这里，唐立青还没有完全撕下伪装，所以难度就在于，他要让观众感受到他其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但是又不能太过，让人一下子就看到他阴暗的本质。

　　宠物狗来不及准备，所以白奕月是无实物表演，这样又在一定程度增加了难度。

　　就跟那些特效场面一样，成片出来的时候看着很牛逼，但是演员在演的时候通常会很傻逼，但是演员又要催眠自己不傻逼，要不然演不下去。

　　白奕月第一次演的时候，导演就喊卡了。

　　“白奕月，你这样太过了，找找状态，别紧张。”

　　“不是不是，你这样又太收着了，你再想想，用心去体会一下人物的心理状态。”

　　...........

　　如此反复几次，白奕月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无措。

　　蒋澈看得有些心疼，正犹豫着要不要暂停一下，小康就在他耳边悄悄说：“蒋少，要不你把许影帝带出去吧？”

　　“白哥看见他就很紧张，他平时演得挺好的，现在完全不敢演。”

　　蒋澈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折叠椅上认真专注盯着镜头的许无时，对方微微蹙眉，纯黑的眼珠子在灯光的映照下，透出了一种剔透的宝石质感。

　　里头认真严肃的情绪，是个人看了都会很紧张。

　　迟疑了一会儿，蒋澈还是走过去，轻轻踢了一下许无时的椅子。

　　“你去外边抽根烟。”

　　许无时：“？？”

　　以为许无时没听清楚，蒋澈干脆扶着他的椅子蹲下来，仰着脑袋，一脸骄矜地吩咐他：“你去外边抽根烟。”

　　因为仰头的姿势，他没扣拢的衬衫领口微微撑开了一点，露出一点锁骨鲜明凸起的线条。

　　许无时目光顿了一下，笑着说：“我不抽烟。”

　　那头导演在问白奕月准备好了没有，白奕月应了一声，但是明显不在状态。

　　蒋澈扭头看了一眼，就朝许无时说了一句：“那你跟我出去，看我抽。”

　　一旁许无时的助理听了，看蒋澈的眼神有点奇怪，大概是觉得这个小少爷脑子有点问题，或者是什么别的。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许无时居然应了声“好啊”，然后放下剧本跟着蒋澈出去了。

　　摄影棚的门微微半掩着，没关全。

　　蒋澈走到走廊里一个能够看见白奕月的地方，停下，然后从口袋里摸了烟和打火机出来。

　　正想点火的时候，许无时忽然说：“原来你挺高的。”

　　蒋澈咬着烟的时候动作一顿，然后扬起眼眸，当场就表演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翻白眼，“废话，老子一米八二，标准的男模身材，黄金比例，”

　　“多少星探求着爸爸出道爸爸都没去。”

　　相比于他的暴躁和不耐烦，许无时倒是从容又淡定，眼底微微泛起了一层笑意，连带着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像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很高兴。

　　“正好。”

　　蒋澈睨了他一眼，“什么正好？”

　　许无时的目光诚挚而温柔，浓睫微微低垂，在脸上落下了一片宠溺的阴翳，“你这个高度，和我站在一起，正好适合接吻。”

　　“..........”

　　吻吻吻，吻你麻痹！

　　蒋澈被他气得心脏咚咚狂跳，点了烟连吸了好几口，才将心头暴躁的情绪压下去。

　　摄影棚里白奕月已经找回了一点状态，正在无实物地表演着遛狗。

　　面容好看的青年神情惬意又天真，让人看了心情都变得顺畅和平和。

　　蒋澈正看得入神，身侧的许无时又说话了。

　　“白奕月跟前期没黑化的唐立青很符合，外形和演技都可圈可点，只不过，他不是最好的人选。”

　　里头白奕月刚刚演绎了发现女主跟男主站在一块聊天，从怔愣到躲起来偷看，面上显露出一点嫉妒情绪的整个过程。

　　倒也没有很尴尬，只不过离令人惊艳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白奕月挺努力的，”蒋澈弹了一下烟灰，发自内心地想为自己的爱豆说点好话，“只要你肯用他，他一定会很用心。”

　　白奕月谦虚又刻苦，之前拍摄一部仙侠剧，里面的高难度动作他都没用替身。

　　蒋澈有时候看见小康偷拍传给他的花絮里，白奕月吊威亚一吊就是好几个小时，为了能让导演满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演，还在太阳底下暴晒，看得他可心疼了。

　　许无时看着蒋澈咬着烟时，更显得颜色红润而线条削薄的嘴巴，微微出神了一下，低声道：“娱乐圈里愿意努力的人很多，不差他这一个。”

　　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蒋澈眉头微蹙，“你什么意思？你不想用白奕月？”

　　许无时也不跟他绕弯，“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不排除这个可能。”

　　蒋澈一口气上来，差点儿就想说他是花了钱的，“但是编剧也觉得白奕月跟唐立青这个人物很符合，觉得他是第一人选。”

　　他强调：“而且这部电影就快开拍了，其他前来试镜的艺人，我不觉得有人比白奕月更适合。”

　　看着蒋澈认真辩驳他的样子，许无时眼里微微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提醒他，“哪又怎么样？这是我的电影。”

　　许无时之所以能成为票房保证，是因为他对参与拍摄的每部电影都精益求精，无论是道具还是演员，如果他觉得不对，都会提出自己的意见。

　　所以曾经有黑粉黑他，说不应该只颁给他一个最佳男主角。

　　最佳导演最佳剧本甚至最佳场记都应该给他，不该管的都管，简直是场霸，就跟古代独揽大权唯他独尊的天皇老子似的。

　　蒋澈也曾经点赞过不少这类黑许无时的帖子，但不管外界怎么黑，许无时还是我行我素维持自己的一套行事原则。

　　沉默了一下，蒋澈试探着问：“要不我再投点钱？”

　　他甚至在考虑买起许无时这个人到底要花多少钱了。

　　许无时垂眸看着他手里就快燃尽就剩一口的烟，想了想，就伸手拿过来，“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先跟我去个地方。”

　　蒋澈条件反射地露出了警惕的表情，“去哪儿？”

　　“你放心，不是我家。”

　　许无时笑了笑，侧身挡去了蒋澈的视线，当着他的面低头把那根还剩一口的烟吸了。

　　烟雾从唇缝里漫开来，薄雾缭绕之下，那张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容显得禁欲又撩人。

　　蒋澈心跳骤然快了一些，视线随着许无时俯身下来的动作转动，一时没有反应，任由对方贴着他的耳廓轻轻说话。

　　“跟我去吃顿午饭，我就不戳穿你让白奕月带资进组的事情。”

　　蒋澈：“..........”

第4章：解约
　　坐上许无时的保姆车后，蒋澈还有些恍惚。

　　那天晚上的饭局全程都是保密的，导演制片和编剧他都派人去交涉过。

　　他也没有直接说给白奕月开后门，只是说想投资玩玩，顺带在制片面前刷了一下白奕月的微博。

　　制片是个聪明人，当下就理解了他是什么意思，回去之后就联系了白奕月的助理，发了分镜剧本邀请他试镜。

　　蒋澈实在是想不明白，许无时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知他花了钱给白奕月买角色的。

　　唉，他家小白可是一等一正直勤恳的好爱豆，要是被他知道角色是买来的，多伤心啊。

　　就在蒋澈默默在心里从头到尾把参加饭局的人挨个拿出来怀疑一遍的时候，许无时忽然探身过来。

　　“发什么愣？不系安全带司机不能开车。”

　　蒋澈刚刚回过神，就看见许无时伸手过来，拉着安全带打算帮他扣好。

　　离得太近，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也顺着呼吸落到了他的鼻尖。

　　蒋澈偷偷吸了一下鼻子，味道闻着浅浅淡淡的，像是范思哲的云淡风轻，花梨木前味，森林中味，温醇后味。

　　想不到这个心机dior喜欢这么小清新的味道。

　　许无时扣好了安全带，见蒋澈扬眸看着他，一双桃花眼天生带着笑弧，目光像小动物一样明亮温润，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直起身的动作，问他：“在看我吗？”

　　两人的距离不过才几厘米，只要许无时一低头就能亲到他的额头。

　　突然体会到了追星女孩的名言――“妈妈，这个男人在用美貌杀我！”

　　蒋澈往后仰了仰脑袋，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假装自己是个酷盖。

　　“跟你不熟，别靠那么近。”

　　“不熟吗？”许无时直起身坐到了他旁边，“睡过了还不熟，想做你的朋友可真难。”

　　“..........”

　　蒋澈还没来得及叫他闭嘴，坐在同一个车里的助理忍不住转头看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许哥，你们.........”

　　许无时淡淡瞥了他一眼，助理立刻抬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链的手势，一脸“我懂我懂”，然后把头转了回去。

　　许无时说：“不用担心，周延是自己人。”

　　周延就是许无时的助理。

　　谁他妈跟你自己人？！我承认了吗你就瞎说八道跟我套近乎？

　　蒋澈突然觉得很心累，没忍住问他：“你不是朵高岭之花吗？”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不矜持？睡过就算了，这样一直挂在嘴边真的好吗？

　　“高岭之花？”

　　许无时稍稍琢磨了一下这个形容词，忽而抬眸，一双漂亮的眼眸笑得别有深意，“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什么也不喜欢。

　　蒋澈内心疯狂摇头，面上还是一脸冷酷，“与你无关。”

　　许无时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说话，脊背放松靠回座椅上后，就低头玩起了手机。

　　没一会儿，保姆车就停了。

　　下车前，蒋澈从单向的车窗玻璃望出去，发现许无时要吃饭的地方正好也是他常来聚餐的私人会所。

　　反正人都是要吃饭，跟谁吃不是吃呢？

　　在周延的陪同下，两人并肩从停车场走进去会所大堂。

　　“许哥，蒋小少爷，什么风把你们俩吹来了？”

　　会所经理Tim熟练地上前招呼，“两位是一起还是？”

　　“一起。”许无时双手插兜朝周延示意了一下。

　　“我们预约了十一点半，”周延滑开手机，上前报了一下包厢名字，“留听阁。”

　　“噢，许姐开的包厢，这边来这边来。”Tim边说着边给三人引路。

　　蒋澈往前走了两步，眼看着就要进电梯了，就道：“许无时，既然你有事情要跟经纪人谈，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正准备开溜，还没转身，脖子就被人勾住了。

　　许无时无比熟练地搂紧他的肩头，用一副哥俩好的姿势，侧头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听话，这事儿跟你也有关系，不跟我去吃饭你的损失会很大。”

　　蒋澈严重怀疑这货在胡编乱造，危言耸听。

　　但他还是去了。

　　留听阁里，

　　一个穿着香奈儿新款套装的职业女性正在点菜，见有人进来了，就抬头看了过去。

　　蒋澈对许思朦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只是之前想帮白奕月换经纪人的时候看过她的资料。

　　知道对方是璨河高层的夫人，稳坐娱乐圈经纪人一把手，每次出行的行头都比手底下的艺人还高调。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特别爱炫耀自己阔太太身份的女人。

　　许思朦点好了菜，见许无时进来了，就笑着朝他招了下手，“阿时，来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都行。”

　　“那就再点个淮山药百烩汤吧，你最近嗓子有点不舒服。”

　　许思朦将菜单还给侍应生，视线一转，就落到了跟在许无时身后进来的蒋澈身上。

　　“阿时，这位是？”

　　许无时搭着蒋澈的肩膀落座，随意地介绍了一句：“蒋澈，蒋氏集团的太子爷。”

　　闻言，许思朦目光微妙地又打量了蒋澈两眼，等服务员上完了菜，她才开口：“你好蒋二少，我是阿时的小姨，许思朦。”

　　蒋澈正暗暗跟许无时较着劲儿，想着如何才能自然又不失礼地把那只黏在他肩膀上的胳膊给甩开。

　　听见许思朦跟他打招呼，就随口回了一句：“小姨你好，我蒋澈。”

　　周延刚洗好的一双筷子，瞬间就惊得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脆响，直接就把蒋澈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茫然地看了一眼满目愕然的许思朦和石化的周延，再转头，就看见了别有深意看着他的许无时。

　　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之后，蒋澈连忙解释：“别误会，我跟许无时没关系，纯粹口误，口误。”

　　他咬牙切齿地朝许无时使了一个眼色。

　　快给老子解释啊你，证明我的清白！

　　后者唇角微勾，不仅完全无视了他凌厉的眼神，还恬不知耻地又把他搂紧了一点，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白奕月。

　　蒋澈看在白奕月的份上，忍了，不再挣扎地任许无时搭着，拿起筷子专心去看菜。

　　许思朦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里。

　　稍稍收敛了一下脸上震惊的情绪，她轻咳了一声，责备道：“阿时，你带蒋二少来吃饭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那续约的事儿我们改天再........”

　　她还没说完，许无时就接下了话茬，“不用了，就是今天要谈续约，我才请小蒋总也过来一趟的。”

　　许思朦疑惑了一瞬，忽地皱起了眉头，“阿时，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许无时脊背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跟许思朦对视。

　　“我决定不跟璨河续约，改签盛星了。”

　　他情绪淡淡地开口，比起商谈，更像是通知。

　　盛星只是蒋氏集团旗下一个很小的娱乐公司，在圈子里可谓是名不见经传。

　　别说跟璨河比了，就连二三线的娱乐公司也比不上，但凡有个脑子的，都知道该怎么选。

　　许思朦被逗笑了，眉头舒展笑得一派愉悦，一点儿也没将许无时的话放在心上，“阿时，别跟小姨开这种玩笑。”

　　“你要说别的公司我兴许还信，盛星，不可能的。”

　　许无时没搭话，面容平静地看着她自说自话。

　　许思朦独自笑了一会儿，察觉到许无时无比认真的态度后，她脸上的笑容逐渐走向了僵硬。

　　“你认真的？”

　　许无时懒懒地挑了一下眉头，应她：“小蒋总开得条件很丰厚，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蒋澈正在专心剥着小龙虾，后颈就被捏了一下。

　　他正想警告许无时别太过分了，一抬头，就看见对方又用口型和他说了三个字。

　　白奕月。

　　蒋澈在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然后抓着一只小龙虾，配合地跟许思朦说了一句：“许小姐，我们盛星虽然小，但是我爸有钱，”

　　“你能开多少签约费给许无时，我都能翻倍，不管是几十倍，还是几百倍。”

　　许思朦被说得面色铁青，一时竟无法反驳，毕竟拿钱砸人这事儿，蒋澈也不是没干过。

　　之前她就曾经听圈里人说过，蒋澈花钱养着一个小明星，出手阔绰，直接把人从十八线砸到了顶流。

　　真假姑且不论，蒋澈坐拥金矿出生倒是真的。

　　许思朦暗自深呼吸了两下，转头去看许无时，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了严厉的情绪，“阿时，小姨也不跟你说那么多虚的。”

　　“你出道就是我带的你，这么多年了，璨河没少在你身上花钱，你扪心自问，我和你小姨夫哪里亏待你了？”

　　“没亏待，”许无时微笑地看着她，“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会一辈子铭记于心，但是今天，我想解约。”

　　蒋澈正竖着耳朵听八卦，猝不及防就被许无时搂着脖子亲了一口脸颊。

　　他大惊，眼珠子瞪得老圆，还没来得及抽这丫的一耳光，就听见许无时颇为苦恼地和许思朦说：“因为小蒋总不仅给我钱，还给我人。”

　　“我实在是，很难拒绝啊。”
第5章：大股东
　　很难拒绝.........

　　去你妈的很难拒绝。

　　蒋澈刚张嘴说了个“去”的口型，许无时就摸了一把他的脸颊，强势地将他满嘴的脏话捂了回去。

　　“乖乖配合一下，我就给白奕月开个后门。”许无时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

　　这招屡试不爽。

　　蒋澈鼓着脸颊咬牙切齿地呜呜了两声，没一会儿就消停了。

　　这点小打小闹落在别人眼里，无疑就是关系不一般的铁证。

　　许思朦刚才还觉着许无时也许是在开玩笑，眼前却是真的信了他要跟璨河解约改签盛星。

　　脸上笑意尽失，许思朦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无时，你真的想好了要跟璨河解约？”

　　“嗯。”

　　许无时捏了一下蒋澈的腮帮子，漫不经心地笑着应她：“想得很清楚，家我都搬好了，公寓的钥匙也已经寄到你家去了。”

　　“多谢小姨小姨夫这么多年来的照顾。”

　　最后这一句话说完，许思朦立刻“嘭”地一下拍桌而起，不顾形象地指着他骂道：“许无时，你这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迟早都会有报应的，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撂完了狠话，许思朦就满目愤然地拿起包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蒋澈围观了全程，忍不住朝许无时投去了鄙夷的目光，“那不是你小姨吗？就为了钱，你就和她闹得这么僵？”

　　他虽然不太清楚娱乐圈里的门道，但是这几年为了给白奕月跑资源，一直在这个圈子里泡着，多多少少也听了一点关于许无时和许思朦的事情。

　　许无时早年父母双亡，全赖许思朦把他拉扯大。

　　后来许无时十七岁拍了人生第一部电影，凭借精湛的演技拿了金狮奖影帝，自出道那天起，就一直在巅峰上，从没下过神坛。

　　这一切，全都有赖于他的小姨许思朦在背后为他四处奔走打点。

　　蒋澈虽然不是那种爱管闲事儿的人，但是也有些看不过眼，毕竟这心机dior确实太损了，连亲人也能一脚踢开。

　　简直薄情寡义，臭不要脸。

　　蒋澈正在心里骂得起劲，脸就被掐了一下。

　　许无时的眉眼噙着一点笑意，微微低头，几乎是跟他鼻尖挨着鼻尖，语气暧昧地问他：“怎么，关心我？”

　　近距离看，那双号称比塞纳河畔的春水还要蛊惑人心的眼眸简直魅惑到了极点。

　　顾盼生辉，仿佛流动着潋滟勾人的水光。

　　蒋澈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跟过了道电流似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清醒啊蒋澈，千万不要被妖魔鬼怪蒙蔽了心智！

　　他暗自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皱起眉别开了脸，不大高兴地说：“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关心你做什么。”

　　伸手推了一把许无时的肩头，蒋澈板起脸跟他划清界限，“说话就说话，挨那么近干什么？我又没聋。”

　　许无时没接话，唇角微微扬了一下，就伸手拿过了周延递来的文件，打开了放在蒋澈面前。

　　“行，那小蒋总，我们就先谈正事再谈情。”

　　蒋澈自动忽略了正事之后的话，垂眸扫了一眼面前的文件，刚舒缓一点的眉头顿时又皱了起来。

　　“合约？”他翻了两页，“你还真打算要签盛星啊？”

　　“嗯，”许无时递了钢笔过来，微笑地看着他，“所以还请小蒋总高抬贵手签个字。”

　　说的是求人办事儿的话，态度却是半点儿也不见谦卑。

　　蒋澈把笔拿在手上转着玩儿，一只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睨了许无时一眼，“我为什么要签字？我又不打算签你。”

　　“白奕月。”

　　质感温凉的钢笔一下子就脱离了修长的双指，“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蒋澈深呼吸了两下，没忍住扬眸瞪了许无时一眼，“姓许的，你他妈没完没了是不是？就会拿小白威胁我。”

　　“没完。”

　　看着蒋澈张牙舞爪的样子，许无时就觉得心头一阵发痒。

　　就跟被只不经逗的小奶猫用爪子挠了一下似的，惹得他特别想上手去撸那只不听话的猫，把他撸到服帖为止。

　　可惜周延还在这儿。

　　周延正眼巴巴地等着蒋澈签字然后吃饭，忽然就看见许无时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周延：“？？？？？”

　　见蒋澈似乎不打算签字，许无时只好又放了一个诱饵，“你签了它，我就把《在劫难逃》后续的部分剧本发给你。”

　　“你拿了那部分剧本，就可以给白奕月开小灶了。”

　　蒋澈确实被说动了，如果能提前拿到剧本，就意味着可以多点时间准备。

　　白奕月这么聪明，多练练，肯定能演好那个角色。

　　算了，为了小白，养着许无时就养着许无时吧，反正老子有钱。

　　蒋澈把心一横，两手一伸，拿起笔按着文件，三两下就签好了自己的大名。

　　字体秀气，笔锋凌厉。

　　就跟蒋澈这个人一样，外表俊秀漂亮，骨子里却藏着骄纵和锋芒。

　　许无时的目光略略在那个签名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笑道：“合作愉快，以后我就是盛星的大股东了。”

　　“啊？”

　　蒋澈一脸懵逼，连忙低头仔仔细细去翻看自己刚刚签的文件。

　　乙方自愿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将盛星百分之五十六的股份转让给甲方。

　　乙方签字：蒋澈

　　我.......操？

　　蒋澈正想上手撕毁合同，许无时就将他两只手腕攥到了一起。

　　然后腾出一只手把文件合上交给周延，换了张支票塞到他手里。

　　“擅自撕毁合约是要蹲局子的，小蒋总，拿好你的钱，别再调皮了。”

　　许无时说着，低头在蒋澈那双气得都快喷火的眼眸上分别啾了一口。

　　然后整理了一下衬衫衣袖袖口，像拍小猫小狗一样拍了一下蒋澈的脑袋，微笑着说：“明天公司见了，小蒋总。”

　　说罢，他就起身，一脸愉悦地带着周延离开了。

　　蒋澈站在原地气成了河豚。

　　最后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喊来了侍应生点了一大堆招牌贵菜记许无时账上。

　　然后挑了两道打包带走，其他就让人分着吃完。

　　夜幕低垂，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后，丰富的夜生活就开始了。

　　酒吧里，

　　舞台上的驻唱抱着一把吉他在调音，穿着衬衫西裤的年轻调酒师站在吧台前，炫技般上下抛着雪克摇酒壶。

　　一起一落，顿时引来一片放肆起哄的口哨声。

　　楚家尧拎着酒杯巡了半片场子，回到包厢就看见蒋澈跪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五颜六色的酒杯，跟做生化武器似的左兑右兑。

　　衣袖挽起，清瘦小臂的线条流畅又利落，昏暗的灯光下，那张精致得如琢如磨的骄矜面容漂亮得般般入画。

　　蒋澈刚把一杯蓝色的玛格丽特跟喝了一半的葡萄酒混合在一起，身后忽然黏上来一道人影。

　　楚家尧一只手绕到他前边在他胸膛上按着，下巴挨着他的肩膀说话，“蒋二少，要不我俩凑合一下过过呗。”

　　“你那么英武不凡，我又身娇体软的，也不亏啊.........”

　　楚家尧刚刚0里0气地说完，蒋澈就将他的爪子从自己的衬衫扣子上扒了下来，甩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晚上发什么浪？受刺激了？”

　　楚家尧翘着嘴巴哼了一声，骂道：“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

　　蒋澈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被他这一句做作到了极点的“臭男人”刺激起来了，连忙抬起长腿往楚家尧膝盖上踹了一下，让他滚远点。

　　“你再这样说话，我就找人封了你的gay吧，让你没地儿看男人。”

　　楚家尧抱着腿躺在柔软的地毯上哼哼唧唧了一会儿，才扒拉着桌子坐起来，“不说就不说呗，我这不是嫉妒嘛。”

　　“你都有男人了，而我还是什么也没有..........”

　　蒋澈被吵得没法继续调酒，有些不耐烦地扬起眼眸看着楚家尧，“谁告诉你我有男人了？”

　　“你再造谣，信不信我诅咒你一辈子看上的男人都跟你撞号。”

　　“靠，你他妈也太损了吧，蒋澈，你快点给我吐口水重说........”

　　楚家尧生气地凑上去缠着蒋澈，非要他改口。

　　蒋澈躲了一下，长腿一伸勾了把椅子横在两人之间，警告他：“去去去，别想趁机摸我，好好说话。”

　　被戳破了心思的楚家尧只好抱臂坐在地毯上，委委屈屈地道：“我这不是馋你身子很久了吗？”

　　“之前你要死要活为你家白奕月守身如玉，现在你都跟许无时睡了，咱俩来一发，也没啥吧。”

　　“而且我还让你在上面，比许无时对你好.........”

　　楚家尧话还没说完，蒋澈的神色倏地冷了下来，向来温温润润的桃花眼透出了几分寒光，“你再说一个字儿试试？”

　　“看我不把你那玩意儿废了。”

　　楚家尧条件反射地夹紧了双腿，缩了缩脑袋，“别别别，我错了蒋少，你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啊？”

　　他小声嘟囔：“平时也不这样啊.........”

　　意识到自己今天确实有点余火迁怒的意思，蒋澈将桌上的酒杯一推，脊背后仰靠在了沙发沿上。

　　垂眼深呼吸了一下，他朝楚家尧扬了一下下巴，“不关你事儿，我今天心情确实有点不好。”

　　楚家尧猴精儿猴精儿的，立刻就从发浪期的小软零一秒切换成知心大哥哥模式，凑过去问他：“怎么了这是？”

　　“谁惹我们蒋小少爷生气了，说出来尧哥帮你做主。”

　　蒋澈抿着唇，目露凶光地盯着眼前的盛着葡萄酒的高脚杯看了一会儿，才闷声道：“许无时来盛星了。”

　　“还成了盛星的大股东。”
第6章：保温壶
　　八卦论坛

　　【@许无时：@盛星官号@蒋有钱以后请多多照顾了。】

　　评论区

　　【吃瓜第一线，天哪，许影帝居然不跟璨河续约！！！！！】

　　【盛星？？？？盛星是哪根葱啊，跟璨河不是一个档次的吧，许影帝怎么这么想不开？真是有颜任性，恃颜而骄。】

　　【@楼上，盛星虽然不是什么出名的演艺公司，但是它的爸爸大有来头。】

　　【我去........盛星居然是蒋氏集团的子公司，所以这个蒋有钱是盛星的法人代表咯？！】

　　【打扰了打扰了，原来不是许影帝有眼无珠，而是我等目光短浅。】

　　..........

　　看完了八卦论坛上的热闻后，楚家尧进入了贤者时间。

　　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他抬头去看蒋澈，“你是说，许无时拿白奕月的角色威胁你，让你签他？”

　　看见楚家尧脸上微妙的情绪变化，蒋澈顺手抄起沙发上的一只抱枕砸他，“你他妈什么眼神？不信我？”

　　“没不信你。”

　　楚家尧拦下他这波攻击，口是心非地拍着蒋澈的肩膀哄他：“消消气儿，我肯定信你的。”

　　“这许无时真的太不要脸了，居然趁火打劫。”

　　装模作样地骂了两句，楚家尧忽地话锋一转，好奇地问：“不过蒋少，你不是觉得许无时是眼中钉吗？你把他放到盛星，不怕碍着眼睛？”

　　这个蒋澈倒是还好，“还行吧，反正盛星我只是挂个名，也没啥实权，不用天天上班，见不到的。”

　　就是之后去探班小白的时候估计会撞上，但是也没事，许无时又不是青面獠牙的妖怪，他就不信对方还能横过他。

　　楚家尧嘴巴张了张，见蒋澈一副自以为能掌控全场的样子，到底还是没忍心打击他，“成吧。”

　　眼珠微微一转，他的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那啥，蒋少，你下回去看你家小白拍戏，顺带捎上我呗。”

　　“我其实也很好奇演员的生活。”

　　蒋澈：“呵呵，敢不敢再虚伪一点？”

　　楚家尧“哎呀”一声，又凑过去黏着他说话，“我就是.......想近距离看看许无时，他真的好帅好帅.........”

　　“你没听日晷女孩怎么说的吗？”日晷女孩就是许无时粉丝的名称。

　　“哥哥眼不是眼，塞纳河畔的春水，哥哥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亚的玫瑰.........”

　　“我就是想吻吻这朵带刺的玫瑰，看一眼春水.........”

　　蒋澈都快被恶心坏了，抖了抖一胳膊的鸡皮疙瘩去推楚家尧，“您能消停会儿吗？我现在特想扇死你。”

　　楚家尧嘿嘿笑了两声，“那你带不带我去啊？”

　　“去去去。”

　　蒋澈刚抬手撵了一把楚家尧，就看见搁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好友申请：通过一下，我把剧本发给你。――许】

　　啧，真是蹬鼻子上脸。

　　蒋澈打发了楚家尧去拿酒，然后拿着手机坐到了沙发上，通过了许无时的好友请求。

　　【您已加许为好友，现在可以聊天了。】

　　许无时的头像是一只不知品种的小灰猫，两爪按在桌上，一双漂亮魅惑的眼睛直直看着镜头，一副狂拽炫酷吊炸天的样子。

　　真是幼稚。

　　蒋澈对着那张点开放大的猫头像龇了一下小白牙，就点开聊天框甩了两个字过去。

　　蒋有钱：剧本。

　　许：图片.jpg

　　许：图片.jpg

　　许：图片.jpg

　　许：三天后再试镜一次，如果白奕月能一次过，唐立青这个角色就正式敲定他了。

　　蒋澈翻看了一下图片，发现只有一场戏。

　　蒋有钱：不是说好了，我签了那份合同你就给我全部剧本吗？

　　消息刚刚发送出去，许无时就发了语音聊天过来。

　　蒋澈手一抖，秒按了接听。

　　那头传来了衣物摩擦的细微声音，片刻之后，许无时就说话了。

　　“抱歉，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接了，刚刚在换睡衣。”

　　低沉温柔的声音像是拂过原野的晚风，倏地吹走了蒋澈心头冒出来那丁点儿不耐烦的情绪。

　　他抓了抓边上抱枕垂下来的流苏，不咸不淡地反驳了一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老子只是不小心按到了。”

　　那头的许无时像是轻笑了一声，心情颇好地和他说：“嗯，我信你。”

　　笑笑笑，笑你麻痹。

　　蒋澈心情又不好了，硬邦邦地问：“剩下的剧本呢？”

　　许无时说：“剩下的剧本，等白奕月过了第二次试镜再说。”

　　“你想出尔反尔？”

　　“没有，是你太心急了，如果你真的很想看剩下的剧本，可以来我家。”

　　“你想用什么姿势看，我都陪……”

　　不等许无时说完，蒋澈就把电话挂了。

　　他捻了捻微微发烫的耳朵，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

　　呸，真没出息，那心机dior不就声音好听点，说话浪点儿，有什么可害羞的。

　　蒋澈喝了两口酒冷静了一下，然后转手把那三张图片发给了白奕月的助理小康。

　　蒋有钱：三天后试镜《在劫难逃》的剧本，记得让小白看熟。

　　小康：好嘞蒋少，我先替白哥谢谢你。

　　蒋澈看了一眼，正打算把手机按灭放到一旁，小康接着又来了一句――

　　小康：对了蒋少，白哥好像嗓子有点不舒服，今天回来看他老咳嗽，所以，你懂的~

　　一直以来，蒋澈都是悄悄背着白奕月跟小康联系的。

　　他出手阔绰，不管白奕月是缺钱还是缺资源，他统统都能搞定。

　　时间长了，小康也看出了他对白奕月有那种意思，所以时不时都会给点小提醒，好让他能献殷勤献到点子上。

　　蒋澈随手给小康发了个大红包，等楚家尧拿酒进来了，就问他：“尧子，嗓子不好吃什么有用？”

　　“去你的，你才窑子呢，喊我楚哥。”

　　蒋澈能屈能伸，“楚哥，嗓子不舒服吃什么能治啊？”

　　蒋澈自从过了变声期，声音就一直维持在清脆略微带点沙哑的少年音上。

　　平时还好，但是一喊哥或者服软，就特别软绵绵。

　　用楚家尧的话来说，就是可攻可受，而且不管是攻还是受，都特别要命。

　　楚家尧被他那声楚哥喊得遍体舒畅，立刻就麻溜儿地帮他找资料，“弄点罗汉果和金银花泡茶吧。”

　　“我家里好像有，赶明儿给你送过去。”

　　“好的，谢谢尧子。”

　　“你大爷的........”

　　三天之后，蒋澈就拎着保温壶去盛星看白奕月试镜了。

　　二次试镜已经筛掉了不少人，蒋澈独自搭电梯上去，隔着墨镜，一眼就在光线昏暗的摄影棚里找到了正在安静等试镜的白奕月。

　　边上一束白炽灯照下来，将那张清俊秀气的面容映照得越发白皙。

　　啊啊啊啊啊，今天也是为小白的清纯心动的一天。

　　蒋澈抚了一下心口，等着那股激动劲儿过去了，才面无表情地朝目标出发。

　　小康正在帮白奕月整理妆发，眼尖地发现蒋澈来了，就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白奕月，提醒他：“白哥，小蒋总来了。”

　　白奕月顺声抬头，然后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小蒋总，早上好。”

　　蒋澈被这阳光又朝气的笑容笑晃了一下神，下意识地跟着扬了一下唇角，“你也早。”

　　他问：“怎么样，紧不紧张？”

　　白奕月双手背在身后，有些苦恼地小声说：“其实还是有点，要是这次还不过，我可能就不能演这个角色了。”

　　他一皱眉，蒋澈就觉得心尖都跟着揪了一下。

　　“没事的，你肯定能拿下这个角色。”

　　蒋澈安慰了一句，就转头去找许无时。

　　今天这场试镜是额外增加的，只试唐立青这个角色，所以许无时没有亲自到摄影棚，而是在旁边的会议室看转播。

　　周延去楼下买了热饮上来，见许无时有点咳嗽，就把咖啡换成了牛奶递给他。

　　“许哥，今天就一点半有个综艺访谈，要是你不舒服，待会儿就回家睡一会儿吧。”

　　许无时“嗯”了一声，刚接过牛奶，就看见蒋澈推门进来了。

　　小少爷今天穿了一件左胸位置印了一串花体英文字母的白色落肩卫衣，下身搭配一条黑色长裤。

　　显得肩窄而骨薄，腿长而瘦高，整个人看上去温暖又干净。

　　许无时目光放肆地将人从头看到了脚，如同像在欣赏一件完美无瑕的名贵艺术品，“找我？”

　　蒋澈没好气地应了一句：“我找狗，你是吗？”

　　许无时也不恼，如沐春风地看着他：“你让我亲一口，我可以是。”

　　蒋澈还没说话，周延手里的咖啡就洒了。

　　“不，不好意思许哥，小蒋总，我，我去洗一下。”

　　周延火急火燎地拎着咖啡杯出去，顺带扭了一把门后的反锁扣带上了门。

　　蒋澈扭头看了一眼严丝合缝的大门，有些幸灾乐祸地朝许无时说了一句：“看吧，你的助理都看不过去你这么骚话连篇，被吓跑了。”

　　许无时不置可否，目光微微往下，落到了蒋澈手里的保温壶上，“你拿着什么？”

　　蒋澈下意识地随着他的话抬起了手，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保温壶就被许无时拿了过去。

　　罗汉果茶的味道微微从被旋开的杯盖里漫了出来，许无时低头闻了一下，唇角勾起，笑得颇为灿烂。

　　“你怎么知道我嗓子不舒服？”

　　说着，他就倒了小半杯出来喝，“味道不错，有心了。”
第7章：脱臼了？
　　纳尼？

　　蒋澈嘴巴张了张，一时懵逼，许无时就已经喝完了一杯他辛辛苦苦为小白泡的润嗓茶，还顺带提了一下意见。

　　“下次泡金银花吧，我不是很喜欢罗汉果的味道。”

　　呵呵。

　　蒋澈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见这茶喝都喝了，就顺水推舟说起了白奕月的事情，“许无时，你待会儿能不能手下留情？”

　　许无时疑惑地抬眸。

　　蒋澈干脆拉开了他边上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身体微微侧向一边，试着去跟他打商量：“要是白奕月还没达到你的要求，你就去指点一下，别不要他。”

　　“他很聪明，肯定能一点就通。”

　　蒋澈今天穿的长裤裤脚有点长，所以出门的时候他特意往上折了一下。

　　眼下翘着二郎腿，裤脚往上挪了一寸，露出的一截脚踝精致又白皙，让人看了，不自觉地想上手把玩。

　　这个念头一起，许无时就立刻付诸了行动。

　　他的手掌宽阔，五指修长且节骨分明，虚虚一拢，就把那截窄瘦的脚踝圈在了掌心里。

　　蒋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刚想叱骂，就看见许无时将他折上去的裤管翻了下来。

　　长指抚了两下上边的褶痕，许无时语气温柔地训斥了一句：“下回别露脚踝了，不然年纪大了容易得老寒腿。”

　　........寒你麻痹

　　蒋澈有一万句脏话在声带里翻滚，最后还是被他用钢铁般的意志咽了回去。

　　算了，老蒋家家训，不能对智力低于正常标准的残障人士恶语相向。

　　虽然许无时看着人模狗样，但是说不定有很严重的脑部疾病。

　　“你怎么管那么宽？我爸都没这么管我。”

　　不大高兴地咕哝了一句，蒋澈又把裤管折了上去。

　　但是下一秒，许无时又给他放了下去。

　　反复折腾了几次，蒋澈索性放弃抗争，脑袋往后一仰靠着椅背。

　　他一手托腮，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低头给他抚平裤脚的许无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现在去了。”

　　许无时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起身往外走了。

　　蒋澈一开始还没想明白，但是视线一转，就看见墙上的单面玻璃映出了对方推门走进摄影棚的身影。

　　白奕月今天要试的戏是一场情绪非常复杂的哭戏，《在劫难逃》的结局，是男主游铮终于发现了唐立青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

　　尽管游铮很想保住这个从小跟他青梅竹马长大的邻家弟弟，但是最后还是遵从本心，亲自射杀了这个执迷不悟的罪犯。

　　唐立青在断崖上中了枪，没有马上断气，而是捂着伤口，艰难又坚持地一步步走向了游铮。

　　重新握上了游铮的手后，唐立青眼里的愤怒不甘的情绪渐渐被难过所取代。

　　最后眼泪扑簌扑簌掉了下来，死在了游铮怀里。

　　白奕月一直演不好情绪从愤怒不甘转变到难过这个地方，不是太浮夸了，就是太生硬了。

　　这种情绪复杂的哭戏本来就特别考验功底和领悟能力，就算是正经科班出身的学生也不一定能演好。

　　更何况白奕月只是一个选秀出道的歌手。

　　所以在导演第三次喊卡的时候，他就急得有些快哭了。

　　现场的其他人见状，虽然同情，但是也不敢贸贸然上前去安慰什么，怕这样更影响对方酝酿情绪。

　　白奕月手足无措地站在镜头前，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一放下手，就看见许无时走了进来。

　　影帝的气场强势得让人无法忽略，工作人员纷纷让出了一条道。

　　许无时走到白奕月跟前，无视了对方一头汗水紧张又窘迫的模样，拿过他手上的剧本跟他讲戏。

　　“你的问题在于没有揣摩好人物的心理状态，你觉得唐立青对游铮是什么感情？”

　　白奕月仰起脖子，傻不愣登地注视着这个俊美高大如同天神一般的男人，磕磕巴巴地应道：“嗯.........是，仇恨，嫉妒，”

　　“愤怒，割舍不下，还有，还有.........”

　　“还有喜欢。”

　　许无时情绪淡淡地接下了白奕月不敢说的话，“虽然这里没有明显的感情戏，但是原著小说里确实有提过，唐立青是喜欢游铮的。”

　　“你要学会用眼神去表达情绪。”

　　他伸出手，“握着我，然后读这段台词。”

　　白奕月呼吸微颤地看着递到眼前那只骨骼漂亮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搭上去后，就开始念台词，“游铮，我其实特别恨你。”

　　“也挺想带着你一起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下不了手........”

　　“你说，我为什么就下不了手呢？”

　　白奕月感情充沛地念完了台词，就看见许无时眉头微蹙，看上去似乎很不满意他的表现。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一言不发地离开放弃教他的时候，许无时却缓下了眉头，继续跟他讲明白一些，“你不用纠结于每一个字是什么情绪。”

　　“你的情绪收发得太精准，所以看起来不自然，你试着..........”

　　蒋澈坐在老板椅上，看着许无时不知道跟白奕月说了什么，他家小白立刻双眼发亮，一脸崇拜，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许无时下场后，白奕月一镜到底，顺得不能再顺了。

　　蒋澈本来是要嫉妒的，但是转念一想，小白演得好，就代表能进组，能进组，就代表小白会很高兴。

　　小白高兴了，那他也高兴。

　　这波不亏，既然不亏就不用生气了。

　　蒋澈用自己的逻辑将怒意值降回到了安全点后，就觉得有些口渴。

　　许无时开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蒋澈在喝他那杯牛奶。

　　小少爷肤白貌美天然萌，捧着杯子喝牛奶的时候，下颌微扬，细细的脖子能看得见淡青色的血管。

　　像道鲜美多汁的小甜点，一只皮薄馅嫩的小猎物。

　　蒋澈喝完了牛奶，就顺手以一个掷飞镖的姿势，将杯子丢到了垃圾桶。

　　椅子一转，就看见许无时支着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站在门口，跟门神似的。

　　因为逆着光，蒋澈不大能看清楚许无时的脸，只能凭敏锐的神经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定是落在他脸上的。

　　心机爱管教又喜偷窥，这个属性也是没谁了。

　　想起自己刚刚不问自取喝了人家一杯牛奶，蒋澈立刻就收敛了一点少爷脾气，生硬地说了一句：“那什么，谢谢你指导小白。”

　　“没什么，”许无时走进去，揉了一把蒋澈的头发，“看在你的份上而已。”

　　蒋澈眉头紧拧，十分嫌弃地在他揉过的地方扫了两下，“别摸我头，男人的头是不能摸的。”

　　“是吗？”许无时说着又抬手揉了一下，目光噙着笑意，“那么软的头发为什么不能摸？”

　　.........软你麻痹！

　　蒋澈忍无可忍地抓着许无时的手腕往后拧了一把。

　　又狠又快的一下，直接就咔嚓一声把许无时的胳膊给拧脱臼了。

　　哼，看你这臭傻逼还敢不敢再动手动脚。

　　蒋澈刚松手，就看见周延惊叫着跑了进来。

　　“我的天，许哥你没事吧？”

　　“小蒋总，许哥这胳膊之前拍戏受过伤，很容易脱臼，医生说再受伤说不定手就废了........”

　　“你怎么这么狠啊你！”

　　周延抱着许无时的胳膊急得团团转，又是喊人来又是叫救护车的。

　　蒋澈被他说得有些心慌，连忙去看许无时。

　　不看还好，一看直接吓一跳。

　　对方脸色微白眉头紧蹙，似乎是因为忍着疼，下颌都抿出了凌厉的线条。

　　见他看来，就强撑着勾了一下唇角，目光温柔地安慰他：“没事，你别听周延瞎说。”

　　蒋澈抿着唇，目光怔怔地看着许无时垂着一条胳膊，在周延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了会议室。

　　保姆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周延将许无时扶上了车，关上车门火急火燎地吩咐司机：“张哥，去最近的医院。”

　　他刚说完，就听见身侧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骨头“咔嚓”的声音。

　　许无时将脱臼的胳膊接好，在周延错愕的目光里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扬着下巴朝司机吩咐了一句：“不用去医院了，回家吧。”

　　说罢，他就拿出手机出来玩游戏。

　　“许哥，你没事吧？”

　　周延不放心地盯着他那只脱过臼的胳膊，见他手指灵活自如地在屏幕上划动，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哥，你是骗小蒋总的啊？”

　　“嗯，所以如果他问起来，你就看着回答。”

　　周延：“..........”我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蒋澈独自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正打算离开，就看见白奕月走了进来。

　　对方神色怪异，盯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小蒋总，你和许哥没事吧？”

　　蒋澈被问得莫名其妙，“我和他能有什么事？”

　　白奕月抬起食指轻轻挠了一下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听人说，你跟许哥打起来了，你还拧断了他一只胳膊。”

　　蒋澈顿时语塞，仰头朝他笑了一下：“小白，你觉得我像这种人吗？”

　　白奕月没有回答，垂着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劝道：“小蒋总，许哥是个很好的人，你不要总是看他不顺眼。”

　　“更不要打他，好不好？”

　　话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软乎乎的请求意味。
第8章：旧患复发
　　蒋澈一方面被白奕月这副软糯糯的语气萌得一脸血，但是另一方面又痛心疾首对方竟然这样误会他。

　　百感交集之下，他只能无奈地解释了一句：“小白，我真没有，是他的胳膊太容易脱臼，我没控制好力道，不下心给折的。”

　　白奕月咬着下唇，目光怯生生地看着他。

　　蒋澈被他小狗一样水汪汪的眼神看得心潮澎湃，一时头脑发热，就跟他保证：“我知道了，以后我把许无时当摇钱树一样供着，行了吧？”

　　白奕月这才放心，重新露出了灿烂腼腆的笑容，笑得可爱又无害，“谢谢小蒋总，就知道你最好了。”

　　唉，知道我好还不赶快以身相许，就知道你的许哥。

　　蒋澈默默叹气，面上还是装作一派轻松。

　　抬手拍了一下白奕月的脑袋，他道：“好了，快点回去工作吧。”

　　白奕月有些赧然地躲了一下，很是乖巧地用力点了点头，“嗯嗯，那我先出去了。”

　　“小蒋总再见。”

　　面容清俊单纯的青年可爱地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蒋澈傻乎乎地跟着举手挥了挥，等白奕月跑没影了，才按着心口冷静了一下。

　　他家小白真是太太太.......可爱了！

　　(/≧▽≦)/~┴┴

　　因为这个可爱暴击，蒋澈硬是泡在盛星看了一下午白奕月排戏。

　　眼看着差不多要回家吃饭了，他就拎起车钥匙往停车场走。

　　今天中午盛星已经官宣了《在劫难逃》的主演阵容，这会儿功夫，转发和评论都上千万了。

　　蒋澈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自然也要象征性地转发一下官宣。

　　【蒋有钱：@小白白奕月@许无时@在劫难逃导演组——加油！】

　　发完了，蒋澈就退出了网页，长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一不小心，就点进了许无时的ID页面按了关注。

　　嘶，手滑.........

　　蒋澈原本想取消关注，但是一想到刚刚才@了人家，突然关注又取消，怕是会招人话柄，让娱记借题发挥，影响《在劫难逃》。

　　一切以小白的利益为重。

　　蒋澈退出了app，正想把手机丢到一边开车，就看见通知栏上的未读推送。

　　【娱乐姬姬：爆料！许影帝下午缺席了明月台的访谈节目，原因竟是.......详情请戳链接https://www.#^%*&amp;**.com/】

　　蒋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链接。

　　爆料人是该访谈节目的一个现场观众，在候场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工作人员的对话，所以匿名分享到了八卦论坛上。

　　【(╥╯﹏╰╥)幸运抽到了羊场的票子，本来以为可以体会一把现场被许哥美貌狙击的快-感，结果……许哥旧患复发胳膊折了不能来(╥﹏╥)】

　　评论区11:35am

　　【坛主消息可靠不可靠的？我还特意计划了下午的摸鱼时间看直播的（哭泣.jpg）】

　　【如果是胳膊的话我觉得是真的，当年许影帝拍《潜行》的时候没用替身，那摔得，路透视频我看着都钻心疼~】

　　【是的，那视频我现在还有呢！链接http:www@*%&amp;.com】

　　12:00

　　【是真的，刚刚许哥发了致歉微博……】

　　……

　　蒋澈草草翻了一下剩下的评论，内容大同小异。

　　全都是一片心碎的祈祷，希望许无时能早点康复出来营业。

　　指尖在那段路透视频的链接上停了片刻，蒋澈还是点了进去。

　　视频是仰拍的，距离很远。

　　尽管画质高糊，杂声很多，但是蒋澈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十几层高楼天台边上的许无时。

　　残阳如血，光线昏暗，太远的距离以及太垃圾的像素，将许无时模糊得只剩一抹凌厉笔挺的轮廓。

　　随着一声枪响，他如同一把过刚易折的利刃，被击碎了最坚韧的脊骨，直直地从天台边上摔了下去。

　　寒风猎猎，许无时身上薄薄的衣衫被吹得鼓起，越发显得人骨峰锐利。

　　视频里隐约可见他精瘦的腰腹上缠了两根威亚，极速坠落出镜之后，负责拉威亚的工作人员就跑到底下去接应。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之间。

　　一根威亚毫无预兆地断开，许无时从四五层楼高的地方猛地跌落，磕在了三楼的小平台边沿，然后继续往下坠。

　　视频里传出刺耳嘈杂的尖叫声，镜头也开始惊慌地晃动起来。

　　蒋澈费了好大的精神力，才摒除那些杂声，看到了视频的最后几秒，许无时反手拽拉着身上那根仅剩的威亚。

　　把一个本来要摔得狗吃屎的姿势，硬生生自救成了教科书式的独臂大侠稳稳落地pose。

　　为了装逼把人体极限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还真是活该你脱臼。

　　蒋澈叹了口气，然后找盛星的CEO要到了许无时助理周延的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周延正追着许无时的爱狗——一只刚出生几个月但是皮实得不行的小阿拉斯加犬满屋跑。

　　“澈澈，你听话一点，周延哥哥帮你洗个澡澡好不好？”

　　小阿拉斯加左右晃晃脑袋，汪汪两声表示拒绝，然后又开始绕着茶几转圈圈。

　　“洗香香的，这样就有很多小母狗喜欢你了。”

　　周延边放轻声音哄着，边伸长了胳膊去抓它，一扑，就摔在了沙发上。

　　小阿拉斯加跳到他背上踩了两脚，然后高兴地甩掉他去院子玩了。

　　周延哀嚎了一声，在追狗和接电话之间选择了后者。

　　“喂，谁呀！不知道我正忙着吗？”

　　听见周延有些不耐烦的语气，蒋澈眉头微蹙，顿了一下，才道:“你好，我是蒋澈。”

　　“小，小蒋总？”

　　周延立刻脑子一凉，连忙毕恭毕敬地道歉:“不好意思小蒋总，我不是冲您发火……”

　　他还没说完，蒋澈就轻轻打断了他，“你是不是在忙怎么处理许无时缺席那场节目录制的事情？”

　　周延:“……啊？”

　　“你不用担心这些，让许无时也不用担心这些，盛星的公关部会帮你们处理。”

　　蒋澈说完了，又问:“许无时现在住哪儿？”

　　周延愣愣地报了一串地址，末了，迟疑地问了一句:“小蒋总，你，你要来看许哥吗？”

　　“你别管。”

　　蒋澈这头刚挂完电话，许无时就从楼上下来了。

　　见周延傻不愣登地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出神，小阿拉斯加却在院子里撒欢地跑，他挑了一下眉头，“让你给澈澈洗澡，你怎么放它出去了？”

　　周延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一秒回神，忙不迭地解释:“不是我放的，我抓不住它。”

　　周延委屈地告状，“许哥，这狗太皮了，软硬不吃又难伺候，要不你换只狗养吧。”

　　“那是你没好好跟它交流。”

　　许无时说着走到了门边，朝在院子里玩的小阿拉斯加吹了一声起伏悠长的口哨。

　　小阿拉斯加听到口哨声，立刻迈开两只小短腿跑过来，乖乖地站在许无时脚边，扬着一双亮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那架势，听话得都让周延想抽它了。

　　许无时蹲下身子，长指轻轻在那狗的脑袋上挠了两下，“走吧，去洗澡。”

　　小阿拉斯加像是听懂了，高兴地晃着脑袋汪了一声，然后屁颠屁颠跟着许无时进浴室了。

　　周延气得拳头都握紧了，跟着走过去，站在浴室门边看着许无时给狗洗澡。

　　这条阿拉斯加犬是许无时一周前买的。

　　周延去取狗屋的时候，听宠物店的店员提了一嘴，说这小狗是她们店里最闹腾最难养的，谁摸都吠，偏偏就听许无时的话。

　　敢情这年头，狗也看脸。

　　唉，真是世风日下。

　　周延倚着门唉声叹气的功夫，许无时已经给狗洗好澡了。

　　见他杵在门边，就顺口问了一句:“刚刚谁打电话给你，怎么听愣了？”

　　谁打电话？小蒋总呗。

　　等等！小蒋总！！！！！

　　周延突然瞪大了眼睛，抓着门急吼吼地道:“完蛋了许哥，刚刚小蒋总给我打电话，还问了我你的地址。”

　　“他可能要来看你……怎么办啊？”

　　许无时也有些意外，想了想，他道:“去楼上画室的画架上拆两块板子下来，然后去找绷带。”

　　周延点点头，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往上楼跑。

　　许无时草草给阿拉斯加身上的毛擦了半干，就把它端回了屋，丢了一堆玩具让它自己玩。

　　周延按照许无时的吩咐拿来了板子和绷带，然后看着他拿木板在小臂上比划了一下。

　　“过来搭把手。”许无时说。

　　“哦，好。”

　　周延连忙伸手接过绷带，在许无时的指导下，帮着他用绷带绕着夹板和小臂转了几十圈，完美地仿造出了一只像用医用固定板夹着的伤手。

　　万事俱备，只欠蒋澈。

　　许无时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杂志，门铃就响了。

　　周延立刻自告奋勇地跑去开门，刚想张嘴喊“小蒋总好”，就看见门口站了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中年男人。

　　他一口气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生生给憋咳嗽了。

　　中年男人双手提满了礼品盒，等他喘匀了气，就微笑着道:“您好，我是蒋家的助理。”

　　“我们小少爷吩咐我送一些补品过来给许先生，并且来看看许先生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其实蒋澈的原话是:你挑几样对胳膊脱臼有好处的补品送过去，趁机帮我看看那个孙子是不是讹我。
第9章：内疚
　　帮忙？

　　这........

　　周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握着门把回头看了一眼许无时。

　　后者在他的目光里施施然站起来，戏很足地托着一只伤手走到了门边。

　　“您一定是许先生吧？”

　　蒋家助理的目光微微在许无时缠着绷带的胳膊上停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把来意重复了一遍。

　　许无时安静地听完，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礼数周到地应道：“小蒋总有心了。”

　　“麻烦助理先生回去替我和他说一声谢谢。”

　　“好的。”

　　助理将手上的礼品盒全都交到了周延手上，微微欠身，就转身离开了。

　　周延关上门，见许无时还有模有样地装着伤患，就殷勤地说了一句：“许哥，人都走了，要不我替你把这板子拿下来？”

　　他说着就要上手，还没伸过去，许无时忽然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动作。

　　“先别急，”许无时顿了顿，“你先把这些礼品拿到厨房放好。”

　　周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做了。

　　等他放好礼品出来，就看见许无时坐在沙发上，又拿起了先前没看完的那本杂志。

　　看一页，放下，用同一只手翻过一页，然后又拿起来看。

　　由始至终，都没动过那只绑了夹板的手。

　　周延越发觉得他这波操作神神经经，刚想说话，余光一瞥，就从客厅的落地窗看见了院门外的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那车正好发动离开了。

　　许无时的新住址没多少人知道，再加上小区安保系统十分严格，一般人混不进来。

　　周延思来想去，才想明白那车应该是蒋家那个助理的。

　　毕竟这块地就是蒋家的。

　　许无时自食其力地慢慢拆下夹板，见周延还愣着，就将绷带甩了过去，“回神了，去楼上给澈澈擦擦水。”

　　“顺便把浴室的水也清理一下。”

　　周延讷讷地“哦”了一声，拿着绷带，忍不住问了一句：“许哥，那个助理是特意留下来监视你的吗？”

　　许无时抬眸，目光略微染上两分笑意，“不容易啊，你终于想明白了。”

　　周延听出了他的讽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哎呀，我哪儿知道小蒋总看着单纯好骗的，居然这么聪明。”

　　“你戏那么好，我都没看出来。”

　　“他不好骗，”许无时将手机揣进口袋，边说着边往楼上走，“他要真那么好骗，我就不会每回都占不到便宜了。”

　　酒吧，

　　【小少爷，许先生的胳膊确实是受伤了。】

　　蒋澈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一边喝着酒保递来的鸡尾酒，一边琢磨着助理发来的信息。

　　虽然助理再三确认过了许无时的确是伤着了胳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情不愿，不肯相信。

　　那心机dior从四五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事，怎么被他拧一下胳膊就断手了呢？

　　但是这么想又不对，万一他刚好拧的就是许无时胳膊最脆弱的地方，那这伤，就合情合理解释得通了。

　　糟了，如果许无时因此落下什么终生残疾，不会要抓着他要他负责吧？

　　蒋澈“啧”了一声，心情莫名烦躁又后悔，酒喝半口就没心思，推到一边发呆。

　　酒保见他这样，擦着杯子关心了一句：“怎么了蒋少？这酒不合你胃口吗？”

　　“没有，没心情而已。”

　　蒋澈应了一句，目光在酒保擦着杯子的双手上转了一圈，问他：“小赵，如果你只剩一只胳膊能用了，你会不会恨死废了你另一条胳膊的人？”

　　小赵眉头皱了一下，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蒋少，你这问题要我怎么回答？如果是你，你会不会恨那个人？”

　　“当然，”蒋澈冷哼了一声，“他伤我一根手指，我都要他赔一只胳膊。”

　　“那不就结啦，”小赵将杯子放好，双手交叠垫在吧台上，好奇地问：“蒋少，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楚家尧不在，蒋澈没人帮着想法子，只好跟小赵说了，“没什么，我不小心把一个人胳膊给拧折了，他没怪我，但是我就........”

　　小赵耳聪目明，立刻接话，“但是你就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对吧？”

　　蒋澈“嗯”了一声，低头看着酒杯，颇为发愁。

　　其实撇开白奕月这茬不说，许无时好歹对他有恩，喝假酒那回，要不是许无时把他拖走，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只要许无时不提睡了那事，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小赵见他愁眉不展，就笑了一下，“蒋少，其实你也不用把事情想那么复杂，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就帮着那人把手治好。”

　　“然后认认真真赔个罪，就行了。”

　　蒋澈被他说得茅塞顿开，郁结不发的心情稍稍回缓了一些。

　　把剩下的酒喝完，他起身，“好主意，我先走了小赵，回头见了你老板，我让他给你涨点工资。”

　　“好嘞，谢谢蒋少！”

　　蒋澈驱车回家，双手插着衣兜往家门口走的时候，口袋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许：谢谢你的补品，我的胳膊不要紧，三天之后的开机仪式可以如期举行。】

　　对哦，《在劫难逃》还有三天就开拍了。

　　蒋澈将手机塞回口袋，边想着事情边进屋。

　　路过客厅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的蒋煜就喊了他一声：“最近在忙什么？听管家说你每天七八点就出门去盛星了。”

　　“还能忙什么？上班呗。”

　　蒋澈长腿一跨，从后边翻坐到了沙发上，凑过去看蒋煜手里的报纸，“又是金融股票，你还真是看了十几年都不腻。”

　　蒋煜完美地继承了蒋父的经商头脑，所以哪怕蒋澈成天在外边花天酒地，大手大脚地撒钱，蒋家也不会被掏空老底。

　　“我要是看腻了，你就得哭了。”

　　蒋煜将报纸放到一边，抬手理了一下蒋澈有些皱的衣领，“你要是想上班的话，我在蒋氏给你安排个职位，你想做什么？”

　　一听见蒋煜要把他塞进公司，蒋澈连忙坐起来，摆摆手表示拒绝，“大哥，我去盛星就为了追星的。”

　　“我要是去蒋氏上班，那蒋氏不出一个月就得倒闭你信不信。”

　　蒋煜拿他没办法，“行吧，看在追的是许无时，还算有点眼光，你喜欢怎么样怎么样吧。”

　　蒋澈顿时一噎，“谁告诉你我追许无时了？”

　　他正要解释，就听见门口传来汽车往车库开的声音。

　　糟了，老子回来了。

　　蒋父跟蒋煜不一样，虽然两人都无比纵容地很宠他，但是蒋父有一点不好，就是老催他交女朋友。

　　蒋澈自己也怂，怕老父亲心脏受不了，就一直没明说自己的性取向。

　　于是他顾不得跟蒋煜解释他追的星到底是谁，火急火燎地起身跑回了房。

　　虽说早死晚死都得死，但是躲得一时是一时。

　　蒋澈趴在床上装睡，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蒋父上楼来找他，就松了口气，起身，掏出手机。

　　屏幕一亮，他又看见了许无时刚刚发来的那条信息。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就帮着那人把手治好。”

　　“然后认认真真赔个罪，就行了。”

　　蒋澈认真琢磨了一下小赵的话，然后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给许无时回了一条信息。

　　【蒋有钱：没什么，那是你应得的。】

　　【蒋有钱：我想过了，你那胳膊毕竟是我折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不过分，我都满足你。】

　　信息发出去了十多分钟也没见回复。

　　蒋澈闲着无聊，就顺手拨了盛星CEO的电话。

　　跟他说自己会亲自去跟进《在劫难逃》的拍摄，让他找个人负责帮忙订机票和酒店。

　　完事之后，蒋澈就切换了追星大号，点进去白奕月的超话里签到，外加放了两张今天偷拍白奕月排戏的照片。

　　【养白达人：野生捕获一只努力为新戏准备的小白（爱心爱心），可看，勿舔屏（棍棒警告.jpg）】

　　刚发出去，底下就以几何增长的方式多了一波评论。

　　【啊啊啊啊啊，小白好可爱！！！！】

　　【我崽崽太努力了，让我自愧不如，感谢金主爸爸的照片投喂（快乐到模糊.jpg）】

　　.........

　　蒋澈挑了几个常见的ID互动了两句，就拿衣服进浴室洗澡了。

　　天色渐晚。

　　许无时看到蒋澈的信息，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难得趁着装病一一推掉了先前许思朦安排的工作，他就拿着吩咐周延购置的小毯子和小物件，给阿拉斯加装饰了一下狗屋。

　　然后闲着没事儿做，就抱着狗给它剪了一下指甲。

　　小狗坐不住，一剪完指甲就蹦跶着下地，走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充电线。

　　手机掉到地上，屏幕一亮，许无时就看见了那两条未读信息。

　　小阿拉斯加自知闯祸了，窝在他脚边没敢乱动。

　　许无时一边顺着狗毛，一边拿着手机解锁。

　　看完了信息，他就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蒋澈下午那会儿看白奕月排戏精神太高度集中，用脑过度，一洗完澡人就困得不行。

　　手机嗡嗡作响震动的时候，他睡得正沉。

　　奈何打电话的人实在是太锲而不舍，蒋澈被吵得没法安睡，只好抬手摸到了手机，哑着声儿开口：“喂........”

　　这一个“喂”，声调沙哑又带着一股软糯劲儿，听得许无时心头猛地颤了一下。

　　思绪一顿，他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蒋澈清瘦的手指拽着被单，眼角泛红地抵着他的手臂低声呜咽的模样。
第10章：照顾小狗
　　许无时走神的功夫，蒋澈又“喂”了一声。

　　“你是人不是？大晚上打扰人睡觉又不说话。”

　　蒋澈这人有个臭毛病，就是睡迷糊了脾气特别好，还特别喜欢招人说话。

　　许无时听着他软乎乎的声音，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哄小孩似的问他：“在睡觉吗？”

　　蒋澈“嗯”了一声，像是翻了个身，声音很小地问了一句：“你是许无时？”

　　“是我。”

　　许无时摸不准他会不会有起床气，没怎么招他，直接说事儿，“你不是说，我可以跟你提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吗？”

　　蒋澈懒得思考，阖着眼皮轻轻说：“嗯，你提。”

　　许无时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了脚边的小狗上，“我最近刚养了只小狗，放在家里不安心，想带去剧组。”

　　“它不喜欢周延，你帮我照顾它，直到我拍完《在劫难逃》为止，行吗？”

　　蒋澈轻轻哼了一声，实话一堆接一堆地往外冒，“我没空呢，我也要去剧组看小白拍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又想趁机赖上我。”

　　“给你钱还不行吗？”

　　许无时向来精明，三两句话，就听出了蒋澈这会儿处于瞎倒大实话且很好说话的状态。

　　于是他稍稍放慢语速，同样用打着商量的调儿和他说：“这样吧，我把狗也带到剧组，你看戏的功夫，就顺便帮我照顾一下。”

　　蒋澈实在困得厉害，“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许无时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单手捞起脚边的小狗，抱在怀里检查它的指甲够不够短，边缘处会不会太尖。

　　将所有能够想象到蒋澈照顾小狗会遭遇到的伤害都一一排除之后，许无时摸了摸阿拉斯加的背，叮嘱它：“再过不久你就要有个新爹了。”

　　“好好讨你新爹的欢心，这关系到你以后到底是单亲家庭还是双亲家庭。”

　　小阿拉斯加似懂非懂，用脑袋蹭了蹭许无时的胸膛。

　　一夜无梦。

　　蒋澈睡了个饱觉，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

　　伸懒腰的时候瞧见丢在枕头上的手机，他的手抬一半就不动了。

　　昨晚跟许无时的对话瞬间就跟小电影回放似的在他脑子里闪过。

　　操，怎么就答应许无时帮他看狗了？

　　蒋澈生平第二次体会到肠子都悔青了的感觉，上一次还是跟许无时在同一张床上醒来。

　　真是冤孽。

　　蒋澈再一次认识到了论睡觉要关机的重要性。

　　他抓了抓头发，洗漱完了就下楼吃早餐。

　　蒋父今天没去公司，见蒋澈下楼了，就招呼了一声：“过来吃早餐，我有事要跟你说。”

　　蒋澈顿时感觉头皮一紧，夹着尾巴慢慢吞吞地走过去，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听你哥说，你最近都去盛星上班了？”

　　蒋澈拿了个包子，撕着底下薄薄的蒸笼纸低低应道：“嗯。”

　　“有事业心是好事，听说你还签了一个口碑不错的演员，帮着盛星涨了不少股价。”

　　蒋澈琢磨着这事儿估计还真得算许无时的功劳，娱乐圈就是个大金矿，而许无时就是一座小金山。

　　他没想领功，喝着米粥地说了一句：“那个演员自带的涨股buff，跟我没关系。”

　　蒋父听不懂他们年轻人的潮话，自顾自地继续把话说完，“我也问过你哥的意见，难得你有上进的心思，所以我打算把盛星交给你管。”

　　“赚了算你自己的，赔了有蒋氏兜着。”

　　蒋澈早就想接管盛星，然后专捧白奕月了。

　　蒋父的这个提议无异于告诉他，可以撒开了欢儿去追星，想怎么追就怎么追。

　　于是蒋澈高兴地应下了下来，然后以事业为由，将蒋父又想催他交女朋友的话头堵了回去。

　　《在劫难逃》的取景地在G城，一座经济相对落后的三线城市。

　　蒋澈收拾好行李，上飞机前，他特意给楚家尧发了条信息。

　　【我上飞机了，想看你的玫瑰就早点把gay吧的事情安排好，给你留了个助理的位置，地址：G城XX区XX路XX号。】

　　楚家尧很快就回复了。

　　【操，你他妈怎么不等拍完了再跟我说，我立马就订票，等我！！！！！！！！】

　　蒋澈从这八个感叹号里，深深地感受到了楚家尧急不可耐的心情。

　　啧，舔狗。

　　他叹了口气，刚把手机关机塞进兜里，就看见迎面走来的白奕月。

　　“小白！”

　　蒋澈一喊完，就跟只看见了肉骨头的小狗一样兴冲冲地迈步走了过去。

　　听见有人喊他，白奕月脚步一顿，一扭头，墨镜漆黑的镜片就映出了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蒋澈个高腿长，外表还格外出众，一走到白奕月身边，边上跟拍的几个小姑娘立刻就悄悄挪动角度，改拍他了。

　　余光瞥见那几个粉丝的动作，白奕月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可惜被口罩遮住，没人能看见。

　　“你是坐十点去G城的飞机吧？”蒋澈问。

　　“嗯，小蒋总也是吗？”

　　“对。”

　　不等蒋澈提议一起走，白奕月就怯生生地说：“小蒋总，我不想记者乱写，就不跟你一起走了。”

　　“哦，”蒋澈有些失望地垂了垂眼眸，“那行吧，你走吧。”

　　白奕月抱歉地朝他鞠了个躬，然后带着助理走了。

　　蒋澈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独自登机了。

　　公司给他买的是头等舱，估计是怕他嫌吵，特意买了个靠窗角落的位置。

　　要是还嫌不够私密，可以把边上的帘子拉过去，隔绝外头。

　　蒋澈扣好安全带，趴在窗上看了一会儿停机坪的景色，就听见边上传来细微的声响。

　　有人撩开了他的帘子，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蒋澈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是什么人，一只线条漂亮的手就伸了过来，食指轻轻抵着窗户，指了个方向。

　　“那里有个山顶餐厅，看日落很好，有空你可以请我去那儿吃顿饭。”

　　声音低沉且苏，撩得人心头跟有只大恐龙在撞，不是许无时是谁。

　　蒋澈的神经紧绷了一瞬，然后强装镇定地转过身，后脑勺抵在窗户上，蹙着眉头地看着许无时俊美无俦的面容。

　　“我什么时候说要请你吃饭了？”

　　许无时微笑地看着蒋澈温亮柔软的桃花眼，觉得他生气的模样也格外可爱，“我请你吃也可以。”

　　蒋澈轻轻哼了一声，“谁要你请，我没有钱吗？”

　　“好像是你比较有钱，那你请我？”

　　“请就请。”

　　看见许无时微微勾起的唇角，蒋澈就知道自己又被绕过去了，抿唇瞪了他一眼，就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

　　飞机起飞之后，蒋澈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其实他有点晕机，虽然早上没吃早餐这会儿也没什么可吐的，但是就是觉得嗓子眼很不舒服，心头闷闷的。

　　许无时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就问空姐要了杯温水和晕机药，外带一点酸话梅。

　　蒋澈裹着毯子，垂眸看了一眼许无时递过来的晕机药和温水，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接过。

　　“谢谢。”

　　药片是白色的，有点苦。

　　蒋澈喝了大半杯温水，还是没压下那股子塑料苦味，刚舔了一下嘴角，一颗话梅就递到了他嘴边。

　　“张嘴。”

　　蒋澈怔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双指捻起那粒话梅，慢慢放进了嘴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稍稍冲淡了一点药片的苦味。

　　见许无时还看着自己，蒋澈有些不自在地跟他对视了一下，然后挪开目光。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花。”

　　“看你还有没有不舒服。”

　　许无时说着，用食指拨了一下蒋澈的额发，很轻很快的一下，蒋澈都懒得跟他计较了。

　　两人各自安静了一会儿，许无时忽然说：“早知道你晕机，就让你跟澈澈一起坐车了。”

　　蒋澈一时没反应过来，拧眉不悦地看着他：“谁他妈准你喊我澈澈，恶心不恶心？”

　　喊叠字什么的，最娘儿们兮兮了，他老子都不这么喊他。

　　许无时顿了一下，唇角笑意更浓了，“不是喊你，澈澈是条小阿拉斯加犬，你答应了要帮我照顾狗的。”

　　“小蒋总，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对上许无时怀疑的眼神，蒋澈立刻理智全失，“谁说我要反悔，本少爷一言九鼎。”

　　“不就是只狗吗？你到时候连狗带窝端我房里来。”

　　许无时看着他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的小模样，克制了再克制，才压下了想把人拽到跟前亲一口的冲动。

　　浅浅地扯了一下唇角，他道：“好，麻烦小蒋总了。”

　　下了飞机，蒋澈就跟着许无时一道坐车去剧组。

　　为了能让主角更快入戏，导演给一干主演安排的住所都是人物生活的地方。

　　比如主角游铮和反派唐立青，两人是筒子楼里一块长大的邻居，分别住上下楼。

　　唐立青住五楼，清晨第一缕阳光能够照到的地方，所以自小性格阳光又活泼。

　　游铮住在四楼，不仅楼数不吉利，而且阳台的窗户正对着一间新建的高楼，光照不进来，就算是白天屋子里也是昏暗一片。

　　所以在性格上，游铮一直给人面相沉郁的感觉。

　　有了前期这么多的铺垫，才会有后面剧情反转让人意想不到。

　　为了能近距离追星，蒋澈也没住酒店，挑了个白奕月对门的居所，就当体验生活了。
第11章：你不对劲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两室一厅，生活用品都是新的。

　　蒋澈推着行李进去，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

　　起初他还以为楚家尧这么快就杀到了，一开门，就看见许无时抱着一只狗站在走廊上。

　　一人一狗，动作一致地抬着眼眸望着他。

　　人都是喜欢看脸的，所以哪怕蒋澈对许无时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也不免被他抱着狗的画面惊艳了一下。

　　“这是澈澈。”许无时稍稍抬手，将怀里的小狗往前递了递。

　　大概是先前的叮嘱有效，小阿拉斯加两只前爪揣在肚子底下，扬着两只亮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蒋澈。

　　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让人无法拒绝。

　　蒋澈没养过狗，也没照顾过这种幼崽类的小动物。

　　怔了一下，他才傻乎乎地伸出手，摆出一个接奖状似的姿势。

　　许无时唇角轻轻勾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握着蒋澈瘦白的手腕，慢慢将狗放到了他怀里，让他搂着，然后进了屋。

　　“地方还算敞亮。”

　　进屋之后，许无时就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了一些，好让空气能流通得快一点，“多开窗，不然闻着不舒服。”

　　这栋筒子楼有些破旧，哪怕里头的东西都是新置办的，墙壁和地板也不可避免地留了点发霉的味道。

　　蒋澈先前还没发现，被许无时这么一说，倒真闻出了点儿怪异的味道。

　　小少爷看着娇贵，倒是没什么嫌贫爱富的毛病，听了就点点头，说知道了。

　　许无时注意到这间屋子有两个房间，而且都铺了新的床垫被子，就问了一句：“你带了人来吗？”

　　蒋澈正要解释，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他直觉是楚家尧，拿出来一看，还真就是那个急不可耐的色中饿鬼。

　　“喂，蒋少，我到了你给我的地址。”

　　楚家尧的声音听上去疑惑又嫌弃，“这儿一片都是老城区筒子楼，我找半天了都没看见五星级酒店。”

　　“谁告诉你我们住酒店了？”

　　蒋澈边说边走到了窗边，稍稍探头，就看见站在楼底下四处张望的楚家尧，以及他脚边堆着的四个大行李箱。

　　这憨批，还真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

　　蒋澈握着手机，已经懒得发脾气了，“您老高抬贵头，我在五楼005号房，自己麻溜地拎着你那四个大箱子滚上来。”

　　楚家尧立刻发出了一声哀嚎，“五楼？这儿没电梯啊，我一个人拎呀？”

　　“你爱拎不拎。”

　　蒋澈把脑袋收了回来，视线一转，就看见了站在客厅中央的许无时。

　　那头的楚家尧还在哼哼唧唧地抱怨自己一个人拎不动，要找帮手。

　　蒋澈想了想，就说了一句：“许无时在我这儿，你要再晚一点，人就该走了。”

　　楚家尧顿时哑了声，还把电话挂了。

　　没一会儿，走廊里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同时还夹杂着一堆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蒋澈抱着小狗打开门，一眼就看见了楚家尧正双手双脚并用地推着四个行李箱，对着门牌号挨个找过来。

　　力大无穷，健步如飞，哪里还有刚刚在电话里矫揉造作的样子。

　　等人走到了跟前，蒋澈就笑着吹捧了一句：“楚哥好体力啊，跟牲口似的。”

　　楚家尧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表情，在顺着门缝看见许无时一点身影的时候，立刻就妥妥帖帖地收了回去。

　　他直起身，摆出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废话，我的体力可是出了名的好。”

　　楚家尧撩了一把额头被汗打湿的发梢，一只手按在蒋澈肩上，边推着他往里走，边故作轻松和许无时打了声招呼。

　　“你好啊许大影帝，我是蒋少的哥儿们，我叫楚家尧。”

　　“你好。”许无时微笑着应了一声。

　　楚家尧被他笑得魂都丢了一半，有些站不住地勾着蒋澈的肩膀倚在他身上，偏头小声说：“真他妈帅啊！”

　　“好想命令他立刻玩弄我的感情.......”

　　许无时的目光微微在楚家尧搭在蒋澈脖子上的手指停了一下，想了想，还是伸手拽了一把蒋澈的胳膊。

　　蒋澈还抱着狗，被他这么一拉，怕狗摔了，只好跟着他挪动了一下。

　　楚家尧臂弯一空，一抬头，就看见蒋澈跟许无时站到了一块儿。

　　虽然没有勾勾搭搭，但是很明显，就不对劲。

　　“你这........”

　　楚家尧的话刚开了个头，蒋澈怀里的小狗突然“汪”了一声，吠得他要说什么都忘了。

　　“应该是饿了。”

　　许无时轻轻摸了一下小阿拉斯加的脑袋，语气颇为亲昵地跟蒋澈说：“回头我让周延把澈澈的食物玩具和狗窝拿过来。”

　　“我先回房看剧本，不打扰你和朋友说话了。”

　　他叮嘱：“澈澈喜欢抱，你多抱抱它。”

　　蒋澈觉得许无时这几句话语气格外黏糊，但是听下来全是狗的事情，也不好反驳，就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许无时的手掌摸完了狗，又顺道抬起来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下，“走了。”

　　蒋澈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愣了愣，等缓过神来的时候，许无时已经带上门走了。

　　操........

　　蒋澈心头起火，正想放下狗追出去把许无时摁在地上摩擦，楚家尧就拽住了他的胳膊，一连操了十几声。

　　“你他妈骗我，你还说跟许无时没什么？他都摸你了摸你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夫！”

　　“骗我千里迢迢过来给你当苦功，你可以啊蒋澈.......”

　　“亏我还给你带了好东西，你这个王八蛋！”

　　蒋澈被楚家尧连骂带喘的碎碎念念得有火气也生生憋了回去，很是无奈地捂住他的嘴巴，“你别嚷嚷了成不？我真跟他没关系。”

　　“我发誓，就算你半夜摸他屋里逼他睡你，我都没意见。”

　　楚家尧的胸膛大起大伏了两下，然后渐渐冷静下来，“真的？”

　　蒋澈已经没力气跟他解释了，抱着小狗栽倒在沙发上，两手垂放，一副要杀要剐都随你便的态度。

　　“不信拉倒。”

　　小阿拉斯加十分通人性地伸长了两只前爪抱着蒋澈的脖子，以一副保护的姿态，稳如泰山地趴卧在他胸膛上。

　　楚家尧看着这幅孤儿寡父的画面，顿时失去了揍人的兴趣。

　　而且他也舍不得对蒋澈那张好脸动手，说不定以后真能来一发呢嘻嘻。

　　安置好楚家尧那个戏精，蒋澈就放下狗，溜达到隔壁去找白奕月了。

　　唐立青这个角色的三代同堂，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全住一个屋子。

　　所以白奕月住的地方是个三室两厅，称得上是这栋筒子楼里为数不多的几套大房子之一。

　　蒋澈摸着门过去的时候，小康正在给白奕月收拾行李。

　　见他来了，小康就把门拉开了一条缝儿，跟特工接头似的，小声问：“小蒋总，你来找白哥吗？”

　　“嗯，”蒋澈歪着脑袋朝里看了一下，没在客厅里看到白奕月的身影，“小白人呢？”

　　“白哥晕车，这会儿正在屋子里睡觉呢。”

　　“这样啊，”蒋澈想了想，“他吃药了吗？”

　　小康的表情有些微妙，“我没想到他不舒服，白哥一向不晕车的，大概是这里的环境确实太差了，所以........”

　　剩下的话，他不说，蒋澈也明白。

　　确实，对于娇生惯养的白奕月来说，这里的条件真的很差强人意。

　　蒋澈原本是打算去买药的，但是想起今天在飞机上许无时给他吃那药效果不错，就往楼下走了一层，敲了敲他的门，想讨板药片。

　　游铮是单亲家庭，五岁的时候父亲英勇殉职，是他妈独自把他拉扯大的。

　　所以许无时住的地方，真真可以用“家徒四壁”这个成语来形容。

　　狭窄的客厅，只能放得下基本的家具，蒋澈走进去，都觉得没地儿下脚了。

　　卧室更小，一张床就占了三分之二，而且整间屋子没有光，大白天还得亮着灯。

　　灯泡还很小，爬满了脏兮兮的灰尘。

　　许无时一个将近一米九的人窝在这样的小地方，让人感觉特别滑稽和心酸。

　　蒋澈看着屋子发呆的时候，许无时已经翻出了晕车药，从里屋走出来递给他，“吃一颗就可以了，多吃无益。”

　　“哦。”

　　蒋澈接了药片，见这巴掌大的地方只有许无时一个人，就问了一句：“周延呢？在里边帮你收拾行李吗？”

　　许无时笑着反问：“你觉得，这屋子哪里还能藏得下人？”

　　蒋澈怔了一下，视线又在这间亮了灯依旧很暗的小屋逡巡了一遍。

　　还真是，小得多了个人都能被发现。

　　真穷啊.......

　　看见小少爷眼里悲天悯人的情绪，许无时眸光微微沉了沉，额头轻低，似笑非笑地问：“怎么，心疼我了？”

　　老子心疼你个球球！

　　蒋澈抬眸，对上许无时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顿时什么脏话都说不出了。

　　“不是明天才拍吗？你这么早穿戏服干什么？”

　　这一穷二白的英俊模样，蒋澈差点儿在零点零零零一秒就生出了想包养他的邪恶念头。

　　许无时耸了耸肩，“早穿晚穿都得穿，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见蒋澈还盯着他身上的衣服，许无时笑着说了一句：“周延住在附近宾馆，这会儿澈澈的东西估计已经送你屋里了。”
第12章：对词
　　蒋澈“嗯”了一声，正打算离开，刚转了半身，许无时又喊住了他。

　　“对了，帮我跟导演说一声，晚上的聚餐我不去了。”

　　“冰箱里有咸菜馒头，我凑合一下就可以了。”

　　蒋澈要离开的脚步生生顿住。

　　他浓睫微扬，一脸复杂地看着情绪平静地说出“你们去吃大鱼大肉，我一个人吃咸菜馒头就行”这种小可怜台词的许无时。

　　对方说完了，就拿起搁在桌上的剧本，坐在窗边那张又窄又小的木头沙发上翻阅着。

　　蒋澈嘴巴微微张了张，看着昏暗灯影下许无时略微显得瘦削孤独的面容，忍不住说了一句：“也不用这么敬业吧........”

　　整得跟被剧组虐待了一样。

　　他刚说完，许无时就抬起了眼皮，一双眸色幽深的眼眸在灯下透出了宝石般温凉的质感，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这样一双眼睛，倒是稍稍将蒋澈从觉得许无时很孤独很可怜这种可怕的错觉里拉了出来。

　　“你很闲吗？”许无时问。

　　蒋澈没听懂，“什么？”

　　“很闲就过来帮个忙，”许无时单手拎着剧本，点了一下隔壁空着的位置，“和我对对词儿。”

　　蒋澈倒不是很闲，只不过他也挺好奇许无时到底要演什么角色，给整得这么可怜。

　　剧本只有一份，蒋澈坐下之后，许无时就将本子塞给了他。

　　“你念杨沅的台词。”

　　杨沅是个大学快毕业的年轻小刑警，家里有矿，典型的做不好警察就得回家继承亿万家产的少爷角色。

　　在游铮受到重创醒来回归警队，他就以实习生的身份被安排到游铮手下。

　　蒋澈捏着薄薄的纸页翻了翻，发现这个杨沅还是个炮灰角色，所有戏份加起来还没有十五分钟。

　　“从第一幕开始念。”

　　蒋澈顺着许无时的话翻到了第一幕，瞧清楚那段台词之后，他眉头微拧，“你故意的吧？”

　　他往下看了几行，“我念这个宋澄枳的不行吗？”

　　“那是女主角，后面她还会跟我表白，”许无时顿了一下，唇角微扬着问了一句：“你确定要念她的？”

　　“.........”

　　蒋澈心想这个杨沅的也没好到哪里去，纠结了两秒，他还是妥协了，“行吧行吧，杨沅就杨沅。”

　　许无时脊背放松地靠在后面的软垫上，低垂着眼眸去看蒋澈线条干净的侧脸。

　　小少爷抿了抿唇，强忍着羞耻开始念了：“您，您就是游铮吗？”

　　“我特别崇拜你，我在警校的时候就听过师兄们说了很多你的英雄事迹。”

　　“没想到你是我的队长，我真是太高兴了！”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许无时听着蒋澈字正腔圆，温朗而不失活泼的声音，倒是有些意外他的情绪能拿捏得这么好。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也有点被带得入戏了。

　　蒋澈念完了属于杨沅的台词，等了几秒，也没等到许无时说话，正想回头，就听见耳边传来了声音。

　　“想追星回家追，警局不适合你这种小少爷来玩。”

　　声调偏冷，淡漠得让人听不出一丝感情起伏。

　　光是从声音，就能让人感觉得到这个人的孤僻，冷漠，威严和沧桑。

　　蒋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确定隔壁的人还是许无时没错，他才平复情绪继续念下去。

　　对完了词，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蒋澈把剧本合上，一看墙上挂着的钟，才想起来晕车不舒服的白奕月，“完了，我得走了。”

　　他说着就拿起茶几上的药盒站了起来。

　　许无时跟着直起了身，还没说话，蒋澈就把剧本塞回给他，然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冒冒失失。

　　许无时无奈地勾了一下唇角，然后回屋休息了。

　　蒋澈揣着药直奔白奕月的屋子，站在外头敲了几分钟的门，里头也没有动静。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五点半，不早不晚，不会是去吃饭了吧？

　　蒋澈记得剧组群里好像有发聚餐的时间和地址，正打算翻翻聊天记录，身后的门就开了。

　　“蒋少，你还管不管你的狗了？”

　　楚家尧只穿了条睡裤，靠在门上呵欠连天地看着他，“一直汪汪叫的，还挠我的门，吵得我都没法睡觉。”

　　筒子楼里除了特意租下的拍摄场地，楼上楼下还住着人，这会儿正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楼道里还有几个孩子路过。

　　蒋澈看了一眼楚家尧这衣衫不整的模样，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回屋的时候顺便把他也撵了回去。

　　“你能注意一下影响吗？楼上楼下还有人。”

　　蒋澈一进屋，小阿拉斯加就跑到他脚边绕着他转，一副主人你终于回来了的振奋模样。

　　自来熟得蒋澈都他妈以为自己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谁睡觉穿衣服啊。”

　　楚家尧没正行地瘫在沙发上，支着脑袋去看弯腰抱狗的蒋澈，“我肯穿条睡裤，已经很照顾他们心情了。”

　　蒋澈对他出口成骚的性格习以为常，见他大喇喇地横在沙发上，就抬腿将他踹到了一边。

　　“觉得委屈就自己住酒店，少个人我还能多呼吸点新鲜空气。”

　　“别啊蒋少，”楚家尧立刻狗腿地爬了起来，“在这里可以近距离跟许无时接触，傻子才去住酒店呢。”

　　“酒店又没有帅哥看，就算有，也不可能比许无时帅。”

　　蒋澈翻了个白眼，见墙角堆放了不少狗粮狗玩具，还有个精致的狗窝，就走过去，拿了袋狗粮研究吃法。

　　楚家尧也起身凑了过来，蹲在他边上捧着脸说：“蒋少，跟你报告个事情。”

　　“放。”

　　“刚刚许无时助理送这些狗粮狗玩具过来的时候，我从门缝看见你家小白约女演员去吃饭了。”

　　闻言，蒋澈眉头微蹙，“你别乱说，小白洁身自好，怎么可能乱搞男女关系？”

　　他义正言辞地斥责：“你有空要去洗洗你这双淫眼了，看见什么都YY。”

　　楚家尧也不辩解，等他说完了才贱嗖嗖地开口：“我就说了一句跟女演员去吃饭，到底是谁在YY？”

　　“你要是真觉得你家小白冰清玉洁，怎么会联想到乱搞男女关系去？”

　　蒋澈懒得跟他耍嘴皮子，沉默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跟哪个女演员？”

　　楚家尧“扑哧”笑了，“还说你没多想，你........”

　　看见蒋澈掀起眼皮扫过来的死亡眼神，他连忙举手求饶，“好了好了，不跟你卖关子了，是乔西夏。”

　　乔西夏就是在《在劫难逃》里饰演女主宋澄枳的女演员，璨河的艺人，新晋影后，流量和演技都是新生代演员里数一数二的。

　　白奕月和这样的人约饭，蒋澈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家小白要崛起，会找前辈探讨演技了。

　　只不过乔西夏是圈子里出了名喜欢跟小鲜肉炒cp的，这一点蒋澈倒是有些担心。

　　他家小白这么单纯，说不定会被乔西夏利用。

　　见蒋澈听了乔西夏的名字之后就不说话了，楚家尧抬手，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蒋少，要是你真担心你的小白，我陪你去监视.......”

　　他话还没说完，蒋澈就没好气地打断了，“收起你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再跟我说话。”

　　楚家尧哼哼了两声，暗自撇了撇嘴，然后换了个话题，“那不说他俩了，晚饭吃什么呀？这里应该没有人做饭吧。”

　　“冰箱也没什么吃的，我点个外卖吧，蒋少，你要吃什么？”

　　蒋澈抓着阿拉斯加的一只前爪，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许无时，“咸菜馒头。”

　　“什么？”楚家尧没听清。

　　“没什么，”蒋澈摇了下头，甩掉了脑子里见鬼的咸菜馒头，“你随便点吧。”

　　“好吧。”

　　楚家尧捧着手机，仔仔细细挑了一会儿，才点了一大堆烧烤肉串。

　　半个小时之后，外卖就送来了。

　　蒋澈挑了串烤鸡翅膀，刚啃了半只，就听见防盗门被敲了两下。

　　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有些意外地看见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白奕月站在门外。

　　“小白？”

　　蒋澈很是惊讶地打开门，让出一条道让白奕月进来。

　　“小蒋总，”白奕月腼腆地喊了一声，然后把墨镜摘了，“你是在吃饭吗？”

　　“嗯。”

　　蒋澈将楚家尧撵到一边，给白奕月腾了个位置让他坐下，“你找我有事？”

　　白奕月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地问了一句：“小蒋总，你和许影帝熟吗？”

　　蒋澈条件反射地否认，“不熟，怎么了？”

　　“就是，”白奕月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我剧本有些地方没看懂，我刚刚跟西夏姐吃饭请教她，她也不是很理解。”

　　“我想请教许影帝，上次就是因为他的指点，我才能演好试镜的那场哭戏。”

　　蒋澈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免有些吃味地嘟囔：“那你去找他啊，找我干什么。”

　　白奕月怔了一下，然后唇角轻抿露出了一点笑意，“小蒋总，如果你不喜欢我跟许影帝有太多接触，那我就不找他了。”

　　“反正剧组里还有其他前辈，我可以明天多看看他们演戏。”

　　蒋澈听着他的话，越发觉得自己就像那种为了省一点钱不让孩子上学的封建家长。

　　算了，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舍不得许无时套不着白奕月。

　　在白奕月期待的目光下，蒋澈到底还是松了口：“那行吧，回头我跟许无时说说，让他没事的时候多指导你。”

　　“谢谢小蒋总，改天我请你吃饭。”

第13章：客串
　　送走了白奕月，蒋澈明显心情见好。

　　他拿起那半只有点凉的鸡翅膀，正打算继续吃，楚家尧就拦了一下。

　　“都凉了，吃别的。”

　　蒋澈嘴角的笑意还没下去，“哦”了一声，就去拿别的还热乎的肉串。

　　楚家尧看着他双眸亮亮笑容浅浅的模样，忍不住咕哝了一句：“至于吗？就一顿饭。”

　　“姓白的那个到底有什么好的，横看竖看我都觉得那小子心术不正。”

　　蒋澈这会儿心情正好，懒得跟他计较，“你想想你对许无时病态的痴迷，你就能理解我对小白的感情了。”

　　楚家尧：“........”我他妈竟无言以对。

　　语塞了片刻，楚家尧支起一条长腿，拎着肉串跟蒋澈讲道理，“蒋少，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就许无时和白奕月这两个人进行一次深入的谈话。”

　　蒋澈咬着肉串，轻轻舔了一下嘴角的酱汁，“你说。”

　　楚家尧的心神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开口：“首先，你不能拿白奕月跟许影帝比。”

　　“许影帝自强自立，你的白奕月，说句不好听的，全都是靠你砸钱砸出来的流量，他黏着你就为了资源。”

　　闻言，蒋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不是他叫我砸的，是我自己想为他做点事儿，你别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楚家尧心里暗暗冷哼了一声，看蒋澈的眼神就差没把老实人傻到家刻在瞳孔里了。

　　“是，他没叫你花钱，但是他有一万个让你愿意花钱的借口。”

　　还他妈使唤人于无形的那种。

　　“你对小白有偏见。”

　　楚家尧的初恋也是混娱乐圈的，长相类型跟白奕月差不多，当年谈了没两个星期就掰了。

　　楚家尧还一度为了这段失败的恋情醉生梦死，性情大变，然后开了家gay吧寻欢作乐。

　　蒋澈一直觉得楚家尧之所以这么不待见白奕月，全都是拜他那个初恋所赐。

　　因此对于楚家尧隔三差五就得说两句白奕月坏话的习惯，他也一并宽恕了。

　　吃完了饭，蒋澈先去洗澡。

　　筒子楼的浴室空间有限，不可能放浴缸，蒋澈打了泡沫抹在身上，然后拿着喷头淋干净了，就套了条棉质的五分裤出去。

　　屋子里的空调有些旧，吹出来的风时冷时热。

　　楚家尧四仰八叉地瘫坐在木凳上散热，左手摇着大蒲扇，一转头，就看见蒋澈只穿了一条裤子出来。

　　皮肤白皙，肌肉线条削薄而流畅，腰腹劲瘦肌理结实，从修长的肩颈线到笔直细瘦的小腿，漂亮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楚家尧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用蒲扇半遮着眼睛小声说：“蒋少，怎么这么便宜我啊？”

　　说罢，他拿开扇子偷看了一眼，然后又遮住。

　　蒋澈嗤笑了一声：“看你这有色心没色胆的样子。”

　　楚家尧不置可否，放下蒲扇就往浴室走。

　　蒋澈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就盘腿坐在沙发给许无时发信息。

　　【蒋有钱：新任务，没戏的时候指导一下小白。】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蒋有钱：我是老板，你不能不听我的。】

　　信息发过去没多久，许无时就回复了。

　　【许：老板，请现在来一趟我的房间。】

　　蒋澈以为他又要撩骚，正想甩几个表情包过去告诉他什么叫礼义廉耻，许无时就接了一句。

　　【许：苏导演也在。】

　　苏导演就是《在劫难逃》剧组的导演。

　　蒋澈犹豫了一下，还是套了件T恤出门了。

　　楼道里的灯年久失修，时暗示亮的，蒋澈扶着楼梯走下去的时候没看清路，膝盖在转角的墙上磕了一下。

　　许无时正和苏导演在客厅坐着，听见铁质的闸门传来轻轻的拍打声，就起身去开门了。

　　门开后，蒋澈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低低传了过来。

　　“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找我，不然我扣你的工资。”

　　许无时看着他在昏暗灯影里依旧白得发光的精致面容，心情颇好地勾唇笑了一下，“是，老板请进。”

　　蒋澈轻轻哼了一声，一走进去，就看见苏导演拘着身坐在那张窄小的木沙发上。

　　苏导演的身材就跟他在行业内的地位一样，那是相当有分量。

　　肚肥腰圆不在话下，身高也有一米八。

　　一个高大无比的胖子坐在一张破破烂烂的沙发上，蒋澈都怕沙发会被坐折，所以犹犹豫豫地站在门边，没敢过去坐。

　　大概是看出了蒋澈的心思，许无时找了两张塑料凳，招呼着他坐下。

　　蒋澈拉着凳子，刚刚坐稳，就看见苏导演的目光来来回回在他身上转了几转，然后一拍大腿，乐道:“还真是像！”

　　苏导演感叹:“小许啊，你这个提议真是太好了。”

　　蒋澈被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说得整个人都懵逼了，扭头去看身侧的许无时。

　　“苏导演这是……喝假酒了？”

　　“不是。”

　　许无时微微低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话的时候薄唇蹭到了蒋澈耳尖上的皮肤，“你还没看今天的热搜吧？”

　　蒋澈捻了捻被对方呼吸打热的耳朵，蹙着眉说:“没有。”

　　“你先看看。”

　　蒋澈垂了垂眸，尽量表现自然地低头去看手机。

　　热搜榜第一名是个带着沸腾标志的官方新闻。

　　【青年演员雍铭酒驾被捕，三车追尾，造成两死一伤。】

　　雍铭？

　　蒋澈正觉得这名字看着眼熟，就听见苏导演说:“雍铭本来是要来演杨沅的。”

　　“现在出了这种事情，这个角色肯定是要换人的。”

　　蒋澈以为他要说重新选角的事情，正打算说你看着办，就看见苏导演目光热切地看着他。

　　“小蒋总，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是您能不能帮忙客串一下杨沅这个角色？”

　　“戏份不多，加起来才十二分钟，连电影都十分之一时长都没有，不会耽误您很多时间的。”

　　“……我客串杨沅？”

　　蒋澈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摇头，“苏导演，你别开玩笑了，你叫我投钱还行，我又不是表演专业的，我哪儿会演戏。”

　　“这……”苏导演为难地看向了许无时，接收到后者递来的眼神，他连忙道:“可是小蒋总，现在选角太晚了，杨沅这个角色本来就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雍铭的。”

　　“跟他同类型的演员，要不就是没档期，要不就是气质方面稍差了点。”

　　“而且剧组每天都在花钱，为了一个不太重要的小配角浪费时间，这太不符合经济原则了。”

　　蒋澈没当过导演，不太懂什么经济原则，听见跟钱有关，就道:“我出钱就是了，我有钱。”

　　他话音还没落下，后脑勺就被不轻不重地托着揉了一下。

　　“我也是盛星的股东，”许无时说:“如果盛星对这部戏的投资大于回报，我建议停拍。”

　　“停拍”两个字一砸下来，蒋澈连被摸脑袋都顾不上计较，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不能停拍。”

　　前期投入的钱浪费了倒是其次，停拍了白奕月肯定会难过。

　　许无时问:“不停拍杨沅谁来演？有个演员倒是适合，不过他的档期要三个月以后才有，我们就烧钱等着？”

　　蒋澈轻轻抿了抿唇，嘟囔道:“等着就等着，我又不是烧不起这点钱。”

　　许无时目光微微沉了沉，没说话。

　　苏导演看着他俩各执一词，摸着肚子安静了一会儿，提议道:“小蒋总，要不我说句公道话吧。”

　　蒋澈抬眸，“你说。”

　　“其实请你客串杨沅，是小许提议的。”

　　蒋澈扭头看了一眼许无时，后者神情自若，好整以暇地回望了一眼。

　　“我虽然一开始也有点不赞同，但是刚才从你进门，我仔细看过了，”

　　苏导演笑了笑，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简直就跟剧本里描述的杨沅一模一样，演技可以磨炼，但是气质是没法速成的。”

　　“别人演杨沅需要付出十分的努力，钻研演技和人设，而你只需要适应镜头，本色出演就可以了。”

　　蒋澈眼皮垂了垂，倒是没那么抗拒了，只不过他还是觉得苏导演想得太简单了。

　　“可我不会演戏，演不好，不是瞎耽误功夫吗？”

　　“这个……”苏导演看向了许无时。

　　后者适时地开口:“演戏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蒋澈一听他说话就想翻白眼，“怎么解决，你给我加演技buff吗？”

　　许无时笑了笑，倒是不介意他语气这么冲，转头跟苏导演说:“苏导演，剩下的事情我单独跟小蒋总聊就行了。”

　　“您先回去休息。”

　　苏导演求之不得，抹了一把脑袋上的虚汗，“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扶着沙发站了起来，真心实意地朝蒋澈道谢，“小蒋总，真的非常感谢您愿意客串。”

　　面对苏导演诚挚恳切的目光，蒋澈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说:“没什么，你自己别后悔就行。”

　　苏导演走后，蒋澈抄手，坐在沙发上自下而上地扫视着朝他走来的许无时，“你打算怎么给我加演技buff？”

　　想起对方教白奕月那副不言苟笑的严厉模样，他强调:“先声明，我不接受魔鬼训练。”

　　“不用魔鬼训练。”

　　许无时微微俯身，两只手分开撑在了蒋澈身后的沙发垫子上，将人虚圈在了沙发和胸膛之间。

　　“用嘴就行。”
第14章:    用嘴就行
　　用嘴就行……

　　蒋澈心头突地一跳，下意识地抬眸去看许无时的嘴巴。

　　昏暗的暖色灯影下，那双带了点儿微笑弧度的薄唇线条细致，唇色浓淡适中。

　　蒋澈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楚家尧傻逼又骚气的声音――

　　哥哥的嘴不是嘴，塞纳河畔的春水……

　　别说，看着还挺让人觉得荡漾的。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正往危险的方向策马奔腾，蒋澈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你又想干什么？”

　　他撇开脸，声音听上去闷闷又暴躁:“你再靠近信不信我踹死你？”

　　话音刚落，脑门就被弹了一下。

　　蒋澈瞪大了漂亮的眼睛，不敢相信许无时居然用这种对付小孩子的智障方式……羞辱他？！

　　他的嘴巴刚张开一条缝，连一声完整的“操”都没酝酿出来，就看见对方突然单膝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许无时一只手托着蒋澈的膝弯，借着昏暗的光线低头去研究他的膝盖。

　　“你是三岁小孩儿吗？走个路也能磕着。”

　　蒋澈还没理解这话什么意思，就感觉许无时屈指轻轻在他膝盖上按了一下。

　　一股突如其来的刺痛感由膝盖为中心扩散开来，蒋澈条件反射地“嘶”了一声，一低头，就看见自己青紫一片的膝盖。

　　上面蹭了点白灰，还有点破皮。

　　估计是刚刚下楼转弯撞的那一下。

　　“还好没磕坏骨头。”

　　许无时熟门熟路地从茶几下摸出一包湿纸巾和跌打酒。

　　先用湿纸巾擦干净淤青上的白灰，然后倒药酒开始揉搓。

　　蒋澈两只手按在沙发垫子上，开始还能忍一下，没一会儿就开始叫唤起来。

　　“哎，你手能不能别那么重！”

　　“你轻点，疼……”

　　“……呃……啊……”

　　那一声闷哼的“啊”还没落下，蒋澈就感觉鼻尖拂过一股浓重的药酒味，然后肩膀被按着往后一磕。

　　一个柔软微烫的亲吻就落了下来。

　　在被迫仰起的视线里，蒋澈看见了许无时垂下来柔软如蒲草般的睫毛，还有微翘的眼尾里露出来的一丝炽热情愫。

　　脑子里像是有根弦一下子绷到了极致，然后“铮”地一声断开了。

　　蒋澈怔了几秒，犬齿使劲儿一咬。

　　许无时眉心微微拱起一丝细痕，然后张开虎口，双指卡住蒋澈的脸颊，迫使他张开锋利的牙口。

　　强势地将一个一时兴起的轻吻，变得无比缠绵和甜腻。

　　五分钟后，

　　蒋澈的后脑勺靠在沙发背着的墙壁上，下颌扬着，胸膛有些不稳地起伏。

　　他屈起一条长腿踩在沙发上，聊胜于无地隔开了自己和许无时之间近乎严丝合缝的距离。

　　“你他妈的……离老子远点。”

　　许无时的嘴角上沾了一点血迹，越发映衬得他薄唇红润，面容冷白。

　　对上蒋澈小动物一样愤怒警惕的眼神，他唇角一勾，露出了一个颇为魅惑的笑容。

　　“离哪儿去？你勾得太紧了，我哪里也不想去。”

　　说罢，许无时抬手，像是安抚某种情绪特别容易暴躁的小动物，轻轻摸了一下蒋澈的发顶。

　　蒋澈先是被那笑容晃了一下神，反应过来许无时得寸进尺的动作，就立刻抬手攥住了那截修长的手腕。

　　正打算使劲儿往后一拧，结果发现又是那条易脱臼的豆腐渣胳膊。

　　“你放屁，谁他妈勾你了？”

　　蒋澈想甩开又不敢太大动作，抓着许无时的腕子，憋得眼都红了，“你能不能要点脸？”

　　许无时稍稍使力挣开，掌心搭着蒋澈瘦削的肩头，另一只手轻轻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儿声，筒子楼隔音不好。”

　　“你再喊两句，左右隔壁都招来了。”

　　蒋澈抿了抿唇，沉默了两秒，就用屈起的膝盖顶了一下许无时的胳膊，压低声说:“起开，我要回去了。”

　　许无时被他刻意压低的声调逗笑了，起身去拿搁在茶几上的剧本。

　　“你先拿我这份剧本回去背背词，明天九点去找苏导演，跟着他看看演员演戏。”

　　蒋澈低头看了一眼被塞到手里的剧本，没说话，穿好拖鞋就起身往门口走。

　　长指刚握到门把，许无时忽然又叮嘱了一句:“把手机的电筒功能打开，”

　　“免得看不清路，上楼又磕着了。”

　　“少管我。”

　　蒋澈换了只手拿剧本，开了手电筒功能，就带上门离开了。

　　楼道寂静，声控灯彻底灭了。

　　蒋澈拿着手机，将每个台阶都照清楚了，才慢慢踩上去。

　　等他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对门忽然传来了铁栅挤压的声音。

　　他一转头，就跟开门走出来的白奕月打了个照面。

　　“小白？”

　　借着对门透出来的光，蒋澈看见白奕月穿戴整齐，似乎打算要去哪里。

　　本着关怀爱豆的心态，他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白奕月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慌乱的情绪，随即扬起了一抹笑容，小声和他解释:“没哪儿，我就是睡不着，想去楼下走走。”

　　“这样，”

　　蒋澈笔挺的鼻子动了动，轻轻嗅了一下散发在空气里的香水味，“还没洗澡吗？一股香水味。”

　　“嗯，”白奕月笑了一下，“想散完步再洗。”

　　蒋澈好心提醒:“楼道灯坏了，你要是下去小心一点，别磕伤了。”

　　“好。”

　　白奕月听话地点点头，见蒋澈虽然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脚踩拖鞋，但是明显出过门的样子，就问他:“小蒋总也是睡不着去了楼下散步吗？”

　　“不是，”蒋澈拎着剧本摆了一下手“我刚刚下楼去找许无时了。”

　　白奕月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紧张，“您去找许哥，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我找他，是他找我。”

　　蒋澈刚说完，又自我否定，“这么说也不对，是苏导演找我，说了一下雍铭的事情。”

　　“他没法演杨沅了，得换人。”

　　白奕月也有看热搜，关心地问道:“找好人了吗？”

　　“找好了，”蒋澈用卷起的剧本点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苏导演叫我帮忙客串一下。”

　　“啊？”白奕月表情有些微妙，轻轻咬了一下下唇，“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

　　蒋澈无所谓，“还好吧，也算不上多麻烦。”

　　白奕月沉默了片刻，然后抿唇笑了一下，“那就好，我相信您一定可以演好的。”

　　蒋澈被他信任的眼神看得心情十分舒坦，正想问他缺不缺个陪散步的，就听见白奕月说:

　　“小蒋总，跟您聊了两句我安心多了，我不去散步了，晚安。”

　　“哦，晚安。”

　　蒋澈将手里的剧本卷了卷，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一会儿白奕月合上的门，才转身开门进屋。

　　楚家尧已经洗好了澡，正趴在竹席上跟阿拉斯加大眼瞪小眼，见蒋澈回来了，立刻扬起脑袋告状。

　　“蒋少，你的宝贝狗死活赖我床上不肯走。”

　　蒋澈走过去，伸手拽了一下楚家尧压在胳膊底下的薄被，从里头翻出了一个玩具球，“你不藏它的玩具，它就不会跟着你了。”

　　小阿拉斯加配合地“汪”了一声，然后举起两只前爪去抱蒋澈的手腕。

　　“一看见蒋少就往他身上黏，”楚家尧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阿拉斯加的脑袋，“白陪你玩一晚上了。”

　　阿拉斯加扭头躲了一下，然后摇着尾巴去看蒋澈。

　　蒋澈换了只手拿玩具球，正打算弯腰去抱狗，躺在床上的楚家尧忽然弹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掐着他的下巴凑了上来。

　　蒋澈眼神一冷，声音瞬间降到了冰点，“想死？”

　　楚家尧的手不争气地抖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盘问他:“你老实交代，你刚刚是不是去找许影帝了？”

　　“啊，”蒋澈皱眉，“你在我身上装监视器了？”

　　“还用得着装么？”楚家尧气得双眉倒竖，“嘴皮子都啃出血了，你们玩得够野啊。”

　　啃出血？

　　蒋澈下意识地用手指蹭了蹭嘴巴，果然蹭到了一点湿润的血迹。

　　他正想去找镜子看看嘴巴到底哪儿破了，楚家尧就拉住了他的胳膊。

　　“哎？这血不是你的啊？”

　　想起了咬许无时的那一下，蒋澈没打算隐瞒，“你的玫瑰，用他的春水强亲我，我就给了他一口。”

　　楚家尧的思维凝滞了一瞬，然后才理解蒋澈说的玫瑰和春水是什么。

　　“靠靠靠！”他大吼:“你撒谎！”

　　“许无时才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他喜欢谁，勾勾手指就有了，还至于来强的吗？”

　　楚家尧不依不饶地拽着蒋澈，“你不拿出证据我不信你！休想骗我。”

　　蒋澈被拽得差点摔了，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楚家尧的脑门上。

　　“闭嘴傻逼，老子拒绝和你这样的脑残粉说话。”

　　抬腿将鬼吼鬼叫的楚家尧踹到了一边，蒋澈面色铁青，抱起狗就回屋锁门睡觉。

　　笑话，许无时不会来强的？

　　我他妈走慢点明天就能上法制新闻了。

　　亿万财阀小少爷惨遭知名男演员x侵！

　　到时候娱乐版和社会版一起爆，许无时能火出地球，一辈子铁窗泪。

　　蒋澈气得趴在枕头上直咬牙，刚翻了个身，手机屏幕就亮了。

　　【许:对了，明天早上记得腾点时间遛遛澈澈，不然它会挠门。】

　　登顶的怒火一下子就被引爆了，蒋澈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老子肯收留你的破狗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还敢吩咐我遛狗，真把我当成你家狗保姆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许无时蓦地笑了，声音低沉微苏，“别喊那么大声。”

　　蒋澈以为他又要拿什么隔音不好会吵到邻居来转移话题，正准备叫他闭嘴。

　　许无时就说:“等一下喊坏了嗓子，我心疼。”

　　“……”

　　心疼你麻痹！

　　蒋澈把电话挂了，跟丢烫手山芋似的甩到了床尾。
第15章:   改名儿
　　第二天一早，蒋澈是被一阵尖尖刺刺的挠门声吵醒的。

　　小阿拉斯加趴在门边，四爪并用地卖力表演着疯狗挠门。

　　丢在床尾的手机卡在了墙缝里，蒋澈摸过来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八点十四分。

　　他撑着竹席坐起来，长腿刚伸到地上，阿拉斯加就跑过来，边绕着他的脚踝打转，边汪汪催促他。

　　“行了，你再等我一会儿。”

　　蒋澈换了身出门的衣服，洗漱完就找了条狗绳给阿拉斯加套上，然后领着它出门遛弯了。

　　这一片的老城区生活气息十分浓厚。

　　蒋澈被狗牵引着在小巷子和长街间来回穿梭，看到了不少摆在路边的早餐摊子，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孩以及匆忙上班的年轻人。

　　甚至路过街心公园的时候，他还看到了里头把双杠玩得跟杂耍似的老人。

　　不可谓不新鲜。

　　蒋澈津津有味地被狗牵着在老城区里溜了一圈，回到筒子楼底下的时候，就看见工作人员已经架起了摄影机在拍街景。

　　他把手上的狗绳绕了两圈缠在腕上，刚躲开一个镜头，就看见周延小跑着过来。

　　“早上好小蒋总，这是许哥要我给你的。”

　　周延递过来一袋早餐，里面有包子和豆浆。

　　蒋澈本来想拒绝，但是包子太香他又太饿，就半推半就地把狗绳递给了周延，然后接过袋子。

　　包子是香菇虾仁馅的，个头不大。

　　蒋澈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挑开了包子底下的纸，就看着那头正在拍摄的演员慢慢吃了起来。

　　那是两个七八岁大的小演员，分别饰演游铮和唐立青的小时候。

　　蒋澈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小游铮上，苏导演选角色是出了名的好，那个小演员看上去还真跟许无时有那么一点神似。

　　哪儿像说不太清，估计是五官轮廓，又或许是身上的感觉，整个一缩小版的许无时，让人看着就来气。

　　周延蹲在一边喂着小狗，见蒋澈目光一直看着那边拍戏的人，就笑着和他搭话，“小蒋总，你是不是在看未煊？”

　　蒋澈不知道谁是未煊，“什么？”

　　“就演许哥小时候那个。”

　　周延指了指那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小男孩，“他叫金未煊，眼睛嘴巴跟我们许哥挺像的，还有人造谣他是许哥的私生子呢。”

　　蒋澈心想，说不定不是造谣，许无时自交生出了这小孩儿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么像。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对许无时的偏见实在是太严重了，连自交这样的违反生物规律的词儿都用上了。

　　蒋澈有些懊恼，许无时生不生孩子关自己什么事儿，他有没有私生子，谁爱管谁管。

　　周延看不出蒋澈曲折的心理活动，还在继续说:“小蒋总啊，其实我偷偷告诉你，我觉得未煊跟许哥小时候一点也不像。”

　　“我在许哥那儿看过他小时候的照片，许哥小时候圆嘟嘟，看着老喜感了。”

　　蒋澈没有办法从许无时那张精雕细琢的面容上幻想出来他圆嘟嘟的样子，有点儿心痒，扭头小声问了一句:“那照片还有吗？”

　　周延喂着狗，没听清，“什么照片？”

　　蒋澈说:“许无时圆嘟嘟的照片。”

　　周延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蒋澈就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问，管他圆的扁的，我一点儿都不想知道。”

　　周延被他喜怒无常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愣了一下，就看见小阿拉斯加在咬塑料袋。

　　他急忙道:“哎呀澈澈，松开你的狗牙，不能吃塑料袋！”

　　“小蒋总，你帮忙拿一下澈澈的狗绳。”

　　蒋澈十分别扭地接过了狗绳，听着周延一口一个澈澈地喊着阿拉斯加，说再咬就不给你找漂亮的小母狗，心情就更复杂了。

　　“我说，这狗能不能换个名儿？”

　　蒋澈实在是受不了了，“天底下那么多好名字，非得喊这个吗？”

　　周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面前的这位小蒋总好像全名就叫蒋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那您想起什么名儿？”

　　蒋澈花了两秒想了一下，然后把手搭在阿拉斯加的脑袋上，“就叫，许无时。”

　　周延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这不太好吧？”

　　许哥就借了一个澈字，这小蒋总却要连名带姓要喊这只狗许无时，也太……那啥了。

　　虽然周延也觉得这事儿是他家许哥先不对在先，但是他毕竟拿许无时的工资，怎么着也得向着许无时。

　　“小蒋总，叫许无时可太侮辱人了，要不还是换个名儿吧？”

　　蒋澈要的就是侮辱的效果，说什么也不肯，“别逼逼了，就叫许无时。”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来，你接着喊狗的名字，教育它，要给它找最丑的小母狗配种。”

　　周延:“……”

　　见周延愣愣地看着自己老半天不张嘴，蒋澈有些不耐烦，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刚弓了一下肩头，就听见一旁传来声音。

　　“许哥，你这嘴巴是怎么了？上火了吗？”

　　“嗯，有点，待会儿麻烦你上妆帮我遮遮。”

　　“没事没事，不过您这嘴皮破得有点意思，不知道的以为被谁强吻了呢。”

　　蒋澈扭头，就看见许无时和一个女人并肩从筒子楼那边走过来。

　　看见了他，许无时就跟那个女的说:“张姐，你先去屋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去找你补点遮瑕。”

　　打发走了化妆师，许无时就朝蒋澈走了过去。

　　见他手里拎着豆浆，包子也只是咬了一半，就问了一句:“不喜欢吃这些早餐吗？”

　　蒋澈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咬了一口有些凉的包子，然后喝着豆浆去看他的嘴巴。

　　许无时的嘴角有一道很小的血痂，靠近下唇外侧的地方。

　　远景看不出，但是高清镜头下的特写肯定能看见。

　　许无时大大方方地任蒋澈看，甚至还接过了周延递来的小马扎坐在了他前面。

　　周延看看许无时，又看看蒋澈，突然觉得自己是颗蹭亮的大灯泡。

　　犹豫了一下，他忍不住插话，“那个，许哥，小蒋总说要给澈澈改名字。”

　　许无时问:“改什么名字？”

　　周延还没回答，蒋澈就替他说了，“叫许无时。”

　　说完，他还挑衅地看了一眼许无时。

　　后者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微扬，露出了一点笑容，“你确定要叫这个名字？”

　　蒋澈老觉得他这笑不怀好意，但是话都说了，不可能收回，“确定，不叫这名儿我就不给你看狗了。”

　　许无时答应得很爽快，“行，那就叫这名儿吧。”

　　说罢，他吩咐周延，“小周，把许无时给小蒋总抱，你跟我走。”

　　周延慢半拍地“哦”了一声，然后把阿拉斯加抱起来放到了蒋澈怀里。

　　蒋澈一手拿包子一手搂着狗，看着许无时离开的背影，老感觉有啥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又想不明白的情绪在蒋澈心头绕了一个上午。

　　直到午休的时候，那个跟许无时长得有几分像的小演员走过来，蒋澈才想明白。

　　“小蒋总哥哥，这是你养的小狗吗？”

　　金未煊大概真的很喜欢狗，说话的时候两只亮汪汪的眼睛一直盯着趴在蒋澈膝盖上的阿拉斯加。

　　“我能不能摸摸它？”

　　蒋澈看着他远看跟许无时神似，但是近看又还好的面孔，默默地把他身上的小讨厌鬼的标签撕了，高冷地“嗯”了一声。

　　小孩儿得了允许，高兴地用裤子蹭干了手心的汗，然后小心翼翼去摸过小阿拉斯加的脑袋。

　　蒋澈一只手托着下巴，低垂着眼眸去看金未煊的眉眼，不知怎么地又想起了周延说许无时小时候长得圆嘟嘟很喜感的事情。

　　正走神，就听见金未煊问他:“小蒋总哥哥，你的小狗叫什么名字呀？”

　　蒋澈答:“许无时。”

　　小孩儿立刻瞪圆了眼睛，愣了一会儿，才扬起了笑容，“原来小蒋总哥哥也是许哥哥的粉丝呀。”

　　“养只小狗也叫许哥哥的名字，您一定特别喜欢他。”

　　“……”

　　蒋澈觉得现在的小孩还是远离娱乐圈为妙，一个两个光涨演技不长脑子。

　　谁他妈喜欢许无时了？这是一种侮辱，侮辱你懂不懂！

　　巷子口，

　　许无时刚刚拍完一段打小流氓的戏份，接过周延递过来矿泉水，边喝着边用眼睛搜索坐在摄影机前的蒋澈。

　　这一找，就看见蒋澈面前蹲了个小孩儿，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少爷眉头紧皱，一副“好想发火但是不跟你这种傻逼一般见识”的表情。

　　周延也看见了蒋澈和金未煊，顺嘴提起了早上的事情，“许哥，早上未煊拍戏的时候，小蒋总就盯着他看。”

　　“估计是觉得这小孩跟你长得挺像的，然后我就跟他说你小时候长得胖嘟嘟很喜感，小蒋总还问我要照片呢。”

　　许无时看着太阳底下小少爷白生生又漂亮的面容，眼底不自觉染上了几分笑意，“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自己又说不要了，说你是圆的扁的跟他没关系。”

　　许无时眼底笑意更深了，刚好那边导演催开拍了，他就吩咐周延，“去给老板打个伞，今天太阳太大了。”

　　周延扭头看了一眼抱着狗坐在街边看拍戏的蒋澈，也觉得小蒋总细皮嫩-肉的不禁晒。

　　“好。”

　　周延想走，许无时又说:“给他买杯小杯的冷饮，少冰半糖。”

　　周延:“哦。”

　　“盯着他喝，要是他喝完了还想要，就拦着点儿，别让他喝多了闹肚子。”

　　周延:“……行。”

　　“还有……”

　　周延听不下去了，连忙道:“知道了许哥，我一定把小蒋总当小宝宝那样伺候得妥妥当当的，您快去拍戏吧。”

　　许无时这才满意地走开了。

第16章:   威胁
　　金未煊摸了一会儿狗，就恋恋不舍地回去拍戏了。

　　蒋澈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看着阳光底下两个小孩儿有模有样地演着，默默在心里复习了一下昨天背的几页台词。

　　刚复习几句，周延就举了把伞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杯鲜榨的西瓜汁。

　　“小蒋总，喝点西瓜汁吧。”

　　蒋澈正好也渴了，就接了过来，边喝着边把小狗放到了地下。

　　周延送完了西瓜汁不仅不走，反而还拉了张凳子坐他隔壁帮他撑伞。

　　蒋澈其实也怕晒，但是先前一直端着老板的架子没表现出来，怕别人觉得他娇生惯养，所以这会儿越看周延越觉得别扭。

　　“你撑你自己，不用撑我。”

　　他推了推伞柄，十分口是心非，“我一点也不觉得晒。”

　　周延看了一眼蒋澈明显被晒得有些泛红的脸颊，没怎么犹豫，就把许无时卖了。

　　“是许哥叫我这么做的，小蒋总，你就让我撑你吧。”

　　一听又是许无时整的幺蛾子，蒋澈立刻炮火迁移了，“他人呢？”

　　周延指了指那边的巷口，“在那里头拍追捕戏呢。”

　　巷口那边有座废弃的烂尾楼，其中一场打戏就是在那儿取景的。

　　蒋澈牵着狗走过去的时候，许无时正追着一个人从三楼高的地方跳下来。

　　深蓝色的制服上染了一点灰，许无时按着那人的肩头，滚落在地之后立刻站起来搏斗。

　　凌厉的眼神利落的身手，一场行云流水的打戏几乎是一镜到底。

　　镜头前的许无时穿着警察制服，锋芒毕露，神情冷漠又让人心生敬畏。

　　把罪犯摁在灰尘遍布的地上的时候，镜头拉近，蒋澈看见了那张特写的脸。

　　鬓角微湿，颧骨上也有点淤青，沾了灰，美感和锐利感结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震撼。

　　蒋澈听到了他斜后方等着给许无时补妆的化妆师惊呼的声音。

　　“我的天，许哥真的绝了……”

　　“太他妈帅了……”

　　蒋澈想叫她闭嘴，但是又张不开嘴，因为许无时确实很他妈帅，他承认。

　　导演喊了“卡”后，许无时就松开手，把跟他对戏的演员拉了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对方摆了摆手，笑着跟他说了两句话，就去找化妆师补妆了。

　　许无时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巾，擦了一下汗，就看见了站在摄影机后面双腿又直又长的蒋澈。

　　蒋澈牵着狗绳，隔着几个人和许无时对视了一眼，刚垂下眼皮，小阿拉斯加就不老实地拖着他往前走了。

　　许无时蹲下身子接住了跑过来的小狗，然后抱起它，顺着狗绳看向了眉目清隽的蒋澈。

　　“来看我拍戏？”

　　“呵，”蒋澈扯了一下嘴角，“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要看也是看小白，看你做什么？”

　　许无时不跟他拌嘴，“台词背得怎么样？明天就要拍第一场戏了。”

　　因为节约场地使用时间的原因，一般拍摄都不会按照故事线来。

　　一个摄影组会尽量把使用同一个场地的戏份拍完了，再转场拍摄下面的。

　　蒋澈饰演的杨沅有一场外勤戏，就是跟着饰演刑侦队长游铮的许无时，来查看这条巷子里发现的一条女尸。

　　蒋澈毫不谦虚地说了一句:“背得很好。”

　　许无时轻笑，“我待会儿没戏，那，对对词？”

　　蒋澈正想拒绝，白奕月就拿着剧本走了过来，先是喊了一声“小蒋总”，然后朝许无时说:“许哥，我有一段戏琢磨不透，想请教一下你。”

　　许无时没急着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蒋澈。

　　蒋澈想假装看不懂，许无时就直接了当地说了一句:“教不教，全看你。”

　　蒋澈顶着白奕月火辣辣的期待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咬牙道:“我对。”

　　三分钟后，

　　蒋澈抱着阿拉斯加，浑身不舒服地和许无时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而白奕月就坐在斜对角的一张单人沙发，捧着剧本，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诡异，太诡异了。

　　蒋澈偷偷往边上挪了一点，想往白奕月的方向靠近一些。

　　许无时说完一个点，就把手搭在了蒋澈肩上，勾着他的脖子把人拉了回来，“到你了，对词。”

　　蒋澈不高兴地挪了一下肩，靠着沙发没什么感情地背起了词。

　　他从小背书就很厉害，说一句过目不忘也不为过，十几页的台词，睡前看了一个多小时，他就差不多能背下来了。

　　许无时面容平静地听着，等蒋澈念完了明天那场戏的台词，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到这里就可以了。”

　　白奕月见状，立刻就张嘴喊了一声:“许哥……”

　　许无时没理他，低头去看蒋澈有些不高兴的脸，“背得不错，走吧老板，我请你吃饭。”

　　蒋澈正想说不必了，白奕月就抢先提高音量插了句话:“可是许哥，我还有几个地方没听懂。”

　　许无时眼眸微抬，目光稍稍落在了他身上。

　　白奕月下意识地挺了挺背，双眸满含期待，只可惜下一秒，许无时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如果你有这么多不懂，我建议你找个老师。”

　　“我不是那种乐于提点新人的前辈，也不喜欢半夜开小灶，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白奕月脸色微微白了一下，暗自捏紧了手里的剧本。

　　蒋澈虽然听出了许无时似乎话里有话，但是一看见白奕月受伤的表情，顿时智商掉线，忙安慰道:“小白，你看见了，他压根就不想教你。”

　　“你还这么认真听他说，说不定会被他越教越差。”

　　平心而论，蒋澈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想白奕月和许无时走得太近。

　　所以一逮着机会，他就狂挑拨。

　　白奕月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沮丧地小声说:“不是的，是我太笨了。”

　　蒋澈看得心都疼了，想起身去抱抱他，刚支起肩头，许无时就把他拽了回去。

　　“今天就到此为止，老板，我们走吧。”

　　蒋澈不想跟他走，冷冷地拒绝了，“我没空跟你吃饭，你饿了就自己去，我要陪小白。”

　　话音还没落下，许无时就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不想我们睡过的事情被第三个人知道，就听我的话。”

　　蒋澈:“……”

　　他扭头恶狠狠瞪了一眼许无时，最终还是在白奕月楚楚可怜的目光里，不情不愿地牵着狗跟许无时走了。

　　丫的，心机dior喜偷窥还恬不知耻拿睡过的事情威胁人。

　　蒋澈觉得许无时在他这里彻底没有底线了。

　　老城区里地道的特色美食小店很多，许无时带着蒋澈绕了两条小巷，就找到了一间吃酸菜鱼的餐馆。

　　上了小阁楼的包厢，蒋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地低着头玩狗绳。

　　许无时拿着菜单在点菜，“想吃辣味的还是原味的？”

　　蒋澈没理。

　　许无时选好了菜品，就起身出去找服务员。

　　回来的时候蒋澈还在玩狗绳，打了结又拆了，小阿拉斯加趴在他边上的凳子，吐着舌头疑惑地看着他。

　　许无时手上拿了两杯鲜榨的橙汁，将其中一杯放到蒋澈面前，见他还是不搭理人，就用玻璃杯轻轻贴了一下他的脑门。

　　冰凉的触感冷得蒋澈忍不住抬起头又瞪了许无时一眼，目光饱含谴责厌烦的情绪。

　　许无时将手里的杯子放下，食指轻轻蹭了一下他微蹙的眉心，“生气了？”

　　蒋澈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腕，没打开，正想发火，许无时就说:“你先看看我的手机再说。”

　　蒋澈沉着脸跟许无时对视了片刻，还是接过了他的手机。

　　“你的小白今天已经问过我三回问题了，每次时长十多分钟。”

　　“女演员都没他问得这么勤。”

　　蒋澈点开了白奕月发给许无时的十几条未读信息，有几条发送时间还是昨晚十二点之后。

　　内容倒是没什么，全都是一些跟演戏有关的问题。

　　就，真的挺多的。

　　难怪小白演技半吊子，原来有这么多不懂。

　　蒋澈开始考虑要不要给他找个教表演的老师进行魔鬼特训了。

　　许无时看着蒋澈若有所思的模样，就把手机拿了回来，问他:“现在有心情跟我吃饭了吗？”

　　蒋澈还是冷着脸，“没心情，谁让你用睡过的事情威胁我？”

　　许无时唇角轻轻扬了一下，微微俯身，几乎是贴着蒋澈的脸颊轻声说话，“你仔细想想我威胁你什么了。”

　　“不就是……”

　　蒋澈话语倏地一顿，恰逢此时包厢门被推开，周延边说着话边走进来，“许哥，你这地儿也太难找了，我刚刚导航都跑错了，巷子七绕八拐的……”

　　不想我们睡过的事情被第三个人知道……

　　操，周延就是他妈的第三个人，已经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周延刚刚关上门，就看见蒋澈想杀-人的眼神。

　　看见两人亲密的姿势，周延顿时一个激灵，哭丧着脸看向了许无时，“怎，怎么了这是？”

　　难道我又打扰许哥泡小蒋总了？不对啊，为什么生气的是小蒋总？

　　许无时顺势在蒋澈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利用周延转移注意力，“周延有一回就差点说漏嘴，幸好我及时按住了他。”

　　蒋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周延，管好你的嘴巴。”

　　周延抖了抖，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含糊不清地保证，“我，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第17章：痴汉
　　吃完了饭，蒋澈就牵着狗跟在许无时身后，慢慢穿过小巷回筒子楼。

　　夏天太阳下山晚，六点出头的时候，天色还是很明亮的。

　　路过那座烂尾楼，蒋澈脚步一顿，下颌微扬地看着那一轮快要沉入地平线的火红落日。

　　许无时回头，看见他被夕阳染得微微泛红的漂亮面容，没怎么犹豫，就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然后觉得很好看，又多拍了一张。

　　周延站在一旁，看见他家许哥就跟痴汉似的拿着手机对着小蒋总狂拍，忍不住捂了捂脸。

　　真真好想原地消失，单身狗太难了。

　　蒋澈看了一会儿日落，一扭头，就看见许无时放下手机，不由得蹙了蹙眉，“你在干什么？”

　　许无时说：“拍落日，营业。”

　　蒋澈想了想明星有时候会发发微博跟粉丝互动什么的，没怎么将他的举动放在心上，继续走了。

　　到了筒子楼，蒋澈就独自上楼了。

　　楚家尧已经抱着手机玩了一下午的游戏，见他回来了，就坐直了身体，“回来了刚好，走走走，我们去吃饭。”

　　蒋澈边换鞋边应他，“你自己去吃吧，我吃饱了。”

　　“what？”楚家尧动作一顿，“你竟然背着我偷吃了？还不给我打包？”

　　“是你自己太懒不下楼。”

　　蒋澈去摸放在柜子上的狗粮，倒了一点进阿拉斯加吃饭的小盆盆里，然后去冰箱拿了一瓶狗喝的营养牛奶，撕开口子倒了满满一碗放到地上。

　　楚家尧看着摇着尾巴高高兴兴吃饭喝牛奶的阿拉斯加，觉得更饥饿了。

　　“今天太晒了，又热，”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皮肤一晒就黑，太娇嫩了，受不了这种苦。”

　　蒋澈怕自己继续听下去会忍不住揍人，“我下楼去给你打包吃的，要吃什么快说。”

　　“海底捞。”

　　“你还是吃屎吧。”

　　“........”

　　蒋澈最后还是去楼下打包了一份特大号的香菇猪肉馄饨面，拎着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白奕月的助理。

　　“蒋少。”小康主动打了声招呼，脸色看上去有点不太对劲。

　　蒋澈问：“怎么了？”

　　小康迟疑了一下，说：“白哥刚才拍戏走神，不小心弄伤了手，被导演骂了几句，心情有点不好。”

　　“连晚饭都没吃，现在还在背词呢，我去给他买点云南白药。”

　　蒋澈想了想，告别了小康，就拎着馄饨上了五楼去敲白奕月的门。

　　“小蒋总？”

　　白奕月一只手背在身后，握着门把顿了几秒，就侧了侧身，让蒋澈进去。

　　“我给你带了馄饨，”蒋澈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吃吗？”

　　白奕月轻轻咬了一下唇，慢慢伸出一只手接了，“谢谢小蒋总。”

　　蒋澈侧了侧脑袋，去看他背在身后的手，“严重吗？你的手。”

　　白奕月摇了摇头，拿出来给他看，只是手背磕了一块，紫红紫红的，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怎么这么不小心？”

　　蒋澈托着他的五指，仔细看了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白奕月指腹微颤，强忍着甩开的冲动，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就是没注意，被车门夹了一下。”

　　蒋澈趁机摸了一下白奕月的手指，发现他的皮肤并没有外表看起来这么软绵绵。

　　emmmmm，有丢丢遗憾。

　　他一直以为小白摸起来肯定也是软乎乎的。

　　蒋澈松开了手，看见白奕月放在桌上的剧本，就想起了请老师的事情，“对了小白，我给你请个老师教你表演吧。”

　　白奕月微微错愕，“请老师？”

　　“是啊，”蒋澈解释，“许无时给我看过你发给他的信息了，你好多都不懂，他吧，又是个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王八蛋。”

　　“我给你请个老师，你好好学，等以后比他还红了，他就不能羞辱你了。”

　　白奕月脸色略微有些难看，“许哥给你看了我发给他的信息？”

　　以为白奕月是不想在粉丝面前暴露演技差的短处，蒋澈说：“没看多少，就看了几条。”

　　白奕月又不说话了，低头看着地板，模样看上去有些委屈。

　　蒋澈看得出他心情很不好，但是为什么不好，怎么样才能安慰到点子上，他完全不懂。

　　沉默了一会儿，白奕月忽然说：“小蒋总，我有点累了，你先回去吧。”

　　蒋澈捻了捻耳垂，叮嘱他：“那你记得吃馄饨，别饿着了。”

　　“嗯。”

　　楚家尧刚刚五杀打完一局游戏，听见开门声，立刻穿了一只拖鞋单脚蹦过去。

　　“吃饭吃饭.......诶？我饭呢？”

　　蒋澈两手空空，对上楚家尧愕然的眼神，才想起来买给他的馄饨半路送人了。

　　楚家尧何其精明，一看他的表情立刻就知道了，“你不是没买，就是半道上送小妖精了，你专门出去，不会不买。”

　　他追问，“快说，抢我饭的小妖精是谁？”

　　蒋澈：“........小白。”

　　“果然又是他！”楚家尧痛心疾首，“你是不是要饿死我？把我骗来这个鬼地方还不给吃的，蒋澈，我白跟你好那么多年了。”

　　蒋澈被吵得耳朵疼，正好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也没看就接了。

　　“吃不吃哈密瓜，周延买多了。”许无时问。

　　蒋澈看了一眼张牙舞爪的楚家尧，想了想，“吃，现在下去。”

　　挂了电话，蒋澈朝气呼呼的楚家尧比了个休战的手势，“吃不吃哈密瓜？你的玫瑰问的。”

　　楚家尧气愤的表情还没收回去，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

　　十分钟后，

　　蒋澈领着特意换了一身衣服还喷了发胶的楚家尧下楼，周延把哈密瓜切好了摆上桌，听见敲门声，就顺道去开门。

　　楚家尧先跟他问了声好，然后又探头跟许无时问好，最后束手束脚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哈密瓜。

　　蒋澈没进去，站在门边跟许无时说：“我不吃了，他要是吃饱了，你就撵他回来。”

　　许无时没挽留，抬手摸了一下他的发顶，“早点睡，明天八点就要到楼下，晚点我让周延上去把澈澈带走照顾一天。”

　　蒋澈依旧一脸冷漠地拍开了他的手，朝他比了个中指就上楼了。

　　许无时也不恼，等人走没影了，才收回目光关上门。

　　一转身，就看见楚家尧捧着哈密瓜，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许无时微微一笑：“楚先生，哈密瓜好吃吗？”

　　楚家尧被他笑得整个人都荡漾起来，连忙咽下嘴里的哈密瓜，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好吃好吃。”

　　许无时笑了：“好吃就行，正好我有点事情想跟楚先生打听打听。”

　　楚家尧被迷得七荤八素，“随便打听，我就算不知道也能帮你问清楚。”

　　“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泡到蒋澈。”

　　“.......”

　　楚家尧啃哈密瓜，一啃就是两小时。

　　蒋澈洗完了澡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眼看着快十点了，就点进去聊天软件，正想拨号，楚家尧就用钥匙开门进来了。

　　一看见他，对方立刻眼神飘忽，“你还没睡啊？”

　　蒋澈正想回话，楚家尧就说：“那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就跟脚底抹油似的急急忙忙回了屋。

　　蒋澈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有探究的心思，帮白奕月刷了一会儿榜单，就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蒋澈就到楼下了。

　　苏导演在布置机位，见他来了，就让场记带他去换戏服。

　　跟许无时昨天穿的警服很像，就是肩章上的图案不同。

　　蒋澈换好了蓝衬衣和黑西裤，就跟着苏导演去看走位。

　　八点整的时候，许无时下楼了。

　　正对着筒子楼门口的一架摄影机前站了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身姿挺拔，背影漂亮。

　　劲瘦的腰肢被一截黑色的皮带束着，更显得腰下那双笔直的长腿又长又瘦。

　　许无时只花了一秒，就认出了这个背影的主人是谁。

　　蒋澈用手扶着摄影机，观察了一下它拍到的画面，刚刚直起身，就听见斜前方的一个工作人员朝他身后喊了一声：“许哥早上好。”

　　许无时应了声早，见蒋澈回头看了过来，就唇角微弯地朝他笑了一下，“早上好，老板。”

　　晨曦正盛，天色如水，穿着白衬衫的俊美青年笑意浅浅，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眸深邃而温柔。

　　蒋澈心头突然跳了一下，稍稍挪开了目光。

　　见鬼了，心机dior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对他胃口？

　　他想了想，又忍不住转回头去看了一眼。

　　许无时假装没看到蒋澈偷看的目光，越过他去找苏导演了。

　　蒋澈今天有两场戏，一场是早上跟许无时饰演的游铮到小巷里看女尸的外勤戏，另一场就是入夜的时候，追着白奕月饰演的唐立青回到了筒子楼，然后被他暗算用水管打晕了拖走。

　　外勤戏蒋澈NG了两次，然后就过了。

　　就跟苏导演说的那样，杨沅这个角色无论是性格还是外形都跟他很像。

　　所以蒋澈在演第三遍的时候，就抛开了演戏这个概念，没想到这样反而误打误撞找对了方向。

　　苏导演高兴得一个劲儿夸他天生就适合吃演员这碗饭。

　　许无时拍完了外勤戏就得转场去医院继续拍，蒋澈没事可干，就上楼用平板看了两部刑侦片，等到入夜了，才下楼继续拍第二场戏。

　　这场戏唯一的难度就在于白奕月拿着水管敲蒋澈那一下，为了追求逼真效果，水管肯定是要碰到脑袋的。

　　武术指导握着白奕月的手，教他怎么样找准角度，怎么样做到看上去打得狠，其实只是挨到头发丝。

　　完了又教蒋澈如何做反应，配合白奕月的敲打。

　　两人练习了一会儿都没问题，没想到真正开拍的时候，却出了意外。
第18章：受伤
　　按照剧本，蒋澈饰演的杨沅因为想着白天发现的那具女尸，所以下班之后又回到了发现尸体的地方，想再看看能不能多找一些线索。

　　结果这个倒霉蛋运气太差，遇到了假死的唐立青。

　　唐立青当年策划了化工厂的爆炸案，不仅将游铮炸成重伤昏迷多年，自己还隐姓埋名藏于暗处，负责缅甸边境的毒品生意。

　　游铮一无所知，对这个被他连累且早早丧命的邻家弟弟一直心怀愧疚，变得极为孤僻。

　　杨沅因为在游铮的办公室里看过唐立青的照片，所以认出了他的侧脸，就一直追着他到了筒子楼下。

　　夜风阴冷，唐立青跑到筒子楼边上的小巷就不见了人影。

　　杨沅神经高度紧绷，忽然听见垃圾桶那边有动静，就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却没想到唐立青拎着铁管，在他身后趁他不备，狠狠朝着他后脑勺敲了下来。

　　这一幕蒋澈练习了不下三次，早就把被打之后要做出的反应熟练于心。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但是那根铁管落到后颈上的时候，不仅打偏了，而且还打得很重。

　　剧烈的痛意令蒋澈的大脑出现了将近五秒的空白，然后痛觉顺着神经传递到四肢百骸。

　　他甚至都没有演，痛得直接栽在了地上，整个人几乎昏死过去。

　　镜头拉近将最后一幕定格，苏导演喊了一声“cut”。

　　“小蒋总，你演的太棒了！”

　　蒋澈躺在地上缓了三四秒，才慢慢睁开了眼，后脑勺火辣辣地疼，他撑着地板站起来，没敢摸。

　　白奕月站在他跟前，手里还拎着那截铁管，脸上煞白地看着他，像是惊慌，又像是后怕。

　　跟个做错了事情不敢声张的孩子一样，连瞳孔都在微微发颤。

　　“小蒋总，对不起，我，刚才我没控制好力道.......”

　　白奕月颤抖地吸了吸鼻子，连声音都染上了一丝哭腔。

　　蒋澈低着头顿了两秒，脑子才开始运转起来，看着白奕月自责得快哭了的样子，顿时心就软了。

　　“没事，”他轻轻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注意一下表情，别被人看出来了。”

　　白奕月眼圈红红地点点头，半是愧疚半是高兴地小声和他说：“谢谢小蒋总，我以后一定不走神，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没事，”蒋澈扬了一下唇，“我不疼。”

　　白奕月内疚又关心地问了两句，直到工作人员来喊他了才走开。

　　他一走，蒋澈脸上那点儿浅浅的笑意也没了。

　　戏服口袋里没有揣烟，蒋澈站在筒子楼的巷子口，靠着墙壁发了会儿呆，才慢慢走了回去。

　　许无时今天去医院只是拍几个片段，躺在病床上昏迷的片段，以及一些苏醒复健的片段，完了又转场，去化工厂拍了一场侦查戏。

　　等他拍完收工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

　　筒子楼一楼有家待出租的服装店，摄影组把它租了下来充当临时的化妆间和更衣室。

　　许无时进去隔间换了戏服，挽着衬衫衣袖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最里头的小屋子还亮着灯。

　　这个时间段剧组都收工了，想来应该是哪个冒失鬼忘记了关灯。

　　许无时从过道走进去，摸到了外墙上的灯键就按了一下。

　　几乎是在他刚刚按灭的瞬间，一道低哑的声音就从里头传了出来。

　　“还有人。”

　　“.........蒋澈？”

　　蒋澈眼皮微阖着侧身半趴在落地衣架前的单人沙发上，听见许无时的声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应也没动。

　　许无时重新开了灯，走进去就看见蒋澈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休息。

　　“累了怎么不上去睡？”

　　许无时走过去，动作很轻地摸了一下蒋澈的后脑勺。

　　“操，”蒋澈立刻骂了一声爹，整个人都往前爬了一下，“你他妈能不能别动手动脚！”

　　许无时愣愣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他很确定自己刚刚没有用力，而且就算用力了，也不会把蒋澈摸到能疼得直冒冷汗的地步。

　　“你怎么了？”

　　许无时走过去，掰着蒋澈清瘦的肩膀把人扶了起来，在那盏昏黄的小吊灯下仔细去看他的后脑勺，“是不是受伤了？”

　　他刚刚明明摸到了一点肿起。

　　蒋澈唇色微微泛白，挣不开他的双手，就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拍戏的时候磕了一下。”

　　“我自己躺一会儿缓缓就行，不用你管。”

　　许无时知道他今天晚上有一场戏，大概八点结束，也就是说，蒋澈已经在这里躺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许无时没有犹豫，一只手托着蒋澈的后背，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膝弯，把人横抱起来，“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蒋澈很不配合，双脚还没离地就把他推开了。

　　“你他妈的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不用你管。”

　　许无时怕他碰到脑袋，一只手搂着他瘦削的肩头，放低了声音哄道：“听话，你跟我去医院看看我就不管你。”

　　“万一伤到了脑子影响智商怎么办。”

　　蒋澈：“........”

　　老城区里大多都是小诊所，许无时导航了一会儿，才找到了一家医院。

　　蒋澈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着许无时去帮他找医生。

　　边上有个磕破了膝盖一直在哭的小男孩，他妈妈把他抱到腿上，剥了颗棒棒糖放到他的嘴巴里，温柔又有耐心地哄着。

　　小男孩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地哭着，明明有糖吃了，还一个劲儿地说好疼好疼。

　　蒋澈看了一眼他的膝盖，就蹭破了点皮，跟他后脑勺肿起来的那块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小孩就是在卖惨骗人哄。

　　许无时拿着病历本和挂号纸回来，就看见蒋澈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垂着眼看旁边被年轻母亲搂在怀里哭得直打嗝的小男孩。

　　浓密的长睫半垂着落下了弯弯的阴影，许无时从那张安静漂亮的侧颜里，读出了一丝羡慕的情绪。

　　他特意咳了一声，等蒋澈收回了目光，才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去拍个片。”

　　蒋澈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医生建议，“最好卧床休息一周，如果还出现恶心或者头疼的情况，就要住院治疗了。”

　　许无时说：“现在就住院。”

　　他刚说完，蒋澈就皱着眉拒绝了，“医生，别听他的，我不住院。”

　　医生看看戴着墨镜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许无时，又看了看脸色微白的蒋澈，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两人的关系，就道：“蒋先生的情况不算很严重，可以不用住院。”

　　“回去按时吃药多休息，如果有不舒服及时就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医生都发话可以不用住院了，许无时也不好坚持。

　　出了医院回到车上，蒋澈刚刚系好安全带，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蒋煜。

　　“哥，”蒋澈低低喊了一声，“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那头的蒋煜顿了一下，忽然问：“你是不是在G城？”

　　“嗯，怎么了？”

　　“没，我过两天来G城出差，到时候顺便和你吃个饭。”

　　蒋澈摸了摸缠在脑门上的纱布，随意扯了个谎，“不了，我这边很忙，腾不出时间。”

　　要是让蒋煜看见他受伤了，估计得大发雷霆。

　　“这么忙啊，”蒋煜没怎么怀疑，“那你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知道了，哥你忙去吧，我挂了。”

　　“好。”

　　蒋澈挂了电话，一扭头，就看见许无时一直在盯着他看。

　　对方身上还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面容精致，在阴影里也透出一种温柔的英俊。

　　这种罕见的温柔，多多少少让蒋澈烦躁的心情好了一点，他问许无时：“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许无时反问：“刚刚那人，是你哥？”

　　蒋澈顿了一下，故意说：“不是，是我在外面养的小情儿，他年纪比我大，所以我喊他哥。”

　　许无时垂了垂眼皮，抓住了蒋澈并不想让他抓住的关键词，“我年纪也比你大，怎么没听过你喊我哥？”

　　“.........滚！”

　　蒋澈吼完了，就觉得脑子有点疼，一只手托着额头，手肘撑在车窗上极为艰难地平复情绪。

　　许无时看着他垂着后颈不敢把后脑勺挨到椅背的模样，想了想，就问：“我有一个止痛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滚”字在声带上来回动了动，最终还是被蒋澈吞了回去，“........你说。”

　　许无时伸出一只手，绕过蒋澈的后背搂着他瘦削的肩头，然后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蒋澈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感觉眼前一黑，唇上贴了个柔软微凉的东西。

　　许无时一只手托着蒋澈的后颈，鼻尖轻轻蹭着他温热的皮肤变换角度，像小动物一样，动作温柔而讨好地描绘他的唇线。

　　这个亲吻来得太突然，也太温柔。

　　蒋澈紧绷带刺的神经，很快就被许无时充满讨好意味的亲吻给吻软了。

　　车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很暧昧，连呼吸都染上了滚烫的温度。

　　楚家尧说，蒋澈对那些看起来温柔弱小的东西最没有抵抗力了。

　　许无时按着蒋澈的后颈，跟他唇贴着唇，鼻尖挨着鼻尖，声音低沉又温柔地问他：“我给你止痛........”

　　“........你也包养我，好不好？”

第19章：变态
　　止痛.......包养......？

　　蒋澈抬了抬浓密的长睫，尽管刚刚那个吻很对他胃口，但他还不至于被吻没了智商。

　　“你想得太美了，我对你不感兴趣。”

　　他刚说完，就咬到了舌-头，疼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跟说了什么违心的话，遭报应了一样。

　　许无时唇角微扬，顺势勾着蒋澈，吻了吻他被咬自己咬疼的舌-头，低声说：“你对我不感兴趣没关系，老板，我对你很有兴趣。”

　　“而且这种兴趣会持续很久，你越躲着我，我就越想缠着你。”

　　蒋澈想起了以前楚家尧养过的一只狗，特别黏人，楚家尧嫌它丑不爱带它玩，结果它最喜欢黏着楚家尧。

　　人性本贱，大概说的就是许无时这样的奇葩。

　　蒋澈已经被他毫无底线的性格弄得没脾气了，索性闭上眼睛，装死。

　　许无时亲了亲他的脖子，继续把他往墙角逼，“怎么样？你包不包？”

　　蒋澈想扇他，但是一动脑子就疼，“不包，我不想花钱。”

　　许无时说：“我不要钱。”

　　蒋澈咬牙：“........我不想睡你。”

　　许无时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把人溺毙，“可是我想睡你，每天都想。”

　　“你年轻漂亮，腰细腿长，皮肤还嫩.......我太想了。”

　　蒋澈不想在大马路上听一个变态说他有多馋自己身子，“你开不开车？不开车我自己叫车。”

　　许无时也试探得差不多了，见蒋澈的脸色确实有点差，就松了松手，把人扶到副驾驶上坐好，然后伸手从后座拿了个抱枕给他垫着手肘。

　　蒋澈有点累，一只手撑在车窗上，下巴垫在手背上看了一会儿风景，就发现路不对。

　　“这不是回筒子楼的路。”

　　许无时打着方向盘，把车停在了一家酒店前，“不回那儿，你这一周住酒店，等复诊了没问题再回去。”

　　筒子楼地方狭窄，而且楼上楼下那么多人，还有个一言不合就吵得要命的楚家尧，许无时也怕他休息不好。

　　酒店是偏家居风的一室一厅，还有一个开放式厨房。

　　蒋澈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里不喊外卖非要自己煮粥的许无时，然后摸出手机玩了起来。

　　八点多的时候，白奕月给他发了两条信息，大意就是很过意不去今天下手太重，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还说熬了汤，拿保温壶装好交给楚家尧了。

　　蒋澈回复了一条“没事，你早点休息”过去，然后心情稍稍好了一点，就点开白奕月的粉丝群，拨了一笔应援经费给粉头。

　　发完了钱，他照例去刷榜单，看未读消息的时候发现有一条未读推送。

　　【您的关注@许无时营业啦！赶快围观吧！！！！】

　　@许无时这个ID夹在一群@小白白奕月里，格外醒目。

　　蒋澈想起了昨天许无时拍夕阳的事情，踌躇了一下，还是点进去了这条推送。

　　许无时昨天傍晚发了一条微博，三宫格图片，附加一句文字。

　　【@许无时：这是我见过最美的夕阳。】

　　三张图片，都是从那座废弃的烂尾楼看出去的景色，角度光线选得很好，看上去颇有种废墟落日的颓废美感。

　　底下的评论和转发已经破百万了，清一水的庆祝许影帝终于想起了微博密码。

　　蒋澈正想着如果许无时哪一天不红了，也许可以去做个摄影师糊口，忽然发现第三张照片里，居然有一角他的侧影。

　　整张图片只有落日和烂尾楼是清晰的，他的侧影被特意虚化过，只隐约能看见是个人的侧脸轮廓。

　　蒋澈心里有些微妙的异动，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壳。

　　余光瞥见许无时端着粥走过来，他连忙退出app，假装在回复邮件。

　　“尝尝，鸡丝粥，已经挑了姜了。”

　　蒋澈心不在焉地接过许无时递来的骨瓷勺，舀了一口就往嘴里塞，然后被烫得捂住了嘴巴。

　　“吐我手上，快点。”许无时催促他。

　　蒋澈不想，但是实在是太烫了，最后只能把那一口粥吐在了许无时掬起的掌心里。

　　许无时腾出一只手，倒了一杯凉白开塞到他手里。

　　蒋澈捧着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舌-头上那股烫烫辣辣的感觉下去了，就变得很麻。

　　许无时洗了手，回来就看见蒋澈躺在沙发上，头上裹着纱布，眼眶微微发红，有气无力地伸着舌-头呼气，看上去可怜又好笑。

　　“我还是请假过来照顾你吧。”

　　许无时蹲在沙发边，轻轻摸了一下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免得回头你又烫伤手脚。”

　　蒋澈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大着舌-头拒绝：“布能呢，咿哽能等（不用了，你滚远点）！”

　　这句含糊不清的话像是戳中了许无时的笑点，他趴在沙发边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蒋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烫伤舌-头也没那么丢人了。

　　因为接下来一周几乎没杨沅这个角色的什么戏份，蒋澈跟苏导演说了一下身体不舒服，苏导演就很爽快地把他的戏排到了下下周。

　　临睡前，许无时让周延去买了一套新的床铺枕头送上来，换好了就离开了。

　　蒋澈趴在那个特别软的枕头上刷了一会儿网页，想了想，就翻出那条落日微博点了个赞，然后关灯睡觉。

　　许无时回到筒子楼，就找工作人员了解了一下蒋澈晚上拍戏的情况。

　　还问苏导演要了批准，看了蒋澈和白奕月拍摄的片段。

　　白奕月打的那一下太巧妙了，说他入戏也行，演得太逼真也行。

　　总之许无时看着镜头里的特写画面，一点儿也不怀疑他当时的确起了杀心。

　　小康觉得白奕月今天心情很好，从他边哼着歌边看剧本就能感觉出来。

　　出于好奇，他忍不住问了一句：“白哥，你今天是怎么了，心情这么好？”

　　白奕月笑了一下，“秘密。”

　　“哦。”小康挠了挠头，继续帮他编辑发微博的文案，刚点了保存跳转页面，就看见热搜榜上出现了白奕月的名字。

　　白奕月刚翻了一页纸，就看见小康抬起头，神情古怪地看着他。

　　“白哥，有人爆料你深夜私会女明星。”

　　八卦论坛

　　【知名B姓鲜肉顶流夜会女明星，共同出入酒店，疑似地下恋情浮出水面。】

　　照片不算高清，没拍到女明星的脸，但是白奕月侧脸的轮廓十分清晰。

　　这个爆料是在十一点整发出来的，不到半小时，转发和评论就过万了，不少人直接在下面打出了他的名字。

　　他走的是乖乖牌努力搞事业不近女色的路线，女友粉妈妈粉特别多。

　　前不久直播接受采访他才说暂时不考虑交女朋友，想安心工作，这个时候爆出恋情或者是夜会女孩，会特别打脸。

　　白奕月仔细看了一下评论，又把照片点开放大了来看，发现是前天晚上他跟乔西夏出去吃饭的照片。

　　炒绯闻一向是乔西夏的强项，白奕月一开始还以为又是对方故技重施，想炒鲜肉收割机这个热度。

　　但是仔细看了照片，发现爆料人完全把乔西夏摘了出去。

　　按照乔西夏的习惯，要不就是她的脸清楚，要不就是两人的脸都清楚，不会像现在这样，仅仅只把矛头指向了他一个人。

　　白奕月没有犹豫太久，就让小康联系盛星的公关部，请对方帮忙发一则澄清声明。

　　对方一口就答应了，但是澄清声明，却是在六小时之后才发出来的。

　　虽然最后辟了谣还了清白，但是在这期间白奕月的粉丝跟一些黑粉撕得太厉害，导致一部分路人在这场争执里路转黑。

　　白奕月也因此损失了两个代言，败了一点路人缘。

　　比起想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爆料这件事情，白奕月更想知道，为什么澄清证明是在六个小时之后才发出来。

　　因为蒋澈的关系，盛星的高层向来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平时有什么对他不利的新闻，总会在第一时间压下去。

　　白奕月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难道蒋澈发现了他那一下是故意打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周延就买了早餐上楼敲许无时的门，顺便跟他说白奕月那桩绯闻的后续。

　　“许哥，姓白那小子估计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那照片是你找人放出去的。”

　　“我听几个记者朋友说了，他的助理到处在打听爆料人，但是没几个愿意搭理他。”

　　许无时倒不怕白奕月打听，因为这种假绯闻公司澄清了就没什么追踪价值。

　　顶多就是给网友吃吃假瓜娱乐一把，顺便给当事人一个警告。

　　“随便他打听。”

　　许无时将茶几上的东西挪到一边，腾地方给周延放早餐，“只要他能意识到，伤害蒋澈就等于自断财路就够了。”

　　周延点点头，摸了摸鼻子欲言又止，“许哥，您，真看上小蒋总了？”

　　出道这么多年来，许无时跟娱记关系一向处理得很好，很多记者都会主动卖面子给许无时，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

　　这还是头一回，许无时主动借用这层关系，就为了帮蒋澈出口气。

　　许无时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见周延苦思冥想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就弯唇笑了一下，“我看上他很奇怪吗？”

　　周延想了想蒋澈的脸，又想了想他的身材，最后又想了想他的家底，摇了摇头，“不奇怪，嫁入豪门是每个人的梦想。”

　　许无时轻轻垂眸，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浅浅格外温柔，“其实我喜欢他挺多年了……”

　　“只不过他一直没发现。”

第20章：妥协
　　蒋澈看见白奕月那桩假绯闻，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情了。

　　昨天晚上他脑袋疼睡不着，闭着眼睛发了很久的呆，数了英文字母阿拉伯数字，又数了羊，折腾到差不多凌晨才睡着。

　　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敞开一条缝的窗户落了一大片金色的阳光。

　　他捂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结果一开机就看见99+私信，数量多得都快要挤爆他的后台应用。

　　蒋澈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从好几个群聊里面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绯闻虽然是澄清了，但是小白的名誉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响。

　　蒋澈安抚好后援会的会长，就给对方转了笔钱，让她帮忙去安抚一下那些年纪小的粉丝。

　　然后翻出盛星CEO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就“六个小时之后才发布澄清声明”这件事情把人臭骂了一顿。

　　盛星CEO在蒋氏的时候就是个优秀的高级管理人员，连警告信都很少收，更何况还是蒋澈这种训孙子似的骂法。

　　他坐在老板椅上，被骂得脑袋越来越低。

　　在蒋澈骂到“谁他妈给你胆子你敢睡完觉再让人发声明”的时候，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羞辱，搭了句腔。

　　“那个，小蒋总，不是我让公关部这么干的，是许总。”

　　蒋澈正气头上，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这个“许总”是谁，“这孙子又是哪根葱？哪个部门的？”

　　“就，盛星最大的股东，许无时，许总。”

　　“他应该.......属于董事局的。”

　　蒋澈：“........”

　　接到蒋澈电话的时候，许无时刚好拍完一场爆炸戏，脸上沾了点灰尘，正接过周延手里的湿纸巾擦着。

　　“怎么了？打来了又不说话。”

　　蒋澈深呼吸了两下，冷着声问他：“为什么不让公关部第一时间为小白澄清？”

　　许无时看不见脸上到底哪里脏了，周延就点了点自己的脸，给他指位置。

　　许无时一边专心擦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应道：“艺人出绯闻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与其每次都靠公司收拾烂摊子，还不如让艺人自己检点一些。”

　　蒋澈听出来他又在明戳戳说白奕月的坏话，气愤道：“你别指桑骂槐，小白那事儿根本就不是真的，他又没错。”

　　许无时听着他染上了几分恼怒情绪的声音，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公司要发展，不能只绕着他一个人转，其他艺人也要兼顾。”

　　“再说了，这事儿不也解决了，等电影出来，他能接代言接到手软。”

　　蒋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半个能反驳的字。

　　不等他想好怎么回嘴，许无时又问：“今天脑袋疼不疼？吃饭了没有？”

　　“有一点疼.......”蒋澈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停了声，骂了一句“神经病”就把电话挂了。

　　周延看见许无时放下电话的时候眼底的笑意还没下去，就歪着脑袋问了一句：“小蒋总？”

　　“嗯，”许无时唇角扬了一下，“睡醒了打电话来撒娇。”

　　周延：“........”你就吹吧，我明明听见小蒋总骂你神经病了。

　　蒋澈把手机丢到一边，躺在床上挺了会儿尸，就爬起来刷牙洗脸。

　　客厅里有一台座机，座机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是许无时留的。

　　——已经预约了客房服务，每日三餐都订了不同的营养餐，早上喝粥中午吃饭晚上吃面，睡醒了就拨这个号叫人送上来。

　　还有，别睡太多懒觉，对脑子不好。

　　看到最后一句话时，蒋澈意识地把打了一半的哈欠下吞了回去。

　　反应过来自己又干了什么蠢事，他立刻把字条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这个姓许的简直就是个.........

　　蒋澈一时有些词穷，觉得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形容词能够特别准确地描述出来许无时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变态了。

　　晚上收了工，许无时没让周延跟着，自己开车去了一趟酒店。

　　酒店大堂的落地挂钟刚好指向了十一点整，看上去并不是一个探病的好时间。

　　许无时戴着口罩墨镜从旋转门进去，在旁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里直接坐电梯上了十二层。

　　蒋澈洗完了澡趴在床上看白奕月之前演的电视剧，身上搭了一张不厚不薄的空调被，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听见大门传来“滴滴”开门声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幻听。

　　直到房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才意识到不是幻听，而是真的有人进了他的屋子。

　　........能这么变态大晚上摸进人家屋子，估计除了许无时也没别人了。

　　蒋澈翻了个身用空调被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因为他现在全身光溜溜，只穿了一条裤-衩。

　　操，睡觉不爱穿衣服真是个坏得不能再坏的习惯了。

　　许无时摸着路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蒋澈躺在床上，眼睛瞪圆了看着门口，一副似惊吓非惊吓，似愤怒非愤怒的表情。

　　.......嗯，真漂亮。

　　“是不是吓到你了？”许无时唇角扬了扬，顺手将口罩墨镜塞到了口袋里，走进去。

　　“我本来是打算偷偷上来看你一眼再回筒子楼的。”

　　听听，这是正常人该说的话吗？

　　蒋澈伸着脖子，用不欢迎的眼神看着他，“你现在看到了，滚吧。”

　　“如果你睡了，我还打算亲一口。”

　　“.......”

　　蒋澈很想冲上去把他踹到地上狠狠摩擦，但是一想到此刻自己光溜溜，只好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一颗脑袋，蹙眉道：“亲你麻痹.......”

　　“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许无时一听他说脏话就想笑，倒不是他有自虐倾向，而是蒋澈情绪激动的时候声音实在太软了，跟只炸毛的小奶猫一样。

　　越凶越让人想逗他。

　　无奈小奶猫本人不知道，还扬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许无时走到床边，见蒋澈把自己裹得跟只蚕宝宝一样，就弯腰扯了扯他的被子，“不闷吗？屋子里又没开空调。”

　　“哎哎，你别扯我被子，”蒋澈往边上躲了躲，“你管我热不热，我就喜欢这么睡。”

　　挪动的时候被子往下滑了一点，许无时看见了一截白玉似的脖子，顿了顿，问他：“没穿衣服？”

　　蒋澈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还在一个劲儿地往边上躲，“你才没穿衣服，变态，你就想我不穿衣服，我......操！”

　　蒋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急促的脏话，因为许无时一手扯着他的被子，拽下来了半片被角。

　　他从下巴到胸膛这一片的皮肤，就这么无处藏匿地从藏蓝色的空调被里露了出来。

　　蒋澈顿时感觉头皮都炸了，也顾不上暴露不暴露，直接伸出两条光溜溜的胳膊把被子往上一拉，重新盖了起来。

　　这回不做蚕宝宝，改做小寿司了。

　　许无时眸光沉了沉，看着他的动作，眼里渐渐泛起了几分笑意，“你这么怕我干什么？”

　　还能有什么，怕你色-情狂病又犯了！

　　蒋澈下巴蹭了蹭被子，皱着眉说：“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他刚说完，脸就被拧了一下。

　　许无时的指尖有点凉，力道放得很轻，比起拧，更像是摸。

　　“没亲到.......不太想滚。”

　　低低微苏的嗓音掠过耳畔，像是温柔的呢喃。

　　蒋澈被气得有气撒不出来，生生把脸给憋红了，“你还真不拿自己当正常人，就不怕我报警告你性-骚扰？”

　　“你不会的，”许无时莫名自信，“你不，不会想闹这么僵。”

　　其实他想说的是不舍得，但是又怕蒋澈听了真发火。

　　蒋澈呼吸沉沉地看了许无时两秒，然后卸了力气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垂了一下眼皮，面上的怒意消融了一些。

　　“许无时，我喜欢小白。”

　　“喜欢了挺多年那种，我不可能因为任何人动摇这份喜欢。”

　　许无时安静地听着，由始至终，唇角都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不高兴，也没有觉得难过。

　　蒋澈说完了，没听见什么回应，眼皮子刚刚抬起来，许无时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然后俯身吻住了他的嘴巴。

　　依旧是很温柔的舔-舐。

　　“我没想你跟我谈恋爱，我们只做，不谈。”

　　许无时亲了亲他的下颌，“你不用负任何责任，怎么样？”

　　妈的，真是太高估了这个变态的情操........

　　蒋澈想伸出手来抽他几个大嘴巴子，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扭过头，望着虚空的一点做出了妥协，“只有我愿意做的时候才能做，不答应你就滚。”

　　这已经是超级超级大的进展了。

　　许无时怔了一下，随即摸了摸蒋澈的脑袋，高兴地问：“那什么时候做？”

　　蒋澈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想了想，“我考虑考虑，想好了再告诉你。”

　　你他妈就等一辈子吧，死变态！

　　许无时听不见蒋澈的内心os，叮嘱了两句早点睡，就拿过他的平板替他关了还在播放的电视剧。

　　蒋澈想让他别动，但是无奈对方手太快了，他又伸不出手去拦。

　　许无时拿着平板划了两下，突然很不走心地说了一句：“哎呀，不小心删了你的电视剧。”

　　蒋澈连忙支起肩头去看，发现这丫不止删了一集，连带他下载了几十个G的所有白奕月的电视电影都删了。

　　许无时还想说两句抱歉的话，蒋澈不听，卷着被子一蹦一蹦把他撵出了屋。

第21章:   他急了
　　在酒店休养了一周，蒋澈去复诊后没什么问题，就收拾东西回筒子楼了。

　　他本以为离开了一周，一打开门就算没有扑面而来的食物发酵的臭味，也会是一片脏乱不堪的景象。

　　但是现实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屋子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不仅没有他想象中到处乱丢的外卖盒子塑料袋，就连楚家尧也不见了。

　　蒋澈在屋里转悠了一圈，见楚家尧行李还在人不在，外头又大太阳的，想了想，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将近二十秒才被接起来，楚家尧的声音夹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里，显得格外热闹。

　　“喂，是蒋少吗？喂，你能听见我说话不？”

　　“能听见。”

　　蒋澈原本以为这货是宅不住跑出去浪了，但是一听背景音，又觉得不像酒吧KTV桌球厅之类玩乐的地方。

　　“尧子，你在哪儿呢？”

　　“嘿，有事就喊人楚哥尧哥，没事就喊窑子，你过分不过分呐蒋少……”

　　楚家尧贫嘴了两句，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猜我现在在哪儿，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蒋澈:“……”你怕不是个傻子？老子猜对了还用你说。

　　蒋澈抿了抿唇，还没开始猜呢，楚家尧这憨批就忍不住自爆了。

　　“我在看许影帝拍戏呢，他刚刚那场爆炸戏，可他妈带感了……”

　　蒋澈心想你什么时候看他不带感？人家喝口水你也觉得带感。

　　正腹诽着，楚家尧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还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

　　“糟了……许影帝……爆炸……受伤了……”

　　“嘟——”

　　通话就此中断，蒋澈立刻回拨过去，却怎么也打不通。

　　爆炸，受伤……

　　许无时受伤了？

　　蒋澈唇角紧抿，打了三四遍还是没打通楚家尧的电话，犹豫了一下，就抓起钥匙跑了出去。

　　化工厂离筒子楼有一段距离，正好导演组有个人要开车过去，蒋澈就搭了一把顺风车。

　　化工厂以前是存放化学材料的，近一两年废弃了，就没什么人管，铁门虽然上了锁，但是风吹雨打的，锁也不稳当。

　　所以老有些人偷偷跑进来借用地方或者搞破坏，久而久之，门墙就有些松动。

　　蒋澈下车的时候，还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化工厂一楼的窗户冒出一点浓雾和硝烟。

　　边上的矮墙堆着一片七零八落的碎砖头，像是从上面新掉下来的。

　　他扫了一圈，也没看见要找的人，就喊住了一个扛着摄影机路过的场记。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楚，许无时在哪儿？”

　　“许哥啊，”场记指了个方向，“他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从那条路出去走十多分钟就能找到。”

　　宠物医院？

　　现在做演员都这么不讲究的吗？受了伤去宠物医院……

　　蒋澈顺着那条路走出去，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场记说的那家宠物医院。

　　感应门急促地响了一下，许无时正低头摸着阿拉斯加的脑袋，忽然听见站在身后的楚家尧说了句话。

　　“蒋少，你怎么来了？”

　　蒋澈直了直腰板，放缓步子走进去，“你突然挂了电话，我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就过来看看。”

　　“哦——”楚家尧挠了挠头，“当时情况紧急，我就喊了一声许影帝……”

　　后面的话蒋澈没让他说下去，“谁受伤了？”

　　“是……”

　　楚家尧还没说完，许无时就侧过了身，回头看蒋澈的同时，也将病床上趴着的阿拉斯加露了出来。

　　“受伤的是澈澈，”许无时说:“爆破的时候它在墙角扒拉野草，然后被掉下来的砖头砸伤了。”

　　蒋澈走过去，发现阿拉斯加的左前爪裹着厚厚的纱布，趴在软床上一副狗生绝望的样子，连尾巴都软趴趴地卷垂在一旁，看着特别可怜。

　　蒋澈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它也没有任何反应，耷拉着眉眼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砸出了心理阴影……

　　蒋澈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长指屈起轻轻抓了抓阿拉斯加的耳朵。

　　正担心着，许无时忽然抬起空着的右手搭在他瘦削的肩头上，指尖往前勾了一下，蹭了蹭他的脖子，低声问:“你是不是以为出事的是我，所以才赶过来的？”

　　蒋澈抬肘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腰腹，没撞开，“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死了我好换个男主角。”

　　“不行。”

　　许无时忍着那点可有可无的疼把人往怀里带了一下，侧过头，薄唇贴着蒋澈渗出了一点汗水的额角亲了亲，“你的男主角只能是我，不能换。”

　　蒋澈还没回怼，许无时的嘴唇又顺着他的脸颊下滑，在他耳朵上吻了吻，低语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担心你麻痹。”

　　蒋澈这回是真的不能忍了，一只手卡着许无时的脖子直接把人摁在了墙上。

　　“你……”

　　他正想开骂，边上楚家尧就跑上来劝架了，“蒋少蒋少，你冷静一点，家暴可耻，你不能仗着许影帝不跟你还手，你就胡作非为！”

　　“给我个面子，有什么事儿你们回家到床上解决，没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蒋澈被他劝得火都来了，“闭嘴傻逼！谁他妈跟他睡一觉解决，去你的睡一觉解决……”

　　三人正僵持不下，一个愿意挨打一个坚持要打一个拉着不给打的时候，医生已经配完药出来了。

　　“干什么呢？这里不让打架，狗看了会暴走，你们仨不对付出外边打去。”

　　许无时握着蒋澈瘦白的手腕，把他胳膊拿开的时候温柔地劝了一句，“晚点再揍吧，先给澈澈拿药。”

　　蒋澈扭头看了一眼不高兴的医生和了无生气的阿拉斯加，也觉得现在不是揍许无时的好时机。

　　“药分内服和外敷，内服一天三次，外敷三天一次，每次都得换新的纱布。”

　　“如果你们不会，可以把狗带来给我换，我这边营业时间是早上十点到下午五点。”

　　医生交代完，就把装药的塑料袋递给了蒋澈。

　　阿拉斯加受了伤，对主人更加依赖，只肯让许无时抱。

　　三人出了宠物医院，蒋澈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最后要揍许无时的事情也不了了之了。

　　因为小狗受了伤不适合放养，而蒋澈接下来几周都有戏份，所以最后贴身照顾的狗保姆责任，就落在了楚家尧身上。

　　楚家尧倒是没什么意见，特别入戏地和许无时说反正我来就是给蒋少当助理的，帮你俩照顾狗儿子也没啥。

　　蒋澈有时候真的很想喂楚家尧吃点屎，看看他能不能清醒一点。

　　一天到晚跟搭错线似的，看谁都像一对儿。

　　花了一点时间捡起台词，蒋澈就继续参加拍摄了。

　　因为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哪儿不舒服，所以剧组里的人只当他是少爷脾气吃不了苦，出去放风玩了几天。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蒋澈分别跟着剧组轮轴转拍了七八场戏。

　　最后一场戏是他上回被白奕月饰演的唐立青打晕了拖走的后续。

　　唐立青转移了几个绑架地点，最终把杨沅折磨致死弃尸化工厂，附近的流浪汉发现了尸体，然后报警。

　　这一幕算是整部电影的小高潮。

　　杨沅的死直接刺激了游铮，让他从久远的梦魇里清醒过来，开始审视那几桩命案与唐立青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让游铮相信，当年葬身火海但一直没有找到尸体的唐立青，也许真的没有死。

　　按照剧本，杨沅被唐立青带走，醒来的时候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但是他没有声张，跟唐立青周旋了几天，同时悄悄向外界发送求救信号。

　　不过最后唐立青还是发现了杨沅做的那些手脚，因此大发雷霆。

　　杨沅一直都是被蒙着眼，靠一双耳朵听声辩位，所以唐立青先是割了他的双耳。

　　杨沅靠一双手留下记号，唐立青就把他的十根手指逐根剁了。

　　最后杨沅熬不住，断气了。

　　因为先前被敲那一下留下的阴影，所以开拍前，蒋澈还有些担心白奕月会不会一时紧张，又演得太逼真，真往他身上捅刀子。

　　好在割耳戏和剁手戏演下来，白奕月都掌握得很好，没有出任何差错。

　　特效化妆师在给蒋澈画伤口的时候，还夸了几句，“刚刚小白演杀人狂魔的时候我都被他吓了一跳，感觉你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那儿了呢。”

　　“我觉得观众肯定也会被他惊艳到的。”

　　这话蒋澈倒是爱听，“小白的可塑性还是很高的，演什么像什么。”

　　他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就被敲了两下，白奕月探头进来，朝他笑了笑，“小蒋总，我能进来吗？”

　　蒋澈换了左手给化妆师画，抬起右手朝他招了一下，示意他进来。

　　白奕月拉了张凳子在蒋澈边上坐下，双手撑着膝盖，看了一会儿他身上的特效伤，忽然问:“小蒋总，你疼不疼？”

　　“疼？”蒋澈晃了一下他的断指妆，“都是假的，不疼。”

　　白奕月柔软的长睫垂了垂，脸上微微泛起了几分不忍的情绪，“可是我看着，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他扯了扯嘴角，“老觉得难过，看不得你疼，小蒋总，你说我是不是有点矫情啊？”

　　蒋澈微微一怔，对上白奕月柔软腼腆的眼眸，心头蓦地生出了一股微妙而复杂的情绪。

　　一点开心，一点雀跃，还有一点意外。

　　不等蒋澈说话，白奕月就笑着问他:“小蒋总，你晚上有没有空？我能不能约你吃个饭？”

　　蒋澈微微愕然，“吃饭？”

　　“嗯，演员杀青都有杀青饭，我想给你庆祝一下。”
第22章:   入戏
　　自从蒋澈养伤回来，白奕月就主动了很多。

　　不仅会嘘寒问暖，还时不时冒出几句贴心懂事的话。

　　蒋澈觉着小白到底是年纪小，见自己不但不计较他犯的错，还帮忙掩饰，所以心怀感恩。

　　又或者是被他不求回报的精神感动了，所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总之不管怎么样，蒋澈都特别高兴他有这样的改变。

　　谈恋爱嘛，都是在相互喜欢的基础上才有得谈。

　　这就是个非常好的进展，不，是质一般飞跃的进展！

　　“好啊，我有空的。”

　　蒋澈被化妆师按着脑袋画耳朵的伤口妆，不方便正视，就干脆歪着脑袋朝白奕月露出了粲然的笑容，“待会儿拍完了我们就去，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嗯嗯，”白奕月乖巧地点点头，然后起身指了指门外，“那我先出去啦。”

　　“好。”

　　蒋澈举起一只手挥了挥，目送白奕月离开后，心情一下子变得轻快无比，连想到待会儿要装死尸被许无时抱在怀里都没那么暴躁了。

　　化妆师从镜子里看见蒋澈弧度微微上扬的嘴角，趁着抹血浆的空隙问了一句:“小蒋总很喜欢小白吗？”

　　“还行，”蒋澈矜持地解释了一句:“他的戏很好，我是他粉丝。”

　　“这样啊，”化妆师笑了笑，“我还以为您是许哥的粉丝呢。”

　　“之前你们拍的那场戏，您喊许哥游队，声音软软眼神崇拜，跟真的一样，剧组里好几个小姑娘都偷偷磕你俩cp呢。”

　　蒋澈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才想起来特效师说的是哪场戏。

　　他饰演的杨沅，人物设定本来就是游铮的迷弟。

　　所以在初遇游铮时，就控制不住迷弟本性追着要人签名。

　　后来被游铮训斥了一顿，虽然收敛了，但是还是跟条小尾巴似的，动不动就暗戳戳发射崇拜眼神，游铮看不见，但是观影的人能看见。

　　杨沅是喜欢游铮的，夹杂着对偶像的喜欢和对理想对象的喜欢。

　　蒋澈在表演的时候，为了入戏，时常代入楚家尧的心态，虽然有点傻逼，但是很管用，基本每场戏都是一两次就过了。

　　只不过对于化妆师磕错cp的做法，他还是忍不住纠正，“其实，你们也可以磕磕我和小白的cp。”

　　“我们看着也……”

　　“搭”字还没说出来，化妆师就笑着打断了，“小蒋总你别开玩笑了，你跟小白没有cp。”

　　“你俩是情敌，磕的人疯了吧。”

　　“……”

　　蒋澈十分无语地握了握拳，正打算好好跟化妆师这种拎不清的邪教讨论讨论磕cp的问题，对方就直起了身，道:“化好啦，可以去拍了。”

　　化妆师的手非常巧，就……真的把他化得残破不全被折磨过一样。

　　蒋澈从镜子里扫了一眼，也觉得有些惨不忍睹。

　　血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他抿了抿唇，只好先起身进厂拍摄了。

　　按着剧本，蒋澈只需要演死尸躺在地上，被破门而入的游铮发现，整个过程大概四五分钟，也不算长。

　　这四五分钟，足够他思考待会儿要和小白去哪里吃饭了。

　　化工厂那扇破旧的大门被踢开的时候，蒋澈刚好想到小白好像特别喜欢吃鱼。

　　闭着眼睛，听力和嗅觉就变得极为敏感。

　　他尽量不去听许无时朝他走来时急促又跌跌撞撞的脚步声，集中精力继续想吃饭的事情。

　　正回忆到好像之前住的酒店附近就有一家很有名的烤鱼店，蒋澈就蓦地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杨沅死得太惨了，一个身娇肉贵没吃过苦的小少爷，被割去双耳又被砍掉十指，浑身血污地死在肮脏又破旧的化工厂里。

　　就像一朵娇嫩漂亮的玫瑰，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最后还被踩进了污秽的泥土里。

　　任谁看了，都觉得窒息和残忍。

　　游铮抱着杨沅凉透了的尸体，向来内敛冷漠脊背笔挺的人，彻底弯下了腰杆，双臂微颤情绪近乎崩溃，深深把头埋进了他血迹干涸的颈窝里。

　　蒋澈虽然演的是死人，但是呼吸和感官都正常运转。

　　他能感受到许无时温热滚烫的眼泪濡湿了他的脖子，也能感觉到那些眼泪流过他搏动的脉搏。

　　更加能感觉到，许无时跟他皮肤相贴的嘴巴鼻尖和脸颊的温度。

　　那些落入他耳朵里破碎嘶哑的哽咽，如同困兽般悲恸崩溃情绪，无一不在软化和入侵蒋澈的神经。

　　许无时这个人真是……演戏跟真的一样，专业哭丧也没他哭得这么逼真。

　　导演喊了一声卡，十分激动地夸许无时演得太好了。

　　蒋澈没有马上睁开眼睛，一来是他不想看见许无时，二来是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许无时。

　　平时一结束拍摄，这丫的准会找各种时机占点便宜，不是摸摸耳朵就是亲亲脖子。

　　蒋澈习以为常，甚至在心里琢磨着这回就当白送他的算了。

　　反正这是最后一场戏，以后许变态想占他一点便宜都得付出惨痛的血和泪的代价。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许无时什么也没做，而是轻轻将他放在了地上。

　　蒋澈睁开眼的时候，只来得及捕捉到许无时被众人簇拥着出了化工厂大门的背影。

　　边上帮他解绳索的小助理说，外头下雨了，苏导演临时加了拍摄任务，要许无时赶紧拍几段雨里追凶的片段做备用。

　　休息室就在化工厂后面的房子里，有雨棚搭起了一条路。

　　蒋澈卸了特效妆，问工作人员借了把伞，就独自回筒子楼洗澡了。

　　夏天的雨水来得又凉又急，下了一会儿就停了。

　　因为要约白奕月吃饭，蒋澈特意穿了精致昂贵烫得周正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

　　走到楼下看见因为夕阳沉下去而变得光线昏暗的长巷时，他蓦地又想起了许无时落在他脖子上的那些眼泪。

　　蒋澈觉得自己还沉浸在杨沅的角色里没出来。

　　筒子楼底下有棵大树，边上绕着一圈石凳。

　　平时挺多老人坐在这里纳凉，摇着蒲扇说家长里短，今天因为下雨，没什么人。

　　蒋澈坐在其中一张没被雨淋湿的石凳上，慢慢摸出了口袋里的烟。

　　许无时拍完戏换好衣服，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刚刚转出巷口，就看见窝在树背后几乎要跟夜色融为一体的蒋澈。

　　小少爷穿着斯文干净的白衬衫，后脑勺挨着树干，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一根点了火的烟，吸了一口，然后心不在焉地吐着烟圈。

　　蒋澈刚刚用联想法出了一点戏，一道影子就从头顶笼了下来，将他罩了个严严实实。

　　“穿得这么好看在这里吸烟，就不怕被小流氓骚扰吗？”

　　蒋澈夹着烟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刚刚掀起眼皮，许无时就搭着他的肩膀在他边上坐了下来，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脖子。

　　“脖子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感冒了？”

　　许无时说着撩开了蒋澈的额发，用掌心摸了摸他的额头。

　　蒋澈反应慢半拍，被摸了两下就拍开了他的手，“附近的小流氓我没看见，色狼倒是碰到了一只。”

　　许无时眼底微微泛起了一丝笑意，视线一转，就落到了蒋澈脚边的烟蒂上。

　　“心情不好吗？抽这么多烟。”

　　“烟抽多了肺不好，肺坏了影响肾功能，这样下去，你不到四十岁就得废了。”

　　蒋澈将脑袋转到了一侧，不是很想搭理他。

　　许无时看着蒋澈写满了“妈的智障”情绪的侧脸，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这是？这么烦我。”

　　蒋澈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有些事还是得从根源上解决，他拍开许无时的手，低声说:“我出不了戏。”

　　“我觉得我还是杨沅，被你哭死了。”

　　演员出不了戏导致心情抑郁，最后轻生的例子比比皆是。

　　许无时眼底笑意尽散，一双沉静的眼眸紧紧盯着蒋澈脆弱漂亮的脖颈线条。

　　蒋澈抿了抿唇，看着面前昏暗朦胧的夜色，忽然问了一句:“许无时，刚刚那场戏，你是不是真哭了？”

　　他说的不是那种有没有流眼泪的真假，而是情绪的真伪。

　　蒋澈问完了，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许无时的情绪真也好假也好，好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不停在钻牛角尖。

　　但是为什么走进来，怎么才能走出去，甚至连死胡同是怎么形成的，他也不知道。

　　就很烦。

　　蒋澈刚刚叹了口气，就听见许无时说:“其实我刚刚那场戏走神了。”

　　“我没演好，我不是游铮，游铮看见杨沅是不会哭得那么厉害。”

　　“我是把你当成蒋澈了，才哭得那么厉害。”

　　蒋澈呼吸微微一顿，扭头去看许无时在树影里显得有些情绪不明的面容。

　　“化妆师没跟我说你的妆效这么惨，我踢开化工厂的门进去看见你的时候，是真的很难过。”

　　许无时看着他，比起听觉和触觉感受到的，那双裹挟着沉重情绪的眼眸，更能让人感受到他内心沉炽浓烈的感情。

　　头顶上有雨珠从叶子上掉下来，砸在了蒋澈的手背上。

　　他被凉得一激灵，连忙将手里快燃尽的烟丢到地上，挪开视线起身道:“我出戏了，没事了。”
第23章：神经病
　　“蒋澈——”

　　许无时伸出一条长腿挡住了去路。

　　蒋澈猝不及防，被绊了一脚之后又被拽了回去坐下。

　　还没来得及发火，许无时就按着他瘦削的肩膀，把下巴抵在了他的脑袋上，声音低哑，情绪压抑，“我也差一点出不了戏……”

　　这话勾到了蒋澈最柔软的神经，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脸，想去看看许无时。

　　许无时的脸颊往后蹭了蹭蒋澈后脑勺的发梢，搂着他的脖子把人环进了怀里。

　　“导演喊卡的时候，我都没缓过来，整个人丧到不行。”

　　“我能不能摸摸你的手，亲亲你的耳朵，确认一下它们的存在？”

　　前面两句蒋澈都听得很走心，直到后面的要求出来，他满腔的同情和心软，顿时化成了要翻上天的白眼。

　　“你他妈的……”

　　伴随着一连串咬牙切齿的脏话，许无时倏地感觉蒋澈脑袋往上一顶，狠狠撞在了他笔挺的鼻梁骨上。

　　那股又酸又疼又麻的劲儿，差点儿让他泪洒当场。

　　还没等许无时缓过来，蒋澈就掐着他的脖子直接把人抻到了树干上。

　　小少爷看着斯斯文文白白瘦瘦，手劲儿还挺大。

　　许无时被按着，索性放松了脊背往后靠着。

　　见蒋澈双眸明亮生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都要冒出小火焰了，许无时忍不住手贱摸了摸他的手腕。

　　“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鼻子被你撞得太疼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说不定会脑震荡。”

　　“等我好一点了，你想怎么打我都行。”

　　蒋澈的一通火气被许无时毫无章法哄孩子似的话语打得七零八落。

　　凌厉的眼神渐渐绷不住了，他干脆松开了手，跟着许无时一起并肩靠在了树干上。

　　头顶葱葱茏茏的树叶遮挡住了夜色阴沉的天空，空气里还有潮湿冰凉的雨水的味道。

　　蒋澈微微仰头，看着模模糊糊的树影，像是疲惫到极点，声音轻轻地问了一句:“许无时，你是神经病吧？”

　　一个好好的正常男人，怎么能这么恬不知耻地纠缠另外一个男人？

　　许无时跟着他一起仰头，声音低沉而放松，“嗯，我是神经病。”

　　每一根神经，都患上了喜欢蒋澈综合症，无药可救。

　　蒋澈又想抽烟了，摸到了烟盒和打火机，就拿出来一根，当着许无时的面点上了。

　　吸的时候烟上那点火红的光会变得格外明亮。

　　许无时看着淡淡烟雾里蒋澈白皙干净的面容，依然觉得他像个偷大人烟抽的小孩，稚气，却又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撩人意味。

　　他又想把这个小孩扒光拐上床了，想得都有点……

　　“许无时，”

　　蒋澈突然缓缓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打断了许无时往下更加少儿不宜的念头。

　　“你换个人喜欢吧。”蒋澈咬着烟含糊不清地说。

　　许无时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蒋澈把烟拿开，一字一顿地说:“你换个人撩-骚，喜欢，约，随便你怎么理解，总之，别再打我主意了。”

　　蒋澈一本正经的时候，目光会端端正正地看着说话对象，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很严肃，也很可爱。

　　许无时很喜欢他双眸都牢牢锁定自己的模样，所以尽管是说不好听的话，他的心情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反而更想亲亲蒋澈抱抱蒋澈，或者做点儿什么别的，变态的不变态的都行。

　　蒋澈说完了，就看见许无时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极其放肆地从他脸上扫到上半身，然后……再到下半身。

　　“……”

　　妈的……跟一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变态神经病谈什么心！

　　蒋澈再次心态炸裂，都想直接拿烟往许无时脸上怼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听见一阵狂野的狗吠声。

　　楚家尧拽着狗绳，被拉得踉踉跄跄从大路那头跑过来。

　　小阿拉斯加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在前面跑得摇头晃脑，还时不时回头瞅瞅跌跌撞撞的楚家尧。

　　遛他遛得不亦乐乎。

　　一个大男人连只犬类幼崽都玩不过，蒋澈真是没眼看了。

　　小阿拉斯加跑到蒋澈面前就停下了，楚家尧跟着刹车，边喘气边问:“干……干什么呢……你俩，大晚上……不，不睡觉……搁这儿，谈……谈恋爱？”

　　蒋澈听他说话都费劲，“你还是喘匀气儿了再说话吧。”

　　楚家尧扶着树大口大口呼吸了几秒，然后继续说:“你们，谈，回屋里去啊，这里很容易有人来，你们内，场务小姑娘，天天扛摄影机拍花絮，也不怕被拍到……”

　　蒋澈有种把烟头塞进楚家尧嘴里烧哑他的冲动，“你是不是被狗遛疯了？谁告诉我跟他在谈恋爱？”

　　楚家尧的眼神打了个转，牵着狗，极其生硬地装傻。

　　蒋澈盯了他几秒，忽然想通了，扭头去看许无时，“你说的？”

　　许无时从他手里顺过那半根烟，叼嘴里吸了一口，学着他的样子吐了一下烟圈，“我有纠正他，说我们只是做，没谈，他不信。”

　　“……我他妈什么时候跟你做了！”

　　蒋澈咬牙，见楚家尧用“你不老实”的眼神看着他，就连忙改口解释，“那次不算，那是他自己动，我没动。”

　　楚家尧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眼神更加露-骨了。

　　许无时看着活活被自己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蒋澈，忍不住捻了一下他的耳垂，解围道:“你还没说为什么穿着好看在这里等我？”

　　蒋澈怒火攒动要发不发，冷着脸扇开了他的手指，“我没等你，我等……”

　　我等……谁呢？

　　糟了！小白！！！！！

　　蒋澈面露惊慌，“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摸出手机一看，快九点了。

　　“怎，怎么了这是？”楚家尧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弹出了两步。

　　蒋澈没顾得上回答他，边拨号边往楼上走。

　　“喂，小白，你，你还在家吗？”

　　蒋澈一步三个台阶，很快就到了五楼。

　　“我还在呀，”白奕月声音软软的，像是等得有些累了，但是一点儿生气的情绪都没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要是你忙的话.......”

　　“不忙，”蒋澈走到门口，悄悄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稳一些，“刚刚有些事情耽误了。”

　　“我现在就在门口，我们去吃饭吧。”

　　他话音刚落，白奕月就从里头开门出来了。

　　一身极好看的藏蓝色英伦风格子西装，还搭了个漂亮的黑色领结，头发软软地搭在眉上，整个人看上去可爱又精致。

　　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造型。

　　蒋澈微微一怔，然后唇角就扬了起来，因为白奕月这一身打扮跟他非常般配。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说话。

　　白奕月慢慢将黑色口罩戴好，扬着睫毛，有些腼腆地朝蒋澈笑了笑，“我们去哪儿吃饭？”

　　蒋澈想了想，“你喜欢吃鱼，我们去吃鱼吧，我知道有家日料店的银鳕鱼做得不错。”

　　“好啊，要让小康开车吗？”

　　“不用，”蒋澈摸了摸裤兜，从里头掏出了车钥匙，“我问剧组借了辆车，吃完我们就回来。”

　　“好，那走吧。”

　　蒋澈跟白奕月有说有笑地走到楼下时，许无时跟楚家尧还待在大树底下，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小阿拉斯加在原地转圈。

　　许无时手里那半根烟已经抽完了，目光懒洋洋地看着从楼梯下来的蒋澈，眼底情绪不明。

　　白奕月也看见了他们，路过的时候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许哥好，楚助理好。”

　　楚家尧拽着狗绳，朝蒋澈挑了一下眉，然后不太走心地应了一句：“嗯。”

　　许无时倒是笑了，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目光来来回回在蒋澈身上看着，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也好，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白奕月迟疑了一下，扭头看了蒋澈一眼，然后说：“我请小蒋总吃饭，今天他杀青了，想给他庆祝一下。”

　　“原来是约了你吃饭，”许无时歪着脑袋看着蒋澈，唇角扬起的弧度没变，笑眯眯地说：“难怪小蒋总今天穿得这么勾人。”

　　蒋澈唇角微微紧抿了一下，不等许无时再说什么，就迈开长腿走了。

　　白奕月见状，朝许无时欠了欠身，然后跟了上去。

　　日料店离筒子楼不远，开在商业区里最繁荣的地段，因为过了晚饭时间，所以客流不多。

　　蒋澈带着白奕月乘电梯到了八楼的空中餐厅，点好了菜，就把菜单交给了侍应生。

　　侍应生临走时，白奕月突然加了两瓶清酒，还是酒精浓度还不低的那种。

　　“你明天不是还得拍戏吗？”

　　看着白奕月往杯里倒酒，蒋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少喝一点，怕你明天起不来。”

　　白奕月应了声“好”，想了想，就把倒得满满的一杯酒递到了蒋澈面前，双手捧脸笑得十分乖巧，“那你代我喝吧，等我也杀青了，我就帮你喝。”

　　蒋澈向来对这种又纯又乖的笑容没有任何抵抗力，“行，今天先我喝。”

　　他喝完了一杯，白奕月立刻帮他倒满，“再来一杯。”

　　“好。”

　　最后两瓶酒都进了蒋澈的肚子。

　　白奕月看着他神色清明水色漂亮的双眸，忍不住摸着鼻子笑了笑，“你酒量怎么这么好呀？”

　　蒋澈tian了一下嘴角的酒渍，“我挺能喝，你再多喊七八瓶也没事。”

　　白奕月：“.......哦。”

第24章：做吗？
　　吃完了饭，蒋澈就打了个电话给楚家尧，让他过来帮忙开车。

　　楚家尧在那头骂骂咧咧，说了没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蒋澈靠着车窗吹了会儿风，把头转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白奕月在低头玩手机。

　　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滑动着，像是跟什么人聊天，眼神激动，嘴角含笑。

　　蒋澈支着下巴看了几秒，有些困地揉着眼睛问了一句：“谁找你呀？这么高兴。”

　　白奕月头也没抬，声音雀跃地说：“许哥找我，说明天晚上给我开小灶。”

　　许、哥？

　　蒋澈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他怎么突然要给你开小灶了？”

　　“不知道呢，反正他说明天晚上没戏，可以抽两个小时给我讲讲。”

　　白奕月说完了，就继续捧着手机发信息。

　　蒋澈很想探头过去看看许变态到底给他发了什么，但是碍于老板的架子，探不过去这个头，只能坐着干瞪眼。

　　五分钟后，楚家尧从出租车下来。

　　劈手夺过了蒋澈手里的车钥匙，他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吐槽，“你可真行，我堂堂一个大老板，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给你当助理就算了.......”

　　“现在你跟不三不四的人出去吃饭，我还得管接，你付得起工资吗.......”

　　蒋澈一只手勾着驾驶座的椅背，伸过去在楚家尧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开你的车，别动不动就阴阳怪气。”

　　楚家尧不满地从后视镜瞪了一眼故作无辜的白奕月，憋着火把车开回了筒子楼。

　　还车的时候工作人员喊住了白奕月，“小白，编剧和制片说你要是回来了就去他们那儿聊一下分镜头的剧本。”

　　“因为明天下午的拍摄会换一下位置，虽然变动不大，但是沟通一下会比较清楚。”

　　白奕月点点头，“好，那我现在就跟你过去。”

　　蒋澈也想跟着一起去，刚走两步就被楚家尧拽住了。

　　“行了大少爷，”楚家尧拽着他往反方向走，“你有完没完，你不睡觉我还得睡觉。”

　　蒋澈喝了酒，虽然行动智商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楚家尧还是不放心，觉得必须得把人送回屋了才能高枕无忧。

　　蒋澈被拽着往后倒了两步，见白奕月走远了，只好放弃挣扎跟着楚家尧回筒子楼了。

　　楼道里的灯修好了，蒋澈伸着懒腰上楼。

　　走到四楼的时候，楚家尧突然捂着肚子喊了一声，“啊，我的肚子好疼，可能要去上厕所了。”

　　不等蒋澈说什么，楚家尧就把钥匙塞到他手里，急急忙忙留下一句“忍不住了我要去找许影帝借厕所”就跑了。

　　……啧，借厕所。

　　不让我追小白，自己倒是黏人黏得挺紧，双标。

　　蒋澈抓好手里的钥匙，叹了口气就继续爬楼梯了。

　　夜深了楼道格外安静，一点声音都能被放大无数倍。

　　蒋澈尽量放轻力道拉开铁闸门，想着楚家尧应该不回来了，所以在关门的时候顺便上了锁。

　　然后一转身，就看见本该在楼下被楚家尧缠着的变态从他的浴室走了出来。

　　许无时刚洗完澡，脖子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净，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水雾汽，显得温柔而居家。

　　哪怕是版型宽松毫无剪裁可言的白T和长裤，也被他穿出了一种要上封面的感觉。

　　嗯，色-情封面。

　　蒋澈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然后想了想，又转了回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无时边擦头边走向他，“洗澡啊。”

　　蒋澈抄手倚着门，忍着火气继续说：“这是我的房子，你的一房一厅在楼下。”

　　“今天小楚跟我换屋睡，他嫌这里太阳大，晚上睡觉热。”

　　许无时走到蒋澈跟前，微微低头在他耳朵上闻了闻，“喝酒了？一股酒味儿。”

　　蒋澈掀起眼皮，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趁我还没发火，赶紧.......”

　　“滚”字被堵在了唇缝里。

　　许无时捏着蒋澈的脸颊，无视他眼底快要烧起来的怒火，动作灵活地撬开他的牙关，温柔而情动地勾着他的舌-尖来回纠缠。

　　蒋澈被这来势汹汹的亲吻亲得险些站不住，握着拳头正要往许无时脸上砸，就猝不及防被他咬了一口。

　　“嘶......”

　　蒋澈动作一顿，就被对方擒住手腕反剪在身后。

　　许无时柔软的双唇往下，吻了吻他的下巴，脖子，最后辗转停在了他的耳根上，声音低沉微哑，“做吗？”

　　“.......做你麻痹。”蒋澈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卯足了劲儿用两边的犬齿磨。

　　他就不信这变态的皮这么厚，咬疼了还不松手。

　　许无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了一点笑意。

　　他用手掌托着蒋澈的后脑勺，稍稍侧了侧脖子凑近一些方便他咬。

　　等蒋澈咬出血了，才吻着他的耳朵低声说：“刚才做不做随你，现在你咬伤了我，就非做不可了。”

　　“........”

　　蒋澈连忙松口，然后尝到了一嘴的血腥味儿。

　　他有些嫌弃地擦了擦舌-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许无时见状，转身去厨房倒了杯凉白开递给他，“冲一冲？”

　　蒋澈漱完了口，就用手背抹了一把唇角的水珠，看见许无时还跟堵墙似的挡在面前，想了想，就说：“做也行，我上你。”

　　许无时目光一顿，尔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在上面？”

　　蒋澈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废话，老子本来就不是在下面的。”

　　许无时看了一眼他人美脸小的模样，然后笑着低头在他脸颊吻了吻，“好啊，这回你在上面。”

　　蒋澈一愣，还没从许无时爽快的态度里反应过来，就看见对方主动拽着T恤衣摆往上一撩。

　　不仅露出了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还有漂亮性-感隐没在裤-腰处的人鱼线........

　　许无时脱完了上衣，就抱着蒋澈低头重重吻了上去，然后搂着他的腰腹，边吻着边把人带回了屋。

　　筒子楼的床板又窄又小，墙板薄得隔壁摔门声大一点都能听见。

　　在这样的情况下，做是不现实的。

　　蒋澈被吻得手脚发软，意识昏昏沉沉之际还没忘记自己得在上面，执着地撑着许无时的胸膛翻了个身。

　　许无时由着他来，濡湿的亲吻在蒋澈的肩头上停了一会儿，就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这次先用手........好不好？”

　　蒋澈没说话，双眼被欲-望烧得潮湿而微红。

　　窗外夜色渐沉，后半夜还下起了小雨。

　　蒋澈把脸埋在许无时淌着薄汗的胸膛上，哪怕窗外雨声嘈杂，他依旧把牙关咬得很紧，生怕漏出一点声音被人听见。

　　完事之后，蒋澈枕着手臂趴在了凉席上，眼皮微微垂着，一副累得就快睡着的样子。

　　许无时拉过了一旁的薄被盖在他身上，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手，就抱着他亲了亲，“洗个澡吧，身上黏黏糊糊的睡着不舒服。”

　　蒋澈抬手捂了捂耳朵，软着声说：“不去，我太累了。”

　　许无时轻轻咬了一下他盖在耳朵上细白的手指，“我抱你去？”

　　蒋澈没有反应，歪着脑袋像是睡着了。

　　许无时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然后托着蒋澈的后颈把人扛到了肩上，起身进了浴室。

　　洗完了澡，蒋澈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点，主动抬起胳膊腿让许无时帮他穿衣服。

　　穿好了衣服，小少爷就半眯着眼摸墙走出去，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扯过被子蒙头大睡。

　　许无时收拾好浴室，上床就把蒋澈连人带被子抱进了怀里，然后低头去啄他的脸颊和脖子。

　　亲一下，蹭一下，用下巴微微冒出来的一点胡茬去刮小少爷细-嫩的皮肤。

　　蒋澈不堪其扰，手抬起来软软地扇了他一巴掌，“别烦。”

　　许无时用拇指撑开他的手指，轻轻在他掌心上吻了吻，然后唇挨着唇，小声说:“爽完了就翻脸不认人，”

　　“你怎么一点礼尚往来的自觉都没有？”

　　蒋澈皱了皱眉，闭着眼把枕头卷起来盖着脸不想理他。

　　许无时逗了一会儿，就把手伸进去被窝里，掌心贴着蒋澈脊背上光滑温热的皮肤，来来回回轻轻扫着。

　　“跟你说个正事儿，”

　　许无时用鼻尖蹭开了蒋澈挡着脸的枕头，“因为你单独跟白奕月去吃了一次饭，所以我也会单独跟他讲一次剧本。”

　　蒋澈沉睡的神经因为“白奕月”三个字跳了一下，花了四五秒理解了许无时的话，就掀起小片眼皮冷冷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病？”

　　“是，神经病变态病缠人病，早治不好了那种。”

　　许无时亲了亲他的眼皮，语气难得认真又严肃，“反正以后你再单独跟他吃一次饭，我就再给他开一次夜车讲剧本。”

　　“你可以试试，到底是你比较快追到他，还是我比较快追到他。”

　　“……”

　　蒋澈是真的不想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奈何这丫的太欠。

　　他撑起身，翻起来掐着许无时的脖子严厉警告他，“你敢招小白试试，你敢碰他一下我就立刻封杀你！”

　　许无时就着这个姿势，手滑进去在他腰腹胸膛上摸了摸，然后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腰眼。

　　蒋澈的两条胳膊瞬间就有点软了，上半身撑不住往下砸。

　　还没缓过来，许无时就搂着他的背翻了个身，托着他的后脑勺温柔地打商量，“你不招他，我也不招他。”

　　“咱俩好好互帮互助，不好吗？”

第25章:   直球示爱
　　许无时牵着蒋澈的手按在自己的腰腹上，勾着他去摸自己的腹肌和优越性-感的人鱼线上。

　　然后继续啄着他的唇角小声说：“白月光都是放在心底供奉的，我不一样，我可以随你玩弄，你想怎么玩，我都陪你。”

　　“........”

　　好浪。

　　蒋澈心头雄赳赳的怒火，瞬间就被他浪没了。

　　“你......”

　　他刚说了个字，许无时就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薄唇沿着他的下颌线来回蹭了蹭，低声说：“这次我让你，不给他讲剧本了。”

　　“下不为例，好不好？”

　　双眸被宽阔的手掌盖着，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一片昏昏茫茫的黑色。

　　蒋澈被他蹭得舒服得都不想动脑子了，脑袋往枕头埋了埋，想睡觉。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许无时捏着他的下颌摇了摇，“成吗？”

　　蒋澈含糊地“嗯”了一声，手往他腰***上蹭了蹭，然后抱着，小声咕哝：“你不要再说话了，烦死了。”

　　许无时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漫起了浅浅温柔的笑意。

　　伸长手臂把这只伺候舒服了才给点好脸色看的小奶猫抱进怀里，他低声说：“嗯，不说话了，晚安。”

　　蒋澈做了一个很荒诞的梦。

　　他梦见白奕月红着脸问他，小蒋总，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他不但一口拒绝了，还抓着许无时的手告诉白奕月，你别痴心妄想了，我爱的是许无时。

　　最后白奕月哭着跟他扭打成一团，他还踢爆了白奕月的小兄弟。

　　蒋澈被吓醒了，整个人像弹簧似的呈九十度坐了起来。

　　窗外天色还没亮透，一眼看过去灰蒙蒙的，高楼和乌云叠在一起，显得格外阴沉。

　　蒋澈按着脑门冷静了几秒，还没躺下去，一只手就伸到他的衣服，轻轻蹭了蹭他背上的细汗。

　　“做噩梦了？”许无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哄了一句：“妖魔鬼怪都离开了，不怕。”

　　蒋澈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触及躺在床上的许无时，他的脑子顿时嗡嗡一片空白。

　　就跟做了个梦中梦，醒了还是发现自己在梦里一样。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立刻疼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许无时掀开眼皮，就看见小少爷自残似的把自己的脸掐红了，看样子好像还想换边掐。

　　他伸长了胳膊，绕到蒋澈腰前一勾，把人拽着躺了回来。

　　“怎么了？梦到什么了？”

　　蒋澈的脑子还没开始运转，发懵地睁大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我梦见我把小白的老二踢爆了。”

　　许无时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憋着笑继续问：“为什么？”

　　蒋澈还处于持续输出大实话的程序，“因为抢你......不对，他跟我表白，我拒绝了，然后我们打起来，是他先打的我......”

　　断断续续说了一大通毫无逻辑的话，蒋澈突然沉默了。

　　许无时听得正起劲，见没声儿了，就低头去看蒋澈，发现他又睡过去了。

　　脸颊被掐出来的印子红红的一点，被周围白皙的皮肤衬托着，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许无时把蒋澈露在外头的胳膊和腿都放进了被子里，然后在他软***嫩的脸颊上亲了好几口，才抱着继续睡了。

　　蒋澈第二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看来是梦。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换了件T恤就拉开房门出去了。

　　楚家尧正在客厅里打游戏，见蒋澈出来了，就朝他扬了一下下巴，“醒啦，午饭在桌上，日式鳗鱼盖饭。”

　　蒋澈“嗯”了一声，洗漱完了就把饭倒进骨瓷碟里，然后放到厨房的微波炉里加热。

　　这个微波炉还是楚家尧买回来的，为了加热他的外卖。

　　客厅里传来“GAMEOVER”的声音，楚家尧骂了两句傻逼，然后趿拉着拖鞋走了进来。

　　蒋澈一只手撑在流理台上，有些迷茫地想着之后要做什么。

　　他饰演的杨沅戏份已经结束了，可以不用一直待在剧组里。

　　算一算日子，也快到蒋父的生日了，就算他不回去，估计蒋煜也会派人来找，这两天得订机票了。

　　他正想着，楚家尧就凑了上来，“昨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正好饭叮热了，蒋澈边探手进去拿碟子边说话：“跟小白吃饭吃得怎么样吗？”

　　楚家尧“啧”了一声，“你装傻是不是？谁在意你跟那朵白莲花怎么样，我是问你跟许影帝怎么样。”

　　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蒋澈的背，一副邀功的样子，“我够意思吧，为了让你俩和好都贡献出卧室了。”

　　“.......”操，不是梦！

　　蒋澈的精神力瞬间塌成了废墟，手指贴着骨瓷碟烫了一下没拿稳，然后“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楚家尧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将掉在他脚背上的米饭拨开，然后去冰箱里抓了一把冰沙按上去。

　　虽然冷敷得及时，但是蒋澈脚背的皮肤还是烫红了一大片。

　　楚家尧看得眉头都皱起来了，蹲在地上抬头问他：“要不要去医院啊？”

　　“没那么娇气。”

　　蒋澈去厕所冲了冲水，出来就见楚家尧拿着手机在打字，像是给什么人发信息。

　　他蹙着眉头问了一句：“你干什么？”

　　楚家尧说：“告诉许影帝你烫伤脚了呀，他.......”

　　话还没完，蒋澈就厉声打断了，“撤回，不许发。”

　　楚家尧被喝得抖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删除了输入框里的文字。

　　抬头看见蒋澈眉头紧皱的模样，他疑惑地挠了挠头，“干什么啊，吓死我了。”

　　蒋澈没说话，放慢了脚步走到沙发上坐下。

　　楚家尧见状，眼珠子转了转，然后走过去问他：“你害羞了？”

　　蒋澈抿了抿唇，没忍住开口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挺渣的？心里惦记一个，肉-体又出轨另一个。”

　　楚家尧想了想，“看你怎么想了。”

　　他欲言又止，“你别老拘着你喜欢白奕月这事儿，你喜欢他多久了？”

　　“十七岁，算一算没六年也有五年了，为什么没在一起，你心里不是门儿清吗？”

　　“你要是真不信邪，可以去表白试试，看看白奕月会不会接受你。”

　　蒋澈确实不想信邪，他觉得自己年轻英俊又有钱，白奕月没有理由不喜欢他。

　　这本来就是他跟白奕月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就是因为他一直不肯打直球，所以才冒出了个许无时。

　　再拖下去，估计会更失控。

　　蒋澈没有犹豫太久，换了套衣服就出门了。

　　今天上午白奕月没有拍摄任务，蒋澈给小康发了条信息，然后站在门口等着。

　　大约过了三分钟，小康才慢吞吞地打开门。

　　没直接让他进去，而是堵在门口小声说：“蒋少，白哥今天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蒋澈眨了一下眼睛，“怎么心情又不好了？”

　　“还不都怪那个许影帝！”

　　小康压低了声和他说:“自己今天明明要飞去邻市拍摄，又不记得，昨晚还约白哥今天晚上谈剧本。”

　　“白哥都准备好了，刚刚才让助理过来通知取消。”

　　“你说许影帝到底在搞什么？耍人玩吗这不是。”

　　蒋澈大概知道许无时到底在搞什么，他有些心虚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其实我有些话想跟小白说。”

　　小康迟疑了一下，然后侧了侧身让出一条道，“那你进去吧，不过千万别提许影帝。”

　　蒋澈点了点头，迈进门槛的时候特意回头说了一句:“我想单独和小白聊。”

　　小康连忙说:“那我下楼去买点喝的。”

　　白奕月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蒋澈进来，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声:“小蒋总。”

　　“我想找你聊聊天，”蒋澈礼貌地询问，“你现在方便吗？”

　　“可以啊，您请坐。”

　　白奕月起身去厨房倒水，“这里没有咖啡，白开水行吗？”

　　蒋澈想说不用，但是最后还是接下了，因为要壮胆。

　　白奕月放下手机，端端正正地坐着看他喝水。

　　蒋澈喝了大半杯，觉得胆子再壮就得爆了。

　　他摸着玻璃杯的杯沿，状似随意地说:“小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白奕月一脸乖巧地看着他，“你说。”

　　“就是，”蒋澈斟酌了一下言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漫不经心，“你觉得……同性恋怎么样？”

　　“啊？”白奕月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然后浅浅笑了一下，“您是说男的和男的吗？”

　　“对，”蒋澈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问题，“你觉得同性恋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白奕月垂了垂眸，目光轻轻在蒋澈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唇角扬起了一抹弧度，“恶心，变态呗。”

　　“好好的男人不喜欢女孩儿去喜欢男的，还不够变态吗？”

　　他微微抬眸，水汪汪的小鹿眼笑得天真又无害，“小蒋总，您说呢？”

　　变，变态……恶心吗？

　　蒋澈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僵了僵，一时有些发懵。

　　小白……原来不喜欢男的吗？
第26章:  机会
　　蒋澈打好的腹稿全乱了，脑子就跟卡机似的不断重复着白奕月的那句话。

　　还能怎么样，恶心，变态呗。

　　他脸色发白地低下了头，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白奕月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身体微微前倾，乐道:“小蒋总，我跟你开玩笑的。”

　　开玩笑？

　　蒋澈茫然地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笑得灿烂又欢乐的白奕月。

　　“其实我对同性恋没什么意见，”白奕月说:“我身边也有朋友是同性恋，我觉得很正常呀。”

　　蒋澈感觉裂开了无数细痕的心脏又重新修补好了，然后鲜活地跳了两下，他张了张嘴，“那你……”

　　他还没说完，白奕月就腼腆地笑了一下，继续说:“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想有点成绩了，才开始考虑。”

　　“虽然我现在感觉看着还可以，但是我希望进军大荧幕，像许影帝看齐。”

　　“我希望有更多的人看到我的努力和演技，而不是把我当偶像，觉得我只有脸。”

　　“我想等到那个时候，我应该会考虑谈一谈恋爱……”

　　说到这里，他微扬眼眸，悄悄看了一眼蒋澈，有些赧然地放软了声音，“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特别喜欢的人，如果我拿到了一定的成绩，”

　　“……我会跟他表白。”

　　蒋澈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挺，挺好啊，你很有计划，我，我觉得你这部电影，就，就能得奖……”

　　“嗯，肯定能进军大荧幕的，很快。”

　　白奕月的笑容更大了，露出了一口小白牙，“您真的这么觉得吗？如果您支持的话，我就更有信心。”

　　蒋澈被他过分璀璨的笑容笑得有些晃神，一心想让他继续这么高兴下去，“嗯，我当然支持，你有什么需求可以跟公司提，钱也好资源也好，我都让他们给你安排最好的。”

　　“谢谢小蒋总！”

　　“……没事。”

　　楚家尧卖力地蹲在厨房擦地板，听见开门声，就支起脑袋张望，“回来啦，怎么样？他答应你没有？”

　　蒋澈站在门边，想了想，“小白说，想要事业有成再考虑谈……”

　　楚家尧嗤笑了一声，“你直接说没成不就行了。”

　　“还事业有成，你现在已经花钱把他砸到顶流了，他还想怎么有成，拿影帝么？”

　　蒋澈没有说话。

　　楚家尧定定看了他几秒，然后一甩抹布，骂道:“妈的，他还真想要拿影帝啊！他哪儿来的自信？靠他那张比牛皮还要厚的脸吗？”

　　“蒋少，你别傻了成不，这部戏许影帝才是男主，你想怎么样？让他压番吗？粉丝能骂死你信不信！”

　　蒋澈摆了摆手，“你别瞎嚷嚷行吗？我还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下部吧，给他投资一部自己当男主的。”

　　楚家尧都要气笑了，“如果不获奖呢？你是不是还得投资到他获奖为止，然后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你自己？”

　　蒋澈轻轻垂了垂眸，“就一部，我给他买奖。”

　　他看着地板上斑驳的光影，小声说:“楚哥，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楚家尧听他喊那一声“楚哥”，听得心都软了半截，忍着气把抹布捡起来，他继续蹲下去擦地，“给你哥回个电话吧，他五分钟前打我这儿了，说打你电话不接。”

　　刚刚蒋澈怕有人打扰他和白奕月谈话，所以把手机调了静音。

　　有三个未接来电，一个是蒋煜，另外两个是同一串号码，虽然没有存名字，但是数字看着很眼熟。

　　蒋澈先回拨了蒋煜的号码。

　　铃声响了三四秒，那头就接了。

　　“小澈，你还在G城吗？”

　　蒋澈“嗯”了一声，“怎么了？”

　　“爸过两天生日，你没忘吧？”

　　“没忘，我待会儿就订机票回去，顺便选礼物。”

　　“行，不过今年有点变化，爸打算在别墅里搞生日宴，到时候人多，你记得给他点面子，别跟之前一样送完礼就溜了。”

　　蒋父是属于那种年纪越大越爱热闹的人，前几年倒是没什么，但是这一两年闲下来，就老喜欢催这个结婚催那个生孩子。

　　蒋澈估摸着这个生日宴多半也是鸿门宴，只能含糊地应道:“我尽量吧。”

　　蒋煜没多说什么，叮嘱了声“注意安全”就把电话挂了。

　　蒋澈继续回拨剩下那个未接号码，边等对方接听边和擦地的楚家尧说:“尧子，待会儿我们订票回去，我后天爸生日。”

　　楚家尧起身洗抹布，“知道了，我要坐头等舱。”

　　蒋澈刚应了声“好”，听筒里就传来许无时低沉微苏的声音，“你爸爸喜欢什么？”

　　“……”

　　蒋澈拿开手机看了一下号码，“你拿周延的手机打给我？”

　　“嗯，因为你把我拉黑了，”许无时补充，“不过现在这个号码也是我的了，我跟他买了。”

　　蒋澈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你有事吗？”

　　“想你算不算有事？”

　　蒋澈正打算挂电话，许无时就说正事了，“你要是回家的话，记得去周延那里接上澈澈。”

　　“……为什么？”

　　“澈澈不肯跟周延相处太久，周延刚才还哭着说今天之后必须换人，不然就把它放到宠物店去寄养。”

　　蒋澈想了想那只阿拉斯加遛楚家尧的样子，大概也能想象到周延是怎么过来的。

　　“行吧，回头我捎上它，不过你结束了拍摄，就得把它领回去。”

　　蒋澈强调，“到时候不能找任何借口，我不是你的狗保姆，没义务帮你一直照顾它。”

　　“好，”许无时声音微微染上几分笑意，顺着他的话说:“你想怎么样都行，你带它的时候不高兴了也可以打它，当自己儿子教就可以了。”

　　“……”

　　蒋澈受不了他这股子黏黏巴巴哄孩子的劲儿，顿了两秒，就把电话挂了。

　　楚家尧把抹布晾到了窗台，出来看见蒋澈脸色憋红，像是又被气着了，就福至心灵地问了一句:“许影帝的电话？”

　　蒋澈下颌咬紧了一下，“别提他。”

　　楚家尧“哦”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倒回来诚心诚意地发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小白喜欢他，我肯定讨厌他，我们是情敌。”

　　“哦，睡一张床上盖一张被子，有事没事都能来一炮的，情敌？”

　　蒋澈有些烦躁，“你能不能别那么多话，收拾东西，回家！”

　　“好嘞～”

　　楚家尧麻溜地应了一声，回屋把东西收拾好了，就推开窗户朝隔壁喊了一嗓子，“小屁孩儿，哥先离开两天，你别不写作业，也不要太想我。”

　　蒋澈正奇怪他什么时候跟隔壁小孩这么熟了，就听见一道处于变声期，沙哑微涩的声音传了过来，“谁想你，我巴不得你滚远点。”

　　楚家尧扒拉着窗户兴冲冲地说:“你乖点，哥给你带好玩的。”

　　那头没有回话，反倒传来了滚轮滑动开窗的声音。

　　蒋澈出于好奇，也探头出去，正好跟站在窗户那头英俊沉静的少年对上了眼。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虽然模样还透着几分青涩，但是英气俊朗的五官和沉静的气质，看上去就跟那种青春校园剧里俘获万千少女芳心的优等生一样，又帅又傲。

　　少年看见了蒋澈，眉头皱了皱，然后干巴巴地朝楚家尧说了一声:“谁稀罕你的东西，以后别来烦我。”

　　说吧，“嘭”地一下关了窗子，然后又“刷拉”把窗帘拉了过去，隔绝了一切窥探的视线。

　　楚家尧愣了两秒，暗骂一声“坏事”，然后更加使劲地探头大喊:“哎，江柏衍，你误会了，他是我兄弟，江柏衍……”

　　无论楚家尧怎么解释怎么喊，那扇窗始终没有动静。

　　蒋澈这下总算是知道这个无男不欢的lsp为什么能天天窝屋里不出去了，敢情是看上了隔壁嫩得能掐出水的祖国花朵。

　　他一只手撑着窗台上，学着先前楚家尧欠得不行的语气，幸灾乐祸地说:“差不多行了，丢人不丢人，自己多大人小孩多大，还老牛吃嫩草。”

　　“我怎么就老牛了！”楚家尧气得实话张口就来，“就许你跟情敌睡了又睡，我薅根嫩草就不行？”

　　“……”

　　蒋澈最后把楚家尧摁在地上皮实地揍了一顿，然后喊G城公司分部的员工开了辆车来。

　　楚家尧临下楼前，还依依不舍泪汪汪地扑在隔壁门上，声情并茂地喊了好几声“江柏衍你听我解释”。

　　可惜祖国花朵没理。

　　因为小阿拉斯加不符合航空公司的要求，蒋澈只好改了计划，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回B市。

　　一路上，楚家尧心不在焉，时不时捧着手机发信息，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

　　蒋澈瞥了一眼，对方不仅没有收敛，还问他有没有什么哄人的法子。

　　蒋澈还没回答，楚家尧就自言自语地说:“算了，问你也白搭，你个死人脸一看就是被哄的，还不如问许影帝呢。”

　　“……”

　　蒋澈看在他为了哄回小花朵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蒋父对狗毛过敏，小阿拉斯加是肯定不能带回家的。

　　思来想去，蒋澈决定先问蒋煜拿那套在盛星附近的房子的钥匙。

　　先带着狗去那儿住一段时间，等许无时接回狗了再搬回家。
第27章:  相亲
　　“真的只是养狗？”

　　蒋煜接过助理递来的钥匙，没有立刻交给蒋澈，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这个年轻俊美却过得跟个禁欲小和尚似的弟弟。

　　“确定不是养人？”

　　“……我能养什么人？”蒋澈一脸无奈，“狗就在楼下，你要不信跟我去看看。”

　　蒋煜倒是想去看，可惜待会儿还有个会要开。

　　“那你把狗安置好了就回家吧，”他把钥匙给蒋澈，“改天我再上去看。”

　　“随便你。”

　　蒋澈拿了钥匙走到楼下，站在车边的楚家尧已经等得一脸急色了。

　　见他从旋转门出来，立刻上前飞快地说:“蒋少，我先回去了啊，我约了我们家小朋友视频。”

　　小朋友？

　　楚家尧的堂哥有一对混血龙凤胎孩子，五六岁，正是最讨人喜欢的年纪。

　　蒋澈还想问问他跟哪个孩子视频，如果是侄女的话他也想看看，还没张嘴，楚家尧就打车走了。

　　急得跟什么似的。

　　蒋澈坐上车，抱着阿拉斯加跟司机说了个地址。

　　蒋煜名下有不少房产，盛星附近那套是个单身公寓，复式，采光特别好，二楼还有个很大的琴房，落地窗设计得很巧妙，看日出看日落特别方便。

　　蒋澈把阿拉斯加领进屋，房子蒋煜有时候加班晚了会过来住，所以平时也有人打扫，倒算干净。

　　床铺得换新的，衣柜里的衣服都是蒋煜的，虽然是全新没拆吊牌，但是蒋煜一米八九，码数足足比他大了一号。

　　家居服还能凑合，西装就不能穿了。

　　蒋澈上下巡视了一圈，将需要的东西都记下来，然后打电话叫管家从家里收拾好带过来。

　　地板铺了柔软的羊绒地毯，阿拉斯加进屋之后就一路滚到了楼梯，然后又滚回来，自娱自乐玩得不亦乐乎。

　　蒋澈将它的狗窝食物玩具以及吃饭喝水的餐具拿上来，边找地方放边等管家上门。

　　二十分钟后，管家拎着新的床铺被套，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套蒋澈今晚参加生日宴要穿的西装上来了。

　　“小少爷，我待会儿还要回去布置生日宴，先帮你换好床铺，剩下的生日宴结束了我再过来帮你弄。”

　　蒋澈站在门口，手里摆弄着一个狗玩具，“不用，我自己能行。”

　　管家看着他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模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顺着他的话应了声好。

　　蒋父的生日宴定在七点入席，蒋澈换上管家送来的高定西装礼服，给阿拉斯加倒好充足的食物和牛奶就驱车回蒋家了。

　　蒋家大宅是座三层别墅，前院有花园泳池，车库也有好几个。

　　蒋澈挑了最里面那个停车，刚拎着车钥匙走出来，佣人小跑过来说:“小少爷，大少爷和老爷在正厅等着你过去。”

　　等？

　　蒋澈心头微微略过一丝疑惑，低头看了一下腕表，还不到七点，也没迟到。

　　他沿着台阶走上去，一进大门，就看见了站在客厅中央的蒋父和蒋煜。

　　“来，小澈。”

　　蒋父朝蒋澈招了招手，待人走到跟前，就跟一旁站着的中年男人说:“老李啊，这个就是我的小儿子，蒋澈，今年过完生日就该二十三了，比你女儿大三岁。”

　　“小澈，这位是李伯伯。”

　　蒋澈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个灿烂而不失风度的职业假笑，“李伯伯好。”

　　“不错，”李鼎颇为满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转头跟蒋父说:“小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长了一副奶娃娃的模样，我女儿就喜欢他这种，嗯，小奶包，对。”

　　蒋澈一脸黑线，要不是蒋煜拽着，他就要表演一个当场扒衬衫，让李鼎看看他的八块腹肌，见识一下什么叫硬汉身材了。

　　李鼎刚说完，一道娇娇袅袅的女声就插了进来，“爸爸，你在乱说什么呀，不是小奶包，是小奶猫。”

　　妆容精致的小姑娘端着一杯香槟小跑到李鼎身边，有些尴尬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爸爸，你别老给我介绍……”

　　她正说着，目光触及站在跟前漂亮高大的蒋澈后，顿了顿，忽然笑了，一脸雀跃地扭头去看李鼎，“爸爸，这个就是蒋小少爷吗？”

　　“是啊，”李鼎拍拍她的小臂，然后抬头跟蒋澈说:“小澈，这是我女儿，刚好也是读你们大学的，虽然不同专业，但也算是你的小师妹。”

　　蒋澈还没说话，蒋父就抢着说:“哎老李啊，我有个项目要跟你谈谈，我们一边谈去吧，让年轻人自己聊聊。”

　　李鼎连忙笑着点点头，“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一唱一和，边说边笑走了几步，蒋父就回头喊还站在原地的蒋煜，“阿煜，一起来啊。”

　　蒋煜抿了口酒，“爸，我也是年轻人。”

　　他刚说完，蒋父就虎着脸反驳了一句:“超过三十岁就不算年轻了，快过来。”

　　蒋煜:“……行吧。”

　　他抬手拍了拍蒋澈的肩膀，朝他递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蒋澈微微转身，正想溜之大吉，蒋父高声就吩咐他:“小澈，二楼比较安静，和李小姐上二楼聊聊天。”

　　“……”

　　在蒋父不容忤逆的视线压迫之下，蒋澈只好硬着头皮请李小姐上了二楼。

　　“蒋小少爷，我听我爸爸喊你小澈，你的名字是哪个che呀？”

　　蒋澈一只手扶在二楼长廊的护栏上，视线微垂，往下去看一楼敞开的大门，“清澈的澈。”

　　李小姐若有所思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灿烂地笑了笑，“我叫李仪。”

　　蒋澈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口问道:“礼仪？你爸是希望你多讲礼貌吗？”

　　“你怎么知道的？”李仪一脸惊喜，“你好聪明啊蒋小少爷！”

　　“……还真是啊。”蒋澈扯了一下唇角，有点想找借口走人了。

　　倒不是说小姑娘有什么错，问题是他是个天然弯，天生就对女性没感觉，再漂亮性-感的女人他都欣赏不来。

　　李仪一连说了好几个话题，见蒋澈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顿了顿，就问他:“蒋小少爷，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啊？”

　　蒋澈正神游着，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问题，就听见底下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起初只是一点点杂音，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致朝门口看去。

　　一道颀长笔挺的身影踩着红毯走进来，剪裁合体的墨色西装勾了出了男人肩宽腿长的完美比例。

　　一张精致得如琢如磨的面容，哪怕是在高糊镜头下也依旧能秒杀无数娱乐圈鲜肉门面，号称神颜的……许无时？

　　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头顶愤怒又错愕的目光，许无时下颌微扬。

　　视线对上站在二楼护栏前的蒋澈后，他唇角一扬，露出了一个堪称魅惑的笑容。

　　蒋父的生日宴本来就是一场小型的社交宴会，不少合作的生意伙伴都带了女伴或者是家里的女眷过来。

　　许无时的出现，无疑就跟一颗巨石砸进了小溪一样，瞬间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蒋澈听见了底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甚至连隔壁的李仪也激动得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护栏去。

　　“我没眼花吧……真的是许无时啊！”

　　她越说脑袋越往前伸，高跟鞋一下子没踩稳，就往前栽了一下。

　　眼看着就要翻下去了，蒋澈立刻伸手横在她肩头前把人拽了回来。

　　“吓死我了。”

　　李仪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看见蒋澈松开她后顺势搭在护栏上，以防她再次栽下去的绅士手，脸颊不由得微微有些发烫，“刚刚谢谢你救我。”

　　蒋澈情绪淡淡，“没什么，你别再为了追星不要命就行了。”

　　李仪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也不想的，但是那个是许无时，我可喜欢他了，他是国民老公，我磕了好多他的cp，他真的太A了！！！”

　　蒋澈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不打算接话。

　　但是李仪分享的心情停不下来，边说着还边从晚宴包里拿出了手机，“我给你看看许无时和其他人的cp，真的超级超级甜……”

　　蒋澈想拒绝，但是李仪已经把她收藏的那些照片和视频递到了他面前。

　　清一色的……男男cp……

　　蒋澈有些懵逼地眨了眨眼，“……国民老公是哪个gong？”

　　李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压低了声音和他分享秘密，“当然是攻受那个攻啦！蒋小少爷，我其实特别粉他们这种……你懂吧？”

　　蒋澈一脸麻木，“……不是很想懂。”

　　楼下，

　　许无时眸光微微沉了沉，不动声色地将蒋澈和李仪交谈甚欢的模样收入眼底。

　　蒋煜端着酒杯上来，和他碰了一下，然后跟蒋父介绍，“爸，这个就是小澈帮盛星签的演员，许无时，许先生是M

　　M国常青藤名校金融专业毕业的，投资的眼光独到，之前也跟蒋氏合作过几个项目。”

　　“现在还是盛星最大的股东，有他带着小澈，相信小澈能学到不少东西。”

　　蒋父颇为赞赏地看着许无时，“辛苦你了许先生，我的小儿子比较贪玩，大学毕业快一年了也还是游手好闲。”

　　“要是给你添麻烦了尽管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不会，”许无时微微一笑，“蒋澈很讨人喜欢。”
第28章:  接吻
　　蒋父没有听出许无时的弦外之音，笑了笑，有些好奇地问:“对了许先生，我听说您是个演员，”

　　“恕我直言，其实您学历这么高，为什么不选择一家好的公司发挥专长呢？”

　　近两年蒋父想退下来，所以一直都在物色优秀的金融人才，好让蒋煜接管公司的时候不用这么吃力。

　　许无时微微垂眸，“兴趣而已，我喜欢演戏。”

　　说罢，他岔开话题，“蒋老先生，我知道您特别欣赏詹立庭詹老先生的字，正好我今天在H市拍戏，就特意上门去拜访，请他写了一幅字。”

　　许无时说着，就把手里拿着的卷轴递了过去。

　　“是一幅他亲笔题词的祝寿图，希望您会喜欢，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蒋父眼眸一亮，接过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

　　笔锋挺劲有力，颜筋柳骨。

　　一个行书字体的“寿”字占据了宣纸的中央位置，左下角还有一首小楷字体书写的祝寿诗和刻有詹立庭名字的印章。

　　作为一个名扬国际的国宝级书法家，詹立庭的字说是一字千金也不为过，而且还是有钱也未必能请得动他老人家提笔的那种。

　　这幅祝寿图价值姑且不计，光是这份心思，蒋父就喜欢得不得了了。

　　“许先生有心了，我很喜欢这份礼物，有空多来家里坐坐，我给你看看我的其他收藏。”

　　许无时笑了笑，“一定。”

　　楼上，

　　蒋澈听李仪说话听得生无可恋。

　　“我告诉你啊蒋小少爷，这个网站好多大大都剪了许无时和娱乐圈里面其他很好看的男明星的拉郎配视频，有许你未来cp，江山为聘cp……”

　　蒋澈忍了又忍，没忍住转过头，刚想让李仪闭嘴，就看见她的手指划到了一个新的cp视频页面。

　　“……这个是什么？”

　　李仪翻过手机看了一眼，“这个啊，这个是许无时和白奕月的cp啊。”

　　“这是我最最最喜欢的cp，没有之一，他们一个帅一个奶，般配得不得了。”

　　“而且我还是《昼夜》的书粉，看书的时候就特别迷游铮哥哥和立青弟弟相爱相杀的虐恋cp了，所以我超级期待他们的电影出来……”

　　蒋澈:“……删了吧。”

　　李仪有些反应不过来，声音顿了一下，才问:“什么？”

　　蒋澈指了指她的手机屏幕，“里面许无时和白奕月cp混剪的视频还有照片，都删了吧。”

　　李仪愣愣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为什么呀？”

　　因为白奕月跟我才是一对！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还许你白头cp，去你的许你白头！！！

　　蒋澈咬牙，尽量放轻语气和她说:“因为都是假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打断了。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许无时从那头的扶梯走上来，行至蒋澈身边，就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然后转头去看跟前的李仪。

　　“你好，我是许无时。”

　　李仪已经激动得两眼冒星，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喊出来。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磕磕巴巴地回答:“没，没什么……”

　　蒋澈十分嫌弃许无时的搭肩行为，瘦削的肩头微微侧了侧，刚刚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就被一只宽阔的手掌包住。

　　许无时不动声色地把他转过去的肩头掰回来，虚虚半圈在怀里。

　　李仪看着俩人搂肩搭背的模样，忍了又忍，没忍住和许无时说:“其实，我刚刚是在跟蒋小少爷说您和小白的cp混剪视频。”

　　“我，我很磕你和小白的cp，你们看上去太般配了……”

　　她话音还没落下，许无时就微笑着说了一句:“删了吧。”

　　“啊？”李仪愣了愣，也没问什么，就低头去划手机，没一会儿就抬起头报告，“已经删完了，许影帝，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可以，不过我没笔。”

　　“我，我好像有，我找找……”

　　李仪说着连忙低头去翻她的晚宴包。

　　蒋澈趁着她低头的间隙，压低声音面无表情地和许无时说了一句，“撒手。”

　　许无时没撒，微微侧过脑袋，用同样低的声音，低头在他耳边说:“我想参观你的房间。”

　　李仪没找到笔，但是找到了一只眉笔，一抬头，正好看见许无时跟蒋澈耳鬓厮磨的画面。

　　其实蒋澈长得真的很漂亮，完完全全就是那种又奶又漂亮的布偶猫长相，就是太高了，一米八多。

　　眼下被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许无时揽着肩膀，两人体型相差又有点明显，身形瘦高修长的蒋澈被硬生生衬托出了几分娇小的味道。

　　就……高配绝配天仙配啊。

　　李仪没按捺住熊熊燃烧的腐女之魂，铤而走险地悄悄拿起手机，大胆地打开后置摄像头拍了一张。

　　因为手抖拍歪了，许无时的侧脸入了镜，但是蒋澈只有虚虚模糊的一点轮廓，就笔挺的鼻尖稍微清晰一点。

　　她有些懊恼，但也很珍惜地按了保存。

　　蒋澈听见许无时提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刚刚低声说了个“滚”，对方就贴着他的耳根说了一句:“不想我当着她的面儿亲你，”

　　“就乖乖听话，我只是想借个厕所。”

　　李仪有些激动地看着两人交头接耳的亲密模样，手指摩挲着手机想再拍一张。

　　蒋澈余光瞥见了她的动作，怕这个小丫头察觉出什么，然后传到蒋父耳朵里。

　　只好忍着怒意，维持着表面风度，用正常音量朝许无时说:“你只是想找厕所而已，不用这么不好意思，我带你去就是了。”

　　许无时笑了笑，搂着他没说什么。

　　蒋澈深呼吸了一下，嘴角微翘，朝李仪笑道:“李小姐，我先带许先生去厕所，失陪了。”

　　李仪藏了藏自己的手机，然后笑眯眯地点头，“你们去你们去，我在这里等你。”

　　蒋澈率先迈开长腿，带着许无时上了三楼。

　　因为今天别墅举办生日宴，所以三楼的大门上了锁。

　　蒋澈按了密码，开了门就带着许无时往楼梯右边尽头的屋子走去。

　　“这里就是我的卧室了，你进去吧。”

　　许无时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扫视了一圈里头整整齐齐的摆设，说:“这里好像是客房。”

　　“客房也有厕所。”

　　“可是我想去你的卧室。”

　　“你爱去不去！”

　　蒋澈耐心全失，正打算扭头走人，许无时就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拽到了跟前。

　　“我突然有种冲动，想下楼喊你爸爸岳父，你说好不好？”

　　说罢，还轻轻啄了一下蒋澈唇角。

　　“你……”

　　蒋澈气得眼尾都烧红了，恶狠狠推开许无时后，就按了密码开了斜后方的屋门。

　　比起整齐简洁的客房，蒋澈的卧室要小一些，书桌和书柜都塞得满满当当，有手办也有杂志。

　　喜欢的东西都摆在很显眼的位置，沙发上还搭着两件衣服，看上去乱中有序。

　　就跟他这个人一样，显得特别孩子气。

　　蒋澈沉着脸指了指里头的屋子，“厕所在里面。”

　　许无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面朝面压了过去。

　　半敞开的屋门被关上，“滴”地一声落了锁。

　　蒋澈后颈有根神经随之紧绷起来，还没抬起长睫，就感觉眼前一黑。

　　许无时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低下头重重亲了上来。

　　热烈的气息长驱直入地探进了他的牙关，蒋澈后背抵在门板上，肩上如同放了一块炽热的烙铁。

　　许无时宽阔修长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摩挲他瘦削的肩膀线条，像是在传达无声的渴望。

　　领带被解开丢在了脚边，蒋澈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几经艰难，才从这个温柔又不容反抗的吻里找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咬牙道:“……你他妈别弄乱我的衣服，我，我还要出去……”

　　许无时的动作微微缓了下来，脑袋下滑，用高挺的鼻尖轻轻蹭开了蒋澈松松垮垮的衬衫领口。

　　柔软的薄唇亲了亲他因为紧张，线条绷直得格外明显的锁骨，许无时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引-诱，“那你跟我接个吻，吻完了，我就让你走。”

　　蒋澈柔软的睫毛轻轻扇了扇，看了一眼自己被揉得起了一点褶皱的衬衫领口，脸色铁青地扬起下颌，主动吻上了许无时勾起一点笑弧的薄唇。

　　尖锐和愤怒尽数被温柔所擒获，两道气息渐渐交融在了一起，分不清谁比谁渴望。

　　许无时欺负够了，就弯腰捡起地上的领带，动作细致地帮蒋澈抚平领口上的褶痕。

　　窗外夜色低垂，乌泱泱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星星。

　　蒋澈后脑勺抵在门上，有些放空地扬着下颌，望着窗上虚空的一点出神。

　　许无时帮着他把领带系了个漂亮的温莎结，然后低头在他红潮未褪的耳根上亲了一口。

　　“整理好了，可以出去了。”

　　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清醒的发条，蒋澈茫然的眼眸逐渐变得清明。

　　他抬手，狠狠在许无时托着他侧脸的手背上拍了一下，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第29章:  照顾
　　许无时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拍红的手背，有些无奈地勾了一下唇角。

　　他拿出手机，将刚刚在路上编辑好的一条信息发给了周延。

　　【过二十分钟就给蒋澈打个电话，做我吩咐你做的事情。】

　　蒋澈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精神分裂，要不就是渣而不自知，不然为什么每次许无时一亲上来，他就把持不住。

　　但是也不对啊，他对别人都没事，就许无时一个屁事儿最多。

　　蒋澈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许无时肯定是修炼了什么邪术，或者他本人就是只野生狐狸精变的。

　　要不然怎么勾引人的本事随手就来，连说话都比别人浪上一个钱塘江。

　　李仪乖乖巧巧地站在原地翘首以盼，见只有蒋澈一个人从楼上下来，就问他:“蒋小少爷，许影帝呢？”

　　蒋澈想了想，“他拉肚子。”

　　“哦，”李仪咬了咬唇，“怪不得我刚刚看他脸色有点苍白，原来是不舒服。”

　　苍……白吗？

　　蒋澈想回忆，但是发现自己刚才好像没有正眼看过许无时，一次都没有。

　　李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问:“蒋小少爷，你跟许无时是什么关系呀？看你们好像很熟。”

　　蒋澈心不在焉地应她，“他是我公司的艺人。”

　　“原来你就是盛星的老板啊！”

　　李仪双眼迸发出了奇异的光芒，眼神发亮地凑近蒋澈，“蒋小少爷，我，我能不能去你的公司参观一下？”

　　怕蒋澈拒绝，她忙不迭地补充，“不会打扰你们工作的，我就随便看看。”

　　蒋澈无所谓，“你喜欢吧，别拍照，去之前跟我说一声。”

　　“一定一定，”李仪小鸡啄米地点点头，顺势拿出手机，“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蒋澈报了一串号码。

　　加上好友之后，李仪就开始捣鼓些有的没的。

　　蒋澈站在一侧，目光放空地看着楼下杯觥交错的客人。

　　没一会儿，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周延嘴里默默念念有词，等蒋澈接了电话，就迅速入戏，语气焦急地地问:“小蒋总，许哥是不是在你那儿？”

　　蒋澈“嗯”了一声，“他在厕所，怎么了？”

　　“没什么，如果许哥在你那儿的话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他刚刚做完手术。”

　　蒋澈眉头微蹙，“什么手术？”

　　“他脑门上缝了两针，因为今天急着赶去詹老先生那里取祝寿图，他拍高速路追捕罪犯那场戏的时候受了伤也没喊停，拍完了才去医院缝针。”

　　“然后趁我去给他买吃的时候自己拿药回-B市了，说是要参加您父亲的生日宴。”

　　周延一字不落地背完，生怕蒋澈听出端倪，补了一句“麻烦您好好照顾许哥”就把电话挂了。

　　李仪扬着眼眸，见蒋澈听完电话表情有些不对劲，忍不住问了一句:“蒋小少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蒋澈轻轻垂了垂眸，将手机放回口袋，“没什么，我上楼去看看许无时拉完了没有。”

　　李仪:“……哦。”

　　蒋澈站在卧室门口，理了理思绪，才按密码开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浴室没有开灯，许无时的西装外套搭在靠门沙发上，人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蒋澈走进去，看见床上被子微微隆起了一小片。

　　走近了，才发现许无时躺在他的床上，像是睡沉了，面容俊美而安静。

　　仔细看，还真有点苍白。

　　要是没接周延那个电话，蒋澈这会儿肯定会把人揪起来摁在地上摩擦。

　　但是知道许无时脑门缝了两针后，他就下不去这个手了。

　　走到床边，蒋澈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弯腰，动作很轻地撩开了许无时的额发。

　　只见对方左额靠近发际线的地方，确实贴了一块医用纱布。

　　怪不得这变态今天没把头发梳上去。

　　蒋澈原本以为许无时是为了装嫩，没想到是受伤了。

　　或许是睡得不太安稳，许无时柔软的长睫微微动了动，慢慢掀开了眼皮。

　　四目相对，蒋澈还没说话，许无时就垂了垂眼皮，有些疲惫地说:“刚刚太累了，就借你的床躺一躺，你不介意吧？”

　　蒋澈撇了撇嘴，心想就算我介意你也睡了。

　　“不介意，但是你别在这儿睡，我今晚不住这儿。”

　　他说着按亮了床头的灯盏。

　　许无时抬手捂了捂眼睛，像是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为什么？”

　　“我爸爸对狗毛过敏，”蒋澈把灯调暗了一点，想了想，就说:“你要是想睡就继续睡，待会儿宴会结束了我再喊你。”

　　许无时低低“嗯”了一声，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李仪还在楼下等着签名，蒋澈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带上门离开了。

　　生日宴是在十一点结束的。

　　蒋父听闻蒋澈已经和李仪交换了联系方式，还约了小姑娘去他的公司玩，当下就用“孺子可教”的赞许眼神看了看他。

　　李家父女走后，蒋父就催促了一句:“早点确定关系，李家小姑娘条件不错。”

　　蒋澈敷衍地应了两句，等蒋父走开了，就上楼去喊许无时。

　　许无时睡了三个多小时，精神好了很多，穿外套的时候看见蒋澈挂在墙上的照片，就问了一句:“你还会打网球？”

　　蒋澈扭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是高三校队比赛获奖，他戴着奖牌从领奖台上走下来时蒋煜给他拍的，后来洗出来了就挂在房间里。

　　“我高中是校网球队的，”

　　大概是看许无时脸色有点苍白，蒋澈难得说话不带冲，“算主力。”

　　许无时看着照片里青春洋溢，跟现在相差不大的蒋澈，眼底微微浮沉着炽热的情愫。

　　蒋澈两只手插兜，视线刚刚往门那边移动了一下，就感觉颈侧贴上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许无时轻轻啄了一下他修长雪白的脖子，声音透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你穿网球服的样子真好看，有空我陪你去网球场玩玩。”

　　蒋澈看了一眼照片里他身上穿着的白色POLO衫和黑色运动长裤，边翻白眼边用手嫌弃地擦了擦他亲过的地方。

　　“你不是觉得我穿网球服好看，你只是想扒光了上我，变态。”

　　许无时笑了，唇角的笑弧愉悦地翘着，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眸透出了深邃温柔的情绪。

　　蒋澈开车出车库的时候，管家站在边上，有些不放心地问他，“小少爷，要不我跟着你过去吧。”

　　“或者带个厨子过去，要不你明天早上没早餐吃。”

　　蒋澈不想在许无时面前表现得像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点心，当即不悦地道:“我自己能煮，冰箱有鸡蛋面条，我又不是残废。”

　　“你快上去煮点醒酒汤给我爸爸喝吧，晚了他又得抱着院子的灯柱拜把子了。”

　　管家张了张嘴，见蒋澈执意，只好改口叮嘱他注意安全。

　　车子开出蒋家大宅，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公寓楼下。

　　小阿拉斯加吃饱喝足躺在地毯上晾肚皮，听见声音，就翻起来跑向玄关。

　　看见进来的许无时，它高兴地汪汪了两声，然后亲热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西装裤脚。

　　许无时俯下身子，表扬般摸了摸它的脑袋。

　　蒋澈带上门，刚刚按了指纹上锁，许无时就问他:“密码是什么？”

　　蒋澈皱眉，“为什么要告诉你？”

　　许无时一只手抓着阿拉斯加背上的软毛，理所当然地说:“我儿子住在这里，我知道密码，有空了可以来看看它。”

　　“……神经病。”

　　蒋澈扯了扯领带，边往屋里走边说:“你的儿子过不久就得收拾包袱滚蛋，你来我也不给你开门。”

　　许无时看着他脱了西装外套显得单薄又利落的背影，眸光微微沉了沉。

　　克制了再克制，他才忍下了想扑上去咬一口的冲动，低声说:“你这么说话澈澈听到了会难过，说不定会抑郁。”

　　蒋澈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沉浸在被撸快乐的小阿拉斯加，脸上情绪复杂，“……郁你麻痹。”

　　狗怎么可能会抑郁！

　　蒋澈打开衣柜翻出睡衣，刚准备进浴室洗澡，许无时就抱着狗站在门口看他，“老板，借我套睡衣，我没带。”

　　蒋澈不想搭理他，但是看见他脑门上的医用纱布，还有周延声泪俱下的托付，想了想，还是翻出了一套蒋煜没拆吊牌的新睡衣给他。

　　许无时低头看了一眼，没接，“我想穿你的衣服。”

　　蹬鼻子上脸！

　　蒋澈咬牙，“我穿的也是我哥的。”

　　许无时懒懒地“哦”了一声，有些遗憾地伸手接过了。

　　蒋澈洗完了澡，就主动拿枕头被子去客厅的沙发。

　　公寓只收拾了主卧能睡人，他虽然不待见许无时，但是也保留了不能让病患睡沙发的正常理智。

　　今晚不冷，蒋澈抻了抻被子，躺下举着手机刷网页，还没刷几分钟，头上就落下了一片阴影。

　　许无时穿着棉质的灰色系家居服，T恤领口有些大，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微微露出了线条性-感的锁骨和小片结实的胸膛。

　　……emmmm狐狸精又来勾引人了。

　　蒋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故作随意地挪开视线，盯着手机不耐烦地问:“你又想做什么？”
第30章:  晚安吻
　　“卧室太大了，我一个人睡不着。”

　　许无时伸手，轻轻在蒋澈脸上掐了一把，“你进来陪我睡。”

　　蒋澈拧眉，掀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你有病吧？”

　　许无时唇角微微一勾，笑得如沐春风，“逗你的。”

　　他双臂交叠搭在沙发背上，用类似于“我可能是个变态”的平常语气说:“我只是想来跟你讨个晚安吻。”

　　“……”

　　蒋澈看在他脑门上缝的两针，忍了。

　　他翻了个身假装听不见，沉着脸继续刷网页。

　　小白最近闭关拍戏，微博都是小康在打理，照片大多都是库存。

　　蒋澈翻了一下今天的超话，正想着发点什么好，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客厅的沙发是可以打开的，打开就是一张挺宽的单人床。

　　许无时掀开被子躺上来，然后就变得有点挤了。

　　蒋澈扭头看他，眼里已经浮起了不高兴的情绪，“下去。”

　　“晚安吻。”

　　蒋澈深呼吸了一下，还是没能压下心头蹭蹭蹿起来的火气，放下手机之后，就翻身去掐许无时的脖子。

　　大概是没想到小少爷爆发起来如此快狠准，许无时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摁到了枕头上。

　　蒋澈眉眼微微染上一丝狠戾的情绪，指腹掐着许无时的脉搏警告他，“你滚不滚？”

　　许无时浓睫轻轻垂了垂，没说话，眉心微微拱起了细痕，像是觉得难受，脸色都白了两分。

　　蒋澈顿了两秒，拧眉看着他睫毛轻颤的模样，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然后想了想，就迅速松开了手。

　　许无时眉心那点细痕还是没缓下去，胸膛轻轻起伏着，看着特别虚弱。

　　蒋澈看了两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问:“你怎么了？”

　　许无时低声说:“想喝水。”

　　“……真是欠了你的。”

　　蒋澈白了他一眼，长腿一跨，就起身下了地往厨房走。

　　热水壶放在橱柜里，蒋澈翻出来接了水，等烧开的时候觉得有点饿，就打开冰箱想找点儿吃的。

　　管家买了不少新鲜的有机蔬菜海鲜和肉，但就……都是生的。

　　今天晚上的生日宴蒋澈没吃多少，光顾喝酒去了。

　　最后他挑了根新鲜的黄瓜出来，削了皮，靠着门边啃边等水开。

　　正啃着，许无时就走过来了。

　　“饿了？”

　　蒋澈想说没有，但他确实饿了，“嗯。”

　　许无时抬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我也饿了，煮面行吗？”

　　蒋澈扭头躲开他的手，想发火，但是一看许无时微微有些苍白的脸，只能愤怒地咬了一口黄瓜，骂道:“滚一边儿去，老子才不给你做面。”

　　许无时看着他明明想动手，但是忍住拧巴闹脾气的样子，就觉得特别心痒，老是想招他，“我做，吃溏心蛋吗？”

　　蒋澈抿了抿唇，“不吃，我要煎蛋。”

　　许无时从冰箱里拿了两颗鸡蛋，一把小葱，一点蔬菜和一颗西红柿。

　　没一会儿，面就做好了起锅，黄澄澄的煎蛋铺在面上，撒了一点葱花，淋上加了浓缩大骨头汁的热汤，味道又鲜又香。

　　蒋澈突然觉得手里的黄瓜不香了，拉开椅子坐下，然后自然而然地接过许无时递来的筷子。

　　蒋澈一只手圈碗，先是夹起鸡蛋，吹凉了一点，就咬了一口。

　　吃之前他都做好准备了，不管好吃还是难吃，统统都要表现得十分嫌弃。

　　但是真进嘴了，才发现许无时的手艺是真的好，没用什么高级特殊的材料，但是煮得很鲜美。

　　普普通通的鸡蛋都能煎出了十几年大厨的水平，他是真的服气。

　　于是口嫌体正直的小少爷一个人吃了两碗面。

　　期间许无时倒了杯热水，也没出言打趣，就这么坐在对面支着下巴看着他吃。

　　蒋澈喝完了碗里的面汤，抬头就看见许无时垂眸看着他，手边就一杯水，而且还是放凉了那种。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锅面好像是两人份的，而他一个人全吃了。

　　“我……”蒋澈慢慢放下筷子，“我给你点个外卖吧。”

　　许无时摇了摇头，目光温柔而纵容，“没事，我不饿。”

　　蒋澈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手足无措地跟许无时对视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做的面很好吃。”

　　“嗯，以前在国外留学练出来的。”

　　蒋澈高之前也是在国外读书，但是有佣人和厨子，不用自己做饭。

　　他记得许无时的小姨许思朦家境好像也不错。

　　没怎么思考，他就脱口而出:“你小姨没给你请厨子吗？”

　　许无时深邃温柔的眼眸微微泛起几分阴沉的情绪，沉默了半晌，才敛了敛眸，低声说:“我十二岁那年，我父母就去世了。”

　　“她把我丢到国外的寄宿学校自生自灭，没有厨子。”

　　三言两语，就颠覆了蒋澈对他的认识。

　　蒋澈一直以为，许无时应该也是那种衣食无忧的公子哥儿，所以才会这么没皮没脸地喜欢缠着他。

　　十二岁，要是上学晚的话，小学应该还没毕业吧……

　　还没等蒋澈细想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被丢在国外自生自灭到底是什么概念，许无时就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吃饱了就睡觉吧，晚安。”

　　破天荒的，蒋澈没有觉得生气。

　　他安静地扬起眼眸，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许无时在灯影下高大又充满了落寞情绪的背影。

　　回到卧室，许无时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从西装口袋里翻出药片，就着那杯凉了的水吃了下去。

　　受伤缝了两针是真的，为了送贺礼赶回来也是真的，他只不过是想要借周延的嘴巴，将他做的事情都告诉蒋澈。

　　这是最有效的追求方法，白奕月已经在蒋澈心里扎根了五年，他只能选择用这种不光彩手段去把人连根拔起。

　　药的副作用是容易犯困，许无时放下水杯，没一会儿就感觉眼皮子有点重了。

　　他正打算关灯睡觉，就看见蒋澈抱着被子枕头从客厅进来，一副极不自在又故作轻松的样子。

　　“外面沙发被你睡塌了，我今晚也要睡卧室。”

　　许无时想说几句话逗逗蒋澈，但是一想到小少爷皮薄易怒，怕刚刷起来的好感会逗没，就伸手替他拿被子。

　　“睡吧，床很大。”

　　蒋澈躲开了他的手，放好被子枕头就躺下来，背对着许无时侧卧继续玩手机。

　　这么一折腾，十二点已经过去了。

　　许无时留了蒋澈那边床头灯没关，刚刚掀开被子躺下来，就听见蒋澈沉着声警告他，“你睡归睡，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打死你。”

　　许无时眼皮轻轻阖了下来，声音低沉语气懒懒地“嗯”了一声。

　　蒋澈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但是耳朵却一直紧张地听着身后的动静，全身的神经都做好了要是许无时敢伸手过来就立刻把人摁倒挥拳的准备。

　　可惜让他失望的是，许无时除了刚才掀被子躺下的时候发出了一点声音，后面就跟死了一样，别说伸手了，连呼吸都很轻。

　　蒋澈的脖子僵了十多分钟，实在酸得受不了了，就翻了个身，仰躺着扭头去看许无时。

　　其实床一点都不大，两个人都仰躺的话，肩头胳膊难免会挨到一点。

　　蒋澈一转过头，就险些跟许无时笔挺的鼻尖蹭上了。

　　昏暗的光线下，许无时那张眉眼深邃五官立体的面容，好看得让人说不出话。

　　其实这个世界上好看的人也不少，但是偏偏就有这样一个人，你觉得他的好看是长在你的审美点上，而且越看越觉得完美。

　　蒋澈以前是觉得长在他审美点上的是白奕月，现在看着许无时熟睡安静的面容，又感觉他的审美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扭曲了。

　　逐渐从白奕月偏移到了许无时身上，而且还一发不可收拾。

　　蒋澈现在实锤自己是个渣男了，还是那种肤浅得会因为好看的皮囊而出轨的渣男。

　　他用手指盖了盖眼睛，想叹气，还没叹出来，许无时的声音就冷不丁在他耳边响起。

　　“睡不着吗？”

　　声音微哑带苏，蒋澈感觉半边身子都要被他这一声给问麻了。

　　狐狸精又要开始勾人。

　　蒋澈不管生硬不生硬，抱着被子就想翻身，但是没翻成功，因为许无时突然下颌微扬，凑上来亲了亲他的唇角。

　　没什么色-情意味，很温柔纯情的一个吻。

　　“晚安吻我讨到了，现在可以安心睡了。”

　　许无时眼眸垂了垂，微翘的长睫在脸上落下一片浓密的阴翳，看上去温柔又英俊。

　　蒋澈的呼吸陡然一乱，有些招架不住地翻身背了过去。

　　野生狐狸精真的太厉害了。

　　他悄悄摸着心口按了一下，刚刚一口气缓上来，许无时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蒋澈，我抱抱你，好不好？”

　　低低柔软的声音，一下子就勾得蒋澈想起了很多事情。

　　我十二岁父母就去世了……

　　他为了取祝寿图，拍戏途中受伤了也没出声。

　　拍完了才去医院缝针，拿了药又赶回来参加生日宴……

　　蒋澈觉得心口满满涨涨，有点酸又有点堵，一时没有说话。

　　他沉默的时候，许无时已经把手伸了过来。

　　手臂擦着他脖子的皮肤，绕到他身前一扣，把他按进了怀里。

　　“晚安，蒋澈。”

　　许无时低头亲了亲蒋澈的后颈，从背后把人牢牢抱紧了。

　　蒋澈觉得这个姿势躺着一点儿也不舒服，但是他没挣扎。

　　抓着被子往脑袋上盖了盖，他闷声道:“晚安……许无时。”

第31章:  养狗陪猫
　　蒋澈被抱着，不知道要怎么动。

　　许无时的呼吸缓缓打在他的脖子上，时不时带起一点痒意，还有点烫。

　　他睁着眼，在黑暗里看着面前模糊的景物出神，内心折腾了很久才睡着。

　　睡着了也睡不好，一晚上做了很多混乱又没有逻辑的梦。

　　正睡得迷迷瞪瞪之际，就感觉身上的被子被人掀开了一点。

　　许无时坐在床沿上，手掌轻轻托着蒋澈快要埋进被子里的脸摸了摸。

　　“蒋澈，醒醒，给我开个门。”

　　公寓的门是要输密码和指纹才能开锁，许无时虽然不想打扰他睡觉，但是要赶飞机，没办法。

　　一连被叫了几声名字，蒋澈才稍微有点反应，闭着眼说:“你把门拿过来。”

　　说着，还抬起右手拇指在他身上按了好几下，估计是把他当门了。

　　许无时抓着他乱动的手，扣着那截细瘦的手腕低声哄道:“门搬不过来，你起来开门，好不好？”

　　蒋澈不太情愿地翻了个身，想钻进被窝继续睡觉。

　　许无时没有办法，只好掀开他身上的被子。

　　一只手搂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跟抱小孩一样把人抱了起来。

　　蒋澈半睡半醒的时候脾气是最好的，被抱起来也没有闹，歪着脑袋靠在许无时肩上，还抱不住地张开手搂着他的两条胳膊。

　　许无时把人抱到门边，薄唇贴着蒋澈耳朵蹭了蹭，问他:“密码是什么？”

　　蒋澈咬字费力地说了一串数字加字母。

　　许无时连蒙带猜地输对了，然后抓着他的拇指按了一下，密码锁就显示处于开启状态。

　　听见开锁传来的滴滴声，蒋澈下意识地用脑袋蹭了蹭许无时的脖子，像只软趴趴的猫儿似的，把他搂得更紧。

　　无意的撩拨是最致命的。

　　许无时按着蒋澈的后背，把人抱回主卧后，没急着放下，而是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试探着开口:“蒋澈，亲我一口。”

　　蒋澈没动，过了两秒，两条胳膊才往上移动，抱着许无时的脖子，用嘴巴在他脸上贴了一下。

　　贴完了脑袋又滑回许无时的肩头上，像只小考拉似的抱着他继续睡了。

　　许无时被抱得又热又硬，低头咬着蒋澈的耳朵诱哄道:“蒋澈，我们做吧，好不好？”

　　蒋澈脑子还没转起来，问题进了耳朵回答全靠本能。

　　“不想做，我太累了干不动你。”

　　许无时说:“我来上你，你躺着就行了。”

　　蒋澈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隔了一会儿才抓着他的衣服软声说:“……不行，我还等着小白给我表白，我不能对不起他。”

　　许无时有些生气地捏了捏这只白眼狼的脸，“要是他不表白呢？”

　　蒋澈闭着眼睛说瞎话，“不表白……不表白我就喜欢你呗。”

　　许无时心尖猛地一颤，也不管蒋澈撩完人脑袋一歪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捏着他的后颈使劲儿在他脖子锁骨上咬了好几口。

　　“你自己说的，要是反悔我就把你扒光了……做到你喜欢我为止。”

　　蒋澈睡醒的时候日光正盛，墙上的挂钟过了一点，是个吃午饭都嫌晚的时间。

　　他趴在床上，脑袋枕着小臂冷静了一会儿，才起身踩着拖鞋去洗漱。

　　其实早上许无时喊醒他那会儿他还没睡死，就是不想睁眼，懒。

　　但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还是记得的。

　　虽然蒋澈真的有种想和许无时说要把话收回去的强烈冲动，但是又感觉出尔反尔的行为特别没种。

　　他已经是渣男，再没种，就显得整个人很不是东西。

　　反正小白不可能不喜欢他，没有这个前提成立，后面的话就不作数。

　　蒋澈自我安抚好了，就继续洗脸。

　　抬头的时候脸颊上的水珠顺着脖子流下去，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蒋澈往镜子凑近了一点，才发现脖子到锁骨这一块被啃了好几个牙印，看上去就跟被狗咬了似的。

　　他用凉水轻轻浇了一下，觉得还是疼，就干脆放弃了。

　　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牛奶已经凉了，三明治和煎蛋的卖相倒是不错。

　　蒋澈拿起装牛奶的玻璃杯，正准备喝，就看见了贴在杯上的小纸条。

　　——早餐要是凉了就加热再吃，牛奶要喝热的，你肚皮凉，我昨晚捂了半宿才暖一点，喝凉的容易拉肚子。

　　……去你的拉肚子。

　　蒋澈把牛奶和早餐拎到厨房，用微波炉挨个叮热之后，边吃边给楚家尧打电话。

　　那头响了半秒就接了，楚家尧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兴奋，“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蒋澈寻思着这货还挺有觉悟，“本来还想问你昨晚为什么不来给我家老头子祝寿，看你态度这么诚恳……”

　　他话还没说完，楚家尧就焉了吧唧地说:“是你啊蒋少……”

　　“蒋叔没生我气吧？”

　　蒋澈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敢情刚刚那股兴奋劲儿和认错的话不是和他说的？

　　蒋澈不问还好，一问楚家尧顿时觉得委屈极了，“都怪你，你没事跟我一块儿长大干什么，烦死了！”

　　“……你是不是没吃药？”蒋澈都要被气笑了，“我乐意跟你一块儿长大，不是你看我好看黏着我的吗？”

　　小时候的蒋澈长得比现在还要粉雕玉琢，跟个小姑娘似的。

　　楚家尧读小学没搬家前经常扒拉墙头偷看他，后来还厚着脸皮说要认他做小弟罩他。

　　尽管蒋澈从来没有把这个怂包老大放在眼里，但是楚家尧确实实打实罩了他十几年，还是纯兄弟情那种罩。

　　这段友情对于一开窍就知道自己是gay的两人说，可谓是魔幻到不可思议。

　　大概是知道自己理亏，楚家尧沉默了几秒，就抓着手机哀嚎了一声:“做人真的不能有黑历史呜呜呜……”

　　蒋澈怀疑他真的没吃药，听他吼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吃完了早餐，蒋澈突然觉得没事可干，正发着呆，小阿拉斯加就跑过来咬他的裤脚，像是要他陪着玩。

　　蒋澈一只手捞起它，边抱着边往沙发走。

　　昨天晚上沙发还是打开的，现在已经回复原样了，估计也是许无时做的。

　　那他一定也看见了沙发并没有被睡塌，知道他昨天撒谎了。

　　许无时会不会笑他呢……

　　蒋澈越想越觉得烦躁，烦着烦着，就破罐子破摔，抱着狗躺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昨天的超话还没有发，蒋澈先是进去白奕月的超话发了日常打榜口号。

　　退出来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般点进去了许无时的账号。

　　跟白奕月天天发两到三条微博不同，许无时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才发一条，最高记录是隔了四个月。

　　不过最近倒是发得挺勤，蒋澈翻了一下，那条落日微博之后，许无时还发了三条。

　　一条广告，一条代言，还有一条就是澈澈在玩球的照片。

　　——养只狗陪陪家里的猫。

　　底下的评论全是在夸许无时的狗好看可爱想撸，也有几条是说希望下次猫也能入镜。

　　许无时有养猫吗？

　　蒋澈抓起阿拉斯加的一只前爪，晃了晃，也不管它能不能听得懂，问它:“你爹养了什么猫？”

　　阿拉斯加仰着亮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傻狗。

　　蒋澈揉了一下它的脑袋，换了只手点进去许无时的个人资料。

　　身高190，年龄……

　　蒋澈算了一下年份，发现许无时还真是属狗的。

　　他正笑着，狗就来电话了。

　　“喂？”

　　许无时都做好了被挂电话或者响很久都没有人接的准备。

　　听着蒋澈那一声心情不错的“喂”，他顿了两秒，才问:“睡醒了？”

　　蒋澈摸着阿拉斯加软乎乎的脑袋，声调轻快地“嗯”了一声。

　　“早餐吃了吗？”

　　“吃了。”

　　“心情这么好？”许无时拉上车门，朝周延示意了一下，然后语带笑意地低声问了一句:“有没有想我？”

　　蒋澈:“……滚。”

　　好吧，又恢复正常了。

　　许无时换了只手拿手机，刚想另起话头，就听见蒋澈问他:“你养的猫在哪儿？”

　　“什么？”

　　蒋澈支支吾吾，“就，你微博上面，养狗陪猫，那只猫。”

　　许无时思考了两秒，“那只猫啊，”

　　他拖长了声调，吊足了蒋澈的胃口才慢悠悠地说:“你什么时候肯让我睡了，我就带你去看它。”

　　“……”

　　蒋澈一句脏话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刚提起来一口气，就有个电话切了进来。

　　许无时正等着他的下文，冷不丁听到一句:“小康打电话给我，挂了。”

　　小康是白奕月的助理，四舍五入，这个电话就是白奕月打的。

　　为了白奕月挂他的电话，许无时不太高兴地垂了垂眼皮，决定要去网上买个养猫课程听听。

　　“蒋少，你什么时候回来剧组？”

　　小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

　　蒋澈原本是打算陪蒋父待几天再回去的，但是听小康好像有急事的样子，就问了一句:“我这边没什么事儿，随时都可以回去，怎么了？”

　　“您，您快回来吧，白哥这边出了点事儿。”

　　小康吞吞-吐吐，急得都快哭了，“他不让我说，但是真的特别严重。”

　　蒋澈听得神经都紧张起来了，忙问:“到底怎么了？”

　　“白哥他……他被人恐吓了。”
第32章:  恐吓
　　“刚开始是恐吓信，后来是遗照……”

　　“今天还寄了死老鼠来，白哥都被吓得不敢出门了。”

　　“蒋少，你快回来吧……”

　　蒋澈“刷”地坐了起来，边往卧室走边说:“小康，你先别急，照顾好小白，我这就回去。”

　　“好，麻烦你了蒋少。”

　　挂了电话，蒋澈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订了最快出发去G城的机票，就打车去了机场。

　　许无时等了一会儿，估摸着蒋澈的电话也该打完了，就拨了个号过去，那头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正奇怪着，前头开车的周延就说:“许哥，跟你说个事情，我觉得小康那小子最近有点奇怪。”

　　许无时分出一点心思应他:“怎么奇怪？”

　　“我昨天晚上在楼下撞见他吧，鬼鬼祟祟丢什么东西，我就喊了他一声，他又把东西捡起来跑了。”

　　许无时微微敛了敛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下回再有这种事情就留心一点，他们现在算危险分子了。”

　　周延打了一下方向盘，把车开进了老城区，“不至于吧，小蒋总不是没回来吗？他们就算有什么坏主意也没法实施啊，还不如让他们白忙活一下呢。”

　　许无时想起了刚刚蒋澈说小康给他打电话的事情，“蒋澈应该今天也会回来，没准一会儿就到了。”

　　周延想说不信，但是一想到许无时那张跟开过光似的，一说一个准的嘴，顿了顿，低声问:“其实许哥，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小蒋总说啊？”

　　“那个姓白的，半夜敲你门就算了，还想找记者拍一些你和他角度暧昧的照片，幸好那记者也不是傻逼，拒绝了就给我们报信儿。”

　　“这些霸总小说女反派都不屑用的手段，他一个男的倒是玩儿得倒是挺溜，还真以为自己是在拍宫斗戏呢……”

　　周延嘴碎地说了一大通，没听见回应，就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现许无时正拿着手机出神。

　　车窗是有帘子的，拉过去后里头光线就暗了。

　　许无时棱角分明的面容陷进了柔软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眼里流动的情绪。

　　“再说吧，蒋澈很喜欢他，我舍不得让他伤心。”

　　周延嘴巴张了张，正想说您这怎么还主动领上苦情男二的剧本了，就听见许无时说:“等白奕月真闹出事儿了，我再把他连根拔起，让蒋澈彻底死心。”

　　“连根拔起”这四个字听得周延条件反射地夹紧了大腿。

　　别人说这成语可能是一种形容，但许无时……还真的会说到做到。

　　蒋澈下了飞机就马不停蹄地往筒子楼赶，差不多到了就给小康打了个电话。

　　小康接了电话就下楼来接他，等蒋澈进了门，才小声说:“白哥在里头睡觉呢，他这两天精神不好，我给他吃了片安眠药他才睡着。”

　　蒋澈没行李，听说白奕月睡了，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捏着小康递来矿泉水瓶喝了两口，才问:“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

　　小康去柜子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大概是两个星期以前吧，有一天晚上，有人从门缝里塞了一封信进来。”

　　“勒索白哥，说要是不想他的秘密被曝光，就要打一百万到这个账户上。”

　　蒋澈从茶几底下找了两个吃炸鸡的一次性手套戴上，拆了信封，展开了那封勒索信。

　　信上的字不是手写的，大概是从杂志或者报纸上剪下来，贴完了再复印，东拼西凑的痕迹很明显。

　　那串账号倒是手写的，不过歪歪扭扭的，看上去像个小学生的字。

　　“账户都是实名制的，”蒋澈拿着信纸晃了晃，感觉一秒破案，“报个警，警察一查就知道是谁。”

　　他话音还没落下，小康就急急开口:“不能报警，白哥说不能报警。”

　　蒋澈不解，“为什么？有事儿应该找警察叔叔啊。”

　　“因，因为……”小康嗫嚅着，好半天才把苦衷交代清楚。

　　寄勒索信的人之所以这么明目张胆，是因为他手上有视频，一段偷拍白奕月跟男性接吻进出酒店的视频。

　　蒋澈有点儿懵，第一个反应是小白真的喜欢男的，挺好。

　　第二个就是，小白曾经跟别人交往过，这让他有点儿堵心，倒不是他有处男情结，而是小白说过，他没谈过恋爱……

　　不过蒋澈没堵心太久，因为小康跟他解释了来龙去脉。

　　“那是白哥刚出道时被人算计的，他跟那个男的没什么，对方是个有妇之夫，看上了白哥，把他骗去酒店，后来白哥觉得不妥，锁了卫生间的门打电话给我。”

　　“至于那个接吻，完全是角度问题，但是记者网友们肯定不会这么想，他们最喜欢看热闹，宁愿信那些肮脏的谣言，也不愿意信清清白白的事实。”

　　“白哥这两年爬得太快了，从十八线到顶流，背后太多人眼红……”

　　“蒋少，你能理解白哥的心情吗？他只是不想自己辛苦打拼的事业，断送在这么一个子虚乌有的谣言上面。”

　　堵在胸口那股气都散得差不多了，蒋澈说:“理解。”

　　他伸手去拿盒子里的相框，一翻过来，就看见了白奕月的黑白照，底下的小字儿不写永垂不朽，写遗臭万年。

　　还真是挺大仇挺大怨的。

　　“遗照是前两天被放在门口的，我当时还以为是粉丝送的礼物，因为包得还挺好看，就拿了进来。”

　　小康说着把遗照倒扣回了盒子，“白哥看见脸色都白了，蒋少，你说这些人是不是缺德，这么咒人。”

　　蒋澈眉头都拧起来，“是缺德，这次提了什么条件？”

　　“没提条件，然后昨天晚上，我跟陪哥看剧本呢，就有人敲门，我去开门的时候没看见人，就看见一个小纸盒……”

　　小康抬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点，跟快递盒子差不多，打开全是肠穿肚烂的死老鼠，恶心死了……”

　　蒋澈光是听着也觉得恶心，连忙截断了他的话头，“也是没提条件吗？”

　　“提了，还是要钱，五十万现金，一千万汇款。”

　　这点钱对蒋澈来说倒不是什么大数目，他抿了抿唇，“还是不能报警吗？说不定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小康摇了摇头，觉得担忧又无助，“不能报，白哥说他输不起，不能赌，我是觉得再这么被勒索下去，白哥迟早要被对方弄得精神崩溃。”

　　“蒋少，您认识的人多，我是想你能不能帮忙把这个人找出来，托点关系秘密解决，千万别闹到记者那儿去。”

　　蒋澈有些犹豫，倒不是不愿意为白奕月费心费力，而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有困难要找警察叔叔解决。

　　但是站在白奕月的角度，找警察就意味着要立案调查，勒索者一天没抓到，被曝光的可能就越大。

　　必须把人逮住了弄进去，才能尽量做到把事情完全压下去。

　　蒋澈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给我一个小时，我想好怎么解决了就告诉你，你先守着小白，让他别担心。”

　　小康连连点头，把他送到了门口。

　　蒋澈从白奕月的屋里出来，刚叹息了一声，就跟上楼的许无时打了个照面。

　　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蒋澈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有种想转身就跑的冲动。

　　还没等他付诸行动，许无时就迈开两条大长腿走了过来。

　　“几点到的？”许无时问。

　　蒋澈低头看了一下地板，“半个小时前吧。”

　　许无时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屋门，“出什么事儿了？”

　　蒋澈本来不想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许无时一问他问题，他就有种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老感觉不答不是好孩子。

　　但是答了也不好好答，“没事，说了你也不懂。”

　　许无时抬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进屋说。”

　　蒋澈不悦地抿了抿唇角，还没发火，就看见许无时拿着钥匙开了他那屋的门，还顺手把他牵了进去。

　　“你怎么有我屋钥匙？”

　　“小楚给的。”

　　楚家尧这个王八蛋！

　　蒋澈气得想拿手机打电话去骂人，脸颊刚刚鼓了一下，就被许无时亲瘪了。

　　“我让他给我的，你想发火就冲我来，别折腾别人了。”

　　“什么叫我折腾别人？”蒋澈扬起眼眸瞪他，“明明是你俩狼狈为奸，他帮着外人来算计我。”

　　许无时垂了垂眼眸，情绪淡淡地看他，“我是外人？”

　　蒋澈不想跟他拌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被亲过的地方，然后绕开坐到了沙发上，思考怎么解决小白的问题。

　　许无时去冰箱拿了两盒酸奶出来，一盒戳好了吸管递给他。

　　蒋澈接了，下意识地说了一句:“酸奶是凉的，不是不让我喝凉的吗？”

　　话问出来，蒋澈就想扇自己耳光，整得跟对许无时说的话多上心似的，早餐吃完拉了还惦记着。

　　许无时唇角轻轻扬了一下，没当着蒋澈的面儿笑出来，省得这只没养熟的猫又挠他。

　　“现在太阳快下山了，你这脸还能热得跟熟了一样，喝点凉的好消暑气。”

　　被许无时这么一说，蒋澈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一路赶来，急得上火热出了一身汗，现在牛仔外套里头的t恤还贴着背，黏糊糊的。

　　他还在犹豫脱不脱，许无时就勾着他的牛仔外套的后领帮他扒了。

　　然后抽了两张纸巾探进去帮他擦汗，跟伺候小孩儿似的捏捏他的肩头。

　　“说说吧，白奕月又怎么了？”
第33章：抓人
　　“你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解决。”

　　蒋澈原本是不打算说的，但是一来许无时问得紧，二来他的脑子里除了找警察叔叔帮忙，实在想不出别的。

　　“就，小白被人勒索了。”

　　许无时放慢了擦汗的动作，长指搭在蒋澈瘦削的肩头上摸了摸，放低了声儿继续问：“怎么个勒索法？”

　　蒋澈长话短说，将小康告诉他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许无时听罢眼皮垂了垂，浓密的长睫敛去了眼底大半的情绪，看上去像是在思考。

　　蒋澈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他发表什么高见，扭头看见对方的手还搭在自己肩头上，脸色微微一沉，正打算给他一肘子，许无时突然开口：“那五十万现金要怎么交接？”

　　“......啊？”

　　蒋澈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想了想，“小康说，对方叫他明天凌晨三点，把五十万现金放在筒子楼后巷那排垃圾桶倒数第三个里面。”

　　凌晨三点，垃圾车已经走了，后巷又没有监控，到时候去拿钱也不会被发现。

　　加上老城区的路四通八达七弯八绕，就算不幸被发现了，对方也有足够的时间脱身。

　　许无时捏了捏蒋澈软软的脸颊，“你以后跟我一块儿住，我就帮你解决这件事情。”

　　蒋澈犹疑不决，不是很想搭理他，“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

　　“你没事快点滚，别逼我动手。”

　　许无时也不恼，给蒋澈擦完了脖子上的汗就起身离开了。

　　过了一个小时，小康就来敲蒋澈的门。

　　“蒋少，你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嗯.......”蒋澈抬头望天，沉默了。

　　两人正站在门口说着话，对门忽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小康还没反应过来，蒋澈已经越过他跑了进去。

　　白奕月撞到了凳子，脸色苍白地跪坐在地上，脑门红了一大片，看见蒋澈，他嗓子哑哑地喊了一声，“小蒋总.....”

　　眼圈微红脸色泛白，看上去可怜又脆弱。

　　蒋澈内心的保护欲瞬间暴涨，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人扶了起来，然后半抱着把白奕月弄到了床上。

　　“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白奕月脑门红红的，眼睛像小狗一样湿漉漉，闻言抿了抿唇小声说：“我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我......”蒋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小康，还是如实说了：“小康跟我说了你被勒索的事情，我......”

　　他还没说完，白奕月就急急打断了他，“小蒋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能解决的，你别插手了。”

　　“......别连累了你。”

　　这懂事儿的小模样，瞬间就把蒋澈看得心都软了一大半，“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一千多万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钱。”

　　“你别担心了，我能把这件事情解决。”

　　最后蒋澈哄了又哄，白奕月才肯放宽心接受他的帮助，拉着他的手腕叮嘱了一句：“蒋少，你记住千万不可以报警，我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好，不报警。”

　　把白奕月托付给小康照顾之后，蒋澈就下楼去找许无时了。

　　四楼不像五楼光线那么充足，白天也得开灯。

　　许无时开门的时候，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被身后昏暗的灯影一衬托，看上去特别像等小鲜肉上门玩潜规则的娱乐圈斯文败类。

　　蒋澈被他这副衣冠禽兽的外表迷惑了一下，被牵着手腕进屋也没反抗。

　　“想好了？”许无时微微低头，笔挺的鼻尖跟蒋澈的脸相距不过三四厘米，是个非常适合接吻的距离。

　　蒋澈长睫轻轻扬了扬，漂亮的桃花眼一错不错地盯着许无时戴着眼镜更显得气质清隽优雅的面容，“你没事在屋里戴什么眼镜？”

　　“剧情需要，拍完了《在劫难逃》我有个眼镜代言，现在戴戴找感觉。”

　　看出了小少爷的心思，许无时故意勾唇笑了一下，在蒋澈看直眼的时候，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巴。

　　蹭着蹭着，蒋澈就想起了正事，连忙掐着许无时的脖子把他推离了一点，“你快说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帮小白。”

　　“声明一下，”许无时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蒋澈的脸颊，“我不是帮他，是帮你。”

　　蒋澈有种被摸到麻木的感觉，胳膊也不能拧，上手打说不定许无时还很享受。

　　他有些心累地垂了垂脑袋，连脾气都懒得发了，“别逼逼了，你到底说不说？”

　　许无时直了直身，“先去把恐吓信拿给我看看。”

　　蒋澈有点为难，“拍照给你行吗？我答应了小白不告诉别人。”

　　“原件比较好研究，你要是不会撒谎，我一句一句教你。”

　　许无时说着又要上嘴了，蒋澈连忙往后退了退，“不用了，我特会撒谎，这是我们渣男的必备技能。”

　　说完他就拉开门出去了，许无时隔着一层镜片，眼底泛笑地看着蒋澈跟只小豹子似的瞬间没跑了影儿。

　　没一会儿，蒋澈就带着恐吓信回来了。

　　许无时展开仔细比对了一下两封信的内容，发现除了那串手写的汇款账号，基本上找不到什么线索。

　　字用剪的，还是剪得只有字儿没有背景那种，剪完贴好了还特意复印出来，小心到有点愚蠢。

　　许无时给周延打了个电话，“你现在在大街上吗？”

　　周延说：“在啊，怎么了许哥？”

　　“找个汇款机，我给你报串号码，帮我看一下能显示出来的字是什么。”

　　“好。”

　　周延照做，没一会儿就查到了，“许哥，是王和力，中间是*，力是力气的力。”

　　蒋澈眼巴巴地看着，等许无时挂了电话就问他：“你认识这个王什么力吗？”

　　许无时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这个名字很普通。”

　　蒋澈瞬间有点蔫了，还没等他失望过两秒，许无时就说：“不过这串手写的数字，我倒是有点印象。”

　　蒋澈眼眸亮了亮，跟只盯肉骨头的小狗似的盯着他，“什么印象？”

　　“感觉不久前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说了等于没说。

　　蒋澈看见许无时老盯着那串账号，下意识地强调了一句：“你别想着报警，这事儿不能报警，得抓到人才能报警。”

　　许无时挑了下眉，“白奕月要求的？”

　　蒋澈含糊地“嗯”了一声，“你别管那么多，恐吓信你也看了，想到办法没有？”

　　许无时把信折好放回去，拿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伸手勾着蒋澈的脖子，往前一拉就把人拽到了跟前。

　　“想到了，先回屋睡觉......”

　　蒋澈又想打人了，拳头刚刚握紧，许无时就把后半句话说完，“睡醒了三点就带你去抓人。”

　　“......不睡，”蒋澈忍着怒火拨开了许无时的手，“你两点四十来敲我门。”

　　许无时笑了笑，跟着他往外走，“不用，以后我们就得一起住了，我跟你上去睡也行。”

　　“.......”

　　蒋澈看在还指望他抓人的份儿上，不跟他计较。

　　同睡一屋是不可能的，蒋澈把楚家尧的屋分给了许无时，然后躺在床上。

　　开始是思考，后来是累了，最后眼皮垂了垂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许无时躺在他边上，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发，又戴起那副金丝边的眼镜在装正经人看剧本。

　　床头边上有扇推开了一条缝的小窗，透过那条缝能够看到一点外面的楼房月影。

　　蒋澈刚睡醒的时候是颗小甜豆，翻身用脑袋蹭了蹭枕头，一条胳膊搭在许无时腰上，眼皮半阖地问他：“现在几点了？”

　　“两点，”许无时托着他的下巴动作很轻地摸了摸，声音低沉而温柔，“你还能再躺四十分钟。”

　　这样的声音再配上这副斯文败类的面孔，特别特别具有迷惑性。

　　蒋澈挣扎了一秒，就任他摸了，“躺不了了，有点饿。”

　　“我去给你下几个饺子，你起床吧。”

　　许无时说着放下剧本，然后摘了眼镜起身出去。

　　蒋澈躺在床上烙了一分多钟大饼，也跟着起来刷牙了。

　　凌晨两点二十分，新鲜的香菇鸡肉饺子出了锅。

　　蒋澈坐在餐桌边，从客厅的窗户看出去，发现大多数房子都是漆黑一片。

　　仅有的几户人家亮着灯，在茫茫夜色里就跟燎原的星火一样，显得尤为温暖。

　　厨房里许无时还在忙活着，背影高大，虽然清冷优雅的面容跟身上脏兮兮的小围裙一点儿也不搭，但是看上去特别居家。

　　看多了，还有那么一丝丝贤惠的味道。

　　蒋澈吃了一个饺子，就捧着碗进去了。

　　许无时刚刚洗完了锅子，回头就看见小少爷捧着碗，一脸乖得不行地站在边上看他。

　　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蒋澈扬着眼眸地跟他静静对视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你吃不吃？”

　　许无时看见他筷子上夹着一只饺子，当下就扬起唇角笑了一下，然后张了张嘴，“啊。”

　　蒋澈就等着他“啊”了，夹起来就把饺子塞进他嘴里。

　　塞完了，蒋澈就继续自己吃，抬头看着墙上的钟，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许无时，你是不是早就有怀疑对象了？”

　　虽然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是许无时还是听懂了，“也没多早，刚刚抱着你看剧本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来那串手写的账号，我前不久才看过相似的字迹。”

　　蒋澈突然无心吃饺子了，“在哪里看的？”

　　“剧组的文件，有一张联络表要手写个人信息，我刚好看过这个人写自己的手机号码，当时还有人笑他写阿拉伯数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
第34章:  嫌疑犯
　　凌晨三点，是个连狗都想回窝睡觉的时间。

　　蒋澈两点四十的时候就跟着许无时下楼，顺便在楼道里捡了一根没人要的灯管当武器。

　　许无时扭头看了一眼他拿着灯管抻胳膊抻长腿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灯管容易碎不禁打，你还不如用拳头。”

　　蒋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打掉了他的手，“你懂什么？这叫有备无患。”

　　筒子楼后巷那排垃圾桶虽然被清理过没有垃圾，但靠近了还是能闻到很大的味道。

　　边上有三四条岔道，蒋澈去墙根下搬了一些砖头和废弃的家具，堵了两条，然后剩两条。

　　他忙活的时候，许无时就站在一旁，像把风又像偷懒。

　　等蒋澈弄得差不多了，许无时才上来勾勾他的肩膀。

　　“找地儿躲吧，再晚人就要被你吓跑了。”

　　蒋澈肩头一拧，跟他拉开了距离，“我不跟你一块儿躲，剩两条，你挑一条。”

　　许无时选了左边那条。

　　蒋澈把运动外套的帽子往上一提盖住脑袋，然后拿着灯管缩在了右边那条道上的一堆杂物旁边，假装自己也是一团杂物。

　　夜沉如水，三点整的时候，小康提着五十万现金到了楼下，左顾右盼见没人了，就塞进倒数第三个垃圾桶里，然后离开。

　　之后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蒋澈喂了半个多小时的蚊子，手背起了几个好包子都没敢挠，生怕发出声音惊动来拿钱的人。

　　就在他等得越来越烦躁的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地在巷子口响起。

　　蒋澈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双眸紧紧注视着墙根上移动的影子。

　　来人戴着口罩墨镜，黑色的t恤和长裤，身材中等微微发福，平头，看上去没什么记忆点，属于那种丢人堆里也未必能找到的外形。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巷子里那排垃圾桶，在倒数第三个前停下之后，就左右看了看。

　　蒋澈偏头躲开了那人查看的视线，暗暗抓紧了手里的灯管。

　　正打算来个人赃并获的时候，左边那条道上躲着的许无时忽然做了个拍蚊子的动作。

　　清脆的掌声顿时把站在垃圾桶前准备要拿钱的男人吓得浑身一震，连钱也不要了拔腿就跑。

　　“操，许无时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蒋澈骂了一句，拎起灯管就去追那个左不选右不选，反而往回跑的嫌疑犯。

　　中年男人的身影迅速在巷子里移动，凌乱的脚步声吵醒了附近的流浪猫狗。

　　一时之间，狗吠声和脚步声交叠响起，吵得边上有户人拉开窗子大骂:“神经病啊！大半夜不睡觉……”

　　蒋澈将手里的灯管往前一甩，那人被砸了一下之后还继续跑，眼看着就要拐弯了，前头忽然出现了一道高大修长的影子。

　　许无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脚踹在了那人的心窝上。

　　那大汉没想到前头居然有人堵，急急忙忙扭了个身子，心窝背上都挨了一脚就往边上的岔道跑，动作灵活身形矫健，一点儿也不像他的外形看上去那么笨拙。

　　蒋澈估摸着这人大概是个练家子，抓起路边别人放着纳凉时坐的小马扎又是一扔。

　　大汉被砸了两回也没停下来，依旧生命力顽强地继续逃跑。

　　许无时这会儿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蒋澈穷追不舍，险些在岔道里把人追丢了。

　　这里的路七绕八拐，楼房低矮墙缝还不小。

　　蒋澈本身就有点夜盲，往黑的地方站久了就跟半瞎子似的，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人追上，没想到前头巷口又蹿出来一道影子。

　　身形高大单薄，背着书包，看上去像是个晚归的学生。

　　眼看着大汉就要跑到那少年面前了，蒋澈连忙扬声喊了一句:

　　“小子，你快往边上躲一下！”

　　少年不为所动，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的。

　　蒋澈急得都要上火了，偏偏周围又没东西可扔。

　　就在那大汉快要跑到巷口的时候，疑似吓呆傻站着的少年突然拿下了背上的书包，然后抡圆了直接往大汉脑袋上一砸。

　　刚才连受了两击还顽强逃跑的大汉瞬间就跟只被拍得运动轨迹都变了的保龄球一样，吧唧一下往墙头一栽，最后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动静惊扰了边上的声控灯，蒋澈在那一闪一闪的路灯里，看清楚了那个用书包把人砸晕的少年。

　　不是别人，正是楚家尧薅的那根嫩草。

　　蒋澈还没说话，江柏衍就先皱眉看着他的脸喊出了他的名字，“蒋澈？”

　　“是我。”

　　蒋澈绕到那大汉脑袋前蹲下，扯下了他的墨镜和口罩，发现这人确实有那么点眼熟。

　　下巴有颗大黑痣，谁呢？这么眼熟……

　　他正想着，头顶忽然笼下了一片阴影。

　　许无时不知道又从哪儿冒出来了，一只手按在蒋澈的头顶上，偏头看了一眼大汉的脸，给他解疑答惑，“这人是剧组里的武术指导，专门指导白奕月的，叫熊升，绰号熊二。”

　　熊升还有点陌生，但是熊二蒋澈可太熟了，因为这人曾经指导过他和白奕月拍那场杨沅被唐立青袭击的戏。

　　“怪不得这个人能知道小白那么多事情，还敢要现金交易，原来是内鬼。”

　　蒋澈扇了一巴掌昏迷不醒的熊升，然后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先是打了个电话报警，再来就是打给小康告诉他人抓到了。

　　打完了这两个电话熊升还没醒。

　　蒋澈歪头看了一眼，发现熊升的脑门直冒血，估计是刚刚被砸开瓢了，所以才晕的。

　　一个书包也能把人砸开瓢？

　　蒋澈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还站在边上看着他的江柏衍，“你叫……江柏衍对吧？”

　　江柏衍高冷地“嗯”了一声，一双沉静的眼眸一直盯着他的脸。

　　蒋澈问:“你这书包到底装了多少书？你看都把人砸出血了。”

　　江柏衍说:“不是书，是砖头。”

　　“怪不得，原来是……你刚刚说什么？砖头？”

　　蒋澈眉头微蹙，条件反射地把江柏衍当成了那种不好好读书半夜去约架抢场子的不良少年。

　　“你没事往书包塞砖头干什么？你这个年纪不好好读书，大半夜跑出去打打杀杀，现在你觉着酷，十年八年后你就后悔了……”

　　明明自己也长了副小孩儿脸，还一本正经地端着大人的架子去教训别人。

　　许无时站在一旁看着，都快要被蒋澈这副严肃的小模样萌死了。

　　果然这世界上什么都没有他家人傻钱多的小少爷可爱。

　　安静看了一会儿，许无时就忍不住上手搭着蒋澈的肩膀把人半圈在怀里，左手虎口大张捏了捏他的脸颊。

　　蒋澈说得正认真，被许无时捏着嘴巴发不出清晰的字儿后，就烦躁地抬起胳膊给了他一肘子。

　　“你他妈给我松开！”

　　许无时被顶-到了肋骨，有点儿疼但是没松手，勾着蒋澈修长的脖子和他说:“松不了，刚崴脚了，借你扶扶。”

　　蒋澈十分暴躁地骂了一声“滚”。

　　江柏衍站在边上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一直紧皱的眉头总算舒缓了一点，“不是打架，是防身。”

　　蒋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他身上，“防身？”

　　“嗯，”江柏衍说:“我晚上会去那边的工地搬砖，回家的时候习惯带块砖头防身。”

　　“……”长这么帅，去搬砖吗？

　　蒋澈抿了抿嘴巴，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这样吧，你帮我抓了人，我付你点酬劳。”

　　他几经艰难，才把“我给你钱得了”这种话吞回肚子，毕竟江柏衍一副“老子长了一身傲骨”的模样，可能自尊心比较强。

　　“……十万怎么样？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搬砖影响学业。”

　　江柏衍听着蒋澈的话，眸光微微沉了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我不要钱。”

　　……现在的少年自尊心都强到连酬劳是钱也不接受了吗？

　　蒋澈有些苦恼，连许无时捏他脸蛋他都顾不上生气了。

　　还没等蒋澈想好要怎么解决，江柏衍就说:“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把你的手机送给我。”

　　“手机？”

　　蒋澈看了一眼自己三个月前才买的phone，新且贵，也不失为一份拿得出手的酬劳。

　　“行吧，那我格式化一下，把手机卡拔了就给你。”

　　蒋澈说着就要动手，还没操作，江柏衍就拦住了他，“其他资料可以清空，跟楚家尧有关的，留着。”

　　“……行。”

　　蒋澈三两下把资料清理完，拔了SIM卡就把手机递给江柏衍。

　　江柏衍什么也没说，揣了手机就走人。

　　背影又直又傲，高冷得一批。

　　蒋澈刚把目光从江柏衍身上收回来，小康和白奕月就来了。

　　看见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熊升，白奕月结结实实吃了一惊，“怎么会是熊导？”

　　小康也很是气愤，“白哥对他这么好，没想到他竟然会干这种事情！”

　　蒋澈也想一起讨论，嘴巴刚刚张了张还没出声儿，许无时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安静点儿，等警察来了再说话。”

　　蒋澈天生就对警务人员怀有一种敬畏之情，闻言哪怕不情不愿，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几分钟后，附近派出所的片儿警骑着电瓶车出现了。

　　戴上手铐的刹那，熊升就醒了。

　　抬头看了一眼围成一圈的蒋澈四人，他还有些懵。

　　但是对上白奕月的目光后，熊升忽然整个人变得很激动，“原来你是故意设局抓我的！”

　　“姓白的，你别得意，等我出来，我他妈弄死你……”

　　白奕月被他狰狞的面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小脸煞白煞白的。

　　蒋澈见状，立刻上前把人护在了身后，还没说话，熊升就啐了他一口，“呸，傻逼有钱人……”
第35章：动物饼干
　　熊升还没骂完，就被片儿警扭着胳膊说了一句：“别嚷嚷扰民了，口水太多就跟我回局子好好交代。”

　　“你们四位也请跟我走一趟做个笔录吧。”

　　蒋澈抿了抿唇，跟着警察叔叔走的时候没忍住回头小声问许无时：“那个姓熊的刚刚是不是骂我傻逼了？”

　　许无时看见他鼓着脸颊有点儿生气的模样，就抬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摸了一下，低声哄道：“没有，他是说白奕月傻逼。”

　　蒋澈不是很信，“他刚刚明明说傻逼有钱人。”

　　“真的是骂白奕月，”许无时耐心地给他解释，“他的说话对象就是白奕月，只不过你刚好挡在了他面前。”

　　“你不信谁也不能不信我，我最诚实了，连想睡你都没藏着掖着。”

　　蒋澈：“.......滚。”

　　熊升勒索白奕月的事情证据确凿，片儿警给他们录完了口供，再根据白奕月提供的转账记录和恐吓信，就正式把人拘留落案了。

　　从警局出来，蒋澈想亲自护送白奕月回去。

　　还没迈开腿，许无时就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拽了回去，然后搭着他的肩膀跟白奕月和小康说:“我刚刚崴到脚了，打算跟小蒋总慢慢走回去，你们喊个车吧。”

　　小康耳聪目明，当下就拿出手机叫车。

　　白奕月看着许无时勾着蒋澈脖子的动作，咬了咬下唇。

　　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乖乖地点了点头，“那许哥，小蒋总，你们小心一点。”

　　小康喊的车很快就来了，是剧组的车。

　　蒋澈眼睁睁地看着白奕月和小康上了车扬长而去，一时心痛到无以复加。

　　“你干什么？你自己崴到脚了就慢慢扶着墙走回去啊，我想坐车。”

　　“不干什么，带你回去跟警察叔叔聊聊天。”

　　蒋澈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许无时就拉着他的手腕往回走了。

　　帮他们录口供的片儿警正在把资料输入电脑，瞧见两人走回来，就惊讶地抬了抬头，“哟，大明星，有钱人，怎么回来了？”

　　蒋澈一看见警察腰板就条件反射挺得直直的，跟站军姿一样，整个人乖得不得了，“张警官好。”

　　“你好，”片儿警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又问了一遍，“有事儿吗？”

　　“有点事儿想请您帮忙，”

　　许无时态度十分诚恳，“熊升是我们剧组的武术指导，正好明天有场武打戏，我有几个打斗动作想问问他，几分钟就行，不耽误您功夫。”

　　张警官在追的女孩正好是许无时的粉丝，耳濡目染，对他印象也不错。

　　犹豫了一下，他道:“行吧，五分钟，问完就得出来，有监控的。”

　　蒋澈本来以为许无时会带着他，刚跟着走了两步，对方就搭着他的肩头转头和张警官说:“张警官，麻烦你照顾一下我老板，我问完就出来。”

　　蒋澈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许无时就撇下他自己进去了。

　　“坐吧小老板。”张警官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递给蒋澈。

　　蒋澈抬起双手接了，认真道了个谢，然后提醒他，“张警官，我姓蒋。”

　　“哦，”张警官点了下头，还是喊他:“小老板，你要来点儿动物饼干吗？”

　　蒋澈:“……不用了，谢谢。”

　　熊升带着手铐坐在凳子上，隔着玻璃看见许无时进来，抬了抬头，又低了下去，一副不想理睬的样子。

　　许无时没跟他绕弯，坐下就直接说:“熊升，我可以帮你请最好的律师辩护减刑，但是你要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熊升嘴唇颤了颤，抬起头，“你说真的？你真的会帮我请律师？”

　　“当然。”

　　为表诚意，许无时当着他的面找出了律师的名片给他看，“这个律师很擅长打勒索案。”

　　“你没有伤人，涉案金额虽然大，但是如果认罪态度良好，相信法官会斟酌减刑。”

　　在许无时的循循善诱之下，熊升渐渐动摇了，“好，你问，我知道什么都告诉你。”

　　“勒索白奕月，是你一个人的主意吗？”

　　熊升点了点头，“我平时都有赌钱的习惯，前段时间输得太多，加上我女儿又进了医院需要钱，我借不到钱，就想勒索他一笔。”

　　“后来我看他那么爽快，一时鬼迷心窍，就想要更多钱。”

　　许无时想了想，继续问他:“你刚才为什么说白奕月设局害你？”

　　这话直接戳到了熊升的痛处，他情绪激动地攥着双拳捶了一下凳子，怒道:“那个姓白的太狡猾了，说什么五十万一定要给现金……”

　　“原来是设了局，联合蒋澈那个冤大头来抓我，那个姓蒋的也是个傻逼，白奕月都这么害他了还护着……”

　　蒋澈喝了小半杯水，最后还是忍不住吃了张警官的动物饼干。

　　“这个是我妹妹做的，她们烹饪课的作业，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动物吗？”

　　蒋澈捏着饼干仔细端详了一下，笃定地说:“猫。”

　　张警官哈哈笑了，“这话不能被我妹听见，不然她要哭死，这是个牛啊。”

　　蒋澈有些尴尬地拿着饼干，刚刚他已经猜错七个了，这个动物饼干不仅卖相不行，味道也是一言难尽。

　　酸甜苦辣咸都有，他吃了一个就后悔了。

　　许无时问完话出来，就看见蒋澈跟张警官一个坐一个站，一副老师提问学生的样子。

　　蒋澈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仰着脑袋表情懵懵懂懂，手里还捏着块小饼干，看上去苦恼又可爱。

　　许无时的目光微微在张警官的警服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走过去。

　　“张警官，我问完了。”

　　蒋澈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喜欢听见许无时的声音，视线一转，就迫不及待地把饼干递给了他。

　　“张警官妹妹做的，你吃。”

　　许无时低头接受了他的投喂，跟领孩子的家长似的摸着蒋澈的脑袋和张警官说:“张警官，我们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那行吧，”张警官说着拉开抽屉拿了一小袋动物饼干出来递给蒋澈，“小老板，既然你爱吃我就送一袋给你。”

　　“明天晚上十点就不能吃了，你记得早点把它吃完哈。”

　　一袋有四十多个呢……

　　蒋澈:“……好。”

　　警察叔叔的好意不能辜负(╥_╥)。

　　再次从警局出来，天都要亮了。

　　周延开了车在路边等着，一见两人就从车窗探出头来招手，“许哥，小蒋总，这儿呢。”

　　蒋澈拎着小饼干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上车就趴在车窗上，样子蔫儿得不行。

　　“小蒋总这是怎么了？”周延压低了声音问许无时，“不会是熊升那个混账反咬他一口吧？”

　　许无时看了一眼蒋澈背对着他耷拉下来的后脑勺，“没事，闹觉了而已。”

　　“开你的车吧。”

　　周延“哦”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去准备开车。

　　许无时系好安全带，就抬手呼噜了一把蒋澈头发软软的脑袋，“怎么不系安全带？等张警官来抓你吗？”

　　听见“张警官”三个字，蒋澈涣散的眼瞳微微聚焦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拽安全带。

　　许无时接过来帮他扣好，见蒋澈拿着那袋动物饼干要放不放，就问了一句:“不喜欢吃？”

　　“没有。”

　　蒋澈摇了摇头，口是心非地说:“我只是觉得张警官对我太好了，让我想有种想把饼干供奉起来当传家宝的冲动。”

　　许无时唇角翘了一下，浓睫微垂地看着他，“哦？可是张警官说明天晚上十点就过期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帮你回去多讨两包。”

　　瞧见许无时还真打算下车回去要饼干，蒋澈连忙拽住了他的手，“别，别了，我够吃了。”

　　“真的够了……”

　　看着蒋澈声线发颤慌得眼睛都瞪圆了的模样，许无时没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脑门，“不爱吃我帮你吃，别勉强了。”

　　蒋澈有点感动，“真的？”

　　“真的。”

　　许无时觉得他刘海有点长了，就捋上去压了压，大掌一搭就把他大半张小脸盖住了。

　　“先不说我那么喜欢你，你都帮我照顾狗了，我吃点难吃的饼干算什么。”

　　蒋澈被他压得脖子往后仰了仰，安静了两秒突然跟被电了似的弹起来。

　　“我我我……我把狗落家里了！”

　　许无时脸上温柔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即眯了眯漆黑清冷的眼眸，“落家里了？”

　　蒋澈觉得他下一秒可能就要挨打了，身体微微后仰试探着补救，“要不你借我个电话，我打给我哥，让他找人照顾，可以吗？”

　　许无时捏了捏他的脸，笑了，“你觉得可以吗？”

　　说着手往下滑进了蒋澈的T恤领口，长指别有深意地摸了摸他薄薄温热的胸膛。

　　“……”

　　周延把车开回筒子楼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刚停好车，许无时就吩咐他去买部新手机回来。

　　蒋澈跟在许无时身后上楼，一步三转头地去看周延越走越远的身影。

　　“我觉得我也想跟周延一起去跑腿。”

　　“你不想。”

　　许无时拽了拽他盖在脑袋上的帽檐，“别磨磨蹭蹭了，走快点儿。”

　　楼道里有背着书包蹦跶下楼去上学的小孩儿，路过的时候好奇地看着两人杵在走廊上玩木头人。

　　蒋澈扯了扯帽子盖上眼，一脸悲壮地抬起长腿迈进了屋。

　　几乎是在门关上的刹那，他就被连亲带咬地拖进了卧室。

第37章:  猪脑袋
　　外头阳光正盛，有些褪色的小碎花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线都漏不进来。

　　蒋澈长指反拽着身下的被单，下颌到脖子上的汗水连成一道细密脆弱的水痕。

　　“要不要再快点？”许无时吻了吻他汗湿微红的胸膛。

　　蒋澈答不上话，整个人像是一尾被捞上岸扑通得浑身都湿透了的鱼儿，漂亮又狼狈。

　　许无时抬手，动作轻柔地将他被汗水打得濡湿的额发拨到了脑后。

　　然后低头啄了啄他水洗般瓷白的脸颊，同时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快-感瞬间成倍叠加，出来的时候蒋澈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翻身趴在了空调被上。

　　像是觉得恼怒，又像是有些难为情，耳根到脖子那片的皮肤都红透了。

　　许无时去厨房倒了杯水漱口，回来看见蒋澈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趴着不动，就走过去托着他的下颌把他的脑袋从被子里提了起来，免得他闷死。

　　蒋澈睫毛潮潮地垂着，盖住了那双温亮失神的眼眸。

　　双眼皮深深的褶痕舒展时，他眼尾那抹浅红就特别明显，像是被人打翻了染料盘，画了一瓣桃花在眼角。

　　许无时把他的脑袋放到腿上，然后低头亲了亲他颜色微红的眼皮，“发什么呆？不舒服吗？”

　　蒋澈枕着许无时的大腿侧了侧脸，将脑门抵在了他的腰腹上。

　　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

　　他抓着许无时的衣摆，声音闷闷地问:“许无时，你被人潜过吧？”

　　伺候人的功夫这么熟练，嘴巴说张就张，都不用做心理准备。

　　许无时捋着他头发的长指一顿，失笑道:“怎么会？谁想花钱潜个1？你吗？”

　　蒋澈刚才还真挺想的，毕竟爽是真的爽……

　　但是！许无时一定有偷偷练过，他不能被这种歪门邪道所迷惑！！

　　蒋澈离家出走的理智稍稍回来了一点，手指勾起许无时搭在裤腰的衣摆，往上一撩，报复似的一口咬在了他的腹肌上。

　　细密整齐的牙齿在结实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痕迹。

　　许无时眉头微蹙，掌心摸着蒋澈光滑的脊背，往下，不轻不重地在他劲瘦的腰腹上掐了一把。

　　蒋澈瞬间就被掐软了，瞪圆了眼睛愤怒地说:“说好一次的，你还来？”

　　“是我的一次，不是你的一次。”

　　许无时俯身，噙着他薄薄的耳朵轻轻厮磨，“而且你什么也没付出，现在算欠我两回了，回-B市我再找个时间跟你讨回来。”

　　蒋澈顿时不干了，“什么叫我没付出，我壮烈牺牲的兄弟们不是付出吗？”

　　“你，你咽他们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没付出……”

　　许无时眼尾弯了弯，不跟他拌嘴。

　　展开五指用掌心盖了盖蒋澈白白净净的脑门，他岔开话题，“你就不好奇我跟熊升聊了什么吗？”

　　“有什么好好奇的，不就是武打动作……”

　　蒋澈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你到底跟他聊了什么？”

　　许无时用指腹蹭了蹭他红-潮未褪的脸颊，“熊升说，那五十万是白奕月主动要求用现金交易的。”

　　蒋澈没听出什么不妥，“正常啊，我们要抓人，这样才能把他引出来。”

　　“那你倒是想想，为什么小康没有按照约定把五十万放到垃圾桶里。”

　　“怎么没有放？”蒋澈觉得他又在没事找事，不悦地支起身，“小康放钱不是我们一起看的吗？你是瞎了还是失忆了？”

　　许无时把他撑起来的肩头按了回去，改用一只手搂着，“你确定他放的是钱，而不是什么别的？”

　　“如果你的五十万放在垃圾桶里，你会不会不先去拿钱，直接跟警察回去录口供？”

　　垃圾桶属于公共财物，谁都可以丢垃圾，同时也代表，谁都可以捡垃圾。

　　深夜虽然没什么人，但是垃圾桶没门没锁的，很容易就被附近流浪汉或者什么人捡了去。

　　对普通人来说，五十万不是笔小数目，再怎么样，也会先把钱拿走再去干别的，这是人之常情。

　　虽然猜测有存在的合理性，但是蒋澈还是觉得许无时太针对人了，“怎么不会，我觉得五十万跟五块钱没什么区别。”

　　许无时叹了口气，摸了摸蒋澈的猪脑袋，“这么说吧，一张一百元钞票重约1.15克，一万元新钞就是115克，50万就是5750克，也就是11.5斤重……”

　　“你觉得小康一个一米六三，体重98斤，拿个八斤重的行李箱都得走一步喘三次的人，能抱着十一斤的钱走几百米腰不酸气不喘吗？”

　　蒋澈被他摸得智商都上线了，瞳孔微微张了张，连忙翻了个身坐起来，“你是说，小康放到垃圾桶的不是钱，而是什么别的，鼓起来像钱但是很轻的东西？”

　　“方方正正的……不会是纸盒吧？”

　　“真棒，”

　　许无时低头凑上去，奖励般亲了亲他撑着胳膊更显得线条明显的锁骨，“你终于开始动脑子了。”

　　其实还有一点许无时没说，那就是小康除了塞一些纸盒在里面，还偷偷放了一把水果刀。

　　熊升为人冲动易怒，当他知道白奕月是故意设局抓他，当着警察的面儿都敢说要弄死他。

　　如果看见袋子里装的不是钱，熊升第一个反应肯定是知道自己被耍了。

　　这个时候蒋澈再跑出去，熊升就会吓得拿起袋子里的水果刀，到时候不管是自卫还是伤人，后果都不堪设想。

　　这一切的推测，都是许无时趁着蒋澈去追熊升的时候回去翻那袋钱才想到的。

　　起初他只是觉得那袋钱的重量有问题，所以故意拍掌阻止熊升拿钱。

　　看到水果刀的时候，他简直连杀白奕月的心都有了。

　　后来在派出所跟熊升谈过，许无时才慢慢冷静下来。

　　白奕月是个极其擅长伪装的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挤两滴眼泪撒个谎圆回来，蒋澈这个傻子还是会原谅他。

　　想到这一点，许无时就忍不住掐了掐小傻子的脸，“蒋澈，你今年有没有去检查身体？”

　　蒋澈还沉浸在动脑子的快乐里，有些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两个月前做过了，怎么，你怕我有病？”

　　许无时蹭上去亲了亲他被咬红的嘴巴，唇贴着唇，声音低沉，语气病娇，“我巴不得你有病，传染给我之后就得对我负责，再也不能去勾搭别人。”

　　“……”

　　蒋澈深吸了一口气，脑袋后仰胳膊瞬间冒起了无数鸡皮疙瘩，“你能不能别这么变态？”

　　许无时一秒出戏，眼底泛笑地用掌心盖了盖蒋澈的脑门。

　　他近来很喜欢这个动作，因为蒋澈的脸小，他的手掌一盖上去，就剩一点笔挺的鼻尖弧度和小半张脸。

　　看上去特别漂亮弱小，很好控制。

　　他道:“蒋澈，真心建议你明年体检重点关注一下脑部检查。”

　　蒋澈一被盖脑门就跟被贴了定身符一样，乖乖坐着问他:“为什么？”

　　许无时说:“因为你可能真的长了颗猪脑袋。”

　　“……你放屁！”

　　周延特意跑了远的地方，磨蹭了将近三个小时才把手机买回来。

　　许无时开门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下颌微微有些淤青，远看没什么，近看就特别明显。

　　周延捧着手机，眼睛一下子就瞪直了，“许哥，你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下巴，“是不是磕到了，要不要我去帮你买点药膏抹抹？”

　　许无时的脸多金贵啊，现在伤了指不定会影响拍摄进度，周延都恨不得那一下是磕在他脸上。

　　“不用了，”许无时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手机盒，风轻云淡地说:“蒋澈打的，我要留着天天在他眼前晃。”

　　周延:“……”

　　许无时拿了手机，见周延还杵着不动，就问他:“还有事儿吗？”

　　“有的，”周延欲言又止，抬头朝屋里张望了一下，“小蒋总在吗？”

　　许无时低头摆弄着手机，“在屋里睡觉。”

　　周延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朝卧室看去。

　　门没关，床是对着门口的，蒋澈仰躺在上边睡得正沉，身上盖了床薄薄的空调被子，脖子以下都包住了。

　　周延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好翻了个身，背朝门口，空调被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了一截雪白修长的后颈和一小片光滑的后肩。

　　又白又瘦还漂亮。

　　周延瞳孔微微张了张，目光才在蒋澈白皙的后颈停了一两秒，许无时就挪了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看够了吗？”

　　“要不要请你进屋，慢慢看？”

　　察觉到许无时声线里危险的怒意，周延连忙矢口否认，“许，许哥，我没看……”

　　他原本是想劝许无时别太惯着蒋澈，毕竟有钱少爷就是难伺候，不能惯着他玩什么家暴游戏，万一蒋澈打上瘾了怎么办……

　　但是刚刚一看人小蒋总确实金贵又漂亮，怨不得他家许哥这么惯着。

　　“……我走了许哥，你有事再喊我哈。”

　　生怕待晚了许无时会发怒，周延说完立刻飞快地跑了。

　　许无时关上门，回头看见蒋澈睡得被子都快滑到后腰上了，就进屋帮他拽上去盖好，然后脱了上衣躺在一边弄手机。

　　就在他装好SIM卡准备开机的时候，门又被人敲了两下。

　　以为是周延去而复返，许无时没套上衣直接下了地去开门。

　　铁栅外江柏衍身形笔直地站着。

　　看见光着上半身出现在蒋澈屋里的许无时，尤其是许无时腹肌上的牙印，他向来面无表情的脸难得出现了一丝呆滞。

　　顿了两秒，江柏衍镇定地开口:“蒋澈在吗？我有事情找他。”
第37章:  爱心晚餐
　　许无时认出了江柏衍就是昨晚那个见义勇为的搬砖少年，去屋里拿了件T恤套上就给他开门。

　　“蒋澈还在睡觉，有事儿跟我说就行了。”

　　江柏衍思考了一下，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许无时，“住蒋澈对门那个喜欢穿粉色衬衫的矮子掉的，”

　　“应该跟蒋澈有关，你拿给他吧。”

　　那是一份沾了很多污渍的纸，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膜，许无时只能辨认出一行字——

　　如果不想录音笔的内容被姓蒋的傻逼知道，就打一百万到这个账户。

　　纸的下部分被撕了，残缺的边角皱皱巴巴又沾满了褐色泛黑的菜汁。

　　喜欢穿粉色衬衫的矮子应该是小康，这张纸又那么脏，估计就是那天周延看见小康丢了又捡起来的东西。

　　“你在哪儿捡的？”许无时问。

　　“门口，”江柏衍回忆，“那天我下晚自习，上楼看见他东西掉了，跟蒋澈有关，就捡了。”

　　许无时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对蒋澈很关心？”

　　江柏衍直白地“嗯”了一声，“你看好他，我就不会关心了。”

　　许无时笑了笑，“当然，我的东西我肯定会看好。”

　　江柏衍没说什么，转身带上门走了。

　　许无时拿着那张纸研究了一会儿，才确定之前白奕月给蒋澈看的那封恐吓信，上头手写的账号就是从这个地方撕下来的。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那份假的恐吓信之所以贴了字还要多此一举复印出来，就是因为白奕月怕账号边角撕下来黏贴的痕迹太明显，会引人怀疑。

　　至于为什么要保留这串书写的账号，估计是白奕月也知道靠蒋澈那个脑子是没那么快想出头绪，所以才要利用字迹给他个提示，好让他早点找到熊升。

　　连点成线，整件事情其实就是白奕月被熊升用录音笔勒索，他想摆脱熊升，所以捏造了一个理由。

　　用一段不太重要的视频换了熊升所说的录音笔，然后骗蒋澈帮他抓人。

　　许无时知道了内情，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录音笔的内容他听熊升说过，是那次白奕月请蒋澈吃杀青饭，白奕月打算灌醉蒋澈，然后喂他吃点药，录段视频，以备不时之需。

　　白奕月吩咐小康找车在饭店门口接应实施后面计划的时候，刚好被路过的熊升听到，然后顺手录了下来。

　　许无时不用想也知道白奕月那回到底想喂蒋澈吃什么药，录什么视频。

　　他听到的时候又惊又气，都想直接把白奕月剁了。

　　但是一想到录音笔已经被白奕月拿走，现在说不定还销毁了。

　　他就只能继续按兵不动，把蒋澈看牢，同时等白奕月再出手的时候抓个现行。

　　插好SIM卡的手机一开机，蒋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许无时想了想，接了。

　　“蒋澈，你到底在我那套房子养了只什么玩意儿？它都快把整个屋子给嚯嚯没了……”

　　蒋煜其实还是很怀疑蒋澈管他要屋子不是养狗，是养小姑娘，所以他特意空个下午的时间过去看看。

　　没想到一开门，就跟把沙发咬得破破烂烂的小阿拉斯加对上了眼。

　　那狗扫了他一眼，不仅不害怕，还继续拆家。

　　蒋煜站在门口看了五分钟，亲眼目睹了它把厨房的锅碗瓢盆，卧室的被子枕头，鞋柜的皮鞋棉拖给嚯嚯了个稀巴烂。

　　所以他立刻就给蒋澈打电话，但是打了好几个都没通，现在好不容易通了，那头又没人说话。

　　蒋煜怕蒋澈出什么事情，正想挂了重打的时候，听筒就传来了一道低沉斯文的男人嗓音。

　　“蒋总，我是许无时，蒋小少爷还没醒，麻烦您稍后再打给他。”

　　“另外那只小阿拉斯加特别黏他，想要解决狗拆家的问题，还得让蒋小少爷亲自回去安抚它。”

　　听见许无时的声音，蒋煜愣了一下，心里诧异又疑惑。

　　但是联想到蒋澈追星的爱好，又觉得见怪不怪，“好，那我待会儿再打给他。”

　　“许先生再见。”

　　“蒋总再见。”

　　卧室里蒋澈依旧睡得没心没肺，刚搭上去没多久的被子又被他弄到了腰上。

　　许无时挂了电话就进卧室，屈起一条腿坐在床边，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挠着他的下巴轻轻说:

　　“蒋澈，刚刚你哥打电话来，我接了。”

　　蒋澈被他的呼吸弄得耳朵发痒，挠了挠，跟只猫儿似的往他怀里拱，没说话

　　许无时看出了他怕痒，边挠着他的脖子边用薄唇蹭了蹭他瘦削的肩头，问:“蒋澈，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蒋澈没睁眼，右胳膊圈着许无时的腰腹，埋头睡得头发都乱了。

　　自从为了演杨沅把那头雾霾蓝染回黑色，蒋澈就没再管过头发，现在有些见长盖住了眉眼。

　　许无时记得这家人有个六七岁大的小孙女，抽屉里有只黄色的海豚发夹没清走。

　　他一只手搭着蒋澈的背，从抽屉里拿出来那个发夹，就把蒋澈细软的刘海往上一撩，夹紧一摁。

　　线条分明的精致眉眼露出来，那张软软糯糯的漂亮小脸倒是显出了几分俊美男人的味道。

　　许无时看着，突然就信了蒋澈确实有做1的潜质。

　　大概是刚刚被发夹摁疼了，熟睡中的蒋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然后翻了个身自己睡。

　　许无时的手掌贴着他光滑瘦削的脊背来回摸了摸，见他还是睡得不省人事，就拿过床头的T恤把人抱到怀里。

　　边给他抻胳膊套上，边在他下颌骨，颈侧和喉-结这三个暧昧又别有深意的位置嘬了几个淡红色的印子。

　　蒋澈这一觉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大概是追熊升耗费了不少体力的关系，醒来的时候他还觉得两条小腿有些酸软，躺了五六分钟才起来。

　　窗外天色渐暗，倦鸟归巢，夕阳西下。

　　许无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剧本，见蒋澈揉着眼睛出来，就问他:“醒了？”

　　蒋澈“嗯”了一声，进浴室叼着牙刷靠在门板上刷牙。

　　新手机已经充好电插好卡了，蒋澈刷完牙洗了把脸，就擦干手上的水珠登录聊天软件看未读信息。

　　有一条语音是白奕月十分钟前发来的，他点了外放。

　　“蒋少，我炖了人参汤，想谢谢你帮我抓熊升，刚刚小康去敲门没有人应，你看到信息就回复我吧，我等你过来吃饭。”

　　清纯阳光还贤惠，小白真是理想老婆。

　　蒋澈顺手编辑了一句“刚醒，现在就来”发过去，一转身，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被他忽略了的许无时。

　　后者显然也听见了那条语音，扬着眼眸看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很。

　　但是蒋澈分明从许无时温柔的目光里读出了一丝无奈失望的情绪。

　　这种感觉，就像被正室撞见了自己跟小三调情，但是对方不仅没有出言责备，还故作温柔大度地包容他的渣，偷偷一个人难过。

　　蒋澈突然觉得心虚又内疚，抿了抿唇，解释般开口:“小白说他炖了汤，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感谢……”

　　许无时靠在沙发上，一副耐心聆听的样子。

　　那张超级俊美又超级温柔的脸，看得蒋澈忍不住咬了一下舌-头，硬生生把“感谢我”说成了“感谢我们”，末了还问一句:“我们……要过去吃吗？”

　　许无时早就吃准蒋澈吃软不吃硬了，他眼睛一眨，轻叹了一声，语气为难地说:“他好像只叫了你一个人吧，我还是不过去当电灯泡了。”

　　“你去吧，我等了你几个小时早就过了那股饿劲儿，点个外卖就行了。”

　　“……”

　　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影帝演绿茶。

　　那种可怜又懂事的语气听得蒋澈瞬间羞愧不已，就差没跪着求许无时和他一起去享受白奕月的爱心晚餐了。

　　“灯什么泡啊，饭做了就是给人吃的，走吧……”

　　最后在蒋澈磕磕巴巴相当于哄的请求下，许无时才勉为其难地起身跟着他出门。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白奕月正在端碗筷，其实这顿饭除了感谢蒋澈，他还想提一提拍下部电影的事情。

　　他很早就看中了一个电影剧本，想着《在劫难逃》拍到尾声的时候就去接洽。

　　没想到今天下午小康联系盛星的CEO提电影资源的事情，对方却说要蒋澈亲自下达命令才能执行，这是公司的新规定，是另一个大股东的要求。

　　盛星高层公事公办的态度，蒋澈和许无时越来越暧昧的关系，以及这段时间蒋澈对他的关心约等于无的状态，都让白奕月觉得有些不安。

　　所以他才想借这顿饭好好哄哄蒋澈，重新把人拿捏在掌心里。

　　门被打开，蒋澈领着人高腿长的许无时站在外边，一脸灿烂地朝白奕月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小白，我和许无时来蹭饭了。”

　　白奕月握着门把的手指猛地一紧，目光先是从蒋澈下颌和喉-结上淡淡的红痕掠过，然后落在了许无时表情淡漠的面容上。

　　笑容僵了僵，他迅速收敛情绪低声道:“欢，欢迎……请进请进。”

　　看见白奕月有些不自然的表情，蒋澈担心地问了一句:“是不是没煮够饭，要不我……”

　　他话还没说完，白奕月就抿着嘴巴笑了笑，“不是，我只是没想到许哥也会一起来，有些受宠若惊。”

　　“你们快进来吧，可以吃了。”

第38章:  气死了
　　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

　　两荤两素，有煎得很漂亮的秋刀鱼和闻着味道格外鲜美的小螃蟹，卖相看上去很是诱-人。

　　白奕月摆了三副碗筷，趁着蒋澈和许无时不注意，就找了个去厨房拿勺子的借口，然后偷偷给小康发信息，让他在外面解决晚饭，等到差不多八点就买甜品上来。

　　蒋澈早就饿了，但是还是礼貌地等到白奕月拿了勺子出来才开始喝汤。

　　“蒋少，这个人参汤我学了很久，第一次熬，听说对身体很好，你多喝一点。”

　　白奕月原本想坐在蒋澈的右手边，因为那个位置刚好挡住蒋澈夹菜，他就能趁着夹菜的功夫，自然而然地跟蒋澈拉近距离。

　　但是许无时先坐了，他就只能坐在相对来说宽敞的左手边，想跟蒋澈说句话还得伸长脖子。

　　蒋澈看他的脸也费劲儿，只好埋头喝汤，但是嘴上还不忘夸人，“嗯，很好喝，小白，你的厨艺真好。”

　　“你要是哪天不想做明星了，我就给你买个餐厅，你爱做什么菜就卖什么菜……哎呀，你掐我干嘛？”

　　腰侧上的软-肉挨了一记掐，蒋澈有些不满地瞪了一眼边上的许无时。

　　后者施施然地喝了一口汤，毫无诚意地说:“对不起掐错了，我想掐我自己。”

　　“……你有病吧？”

　　蒋澈说着就要撂筷子了，但是一看白奕月那双无害又水汪汪的小鹿眼还在看着他，抬了一点的胳膊只好慢慢放下来，心平气和地和许无时说了一句:“那您下次掐准点儿。”

　　许无时“嗯”了一声，忽然开口:“这个汤真不错。”

　　白奕月原本还在暗戳戳地关注着两人的肢体动作，突然听见这么一句夸，心头甜了甜，有些腼腆地说:“许哥你喜欢就多喝点，你也很辛苦。”

　　他还没窃喜多久，许无时又继续说:“味道跟林家小厨的招牌参汤一模一样，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他们家厨子做的。”

　　白奕月脸色僵了僵，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蒋澈就喝了一口，然后兴冲冲地说:“还真的是，林家小厨的参汤我也喜欢喝，小白，你真是学什么像什么，天赋异禀。”

　　“呵……呵。”白奕月暗暗吞了一口口水，见蒋澈没有怀疑，就不主动接话了。

　　他一安静，许无时也跟着安静。

　　蒋澈本来就饿，没人跟他说话，他就专心吃饭，很快一碗汤就见了底。

　　“蒋少，我帮你装饭吧。”

　　见蒋澈想添饭，白奕月主动伸出双手。

　　“好啊，谢谢，”蒋澈抬手把碗递过去，忽然目光一顿，视线定在了白奕月手背上的小红点，“你手怎么了？”

　　小红点红红肿肿，看上去不像被什么咬的，像是被油溅伤的。

　　“你是不是为了给我做饭弄伤了？”

　　蒋澈眉头微蹙，一双温亮的桃花眼顿时泛起了紧张不已的情绪。

　　白奕月睫毛轻轻一颤，连忙把手往餐桌底下放了放，想藏起来，“不是的蒋少，是我笨手笨脚，不小心磕伤的……”

　　“哪有磕伤磕成这样的？你这分明就是烫伤的！”

　　蒋澈有点儿着急，想去拽白奕月的手腕，还没伸过去，许无时忽然喊了他一声——

　　“蒋澈。”

　　“啊？”蒋澈下意识地扭头，然后就被喂了块蟹肉进嘴里。

　　许无时说:“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你那部新手机刚开机那会儿你哥打了个电话来，你没醒我就帮你接了。”

　　蒋煜的电话？

　　蒋澈第一个反应不会是狗出了什么事儿吧，正想问，白奕月就轻轻弱弱地喊了他一声，“蒋少……”

　　事有轻重缓急，蒋澈只好假装听不见他喊，凑近了问许无时:“我哥说什么了？”

　　许无时慢条斯理地剥着蟹肉，边喂他边说:“你哥去那公寓看过，情况不是很乐观。”

　　蒋澈倏地心下一紧，肉没嚼两口就吞了，急急问道:“谁不乐观啊？澈澈吗？它，它饿死了吗？”

　　蒋澈没养过狗，加上阿拉斯加又才几个月大，就跟刚出生的小婴儿一样，没人照顾又没吃的，要是真死了，他拿什么赔给许无时？

　　情急之下，蒋澈忍不住攀上了许无时的胳膊，“你，你说话啊，是不是小狗饿死了？”

　　“死了”两个字他咬得很轻，生怕许无时听了会揍他。

　　“没死。”

　　许无时抽了张纸巾擦手，然后屈指蹭了蹭蒋澈的下巴，安抚道:“不过它把家拆了，估计是饿疯了，你哥搞不定它。”

　　没死就行。

　　蒋澈微微松了一口气，一边吃着许无时喂的肉一边说:“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大喘气？一句话说完你能死不？”

　　“是你太急了。”

　　“我能不急吗？我哥每次找我都是真的有事儿。”

　　……

　　白奕月被晾在一边好一会儿了，不管是狗的话题还是蒋澈大哥的话题他都插不上话。

　　眼看着两人聊得差不多了，他就试探般柔弱地喊了一声:“蒋少……”

　　蒋澈一听见他的声音立刻想起了添饭的事情，连忙转头。

　　白奕月以为他要问自己手上的伤，两只手交叠着想往饭桌上放。

　　还没抬起来，蒋澈就十分体贴地说:“你回头记得拿烫伤膏涂涂，我自己装饭就行了。”

　　说着，蒋澈就拿着碗起身进了厨房。

　　“……”白奕月愣愣地扭着脖子去看他的背影，眼底微微泛起了几分不甘恼怒的情绪。

　　等蒋澈装了饭回来，白奕月觉得不能再拖了，就斟酌着言辞想说电影剧本的事情，但是他一开口，许无时就打岔。

　　最后一顿饭吃完了，白奕月都没能跟蒋澈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饭后，许无时催促蒋澈赶紧回屋给蒋澈回个电话。

　　蒋澈心里也惦记着狗的事情，放下筷子就打算跟他走。

　　起身看见白奕月一碗饭没怎么动，脸上红红白白脸色还有些难看，蒋澈就叮嘱了一句:“小白，挑食不好，你要是不舒服，回头记得让小康带你去看看。”

　　白奕月牙齿都快咬碎了，“……好，你……”

　　他还没说完，许无时就搂着蒋澈的肩和他说:“行了，饭也吃了，别打扰人家洗碗了，走吧。”

　　“哦。”蒋澈点了点头，朝白奕月挥了下手，“走了小白。”

　　等到两人带上门离开了，白奕月再也忍不住胸腔里翻滚得快要炸裂的怒意，直接起身把碗摔了。

　　筒子楼的隔音效果并不好，蒋澈站在许无时身后看他开锁，有些奇怪地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下一秒他就确定了声源，“好像是小白那屋发出来的，他是不是出事儿了？”

　　他说着就要回去。

　　许无时开了门，一只手勾着蒋澈的脖子把人带回来，边拖进屋边说:“听错了吧，好像是江柏衍那屋的。”

　　“江柏衍啊？”

　　一听是江柏衍，蒋澈就没了要关心的心思，因为那小孩儿对他有敌意，感觉盯他的眼神也很奇怪。

　　回了屋，蒋澈正打算打个电话给蒋煜，屏幕刚刚按亮，就看见对方在十分钟前给他打了个电话。

　　看来蒋煜确实找他找得很急。

　　蒋澈立刻回拨了过去。

　　那头的蒋煜一接电话，直接连名带姓地喊他:“蒋澈，你这狗还要不要了？”

　　一般喊全名事情都很严重，蒋澈连忙说:“要啊，哥你别伤害我的狗，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蒋澈“噗嗤”笑了，“谁要你做牛做马了，回来把你的狗带好，我一碰它它就挠我。”

　　“那屋子被它抓得没法住了，你赶紧回来把狗拎出来，我找师傅重新装修。”

　　“知道了，马上回去。”

　　蒋澈刚挂了电话，许无时就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晚十点有一班原定六点但是延误了的飞机，空位还挺多。”

　　蒋澈边刷手机边订票，弄好了就说:“我坐这班，八点半出门。”

　　从老城区去机场的时间有点久，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许无时想了想，虽然觉得没什么被接受的可能，但还是说了一句:“我送你。”

　　“不用。”

　　蒋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然后进屋换衣服。

　　刚把身上的T恤扒下来准备套衬衫，门就被打开了。

　　蒋澈顿时就想骂爹，还没张嘴，许无时就从身后抱着他，仗着身高优势，掐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异常凶猛过后又异常温柔。

　　蒋澈没穿上衣，被他摸了两下就忍不住弓了弓腰，一个不察，就被压在了床上。

　　滚烫的亲吻沿着下巴胸膛来回落下，蒋澈张嘴在许无时颈侧咬了一口，喘着气咬牙警告他:“你……你他妈要是敢强迫我来一炮，我……我就把你那玩意儿掐了你信不信？”

　　许无时吻了吻他那张总说不出好话的嘴巴，语气温柔地说:“来不了，时间太短了，你知道我没那么快。”

　　蒋澈气得脸都红了，“……谁他妈知道你快不快！”

　　“我就是想亲亲你，”许无时沿着他的脸颊来来回回地啄着，目光热切得像是在看一个稀罕得不得了的宝贝。

　　“再过两周拍完了戏，我就回-B市……”

　　“到时候我要在你家上你……很多次。”
第39章：盖章包养
　　蒋澈等不到八点半就想走人了。

　　他没什么行李，衣服一换就能直接出门。

　　临走前，许无时帮他扣好了衬衫扣子，然后找了三块创可贴递给他，“贴一贴。”

　　蒋澈被他拦着出不了门，有些不耐烦地接过了，“贴什么？我又没受伤。”

　　许无时指了指他的脖子，“你要是觉得麻烦就把脖子抬起来，我帮你贴。”

　　一看这人又要动手动脚，蒋澈连忙退后一步，“不用了，我自己来。”

　　卧室的衣柜门有个镜子，平时都被门挡住了。

　　蒋澈把门拨开，看清楚自己脖子喉-结上淡红色的吻-痕，整个人都不淡定了，“许无时！”

　　许无时听见声音走过去，就看见蒋澈小脸煞白地坐在床沿上，一副大受打击蔫儿吧唧，戳两下就能哭出来的样子。

　　“怎么了？”许无时伸手，大掌包着他半边小脸摸了摸。

　　蒋澈扬起眼眸，声线微颤地问他：“我刚刚就是顶着这么一脸你啃出来的印子，去吃小白做的饭吗？”

　　许无时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试图安慰：“其实也没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他会理解你的......”

　　蒋澈烦躁地推开了他的手，有些口不择言，“理解个屁！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约个炮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难怪刚才小白没吃几口饭，原来是伤心了，知道他跟别人鬼混了。

　　但是他跟许无时明明什么都没做，emmmm不对，顶多就做过一次。

　　不，还是不对，亲密接触也不少。

　　虽然开始他是抗拒的，但是最后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接受了。

　　啊啊啊啊......

　　蒋澈在内心狠狠谴责了一波自己菁虫上脑的渣男本性，一掀起眼皮，就看见许无时沉默地站在一旁，垂着眸，像是有些难过。

　　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说的话似乎有些过了，蒋澈轻抿唇角，小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许无时，对不起。”

　　道歉的话语落下了很久，许无时也没有反应。

　　蒋澈有些忐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越发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太伤人了，“许无时，你是不是生气了？”

　　许无时长睫动了动，垂眼看他，“的确有点生气。”

　　“那......”蒋澈没哄过人，犹豫了一下，就抓着他的手腕，试探般把他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脸上。

　　“我给你摸摸脸，你原谅我刚刚说的话，行吗？”

　　许无时屈起长指，带着薄茧的指腹夹着他软绵绵的脸颊掐了掐，低沉的声线听不出喜怒，“摸摸脸就想让我气消，你没听过钉子的故事吗？”

　　蒋澈摇了摇头，他很少听故事。

　　“有个脾气很坏的小男孩，他父亲给了他一袋钉子，让他每发一次脾气，就钉一根钉子在后院的围篱上。”

　　“于是小男孩用这个方法，在围篱上钉了37颗钉子。”

　　“后来小男孩慢慢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他的父亲就告诉他，当你每一次想发脾气忍住了，就可以拔下一颗钉子。”

　　“最后钉子都拔下来了，围篱上却留下了37个小孔。”

　　蒋澈不是很理解，“什么意思？”

　　许无时的长指滑上去，摸了摸他的脑袋，“意思是，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每一次说的那些难听的话，”

　　“就会跟钉子钉在围篱上留下的小孔一样，抹不掉，我也会记着。”

　　蒋澈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许无时托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说：“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好。”

　　因为早就料到了蒋澈不会让他送，所以许无时先前发了条信息吩咐周延把车开到到楼下等着。

　　看见许无时跟着蒋澈一起下楼，周延疑惑地朝他挑了挑眉，“许哥，你这是？”

　　许无时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说:“我送蒋澈去机场就可以了，你在这儿等着，回头我把车开回来给你。”

　　周延偏头看了一眼摸上副驾驶的蒋澈，见后者似乎不反对，就点了点头，很是麻利地下了车让出了位置，“那许哥，你开车小心。”

　　“嗯。”

　　路上，蒋澈心不在焉地假装玩手机，时不时抬起头，趁着许无时专注开车的时候偷瞄几眼，看看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道路两旁的灯影透过车窗玻璃穿进来。

　　浮浮沉沉的光影里，许无时那张骨相清冷的面容越发显得疏离冷漠。

　　蒋澈其实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许无时的长相，撇去了表层的五官线条不说，他突然发现，许无时好像是个不爱笑的人。

　　虽然也没有人会边开车边傻笑，但是许无时的长相比一般不爱笑的人还要冷一点，好像属于那种一惹他生气了，就很难哄好的人。

　　车子开出老城区刚好遇上红灯，许无时停下车，扭头去看偷窥他偷窥得明目张胆的蒋澈。

　　“老看着我做什么？”

　　语气依旧温和，像是不生气了。

　　蒋澈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头转了回去，“没什么。”

　　红灯转绿，许无时收回目光继续开车了。

　　九点二十分，车子停在了机场大门前的一盏路灯下。

　　“里头人多，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许无时左手搭在方向盘上，伸出右手去帮蒋澈解开安全带。

　　“到B市了你愿意就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不愿意也没事。”

　　蒋澈沉默地坐着，解开了安全带也没有下车，长睫垂着，看上去似乎有些不高兴。

　　许无时同样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息了一声:“怎么了？你惹我生气了还得我哄你？”

　　蒋澈低头看着自己衬衫上的袖扣，眉头随着许无时的话轻轻蹙了一下，尔后抿了抿唇，正打算开口，就看见对方忽然直起了身。

　　许无时伸手去后座拿了一件之前拍戏脱下来放着的薄外套，然后抻开了盖下来，把他罩在了里面。

　　黑暗里两道起伏不同的呼吸不可避免地交叠在了一起。

　　蒋澈长睫轻轻颤了颤，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许无时摸索着亲上了他的嘴巴。

　　没有任何情-欲，反而充满了温柔安抚意味的一个吻。

　　蒋澈颈侧的线条微微紧绷了一下，感觉自己被许无时掌心抚摸着的那片脉搏跳动得太剧烈了，他忍不住低低喊了一声:“许无时……”

　　许无时声音沙哑地“嗯”了一声，搂着他瘦削的肩头把他抱进了怀里。

　　轻轻啄了啄蒋澈的后颈，许无时说:“蒋澈，其实我是故意生气给你看的，不过你的反应让我很开心。”

　　“我不介意你做个坏脾气的小男孩，我说过你可以不用对我负任何责任。”

　　“这些都是我自愿的，你包了我，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蒋澈心头微微有些发堵，还隐约觉得有那么点儿愧疚，抿了抿嘴，硬是把声带里滚动的那句“我真的没答应过包你”给吞了回去。

　　他觉得许无时有点儿惨，遇上了他这么个玩弄感情的渣男。

　　盖在脑袋上的外套被拿了下来，许无时抬起他的胳膊帮他穿好。

　　末了还拿了顶鸭舌帽盖在他头上，往下压了压遮住了他的眉眼。

　　“戴好帽子，附近说不定有站姐蹲守。”

　　“去登机吧，晚了飞机就该起飞了。”

　　蒋澈:“……好。”

　　算了，包就包吧，许无时活好不黏人还温柔懂事对他一往情深，不包简直不是人。

　　想好之后，蒋澈就抬手拽住了许无时的衣领，一只手把头上的鸭舌帽反戴过去，然后扬起下颌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

　　“许无时，回头你让周延给我个账号，我把包养的钱打过去，如果价钱不合适你再跟我说。”

　　“还有房子的门锁密码是xxxxxxxxxxx，你拍完戏回-B市就直接来我家找我。”

　　说罢，不顾许无时错愕的表情，蒋澈戴好帽子就直接推开车门走了。

　　脸上仿佛还留着一点淡淡的余温，许无时下意识地用食指蹭了蹭。

　　抬起眼时，就看见蒋澈迈着大长腿上了台阶，走进了灯光明亮的机场大门。

　　这算是，盖章包养了？

　　许无时拿出手机，边注视着机场大门斜对出来那片落满了阴影的墙角，边拨通了周延的号码。

　　周延还在楼下蹲着喂蚊子，看见来电立刻接了，“喂许哥，你是不是回来了？”

　　“还没，跟你说件事情。”

　　“许哥您说。”

　　“蒋澈说要包养我。”

　　“……啊？”

　　周延愣了足足五秒，想了想，立刻配合地怒喝一声，大骂道:“他竟然敢潜你，你放心许哥，我这就联系律师告他性-骚扰！”

　　“管他什么蒋氏小少爷，这回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周延还没表完忠心，就被许无时无情打断了。

　　“行了，我是想让你起草一份包养合同给他签，免得他反悔。”

　　周延:“……哦。”

　　(っ╥╯﹏╰╥c)演错方向了。

　　周延刚刚在心里吐槽完老板今天又不做人，就听见许无时问他:“璨河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啊，你走之后很多股东都撤股了，你小姨……”

　　反应过来许无时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周延立刻改口:“许思朦她忙着培养新人接替你，我还听说她下一季要投资个选秀节目选男团，估计这会儿忙得焦头烂额，分身无暇。”

　　许无时长睫垂了垂，若有所思地看着站在墙角里拿着相机对着他的车猛拍的身影。

　　电话那头周延还在问:“怎么了许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许无时低头看了一下时间，确定蒋澈这会儿应该已经上飞机了，才挂起蓝牙，边打方向盘边跟周延说:

　　“看到了个拿着相机偷拍的人，看样子不像娱记。”
第40章:  借钱
　　包养许无时是一件特别烧钱的事情，所以蒋澈一下飞机就直奔蒋家大宅。

　　然后蹑手蹑脚地上了三楼，驾轻就熟地摸进了靠近楼梯口的卧室。

　　凌晨三点，刚睡下没多久的蒋煜活生生被蒋澈给扑醒了。

　　“哥，你借我点钱。”

　　蒋煜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趴在他床边扬着亮汪汪大眼睛，跟只卖乖讨巧的小狗崽似的抱着他胳膊的蒋澈，有些懵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蒋澈应他:“刚下飞机，”完了又重复，“哥，你借我点钱。”

　　蒋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三点零四分，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有事儿不能明天说吗？”

　　蒋澈摇了摇头，“不能，明天我就要用了。”

　　蒋煜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撑着床垫坐了起来，边拿手机边问他:“要多少？”

　　蒋澈说:“六千万。”

　　“……”

　　死一般的沉寂过后，蒋煜捡起掉在地毯上的手机，整个人都清醒了，“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蒋澈支支吾吾:“我……我搞投资。”

　　蒋煜挑了挑眉，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在这种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逼供之下，蒋澈只好缴械投降，但是他不敢说包养的事情，只能道:“我，我谈恋爱了，要钱。”

　　蒋煜皱了皱眉，“你的恋爱对象问你要六千万？哪家的小姑娘胃口这么大？”

　　“不是小姑娘，他，”蒋澈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敢跟蒋煜说他喜欢男人的事情，“他比我大五岁。”

　　“哦，御姐，”蒋煜了然，“怪不得给你介绍那么多小姑娘你都看不上，原来你喜欢姐弟恋。”

　　“……是吧。”

　　蒋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连忙把话头翻了回来，“哥，你快转六千万给我吧。”

　　他在回来的路上查过了行价，就许无时这种条件的，一个月起码得九百万起跳，他大方，索性就给个一千万，先包他个半年再说。

　　蒋煜沉默地看着蒋澈眼珠子转转一副心思活跃的模样，觉得问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了。

　　为了保护涉世未深的弟弟，他决定欲擒故纵。

　　“六千万有点多，等明天银行上班了我就转给你。”

　　蒋澈有点儿失望，不死心地趴在他腿上说:“你叫朋友帮帮忙呗，明天你上班又一大堆事情，回头就忘了怎么办。”

　　蒋煜头疼地叹了叹气，要不是蒋澈长了张漂亮又招人喜欢的脸，就这种事儿精的熊孩子性格，估计早被他抽死，活不过五岁了。

　　“现在都三点多了，我朋友都睡了，这样吧，我调个闹钟，明天一早先处理你的事情，行吗？”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行也得行了。

　　蒋澈点了点头，问他:“我的狗呢？”

　　“在宠物店，我请了专人照顾它，你这两天可以和它先住家里，爸跟李伯伯去考察项目了，得大后天才回来。”

　　“盛星那套房子过两天就能弄好，到时候你再搬过去。”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蒋澈伸长了胳膊抱了抱蒋煜，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谢谢哥，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行了，别扑我腿上卖乖了。”

　　蒋煜呼噜了一把他细软的头发，“你的慈父还没死，回头爸听到又要抽我。”

　　蒋澈小时候说话特别奶声奶气，每回喊爸爸真的是能萌化人心那种。

　　蒋煜有一回就脑子抽风，抱着三岁大的蒋澈哄他喊爸爸，结果被蒋父听到。

　　蒋父当即就抄起手腕粗的擀面杖追着他满屋子跑，边打还边骂:“我还没死你就欺负你弟弟，怎么着，你还想占我媳妇儿便宜，看我不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最后蒋煜屁股都被打紫了，委屈得差点儿要离家出走，后来还是因为舍不得蒋澈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蒋澈虽然不知道这事儿，但是听蒋父提当年听多了，就记住了。

　　他笑弯了眼睛，蹭上去小声说:“哥，你那么想当爸爸，你给我找个嫂子，让嫂子生不就好了。”

　　“我看李伯伯家的女儿就不错，生出来的小孩一定活泼。”

　　“去去去，”蒋煜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却搭着蒋澈的背搂了搂，“李仪是你的相亲对象，别想推给我。”

　　“分什么你的我的，我又没在李仪身上盖章，”蒋澈隔着被子抱了抱蒋煜的大腿，撺掇他，“哥你喜欢就去追呗，爸爸那边我来说。”

　　“不用客气了，”蒋煜掐了掐他的脸，正想说话，目光倏地一顿。

　　蒋澈嘴巴张了张还没发出声音，下巴就被捏着抬起来转了个半弧。

　　“你这脸怎么回事儿？”

　　蒋煜用指腹蹭了蹭他下颌喉-结上淡红色的小印子，一秒就看出来了，“对象咬的？”

　　“……”

　　蒋澈又忍不住在心里问候了一遍许无时的大爷，“嗯，对象咬的，他……比较爱咬人。”

　　蒋煜顺着他的话想了想，“你这段时间都往G城的剧组跑，所以，你对象是剧组里的人？”

　　“这……”

　　怕再聊下去什么都会被扒出来，蒋澈连忙按着蒋煜的肩膀把他塞回被子里，然后飞快地说:“哥你快点睡觉吧，明天记得给我打钱，晚安哥哥。”

　　“蒋澈——”

　　“我聋了听不见你说什么。”

　　火急火燎地跑回房上了锁，蒋澈拍了拍胸口，气喘匀了就拿衣服去洗澡。

　　洗完出来差不多四点了，蒋澈打了个哈欠趴在床上，刚支起肩头准备拿手机去充电，就看见二十分钟前许无时给他打了个电话。

　　现在已经是包养关系了，不能对人这么冷淡。

　　蒋澈按了回拨键，第一次占线没打通，第二次响了半秒就被接了。

　　两三秒的杂音过后，就传来了许无时低沉略微有些慵懒的声音。

　　“到家了？”

　　蒋澈心头一颤，感觉像是有道细小的电流顺着听筒传到了他耳朵的皮肤上，让他整只耳朵都变得麻麻烫烫。

　　“……嗯。”

　　听见蒋澈微微有些沉的呼吸声，许无时担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什么，”蒋澈捂住了听筒，缓了缓呼吸，才道:“你刚刚电话占线了。”

　　“嗯，处理点事情去了。”

　　周延查到了今天偷拍那个人的信息，对方是个自由职业者，专门以贩卖明星的隐私为生。

　　刚刚之所以占线，是因为许无时吩咐周延用别的隐私去换回那张偷拍到蒋澈侧脸的照片。

　　蒋澈拿下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凌晨四点。

　　这个点儿狗都睡了吧？做演员都这么辛苦的吗？

　　蒋澈蹙了蹙眉，命令道:“现在我包了你，以后晚上，就是十二点以后，你不能打电话给别人，也不能接别人的电话。”

　　许无时哑然失笑，“规矩这么多？”

　　蒋澈语气严肃，“我是花了钱的，我是你的金主爸爸，你得无条件服从我。”

　　许无时配合地应了声“好”，放低声音轻轻问:“澈澈怎么样？”

　　“我哥把它送去宠物店了，明天我就去把它领回来。”

　　蒋澈顿了顿，忽地话锋一转，说:“我明天就给你打钱，先包你半年。”

　　许无时微微一怔，“半年？”

　　蒋澈觉得他语气有问题，“怎么？嫌半年太久了？浪费你青春了？”

　　“多少人不要钱求着爸爸包养我都没理他们，你别欲擒故纵不识好歹。”

　　听见蒋澈跟小炮仗一样充满了火药味的话语，许无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哄道:“不是，我是没想到你要包我这么久，感觉受宠若惊而已。”

　　要蹦出嗓子眼的脏话卡在了喉咙里，蒋澈抿了抿唇，默默把“我不但要包到点还要续包”咽了回去，不耐烦地说:“我钱太多没地儿烧不行吗？有什么想不到的。”

　　许无时笑了笑，温柔地说:“好，那我不想了，你睡吧，明天记得接澈澈回家。”

　　“知道了，烦人。”

　　-

　　第二天一早，蒋澈就爬起来去敲蒋煜的门。

　　“哥，你起来了没有？”

　　蒋煜拿着领带开门，看见蒋澈穿戴整齐地站在外边，觉得无奈又好笑，“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钱回头我让助理给你转就是了。”

　　蒋澈摇头，“我还得去接狗，我怕宠物店虐待它。”

　　事实是他想睡也睡不了，因为满脑子想的都是许无时叮嘱他记得接狗，意念控制肉体，导致他一大早就醒了。

　　提起那只小阿拉斯加犬，蒋煜就更头疼了，“怎么会，你那条恶犬连人都敢咬，它不欺负宠物店的店员就算不错了。”

　　蒋澈挠了挠头，“它可能是饿疯了，我之前把它落家里没给它吃的，它一时失控而已。”

　　“哥它咬你哪儿了？严重吗？”

　　“被咬的不是我，”蒋煜没说下去，系好了领带就说:“家里的支票簿用完了，你跟我去一趟公司，我写给你。”

　　蒋澈点点头，吃过早餐就跟着蒋煜出门了。

　　蒋氏大楼外，

　　蒋澈跟着蒋煜下了车迈上台阶，刚刚走进感应门，一个肩宽腿长的年轻男人就迎了上来。

　　“蒋总，支票已经写好了。”

　　那人长了一张十分精致出众的脸，左眼眼角下还长了颗泪痣，看上去超级俊美，且超级面生。

　　蒋煜接过了支票，递给蒋澈的时候见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别人，就跟他介绍:“这是汪邵，半个月接替了小陈的工作，现在是我的新助理。”

　　“汪邵，这是我弟弟，蒋澈。”

　　汪邵轻轻朝蒋澈颔了颔首，公式化地喊了一声:“二少爷好。”
第41章:  猛1
　　汪邵？

　　蒋澈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见蒋煜问汪邵——

　　“今天不是给你批了假去复诊吗？怎么又回公司了？”

　　汪邵回答得一板一眼:“病例卡忘公司抽屉了，我下来的时候遇到了财务部的部长，见他拿着支票，就顺便带下来给您。”

　　“原来是这样。”

　　蒋澈安静地听着，正准备跟蒋煜说他先走了，就对上了对方思索的视线。

　　对视了一会儿，蒋煜说:“小澈，你送汪邵去医院吧。”

　　“啊？”

　　蒋澈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蒋煜就说:“他胳膊上的伤口就是你的狗咬的，之前你没回来我就帮你担着，现在回来了你就自己负责。”

　　听蒋煜这么一说，蒋澈才注意到汪邵的衬衫袖口确实露出了一截雪白的纱布。

　　狗债主还，行吧。

　　“走吧汪邵，”蒋澈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道:“车在门口。”

　　汪邵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蒋煜，最后还是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声:“好，谢谢二少爷。”

　　市三院正好跟宠物店顺路，蒋澈开着车，先是去宠物店接了狗，然后再继续开去医院。

　　大概是经历了疑似被遗弃且在宠物店受了委屈，小阿拉斯加不肯自己坐后座，非得要抓着蒋澈的衣服。

　　最后蒋澈没办法，只好把它安置在腿上。

　　原本他都做好了要是阿拉斯加不老实乱动，就把它提溜到后座去，管它挠门还是抓皮椅。

　　但是没想到一路上它乖得不得了，四只爪爪安安分分地扒拉着他的衣服，跟个长出来的小挂件一样。

　　蒋澈看得心都软了，趁着等红灯的时候还摸了摸它的脑袋。

　　到了医院，汪邵礼貌地道了声谢。

　　蒋澈寻思着也没事，就跟着他去复诊了。

　　“再换两次药就可以痊愈了，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

　　医生开完了药单，刚刚递过去，就被蒋澈接了。

　　汪邵有些疑惑地侧了侧目，“二少爷？”

　　“我去帮你拿药，怎么说也是我的狗弄伤你的，我替它向你赔罪。”

　　说罢，不等汪邵再发表什么意见，蒋澈就麻溜儿地抱着狗去排队拿药了。

　　从门诊大楼出来，蒋澈换了只手抱狗，问:“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汪邵看了看时间，“回公司。”

　　蒋澈脚步一顿，惊道:“回去干什么？我哥不是给你批了一天假吗？”

　　汪邵敛了敛眸，“看完就没事了，不用一天。”

　　默默给汪邵贴了个工作狂的标签，蒋澈耸了耸肩，“行吧，上车。”

　　车子很快开回了蒋氏大楼。

　　汪邵解开安全带下车，临关车门前，他忽然顿了一下，撑着车门问了一句:“二少爷，这只狗是你养的吗？”

　　蒋澈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是，朋友的，怎么了？”

　　“没什么。”

　　汪邵长指轻轻点了一下车门，语气平静地提醒了一句:“这只狗受过专业训练，它喜欢你的气味，会对你很温驯，但是对陌生人戒备心很强。”

　　“那天大少爷想把它带出屋子被它攻击了，所以之后希望您尽量避免让它跟大少爷独处，不然它会攻击大少爷。”

　　专业训练？

　　蒋澈略微蹙了蹙眉，见汪邵正经严肃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就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汪邵走后，蒋澈坐在车里发了很久的呆。

　　拿出手机翻出了许无时的号码，他犹豫了五六秒，最后还是把手机塞回口袋，然后开车去银行办了转账。

　　“卡——很好！”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早上的拍摄任务正式宣告结束。

　　许无时将手上的枪支和耳麦摘下来交给道具组的同事，刚刚坐下来喝了口水，就看见白奕月拿了个保温壶走过来。

　　“许哥，今天天气热，小康煮了消暑的绿豆汤，你要不要喝点儿？”

　　许无时眼皮也没抬，情绪淡淡地应了一声:“不用了，我对绿豆过敏。”

　　白奕月拿着保温壶有些尴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对了许哥，你知道小蒋总去哪儿了吗？”

　　“回家了。”

　　“回，回家？”白奕月有些诧异，“他怎么突然就回家了？”

　　许无时依旧语气淡漠地说：“他的戏份拍完就可以走了，怎么，蒋澈没跟你说吗？”

　　察觉出了许无时话语里的讽刺意味，白奕月暗暗咬了咬唇，一时不知道该嫉妒蒋澈跟许无时走得太近，还是该嫉妒许无时跟蒋澈走得太近。

　　纠结了片刻，他还是转身走了。

　　白奕月离开没多久，周延就凑了上来，“许哥，白莲花跟你说什么了？”

　　许无时这会儿心情不错，靠在躺椅上应他：“问我蒋澈去哪儿了，估计是打电话知道自己被拉黑了，担心。”

　　“我靠，小蒋总这么刚的吗？这么快就看出了他的白莲本性。”

　　周延刚想佩服蒋澈突然上线的智商，就听见许无时悠悠道：“拉黑他的人是我，蒋澈不知道。”

　　“......”好吧。

　　不过周延还是想不明白，“白莲花应该有小蒋总的社交好友账号，为什么他不发过去问问？难道社交账号也被你拉黑了？”

　　许无时勾了勾唇，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看周延，“他是自己心里有鬼，查到熊升的辩护律师是受盛星聘请的。”

　　“但他不知道我也是股东，以为律师是蒋澈找的，现在心里面九曲十八弯在想着怎么解决，研究蒋澈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

　　“啧啧啧......”周延感慨，“许哥你真是太阴险了。”

　　许无时承下了这句夸奖，等周延幸灾乐祸得差不多了，就问：“有事？”

　　周延连忙点点头，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许哥，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有点儿惊悚，但是你要撑住，这个价格是合理的。”

　　许无时挑了挑眉，对他故弄玄虚的话左耳进右耳出，“说吧。”

　　“我今天帮你拿着手机的时候，看见了一条银行的转账通知，小蒋总给你转钱了，估计是那啥费。”

　　周延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稳住发颤的声线说出那个数字，“是六千万，整整八个零啊！！！！！”

　　许无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纠正道：“七个零，还有一个是6。”

　　“......哦。”

　　周延挠了挠头，不死心地问了一句：“许哥你都不惊讶的吗？六千万啊，小蒋总出手也太壕了。”

　　许无时垂了垂眸，“确实有点惊讶。”

　　周延：那你倒是表现出来啊！

　　“只不过，”许无时话锋倏地一转，“他能这么轻易就给我六千万，说明在白奕月身上砸的钱更多，这么一想，我不仅不惊讶，还觉得有点生气。”

　　这个周延就要为蒋澈说话了，“没办法啊，那白莲花不是小蒋总的白月光吗？你，你顶多就是个......睡眠伴侣……”

　　感受到许无时的死亡凝视，周延连忙机灵地改口：“但是我看得出来小蒋总比较喜欢你，许哥，你一定能成功上位的。”

　　“小蒋总一定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加油。”

　　许无时叹了叹气，真心想把这个智障玩意儿开除了，“行了，说正事儿。”

　　“你去找个可靠的人，用这六千万去收购璨河近期打算变卖套现的股份。”

　　“记得小心一点，别让那两只老狐狸看出了端倪。”

　　周延点点头，压低声音保证：“放心吧许哥，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蒋澈找了个借口跟蒋煜说不回家住，然后带着狗去投奔楚家尧了。

　　“楚哥，我来找你玩儿啦。”

　　蒋澈说着电话大步迈上台阶，一走进gay吧大门，就吓得整个人都退了出来。

　　“我操，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鬼遮眼还是遇上了男妖精？”

　　传说中后现代魔幻主义的五彩蹦迪灯没了不说，浪得飞起的舞男和随处可见的活G-V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积极热血的电竞网咖氛围，墙上还他妈挂满了二次元动漫人物，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网吧，还是那种纯打游戏的职业赛网吧。

　　“你没出现幻觉，gay吧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楚家尧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水洗蓝高腰牛仔裤，活脱脱一副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模样走出来。

　　“现在这儿已经改成电竞网吧了，以后不许再提gay吧的事情，免得吓到里头玩游戏的小朋友。”

　　蒋澈盯着他鼻梁上架着的银边无框眼镜，觉得他的新造型比鬼还恐怖，“你抽什么疯？”

　　“no，”楚家尧举起食指朝他摇了摇，“这不是抽疯，是为爱付出。”

　　蒋澈一脸无奈，“为那棵嫩草？”

　　“嗯！”楚家尧笑了笑，“他太可爱了，让我重新燃烧起了做1的欲-望！”

　　“蒋少，我们组个团，叫B市猛1，你觉得怎么样？”

　　蒋澈觉得中二又丢人，还没张嘴，楚家尧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靠，我忘了你做不了1，你被许影帝压了。”

　　蒋澈脸一黑，想用阿拉斯加的屎堵他嘴巴的强烈冲动又起来了。

　　刹那之间，他该死的胜负欲就上来了，“去你丫的，我一直都是1，谁告诉你我是在下面的。”

　　“许……姓许的才是下边儿的！”

　　楚家尧定定看了蒋澈三秒，呵呵笑了，“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蒋澈气得小脸儿都红了一半，“证明就证明。”
第42章:  我攻不攻
　　看见蒋澈发来的照片时，许无时正在洗澡。

　　高清无码腹肌照，不仅能看见小少爷极具少年感的白皙胸膛，往下还能看见薄薄而漂亮的八块腹肌和隐没在裤腰处的人鱼线。

　　跟着照片一起发过来的还有有四个字：我攻不攻？

　　毫不夸张的说一句，许无时看石头了。

　　手机震动的时候，蒋澈还在扣衬衫扣子。

　　还剩领口两颗没扣完，楚家尧就贱兮兮帮他按了接听键，还开了免提。

　　“蒋澈，”

　　许无时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听得蒋澈一阵心猿意马，耳根子烫到飞起。

　　“你给我发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蒋澈捻了捻耳垂，故作轻松地回答：“什么什么意思，我不是问你了吗？”

　　许无时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翘头翘脑的小兄弟，默默把水温从热水换成了冷水，克制地低声道：“嗯，很攻，我很喜欢。”

　　蒋澈顿时松了一口气，不顾楚家尧挤眉弄眼的表情，高冷地说：“没事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说罢，不等许无时回答，他就把电话挂了。

　　楚家尧想扑过去制止，但是被蒋澈侧身躲开了。

　　“怎么样？你现在信我是上边儿的了吧？”蒋澈骄傲地扬了扬漂亮的小脸，“再质疑老子就揍死你。”

　　表情挑衅，恃宠而骄。

　　真是0里0气。

　　楚家尧都不忍心跟他较真了，怕真把人气哭了回头许无时找他算账。

　　“行行行，你是上边儿的行了吧。”

　　楚家尧说着蹭过去拨了拨蒋澈还没扣上的衬衫领口，一脸浪色，“蒋少，衣服再打开点让我看看呗，我还没看清楚你的小腹肌。”

　　“滚滚滚......”蒋澈攥紧了领口往边上挪了挪，讽刺地扯了扯唇角，“猛1？”

　　楚家尧扑过去捶了捶他的胸膛，“讨厌！”

　　蒋澈：“......”

　　闹腾了一会儿，蒋澈就想起了汪邵，“哎，跟你打听个人。”

　　楚家尧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床上，懒懒地看着他，“问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汪邵，”蒋澈形容了一下那两个字，“汪汪汪那个汪，姓氏那个邵，听过吗？”

　　“汪邵？”楚家尧抬手摩挲了一下下巴，“听着好耳熟......啊！他不就是汪家那个私生子吗？”

　　蒋澈有些茫然，“私生子？”

　　“对啊！”楚家尧激动地抬手比划，“就你从国外转回来读高三，高二下学期还剩一个多月的时候，跟你做同桌的那个，邵汪。”

　　“前一阵子汪老爷子重病住院，临死前立的那份新遗嘱，公布了他私生子的身份，还分了几个亿的遗产给他。”

　　“怎么，你看见他了？”

　　一说起邵汪，蒋澈倒是记起来了。

　　那时候他刚刚回国读书，邵汪是他的第一个同桌。

　　但是对方性格孤僻，而且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再加上没过多久就放暑假，然后上高三换了新同桌，蒋澈很快就把这个人忘了。

　　“嗯，他现在在做我哥的助理。”

　　蒋澈简单地把遇见汪邵的事情跟楚家尧说了一遍，末了问他：“他为什么不去自己家里的公司，反而跑来蒋氏给我哥打工？”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楚家尧清了清嗓子，细细地跟他说起了其中的内情，“汪邵是汪老爷子的私生子，汪老爷子多少岁了，九十七岁的高龄有个二十出头的私生子，”

　　“也就是说，他七十多岁的时候还搞小姑娘，这算家丑了。”

　　“所以汪老爷子死后，汪邵那些比他大两轮多的伯伯婶婶辈的哥哥姐姐不仅不承认他的身份，还把他扫地出门了。”

　　蒋澈了然地垂了垂眸，沉默了片刻，又说起了别的事情，“对了，当时你不是帮忙照顾过许无时的狗吗？”

　　“它开始见你的时候，有没有攻击你？”

　　“没有啊，”楚家尧双腿交叠着换了个躺姿，“周延提前告诉我，让我穿你的衣服，那狗还挺温顺的。”

　　蒋澈眉头皱了皱，“什么叫穿我的衣服它还挺温顺的？”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楚家尧连忙抬头望天花板，闪烁其词地说：“你听错了，我说它很温顺，没说穿你衣服。”

　　小阿拉斯加就在边上，蒋澈抱起它，刚做了个要丢过去的姿势，楚家尧立刻爬起来，边退开边大喊：“别别别，等会儿它要挠我。”

　　蒋澈鼓了鼓脸颊，有些生气地看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家尧原本是打算宁死不屈的，但是最后还是怂了，因为怕被狗挠。

　　“什么怎么回事，就那回事儿呗，”

　　“这狗许影帝本来就打算买来送给你的，但是又怕狗会攻击你，就拿了些沾有你气味的东西给它闻，训练它。”

　　“所以这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才这么喜欢你，跟你亲近。”

　　蒋澈听了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哪儿来那么多有我气味的东西？”

　　楚家尧从沙发床上拿了个抱枕抱怀里，护着自己肚子上的软-肉小心翼翼地说：“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我的出发点也是为你好。”

　　其实这事儿都怪那群给蒋澈下药的狗-逼孙子。

　　那天楚家尧听蒋澈说了喝假酒的事情，隔天就去会所找了那帮孙子用麻袋一套把人拐到后巷打了一顿。

　　完了他就想去找许无时算账，还没动手呢，许无时就先道歉了，还说想送只小狗给蒋澈赔罪。

　　许无时是什么人啊，娱乐圈颜值天花板，还是以超A总攻气质出圈的颜狗克星。

　　楚家尧一下子就被策反了，还觉得这人挺厚道。

　　毕竟蒋澈长得那么漂亮又细-嫩，脸色潮红软绵绵地抱着人求欢的时候，真的是让人很难忍住不睡他。

　　但是楚家尧也没有被美色完全迷了心智，顶多就是收拾了一大堆蒋澈穿了没洗的衣服寄给许无时的助理。

　　然后两人就没联系了。

　　“所以这事儿你真的不能怪我，我那天帮你揍那群人，尾指还骨折了呢。”

　　楚家尧扬了扬已经痊愈的尾指，“看在楚哥帮你报了仇的份儿上，你要原谅我。”

　　蒋澈怒极反笑，“怎么，我还得谢谢你？”

　　“你要是坚持的话，”楚家尧眨了眨眼，“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滚。”

　　撵走了楚家尧这个糟心玩意儿，蒋澈就心累地躺在了沙发床上。

　　小阿拉斯加安静地伏在他的脚边，他挪开一点，它就贴上来一点，黏人又乖巧。

　　蒋澈跟它玩了一会儿你黏我撤的游戏，就弯腰用一只手把它捞到了腿上。

　　想说点儿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长指轻轻捏了捏阿拉斯加背上软嘟嘟的肉。

　　阿拉斯加还以为蒋澈这是在跟它玩，两只前爪隔着衬衫按在蒋澈的胸膛上，撒娇似的用脑袋拱了拱，然后抬起亮汪汪的无辜眼睛等摸头。

　　蒋澈沉默地和它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抬手揉了揉它的狗头。

　　深夜，蒋氏大楼。

　　今天有个跨洋视频会议开晚了，蒋煜看完文件，快十二点了才下班。

　　他穿好风衣外套从总裁办公室出来，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就从底下的门缝里看见里头还亮着灯。

　　蒋煜握着门把往下压，一推开门，就跟坐在吧台前吃杯面的汪邵对上了眼。

　　跟白日里西装革履内敛沉静的形象很不一样，此时汪邵正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和长裤，整个人看上去很瘦削。

　　头发像是刚吹干，看着蓬松又柔软，在灯下微微透出了几分暖色，越发映衬得那张精致出众的面容年轻而稚嫩。

　　尽管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是总算有了几分二十出头年轻大男孩该有的样子。

　　“怎么晚了还没下班吗？”蒋煜说着走了进去。

　　蒋氏是不允许加班的，就算员工哭着喊着自愿要加班也不行。

　　大概是没料到这么晚了公司还有人，汪邵夹着面条往嘴里送的动作顿了三四秒，才慢慢放下筷子，垂了垂眼皮。

　　他还没说话，蒋煜就注意到了一侧的沙发上放着的枕头和小毯子。

　　再看一眼汪邵像是刚洗完澡没多久的样子，蒋煜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你这几天晚上都是在公司睡的？”

　　汪邵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紧绷的下颌线条让他的脖子和肩膀看上去极为清瘦，“对不起蒋总，”

　　他讷讷道歉，“我这两天找到了房子就会搬走的，请不要开除我。”

　　蒋煜看了一会儿他跟蒋澈年纪相仿的面容，轻轻叹息了一声：“我没说开除你。”

　　“我是在想茶水间的沙发只有一米七，你个子这么高，睡不下。”

　　“你去我办公室睡吧，我那屋有个小休息室，我偶尔会午睡，收拾得很干净，你先去那儿住着吧。”

　　汪邵愣愣地看着蒋煜，一双浅黑色的眼眸在灯下透出了极为错愕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他低声道:“谢谢蒋总。”

　　蒋煜看了一眼他手边的杯面，思忖了一下，还是说:“吃这些没营养，你这个年纪说不定还能长个子，以后点正餐吧，公司给你报销。”

　　“不用了蒋总，”

　　汪邵轻轻垂了垂眸，小扇子般浓密的长睫垂下来，盖去了眼底轻颤的情绪，“你不开除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谢谢蒋总。”

　　见他这样，蒋煜也没再坚持，“对了，上午你跟着小澈，有没有查到他那笔钱是汇给谁的？”
第43章:   神仙初恋脸
　　“有的，二少爷把我送回公司就去了银行。”

　　“我问银行经理拿了他的汇款记录，那笔钱是打给许无时的。”

　　许无时？

　　蒋煜略微有些诧异，实在想不明白蒋澈到底在搞什么。

　　难不成还真是想搞投资？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不方便跟他明说？

　　蒋煜沉思了片刻，决定还是过阵子再探探蒋澈的口风。

　　“这事儿就先这样吧，”他唇角微抿笑了一下，“你早点休息。”

　　汪邵目光稍稍一怔，视线落在了蒋煜颜色红润，带了一点笑弧的菱形唇上。

　　大约过了两三秒，他才垂了垂眸，低声道：“好，蒋总再见。”

　　-

　　两天之后，盛星附近的公寓重新装修好了。

　　蒋澈带着阿拉斯加，从楚家尧那间白天做书吧晚上玩电竞的中二网吧搬了回去，过起了清晨遛狗，然后偶尔带着狗去公司上上班的看心情式上班族生活。

　　八月底的时候，《在劫难逃》剧组正式确定了影片的上映日期。

　　官方还放出了几位主演和部分重要配角的剧照，组成了九宫格发了一条微博。

　　【@许无时@小白白奕月@乔西夏@老戏骨孟凯@全体剧组人员@蒋有钱(⌒o⌒)感谢这三个月以来剧组的每位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辛勤付出，九月三号，你准备好了吗？】

　　评论区

　　【沙发！鸡冻(づ￣³￣)づ，是我心目中的游铮唐立青没错了！！！！！】

　　【官方果然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这个阵容，简直就是传说中找演员找到了本人的神仙选角啊ヾ(^▽^*)))！】

　　【西夏女王好美，不愧是能徒手拆有糖cp的绝美女人，高举许乔大旗。】

　　【歪歪，楼上犯规了，说好的只磕电影角色cp呢，抱走我家许影帝，哼╯^╰。】

　　……

　　网友从主演阵容到预告到花絮都讨论了一遍，许无时，白奕月，乔西夏以及《在劫难逃》cp感情线盘点分别占据了热搜榜的前四名。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劫难逃》这个话题已经成为了各大短视频以及热门资讯app的爆头条。

　　在官博底下将近百万条围绕主演颜值演技cp感等等展开激烈讨论的评论区里，突然冒出了一条画风迥异的评论。

　　【弱弱地问一句，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饰演杨沅小哥哥的演员，颜值高得有点犯规吗？】

　　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到一个小时，这条评论就被顶上了第三的位置，热度仅次于许无时和有糖cp。

　　【纠正楼主一句，不是有点犯规，是很多很多点犯规。】

　　【我去，这是哪家公司的新艺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再一次感叹女娲捏我捏得太随便了。】

　　【靠靠靠，这个脸我能tian屏一年啊啊啊啊......】

　　官方拿了那张在警局门口，杨沅一脸迷弟样请游铮签名的画面作为人物引出图。

　　整张照片蒋澈不过占了四分之一，背后庄严的警局大门以及游铮高冷严峻的侧脸，反而将他那张带了浅浅笑意的漂亮小脸衬托得阳光又朝气。

　　没一会儿，“神仙初恋脸蒋有钱”这个关键词就冲上了热搜第二，把有糖cp的热度彻底压在了下面。

　　接到楚家尧的电话时，蒋澈正遛完狗搭电梯回家。

　　“蒋少，你现在在外面还是在家里？”

　　“刚到家，怎么？又想约我打中二电竞游戏吗？”

　　“你在家就行，早上剧组放了剧照出来，你最好有点儿心理准备，之后出门戴个口罩啥的，别顶着一张神仙初恋脸到处乱跑。”

　　“……神仙初恋脸是什么鬼？”蒋澈皱了皱眉，边解狗绳边说:“你是不是还在做梦没醒？”

　　“不是我说的，网友说的，不信你自己去看。”

　　蒋澈还真不信，挂了电话就点开了微博。

　　“神仙初恋脸蒋有钱”这个词条已经在热搜榜上挂了有一会儿了，转发和评论都超过了三十万次。

　　蒋澈点进去看了一眼内容，无非就是网友把有他的那张剧照单拎出来，然后说了一堆分析他长相的话。

　　底下的评论看得人脸红心跳，妈妈粉爸爸粉女友粉老婆粉老公粉小三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网友创造不出来的粉丝头衔一大堆。

　　除了夸他好看想扒他个人资料的，还有一些其他演员的唯粉骂他喧宾夺主，甚至还有那种无脑喷。

　　【什么神仙初恋脸，那张脸一看就是整容整出来的好吗？】

　　【正常人的鼻梁挺翘程度哪有这么刻意，还有眼睛，分明就是精致版的韩氏双眼皮，整容痕迹太明显了。】

　　……

　　蒋澈翻了一下这个洋洋洒洒写了将近一千字，从他的发际线点评到下颌骨，然后一口咬定他是整容怪的人的ID，点了举报之后顺便回复了对方一句——

　　@鉴脸大师:整你麻痹！请你吃屎.jpg

　　发完之后，蒋澈就倒了点狗粮和小牛奶给阿拉斯加，然后回屋睡回笼觉了。

　　中午十二点，许无时结束了摄影棚的拍摄。

　　换了衣服走出来，就看见周延窝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抱着手机刷得津津有味。

　　眼珠子像是黏在上边了一样，连他拍完了都没发现。

　　“周延。”

　　“啊，许，许哥......”

　　周延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

　　“许哥，你看热搜榜了没有？”

　　许无时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得到了允许，周延立刻拿着手机笑着和他分享：“小蒋总真是太刚了！”

　　“刚刚有个网络喷子说他是整容怪，小蒋总直接一句脏话丢过去。”

　　“然后导演和盛星的公关部都不敢让小蒋总收敛，还狗腿地帮忙转发了。”

　　周延说着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现在小蒋总可是火死了，有钱任性还漂亮，好多人都对他越刷越爱。”

　　那个ID名叫鉴脸师的用户是网络上有名的整形医生，号称火眼金睛。

　　哪个男明星女明星打了瘦脸针美白针或者微调，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并且还能侃侃而谈做的效果如何如何。

　　点评风格幽默风趣，所以他本身也拥有很多粉丝。

　　但是在绝对的资本主义面前，鉴脸师的口碑很快就崩得爹妈都不认得了。

　　随着神仙初恋脸下场手撕鉴脸师的话题被推到风口浪尖，鉴脸师很快就被人扒光了老底。

　　鉴脸师名叫谢大宇，确实是一家知名整容机构的金牌整形医生。

　　最初以鉴脸师这个ID在网络火起来，的确是真材实料有一说一。

　　但是最近两年他有点飘，为了哗众取宠赚钱，不惜杜撰了好几个明星动了脸的不实传闻。

　　因为被拿出来说的都是不太红的十八线小艺人，没名气且粉丝少，所以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再加上在娱乐圈微调确实很常见，一些大牌艺人如非必要是不会主动引火上身，所以最后反而让谢大宇钻了空子。

　　事情发酵之后，蒋澈虽然没有被人扒出真实姓名，但是种种证据都表明，他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有钱人，还是盛星的法人代表。

　　谢大宇这次碰瓷碰到了金刚石，在网上落了个声名狼藉被人肉的下场不说，还结结实实收到了律师信。

　　下午一点，谢大宇删除了微博评论，在系主任通知他被解雇了之后，他面如死灰地跌坐在办公椅上。

　　直到护士催促他收拾东西，他才如梦初醒般立刻登录邮箱。

　　但是先前那封匿名发给他含有大量蒋澈整形证据的神秘邮件，却诡异地消失了。

　　不仅如此，对方甚至还侵入了他的邮箱系统，抹去了所有接收和发送的痕迹。

　　到这一刻，谢大宇才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

　　手机不停震动的时候，蒋澈正睡得昏天黑地。

　　后来被这断断续续的震动声吵醒了，就翻了个身趴着，边把手机放到耳边，边软软地“喂”了一声。

　　“弟弟，你问我要六千万就是为了出道做明星吗？”

　　这一声“弟弟”喊得蒋澈瞬间灵台清明，整个人都醒了一半。

　　他打了个哈欠坐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是神智清醒的，“不是啊哥，不是说了吗？我谈恋爱。”

　　蒋煜眉头都快拧成一个“川”字了，“那网上的新闻是怎么回事？”

　　蒋澈觉得他多半是看了官方剧照，“那是导演叫我客串的，我真没做明星梦。”

　　“你想啊，就凭你弟弟我的脸，要出道哪用花钱，那六千万我是真的有其他用途。”

　　这个理由倒是说服蒋煜了，他有些无奈地叮嘱了两句：“你这段时候注意着点，我听汪邵说追星的人都很疯狂，你没事少出门。”

　　不等蒋澈说好，他又强调：“尤其是不要再网上乱说话，不能再发麻痹，听到没有？”

　　最后这一句语气稍微有点严厉了，蒋澈蔫蔫地“哦”了一声，刚把电话挂了，小阿拉斯加就从外头跑进来蹦上了床。

　　蒋澈有些心情低落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刚想抱着狗继续睡，手机又响了。

　　估计又是爱的教育。

　　蒋澈看也没看就接了，有些委屈地说：“哥，不带这样儿的，你不能再特意打回来骂我。”

　　那头静默了两秒。

　　“谁这么铁石心肠舍得骂你？你哥吗？”

　　“......”靠，许无时！
第44章：cp乱炖
　　蒋澈迅速收拾好蔫了吧唧的心情，硬-邦邦地回答：“没有。”

　　察觉到他的情绪切换，许无时唇角轻轻勾了勾，声音温柔地说：“如果是因为客串的事情你哥哥骂你了，我可以去跟他解释。”

　　许无时这个人就真的很讨厌，猜什么都一猜一个准儿。

　　蒋澈态度稍稍软化了一些，低声说：“不用，我哥没怎么骂我，他就是怕我惹事儿，不许我在网上乱说话。”

　　许无时想了想，也觉得蒋煜很有先见之明。

　　不过作为一个还没上位的睡眠伴侣，他自然是不能跟着一起训孩子。

　　“你哥哥是觉得你还小，容易冲动行事。”

　　“不过今天这件事情你处理得很好，一味的忍让只会助长网络暴力，你给其他艺人起了个好头，很棒。”

　　“如果那些受了委屈的艺人可以以你为榜样，该维权的时候站出来，网络喷子就不会这么嚣张了。”

　　蒋澈其实就是不高兴别人胡乱编排他整容就顺手怼了一句，倒是没想过自己的行为还能上升到给别人做榜样的高度。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岔开了话题，“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许无时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蒋澈一脸麻木，“......我想挂你电话。”

　　许无时笑了，随即放低声音轻轻说：“我是想跟你说我想你了，”

　　“然后顺便请你配合一下官方的宣传，@一下我，然后写一句杨沅在电影里说的台词。”

　　杨沅是游铮的头号迷弟，这个要求也不过分。

　　“行了，我现在就发。”

　　蒋澈说着就要挂电话，手机刚离开耳朵两厘米，就听见许无时说：“对了，我九月二号那天回来。”

　　“三号我们一起去看首映吧。”

　　蒋澈想了想，拒绝了，“不行，我准备约小白去，你约其他朋友吧。”

　　许无时有些无奈，“好吧。”

　　挂了电话，蒋澈就点开了微博，正好遇上《在劫难逃》的主演列队和官博互动。

　　他挑了一张有全组人员的海报，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当时背过的台词，编辑好就点击了发送。

　　【蒋有钱:#说出你的经典台词#@《在劫难逃》剧组@许无时╮(︶﹏︶)╭游队，我对你太失望了。】

　　这句台词是当时杨沅跟游铮说他怀疑巷子里发现的那具女尸跟唐立青有关，但游铮当时被感情左右了判断，觉得唐立青已经死了，不可能是嫌疑犯。

　　杨沅劝说无果，被骂了一顿，委屈之下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尽管最后游铮醒悟过来，及时把唐立青抓捕归案。

　　但是杨沅已经惨遭毒手，永远也等不到一句对不起，这也是部分书粉心里的意难平情节之一。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缘分，蒋澈刚刚上传成功，隔了不到半分钟，许无时也发了互动微博。

　　【许无时:#说出你的经典台词#@《在劫难逃》剧组@蒋有钱//小少爷是个特别优秀的人民警察。】

　　因为杨沅看上去娇生惯养，而且上班第一天就因为看腐尸吐了个昏天黑地，最后还丢人到跟着救护车一起被抬去了医院吊盐水。

　　没用又娇气的外表，让游铮对他的初印象特别差，总是觉得他少爷病特别严重。

　　所以在后来两人的对话里，游铮经常用这个称呼来鞭策他。

　　两条互动微博一出，评论区又炸了。

　　【天哪，我竟然有点想磕游队和小天使杨沅的cp，但是理智告诉我，父子恋是没有好结果的。】

　　【哈哈哈哈，楼上说了我不敢说的话。】

　　【不过游队只是有慈父气质，他只比小杨沅大十一岁，生不出他的啦，所以cp还是可以安排上的。】

　　【不不不，我每次看到游队骂小杨沅，都觉得有种爹训儿子的感觉，太心累了，磕不动。】

　　......

　　最后游铮和杨沅的父子恋cp还没萌芽，就被网友们你一言我一语扼杀在了摇篮里。

　　蒋澈扫了一下网友们的评论，最后挑了一条“拒绝父子恋cp乱炖，小杨沅冲冲冲”的评论点了个赞，就退出了微博。

　　正准备给白奕月发条信息邀请他九月三号去看首映会，门铃就响了。

　　蒋澈有些奇怪地踩着拖鞋走出去，透过猫眼看清了外头站着的人，就打开了门。

　　“二少爷，”汪邵提着一个食盒，身形笔挺地站在门口，“蒋总让我给你送午饭。”

　　蒋澈把门敞开了让他进来，“是送午饭，还是叫你来监视我让我别乱跑？”

　　“蒋总也只是想保护你。”

　　汪邵把食盒放在茶几上，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谢大宇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一收到律师信，就主动跟我们联系。”

　　“说是关于在网上造谣你整形的事情，他也是受人唆摆，为了钱一时糊涂，希望你能放过他。”

　　“蒋氏的科技部根据他提供的电脑，追查到了一串IP地址，修复了之前经由这串IP地址发到他邮箱的一份匿名邮件。”

　　“邮件的内容是一份拼凑的整容证明，主人公是你，所有资料我都存在这个U盘里了。”

　　蒋澈拆了筷子从食盒里夹了块鳗鱼放到嘴里吃着，一只手托着腮疑惑地朝他眨了眨眼，“好复杂，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汪邵顿了顿，像是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发送这份匿名邮件的人，是白奕月的助理，康铁男。”

　　蒋澈呼吸一滞，咬着筷子怔了几秒，才轻轻垂了垂眼皮，低低地“哦”了一声。

　　沉默了片刻，他问：“这事儿，我哥知道吗？”

　　汪邵说：“我还没跟他汇报，待会儿回了公司就会跟他说。”

　　“别说吧，”蒋澈屈起一条长腿坐在地毯上，表情看上去似难过非难过，“你就当帮我个忙，别跟我哥说。”

　　汪邵没有说话。

　　蒋澈味如嚼蜡地把嘴里的鳗鱼咽下去，想了想，问他：“你其实是知道我喜欢白奕月，所以故意试探我的，对吧？”

　　汪邵也没有隐瞒，“嗯，上次坐你的车，你开导航的时候我注意到你的手机屏保是白奕月的照片。”

　　蒋澈顺着他的话拿起了手机，按亮之后目光沉沉地看了一会儿，就手动换回了原始的壁纸，然后丢到了沙发上。

　　汪邵安静地站在一旁，想了想，还是说：“二少爷，晚一点我再送晚餐过来，如果你想出去遛狗，记得跟我说一声。”

　　蒋澈没有答话，草草吃了两口饭，就回卧室了。

　　傍晚的时候，汪邵按时送了晚饭来。

　　蒋澈坐在玄关的沙发上换鞋子，打算出去遛遛狗。

　　“你把饭放桌上就行了，我回来再吃。”

　　汪邵犹豫了一下，见蒋澈把口罩戴上了，就按照他的吩咐放下晚饭，然后欠了欠身离开了。

　　公寓附近有个体育馆，平时阿拉斯加最喜欢去那边的鹅卵石路散步。

　　不过今天蒋澈不想往人多的地方走，换了条道，没想到却看见了挂在商场门口白奕月的眼镜广告海报。

　　心头那股郁结的情绪老堵着，怪难受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烟，坐在树底下的长椅上抽了半根，就拨了小康的号码。

　　那头很快接了，像是特意在等他的电话。

　　“蒋少，怎么了？”

　　“没什么，”蒋澈看着地上的影子吐了一口烟圈，低声问：“小白有没有看今天的热搜，鉴脸师说我是整容怪那个。”

　　“有啊，白哥很生气，”小康愤愤不平地说：“他后来甚至还用大号发文帮你澄清，差点儿被那个鉴脸师喷了。”

　　“是吗？”蒋澈思索了一下，才发现这两周他都没怎么逛白奕月的微博了。

　　“蒋少，”小康忽然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蒋澈将剩下的小半根烟掐灭丢进垃圾桶，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没有，怎么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虽然察觉到了对方心情似乎欠佳，但是小康还是硬着头皮试探般小声开口：“就是之前您说给白哥开的那部电影，盛星的CEO说要你签字才能落实，您看......”

　　蒋澈想起了白奕月说过，拿了影帝就会跟他喜欢的人表白。

　　沉默了片刻，他道：“明天我会过去公司签字，你回头把他想要的电影剧本发给我就可以了。”

　　“好好好，谢谢蒋少，”小康激动地说：“白哥一定会很高兴的。”

　　高兴么？

　　蒋澈抬手捏了捏眉心，突然就觉得有点累了。

　　临挂电话前，小康压低声音小声说了一句：“蒋少，其实这几天白哥一直都在念叨你。”

　　蒋澈听了内心完全没有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直接把电话掐了。

　　小阿拉斯加绕着鹅卵石路来回走了两三圈，就跑过来咬了咬蒋澈的裤脚。

　　蒋澈牵起它的狗绳卷了卷，刚刚起身，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许无时。

　　蒋澈用牵着狗绳的手戴口罩，然后腾出一只手接了。

　　“蒋澈，你在哪儿？”

　　“体育馆，”蒋澈拽着狗绳往回走，懒懒地应他：“在遛你的狗儿子。”

　　许无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快回来吧，我现在在你家门口蹲着。”

　　蒋澈一惊，差点儿咬到舌头，“你没事蹲我家门口干什么？”

　　“想跟你谈父子恋。”
第45章：一起吗？
　　楼道里的白炽灯亮如白昼。

　　电梯门一打开，蒋澈就看见了盘腿坐在他家门口的许无时。

　　脸上连副墨镜都没有，毫无遮掩地露着一张被称为娱乐圈神颜脸的俊美面容。

　　还正脸朝着楼梯口，简直不知死活。

　　蒋澈稍稍平复了一下刚刚因为走得快而有些急促的呼吸，然后牵着狗绳走过去，边按密码开门边问：

　　“你不是说二号才回来吗？”

　　许无时摸了摸冲他摇尾巴的阿拉斯加，然后起身跟在蒋澈身后进了屋。

　　“说了，我想回来跟你谈父子恋。”

　　蒋澈浑不在意地嗤笑了一声，“你没事发什么神经？”

　　屋子里的灯是智能感应的，门一关，就全亮了起来。

　　蒋澈换好了鞋，正打算去鞋柜拿双新拖鞋出来，肩膀忽然搭上了一只手。

　　许无时的手白皙宽阔且手指节骨修长，掌心拢着，几乎能包裹住他大半个瘦削的肩头。

　　蒋澈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搂着后腰抵在了门板上。

　　滚烫的亲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从脸颊下巴，一路细碎着吻到了他的锁骨。

　　蒋澈微微怔了怔，随即抬起一只手勾住许无时修长的脖子。

　　柔软的长指先是捏了捏他的后颈示意他抬起头，然后微扬下颌主动贴上了他的薄唇。

　　狗绳还缠在蒋澈瘦白的手腕上没解开，小阿拉斯加绕着两人转了个半圈，找存在感似的咬咬这个的裤脚，再咬咬那个的裤脚。

　　见没人理它，只好委屈地扬起脑袋汪汪叫了两声，借此表达自己被忽视了的不满。

　　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充耳不闻，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很快带出了炽热滚烫的温度。

　　许无时一只手从蒋澈的T恤下摆探-进去，略带薄茧掌心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腹肌。

　　摸到他凹陷下去的肚皮，就用手背贴了贴，然后握住他窄瘦的侧腰低声问：“还没吃饭吗？”

　　蒋澈被亲得瞳仁潮湿，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像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又像是绵软无力的轻哼。

　　许无时忍不住低头啄了啄他微微泛起红-潮的眼尾，用指腹摩挲着他腮边细-嫩光滑的皮肤，“想吃什么？我煮给你吃。”

　　蒋澈轻轻闭了闭眼让他亲，然后掐着他的胳膊哑声说：“生煎白奕月，地狱辣。”

　　“……”

　　许无时有心无力，最后只能加热了汪邵买过来的晚饭。

　　小阿拉斯加平时回了家最喜欢满屋子滚地毯，撒了欢儿似的闹腾。

　　但是蒋澈今天心情不好，坐在沙发上不仅没解开它的狗绳，还要抱着它一起窝着，一人一狗对着漆黑一片的电视机沉默地抑郁。

　　许无时把热好的饭菜用盘子装好，端出来就看见蒋澈垂着脑袋一脸蔫儿嗒嗒的，而他抱着的狗比他更蔫儿。

　　“洗手吃饭吧。”

　　许无时走过去，握起蒋澈瘦白的手腕帮他解狗绳。

　　蒋澈不太情愿地缩了缩，最后还是被许无时按着解开了。

　　“不想吃。”

　　蒋澈抽回手，没了狗，就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心情低落地说:“你自己吃吧。”

　　许无时将扇贝里的肉都挑出来，见蒋澈还是垂着脑袋没什么精神，就拿起勺子，自己吃了一口，然后舀了一勺炒饭递到他嘴边。

　　蒋澈脑袋微微往后仰了一下，拿抱枕挡了挡脸，有些疲惫地靠着沙发扶手，没张嘴。

　　许无时用勺子拨了拨盘子里的扇贝肉，低声说：“其实我是偷跑出来的，有个拍摄任务在邻市，明天一大早就要赶过去摄影棚。”

　　“来找你也不是为了睡觉，就是想来看看你。”

　　闻言，蒋澈忍不住抬了抬睫毛。

　　近距离地看了一会儿许无时疲惫得多出了两道褶痕的双眼皮，到底还是乖乖张嘴，吃饭了。

　　没一会儿，一盘扇贝炒饭就被两人分着吃完了。

　　许无时去厨房沏了杯温茶给蒋澈解腻，等他喝完了，才抬手摸了摸他有点凉的脸颊，“要不要聊聊天？”

　　“不聊。”

　　蒋澈把抱枕放到一边，然后踩着拖鞋起了身。

　　胳膊勾着T恤下摆往上一撩，边脱上衣边问了一句：“我想洗澡，一起吗？”

　　许无时盯着他窄瘦紧实的腰腹线条，目光幽沉得像是一只盯上了猎物的野兽。

　　他克制着，维持着绅士风度反问了一句：“你确定？”

　　蒋澈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洗就洗，不洗就不洗，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洗衣篮还放在阳台，早上晾了衣服忘记拿进来。

　　蒋澈脚步一顿，拎着脱下来的T恤转了个方向，还没走两步，就被突然走上来的许无时掐着手腕拖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没一会儿，浴室里就传出了蒋澈压抑沉重的闷哼声。

　　......

　　做完以后，蒋澈浑身发软地挂在了许无时身上。

　　许无时一条胳膊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绕到他后背搂着，像抱孩子似的把人从浴室里抱了出来。

　　入夜气温有些低，敞开了一半的窗户吹了点风进来。

　　蒋澈觉得有些冷，伸长了胳膊抱着许无时往他身上贴了贴，想汲取温度。

　　许无时被他贴得又硬又热，拿了张被子把人裹好抱到了腿上，然后啄着蒋澈软软的脸颊低声问他：“家里有吹风机吗？”

　　“有，”蒋澈声音沙哑得厉害，“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许无时按照他的话找到了吹风机，调到了适合的风力和温度，就托着蒋澈的后脑勺帮他吹起了头发。

　　满室寂静，只有吹风机的声音在低低地回响着。

　　许无时摸着蒋澈像小动物的绒毛一样柔软浓密的头发，感觉都干透了，就把吹风机关了，然后用手指拨了拨他有些过长的额发。

　　“头发遮眼睛了，明天要不要去剪剪？”

　　蒋澈点了点头，闭着眼睛说：“明天就去剃个光头。”

　　“这么自信？”许无时低头在他腮边细-嫩的皮肤上嘬了个红印子，“不怕剃坏了？”

　　蒋澈冷哼了一声，声音又奶又凶，“老子就算化成灰，也比普通人好看，你信不信？”

　　“信。”许无时唇角弯了弯，薄唇往下蹭了蹭蒋澈的耳根。

　　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小少爷忽然把他推到一边，自己裹着被子趴到了床上，然后声音低低的，像是有些苦恼地说：

　　“许无时，我有点疼，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小太阳？我觉得它可能被你玩儿坏了。”

　　许无时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小太阳是什么。

　　他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发现确实有点肿。

　　不仅如此，蒋澈背上像小翅膀一样凸起的肩胛骨位置还有两道淡红色的痕迹，应该是刚才被抵在墙上磨出来的。

　　许无时轻轻叹息了一声，真心觉得小少爷太金贵了，“我下楼去给你买点消炎药。”

　　他刚起身，就被蒋澈喊住了，“算了，你别去了。”

　　“待会儿被狗仔拍到，说什么许影帝深夜去药房买消炎药，高岭之花人设崩塌，”

　　“然后说你私生活混乱或者隐恋隐婚，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头疼。”

　　许无时顿了顿，随即眼底泛起了笑意，摞上去亲了亲蒋澈白皙的脖子，“你在担心我，是不是？”

　　蒋澈有些困地垂了垂长睫，半阖着眼皮嘟囔道：“我是怕你赖着我要我负责，”

　　“圈子里那些被包养想上位的小情儿就是这么干的，到时候我不包你了，你还会哭着喊着不要钱都得跟着我。”

　　许无时被这话气笑了，掀开被子躺进去摸了摸蒋澈的侧脸，“你这段时间除了上班遛狗，就琢磨这些去了？”

　　“不止，”蒋澈支起半边肩头，抬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去看许无时，一本正经地说：“我还研究了如何成为一个成功的金主爸爸。”

　　许无时抬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像逗小猫小狗一样笑着问他：“那研究出什么来了吗？”

　　“嗯，我十月份打算去一趟非洲自驾游，之后你把狗带回去，我就会每天去健身房健身。”

　　许无时越听越不对劲儿，“你想做什么？”

　　“锻炼身体，打算晒黑一点，”蒋澈抬起一只胳膊比划了一下，“等我练成了这么大的大块头，你就没法压倒我了。”

　　许无时盯着他细皮嫩-肉的小脸看了很久，“就这么不喜欢在下面？”

　　“当然，”蒋澈抿了抿唇，躺回去垂着眼皮低声说：“以后我跟小白在一起了，我肯定是上面那个。”

　　许无时眸光微微沉了沉，目光幽深地盯着蒋澈的后脑勺看了几秒，就用手指扣着他的下颌。

　　迫使蒋澈把头抬起来的同时，自己低下头凑上去跟他接吻。

　　比起刚才那么多个或讨好或温柔或情-动的吻，这一个要稍显得粗暴许多。

　　蒋澈从下颌至脖子这一段的线条拉得紧绷又酸软。

　　许无时略带薄茧的指腹时不时拨过他脖子上最脆弱的脉搏，引得他浑身战栗，有些撑不住地趴在了枕头上。

　　不等蒋澈缓过气来，许无时就扣着他的手腕压了上来，胸膛贴着胸膛，眼睛对着眼睛。

　　“蒋澈，”

　　许无时声音沉沉地喊他，一双清冷的眼眸像是积攒了很多情绪，颜色偏深的瞳仁看上去又黑又凉。

　　“你到底打算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第46章：夜会佳人
　　这话触碰到了蒋澈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太高兴地仰起脑袋跟许无时对视。

　　“我没有自欺欺人，我只是不想这么容易就放弃。”

　　“白奕月想要名我就给他名，想要利我就给他利，我就不信我那么多爱都砸不动他。”

　　许无时唇角一勾，略微有些讽刺地问了一句：“如果他想要你的命呢？”

　　“你是不是还得给他递刀子，然后把脖子伸过去送给他？”

　　蒋澈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发出半个字去反驳。

　　满腔的豪言壮志被许无时这么一说，全都哑了火。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胳膊抬抬拱了拱压在他上边的许无时，有些生气地说:“滚开，你戳到我了。”

　　许无时低头咬了咬蒋澈颈侧光滑的皮肤，放低了声音轻轻哄他：“我就蹭蹭。”

　　“......滚。”

　　后半夜的时候，蒋澈还是觉得不舒服，抬手掐了掐许无时的胳膊，声音软哑地和他说：“许无时，我疼......”

　　许无时双手捧着他的小脸摸了摸，发现他有点低烧。

　　药箱里的药都派不上用场，许无时替蒋澈盖好了被子，就戴上口罩墨镜和帽子，开着车找了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

　　买好药回来的时候，蒋澈已经难受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潮湿浓密的睫毛垂下来，显得脸色格外苍白。

　　许无时给他喂了药，身上要抹药的地方也涂了点，然后搂着他的背轻轻拍了拍，等他没那么难受了才抱着他继续睡。

　　早上八点，蒋澈从睡梦中醒来。

　　身上暖烘烘的，像是被什么抱着，他一睁眼，就看见了许无时睡得正沉的俊美面容。

　　鼻梁骨英挺流畅，薄唇颜色不浓不淡，哪怕是纯素颜无滤镜，依旧英俊得人神共愤。

　　蒋澈就是那种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扬着亮汪汪的眼珠子看了一会儿，就凑上去亲了亲许无时的下巴。

　　刚刚亲完，许无时就睁开了眼睛。

　　眼珠子黑得发亮，神色清明，一看就醒了很久。

　　蒋澈吓了一跳，随即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仰躺着，想假装梦游。

　　眼皮子还没合上，许无时就抬起手，先是用掌心贴了贴他的脑门，然后往下摸了摸他耳下的脉搏。

　　“不发烧了，翻个身趴着，我看看你的小太阳。”

　　蒋澈撇了撇嘴，乖乖抱着枕头趴好，“你不是说要一大早去摄影棚吗？”

　　“金主爸爸不舒服，我哪敢乱跑。”

　　许无时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发现蒋澈那个地方已经好多了，消了肿，就是还有点红。

　　抬手揉了一下小少爷细软的头发，许无时说：“非洲自驾游可以不用去，但是身体是该锻炼一下了，小弱鸡。”

　　蒋澈不服气了，“你怎么不自我检讨一下，明明就是你技术不好，进入的方式不对。”

　　两人正说着，门铃就响了。

　　蒋澈朝许无时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穿好T恤和睡裤。

　　临开门前，他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你躲在房里不要出来，可能是我哥的助理来给我送早餐了。”

　　许无时点了下头，等蒋澈出了卧室，就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汪邵拎着早餐外卖，等了将近五分钟，蒋澈才慢慢把门打开。

　　第一眼看到蒋澈，汪邵就注意到了他有些苍白的脸色。

　　“二少爷，你是不是不舒服？”

　　“可能是没睡好。”

　　蒋澈伸手，刚想去接早餐，汪邵就先一步越过他拿着早餐进了屋。

　　今天早上睡得太晚没有去遛狗，小阿拉斯加已经在挠门了。

　　汪邵把早餐放在茶几上，顺手捡起了地板上蒋澈昨晚脱下的上衣。

　　蒋澈看了看挠门的阿拉斯加，想了想，就说：“汪邵，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帮我去遛遛狗吧。”

　　汪邵的目光微微在卧室门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突然抬手摸了一下蒋澈的脑袋。

　　蒋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还没说话，汪邵就解释了，“我刚刚看见你头发上有个脏东西。”

　　“是吗？”蒋澈下意识地去摸头发。

　　汪邵说：“我看错了而已，遛狗可以，不过你得给我一件你穿过的衣服，不然这狗会咬我。”

　　“这样啊，”蒋澈正想回屋去找件衣服，汪邵就喊住了他。

　　“就你身上这件吧，看着很干净。”

　　“行吧。”

　　蒋澈没怎么犹豫，就把身上的T恤脱给了他。

　　汪邵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蒋澈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目光在他颈侧淡红的牙印上停了一下，突然来了一句：

　　“二少爷，稍后蒋总可能会来找你，你这些，还是遮一遮。”

　　说完，汪邵就卷了卷手上的T恤，递给阿拉斯加闻了闻，等狗适应了他的触碰，就牵着它出门了。

　　遮一遮，遮什么？

　　蒋澈疑惑地挠了挠头，路过客厅的落地窗时，才看到自己身上大大小小被许无时或咬或嘬出来的痕迹。

　　他顿时连杀-人的心都有了，推开卧室门走进去，还没说话，许无时就先开口了。

　　“刚刚那个人是谁？”

　　表情严肃，语气正经。

　　蒋澈被他的气势震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有问必答：“我哥的助理啊。”

　　许无时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点，起身拿了件衣服帮他穿，“你哥还挺会挑人照顾你，挑个这么好看的。”

　　蒋澈乖乖地被他抓着胳膊穿袖子，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许无时的意思，不过他懒得解释了，反正他才是金主爸爸。

　　半个小时之后，周延打电话来催了。

　　许无时穿好衣服，临走前摸了摸蒋澈的额头，叮嘱他：“这几天多吃清淡的东西，药在桌上记得吃。”

　　蒋澈敷衍地“嗯”了一声，等许无时要出门了，才犹豫着开口：“对了，你九月二号是不是要回来？”

　　“是啊，怎么，你那天这儿有人？”

　　“汪邵吗？”

　　蒋澈翻了个白眼，“汪你麻痹，老子是想问你要不要去看首映会？”

　　许无时想了想，“九月三那个？”

　　蒋澈“嗯”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到底要不要一起去？”

　　“去。”

　　送走了许无时，蒋澈就把感冒药吃了。

　　没一会儿，汪邵就遛完狗回来了。

　　蒋澈觉得有些尴尬，没说几句就把人撵回公司上班了。

　　因为昨晚答应了小康要签文件给白奕月开电影，所以下午蒋澈就去了一趟盛星，吩咐了盛星的CEO联系导演准备选角的事情。

　　盛星CEO送走了蒋澈，就立刻打了个电话给许无时。

　　跟他汇报了蒋澈打算投资一部电影给白奕月当主角，甚至还有想买通评委评奖的事情。

　　许无时找人评估了一下预算，觉得还能负担得起让蒋澈玩一玩，就允许了。

　　九月一号，《在劫难逃》的线上预售电影票渠道正式关闭。

　　有网友发起了#《在劫难逃》上线倒计时#话题，连续两天都挂在热搜榜的前三名。

　　九月二号那天晚上蒋父攒了个饭局，蒋澈去了才知道又是跟李家人吃饭。

　　之前《在劫难逃》剧组发官博放剧照出来的时候，蒋父还曾经生气过一阵子。

　　后来听李鼎说李仪特别喜欢蒋澈饰演的角色，这才化怒为喜，重新琢磨起了撮合两人的心思。

　　饭桌上，蒋澈尽量配合地搭腔，酒过三巡，他才找了个消食的借口出去透透气。

　　刚刚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李仪就端着两杯香槟出来了。

　　“爸爸叫我出来的，”李仪调皮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配合一下。”

　　蒋澈抬手接过了她的酒，一只手搭在护栏上，嘴角撑起了假笑的弧度，“怎么配合？”

　　“其实也不用太刻意，我们就随便聊聊就行。”

　　李仪抿了一口香槟，然后长长吐了一口气，“不过说真的，我有时候也不明白我爸爸在想什么。”

　　“我才十九岁，他就带我出来相亲了，一副担心我嫁不出去的样子，搞得我太尴尬了。”

　　蒋澈也有同感，不过他是烦恼性取向的问题。

　　他喝了口香槟，还没说话，李仪就思维活跃地跳到了下一个话题，“对了蒋小少爷，你明天是不是会跟《在劫难逃》剧组的主演们去看首映会？”

　　跟许无时一个，也算吧。

　　蒋澈“嗯”了一声，“算是吧，怎么了？”

　　“没，我想要三个主演的签名海报，到时候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白奕月和许无时都是盛星的艺人，他们两个没问题，至于乔西夏，”蒋澈想了想，“我带你过去，你自己问问她肯不肯吧。”

　　“也行，”李仪笑着朝他举了举酒杯，“先谢谢啦。”

　　吃完了饭，蒋父就吩咐蒋澈跟着司机把李仪送回家。

　　蒋澈在车里听李仪问了一大堆关于《在劫难逃》cp线的问题，折腾到差不多十一点才回到家。

　　他站在门外按密码，刚刚按了两个数字，门就“滴”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许无时穿着家居服，一副刚洗过澡的样子，抱着阿拉斯加站在门边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要夜不归宿会佳人呢？”

　　“会什么佳人？”

　　酒意上头，蒋澈有些疲惫地撑着门框走了进去。

　　许无时把狗放到地上，伸手搂着蒋澈的后腰把人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刚刚有娱记拍到了你跟一个女孩子吃饭还送她回家，还在她楼下逗留了将近两个小时。”

　　“你现在又火了，有钱哥哥。”
第47章:  造谣
　　八卦论坛

　　【章鱼小丸子:刚刚偶遇了演杨沅小天使的蒋有钱小哥哥，感觉真人比上镜还要好看(≧ω≦)/】

　　照片上，蒋澈和李仪两人端着酒杯站在护栏边，男俊女美，交谈甚欢，一副关系熟稔的样子。

　　大约过了半分钟，就有娱记闻风而来。

　　他们蹲守了几个小时，从会所饭局结束一直拍到蒋澈把李仪送回楼下。

　　末了，还效率极高地发了一篇新闻通稿。

　　【神仙初恋脸蒋有钱夜会佳人，豪车相会两小时，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豪门金童玉女组合？】

　　李仪在网络是个小有名气的白富美名媛，通稿发出来没多久，就有网友追踪到了她的社交软件。

　　顺藤摸瓜，大家就挖出了蒋澈的身份，什么蒋氏集团二少爷，商圈新贵，含金汤匙出生的太子爷……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节奏，“蒋有钱李仪神仙眷侣”的词条就压下了《在劫难逃》的热度，随之而来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关联热词。

　　蒋澈看着网友连自己小学三年级的成绩单都挖出来了，一时觉得心塞无比。

　　但是又有点庆幸他平时除了用小号追白奕月，基本没在网络上留下过什么痕迹。

　　许无时去厨房泡了杯解酒的蜂蜜水，出来就看见蒋澈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到了地上，双手捧着手机刷得正入迷。

　　“还没看完吗？”

　　随手将蜂蜜水放到茶几上，许无时伸手把蒋澈捞到了沙发上，正想从他手里拿走手机，蒋澈就说:“别动。”

　　许无时垂眸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在编辑澄清说明。

　　蒋澈打完了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刚想点击发送，许无时就凑上来亲了亲他的嘴巴，掌心托着他的侧脸来了一句:“你说得这么直接，不怕人家女孩子看了不开心吗？”

　　蒋澈看了一眼自己写的文案——

　　你他妈才两小时，我和李仪没有任何恋爱关系。

　　言简意赅，适度地用脏话表达出了自己的愤怒，客观又直白，很好啊。

　　“怎么会不开心，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蒋澈说着就要发送，还没操作，许无时就顺走了他的手机，然后低头吻了上来。

　　蒋澈喝了酒本来就困，被他按着亲了一顿就更困了，长腿屈着蹭了蹭许无时的腰侧，他挣扎道:“把手机还给我，我要发声明。”

　　“等李小姐发吧，要有点绅士风度。”

　　许无时说着用下巴蹭开了蒋澈的衬衫领口，薄唇贴着他脖子上细软的皮肤嘬了嘬，低声问:“明天去看首映，还记得吧？”

　　蒋澈懒懒地“嗯”了一声，手掌撑着沙发想坐起来，“别压着我，我要去洗澡。”

　　他用脑袋把许无时顶-到了一边，“明天早上我还得早起去遛狗，没空跟你玩。”

　　许无时抬眸看了一眼在落地窗前滚地毯滚得正欢的阿拉斯加，有些吃味地掐了掐蒋澈的脸，“狗重要还是我重要？”

　　“都不重要，”蒋澈拍开了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明天看完首映你就和你的狗儿子搬出我家。”

　　许无时不动声色地压下了眼底的情绪，勾着蒋澈的脖子跟着他走了两步，“知道了。”

　　他说着伸手去帮蒋澈解衬衫扣子，说:“对了，我有份合约要看，借一下你的电脑。”

　　“在书房，”

　　蒋澈将脱下来的衬衫放到洗衣篮，反手把他推出了浴室，“密码是白奕月的生日，”

　　“还有你看归看，别乱删我的东西。”

　　许无时唇角微扬地应了声“好”，等蒋澈关上门了，才转身去书房。

　　合约的内容是关于收购璨河股份的，许无时看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就签好名发给了周延。

　　处理完了这个，他就顺便点开了蒋澈电脑里所有和白奕月有关的视频和照片，慢慢逐一查看。

　　尺度太大的就删了，没必要删的就拖到一个文件夹里，然后改了个不起眼的名字先放着。

　　关电脑之前，许无时还把密码也改了。

　　蒋澈洗完了澡就上床睡觉，睡得正熟，就感觉有人掀开被子扑到了他身上。

　　许无时低头亲了亲蒋澈凉凉软软的脸颊，在被子下摸到了他的睡衣和睡裤，就咬着他的耳根轻轻问:“今天怎么没光着睡了？”

　　“你不是最喜欢不穿衣服睡觉吗？”

　　蒋澈被他咬醒了，不堪其扰地翻了个身，嘟囔道:“改了，防色狼。”

　　许无时摸了摸他光滑温热的脊背，然后往前顺着他的人鱼线滑了下去。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没一会儿，蒋澈就睡不着了。

　　他猛地用力攥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咬牙道:“……姓许的，你往哪儿摸呢？”

　　许无时低头亲了亲他泛起了一点红-潮的眼睛。

　　然后贴着他的唇角轻轻说:“你说呢……”

　　声音低沉而性感，蒋澈只觉得脊背酥酥麻麻都被他说软了一半，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许无时亲了亲他微微濡湿的鬓角，直起身，边脱上衣边问了一句:“蒋澈，你明天还遛不遛狗了？”

　　“……”

　　蒋澈已经被他撩拨得眼眶都红了，抿了抿唇，在考虑。

　　许无时脱完了上衣就继续脱下面的，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声音直接就熔断了蒋澈最后仅存的一丝挣扎。

　　算了，反正他是花了钱的，不能浪费。

　　蒋澈支起肩头凑上去，主动抱着许无时的脖子和他接起了吻，说:“一人一次。”

　　许无时无比顺从地应了一声:“好。”

　　……

　　凌晨两点，李仪在社交软件上发表了澄清声明，直言她跟蒋澈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不过她跟网友一样，都非常期待蒋澈在《在劫难逃》的表现。

　　声明发出去三个多小时，网上关于两人的新闻热度才逐渐降了下来。

　　许无时抱着洗干净的蒋澈从浴室出来，见他垂着眼皮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就破例地把人抱到了外边干净的沙发床上睡觉，不再执着于睡完了蒋澈还得睡他的床。

　　蒋澈虽然困，但是一沾床还是立刻爬了起来，按着他的胸膛哑声说:“是不是……该我了？”

　　许无时摸了摸他脸蛋上不知道是咬还是嘬的红印子，好笑地搂着他翻了个身，让他趴在上边。

　　“该你了，睡吧。”

　　蒋澈认真严肃地深呼吸着努力了好几下，然后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把头埋在了许无时怀里，“不行……”

　　他有点想哭，“许无时，我是不是废了？”

　　许无时顺着他的手摸了摸，见蒋澈绵软无力，就用手轻轻安抚了两下，温柔地说:“不是，是现在太晚了，你该睡觉了。”

　　蒋澈还在纠结，“现在几点？你是不是又骗我？”

　　许无时拿他没办法，抱着他去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五点多了，不信你看。”

　　蒋澈太累了，真的是那种掀眼皮都费劲儿的累，但他还是支起脑袋看了一眼。

　　确认现在是五点多，狗都要睡了的时间，他才心满意足躺了回去，边睡边嘀咕:“行吧，等我睡醒了再跟你算账，你到时候别耍赖，你必须还我五个小时……”

　　许无时安静地躺在一旁没出声，等蒋澈嘀咕到睡着了，才伸手把人搂到了怀里，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红潮未褪的眼角。

　　大概是真的很累，蒋澈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睡姿都没变过。

　　首映会安排在九月三号晚上十一点进场，蒋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三点多了。

　　一睁眼，他就看见许无时跪在床边，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在往他脖子上抹。

　　味道闻着清清凉凉，抹上去还有点舒服。

　　蒋澈用手盖了盖眼睛，哑着声儿问:“你在干什么？”

　　“给你抹点冰芦荟，”许无时说着又挖了一大块抹开他的锁骨上，“周延说这个消红印子最有效。”

　　蒋澈皮肤白，虽然容易一掐就红，但是痕迹来得快去得也快。

　　许无时早中下午帮他涂了三次，这会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不过许无时还是有些不放心，抹着冰芦荟叮嘱了一句:“今天晚上首映会，按照座位表我不能跟你坐一块儿，你没事的时候就不要解开衬衫扣子，免得被人看见。”

　　蒋澈垂了垂眼，记忆慢慢回笼，昨天强上不成反被压的画面又涌了出来，他深呼吸了一下，突然就有点生气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许无时看着他突然板起来的小脸，早有预料地勾了勾唇角，纵容道:“好，那你自己弄，我差不多要出门了，晚上我们在会场见。”

　　蒋澈还气着，不想搭理他。

　　许无时把冰芦荟放在一旁，替蒋澈把晚上要穿的西装烫好了，就换了身衣服出门。

　　蒋澈在床上躺到四点才起床。

　　洗了个澡换了身简单的卫衣长裤，觉得浑身上下除了骨头有点酸软外基本上没太大的不适，他就拎着车钥匙牵着狗出门去觅食了。

　　今天气温有些偏低，蒋澈牵着狗走到楼下，刚刚打了个喷嚏，就看见了前来找他的汪邵。
第48章:  告状
　　“二少爷。”

　　汪邵微微欠身，顺便从口袋拿出一块帕子递给蒋澈。

　　蒋澈接过擦了擦鼻子，还没说话，就听见汪邵问他:“车子已经停在外面了，我们现在出发吗？”

　　出发？我们？

　　蒋澈有些疑惑地拽了拽狗绳，“出发去哪儿？”

　　汪邵顿了顿，同样疑惑地问:“您没看见我给你发的信息吗？”

　　蒋澈摇了摇头，顺着他的话摸了一下口袋，然后发现空空如也。

　　“我手机落在家里了，你直接说吧，我待会儿还要去吃饭。”

　　汪邵看了一眼他牵着狗，露着一张辨识度极高且连副墨镜都没戴的脸，颇为婉转地问了一句:“你就这么出去？”

　　蒋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确定穿的是球鞋而不是拖鞋，就点了点头，“确定啊，我又没有衣冠不整。”

　　汪邵轻轻叹息了一声，说:“我先送您去蒋氏大楼，因为蒋总找你，您看看要吃什么，我在路上帮你买。”

　　蒋澈猜不到蒋煜找他到底要干什么，想了想，就抱起狗跟着汪邵走了。

　　路上，汪邵将车停在了一家披萨店门口，买了蒋澈要吃的几个口味不同的8寸小披萨外加一罐可乐，就继续往公司开了。

　　下午四点半，蒋煜开完了每周例会，回到办公室一打开门，就看见蒋澈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了茶几上，半歪着身子抱着狗，在用他的商务平板打游戏。

　　桌上还有吃剩没收拾的披萨，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弄得办公室一股汽水披萨味，蒋煜看一眼就觉得脑壳疼。

　　“蒋澈，你多大了？成年人了还吃这种小孩子才吃的垃圾食品。”

　　蒋澈把头抬起来，抽了个空怼他:“没人规定只有小孩儿才能吃披萨，”

　　“再说了，披萨是无罪的，只有你和我爸这种中老年人才觉得它是垃圾食品，人小汪都吃，就你老爱嫌三嫌四。”

　　蒋煜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等蒋澈说完了最后一句，就沉着脸问了一句:“你确定小汪是真的爱吃这些，不是你逼着人没办法才吃的？”

　　“当然不是，”蒋澈扬了扬下巴，朝他示意了一下证据，“你看那唯一一盒空的，酸奶芝士味，就是小汪干掉的。”

　　蒋煜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不知道想了什么，沉默了一下，就屈起食指松了松领带，然后换了个话题，“晚上你就这么穿着去看首映会？”

　　蒋澈正好打游戏打饿了，就挑了块最近的披萨，边咬边说:“是啊，我还寻思着电影院人多会不会冷气大，在考虑要不要加件外套。”

　　蒋煜放下手里的文件，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垂眼看着衣着简单得就跟出门遛狗似的蒋澈，提醒道:“李小姐今晚穿高定礼裙。”

　　蒋澈咬着披萨眨了一下眼睛，“哦。”

　　“……”

　　蒋煜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说:“我给你准备了衣服，你去里头换吧。”

　　蒋澈突然又想起了许无时出门前给他烫的西装，没忍住嘟囔了一句:“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有爱给别人准备衣服的臭毛病，我又不是不会穿衣服。”

　　“你们？”蒋煜微微眯了眯眼，目光锐利地上下扫视了一遍蒋澈，沉声问:“谁还给你准备衣服了？”

　　蒋澈有些犹豫，在立刻出柜和晚点出柜之间纠结了一下，慢慢说:“我对象啊。”

　　“……就，我谈恋爱那个。”

　　蒋澈边说边观察蒋煜的表情，见对方脸上没什么好奇或者生气的情绪，正打算试探一下，就听见蒋煜说:“行了，你搞投资的事情我知道了。”

　　投资？

　　蒋澈一脸懵逼，还没说话，蒋煜就说:“我给许总打过电话了，他说最近在收购一个公司的股份，你那六千万是入股资金，事儿成了再细说。”

　　蒋澈跟不上蒋煜的脑回路，更猜不透许无时的脑回路，见蒋煜自己圆回来了，就耸了耸肩继续吃披萨。

　　希望到时候他爸能相信，包养许无时，也是一种投资。

　　吃完了披萨，蒋澈就开始考虑怎么安置阿拉斯加了。

　　老实讲，他是挺想牵着一起去的，因为看完了首映，他就可以立刻把狗还给许无时，免得许无时再找什么借口上来鸠占鹊巢。

　　正想着，趴在他腰上的阿拉斯加忽然用脑袋蹭了蹭他，然后把头仰得高高的，一副求摸头的姿势。

　　蒋澈习惯地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阿拉斯加就满足地伸了伸两只前爪，跟个毛绒绒的挂件一样贴在他身上。

　　蒋澈的铁石心肠立刻就被它贴软了，掌心托着它颠了颠，就抬头跟蒋煜说:“哥，你帮我叫小汪把狗带去宠物店放一下，回头看完了首映我再去接它。”

　　蒋煜皱了皱眉，刚想说你这狗攻击过汪邵，人家指不定不愿意，蒋澈就嫌他动作太慢，自己坐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按了一下对话键。

　　“小汪，你进来帮我把狗带去宠物店呗，我想睡一会儿。”

　　两分钟后，汪邵敲门进来了。

　　“蒋总，二少爷。”

　　汪邵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走到蒋澈跟前，刚想伸手去抱狗，蒋澈就拽了拽他的手腕，然后把平板的屏幕转向他，“这个游戏会玩吗？”

　　汪邵顿了顿，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蒋煜，后者已经坐在办公椅上处理文件了，完全没有往这边看。

　　他扭回头，见蒋澈还仰着亮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就“嗯”了一声:“会玩。”

　　蒋澈一听立刻就笑弯了眼睛，“那你坐下来帮我玩，我要做排名榜第一个。”

　　汪邵点了点头，“好。”

　　蒋煜看完了一份文件，余光瞥见汪邵和蒋澈靠得极近，忍不住掀起眼皮看了过去。

　　汪邵刚刚帮蒋澈抢了几颗人头，躲起来补急救包的时候，边上的废墟突然冒了个人出来。

　　蒋澈眼尖地看见了，立刻抬手绕过他的胳膊，下巴垫在他肩上用手指戳了戳屏幕，抢在对方出手之前把人击杀了。

　　“好险，差点儿就被偷袭了。”

　　蒋澈歪头朝汪邵笑了一下，刚想夸两句，就听见蒋煜沉声喊他:“蒋澈，你不是要睡觉吗？还不快去！”

　　蒋澈吓了一跳，抬头看见蒋煜面色微沉地盯着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看小汪打完就睡，我又不是小孩儿了，你怎么还管我。”

　　蒋煜没说话，只是眉头紧皱地看着他。

　　蒋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挺了挺腰板站起来，扶着汪邵的肩膀说:“小汪，那你继续帮我打，我进去睡觉了。”

　　他说着就要往办公室的休息室走，还没走两步，蒋煜又说:“去你自己的办公室睡。”

　　之前蒋父非要蒋澈来蒋氏帮忙，虽然活没干过，但是蒋澈也有一个自己的办公室，只不过常年空着养螨虫而已。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事儿精？”

　　蒋澈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见蒋煜不理人，就转了个身出去了。

　　汪邵拿着平板，见蒋澈走了，正打算放下，就听见蒋煜吩咐他:“继续玩吧，拿个第一。”

　　“……好。”

　　叫来助理换了床被子，蒋澈搂着阿拉斯加躺在床上，眼皮子刚刚阖上，办公室的座机就响了。

　　这部座机号码只有蒋煜和公司的内部人员知道，蒋澈本来不想理，但是又怕打的人有急事，挣扎了一下，就起身走了出去。

　　铃声刚好停了，蒋澈坐在椅子上等了半秒，在对方再次打来的时候立刻接了。

　　那头似乎没想到他会秒接，安静了一秒，听筒里才传出许无时低沉温柔的声音。

　　“你哥找你什么事情？”

　　蒋澈沉默了一下，“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追踪窃听器了？”

　　许无时笑了，“我要是真的装了，还用问你什么事吗？”

　　蒋澈觉得有道理，脊背后仰靠在椅背上，声音懒散地问:“你怎么知道打这个电话找我？”

　　“我刚刚问汪邵要的，下午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你都没接，我怕你出事。”

　　蒋澈想讥笑许无时的妄想别人被害症又发作了，可惜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含糊的一声“嗯”，算是勉强收下了这份关心。

　　许无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异常，跟准备说行程的周延做了个暂停的动作，就走到一边低声问:“怎么了？”

　　“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有些事就是这样，不问就没事，但是一问，不委屈也变委屈了。

　　尤其是蒋澈这种受不了一点气的娇气包性格。

　　“我哥刚刚嫌弃我了，”他拎着话筒趴在桌上，有些不高兴地告状，“不让我吃披萨，不准我睡他的休息室，还不许我和小汪一块儿玩。”

　　前两个许无时还听得有些心疼，最后一个他就忍不住要为蒋煜说句话了，“汪邵毕竟是你哥的助理，你老缠着他玩儿，会耽误工作。”

　　蒋澈抿了抿唇，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小汪现在的工作就是照顾我，耽误个屁。”

　　许无时无视了他这句话，继续哄道:“我不嫌弃你，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公司？要不我让周延去接你？”

　　蒋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拒绝了，“不用了，我想睡一会儿，然后自己去影院。”

　　许无时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那行，你到了记得来休息室找我。”

　　蒋澈敷衍地“哦”了一声，挂了电话就进屋继续睡了。
第49章:  偷袭
　　晚上十点半，蒋澈被汪邵喊醒。

　　“李小姐和蒋总在会议室，等您换完衣服过去就可以一起出发了。”

　　蒋澈掬了捧水洗脸，边洗边说:“不换了，又不是要去干什么。”

　　“我就演个小配角，待会儿我穿太华丽，网上的喷子又会说我想红想疯了。”

　　虽然之前和李仪的绯闻压了下去，但是蒋澈老有种预感，觉得今晚首映会过后，网上黑他的人会再次卷土重来。

　　见蒋澈执意要穿卫衣长裤过去，汪邵也没劝了，等他洗完了脸就帮忙递毛巾过去。

　　李仪和蒋煜在会客室坐了一会儿，蒋澈才牵着狗姗姗来迟。

　　进门的时候还倒着走，边笑着边和汪邵说话，身上还穿着那身出门遛狗的卫衣运动裤。

　　卫衣还睡得起了褶子。

　　蒋煜一见他这副吊儿郎当招汪邵说话的模样就来气，拧着眉不悦地喊了一声:“蒋澈，我让你换衣服你怎么没换？”

　　蒋澈背对着蒋煜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过身可怜兮兮地解释:“你选那套太招摇了，待会儿被记者堵着拍照爸爸又骂我。”

　　“哥，我不想再挨骂了。”

　　蒋煜看他卖惨看得什么火气也没了，到底是从小宠到大的，嘴上凶两句已经是蒋煜的极限了。

　　“算了，你爱穿什么穿什么。”

　　蒋澈挑了挑眉以示无奈，目光越过蒋煜和李仪打了个招呼，正打算牵着狗往电梯走，就听见蒋煜吩咐他:

　　“待会儿你跟李小姐坐一辆车，我让负责人留了前排的位置给你们，方便你们交流。”

　　蒋澈迈出的步子生生顿住，等蒋煜走远了，才转头去问李仪:“什么情况？”

　　李仪有些抱歉地吐了吐舌头，小跑到他跟前小声说:“这事儿赖我，上回我其实偷偷拍了一张你和许影帝的合照，然后我觉得很好看，我就拿来做屏保了。”

　　“但是许影帝那张脸辨识度太高了，我怕我用手机的时候被人看见，所以我用贴纸挡住了他的脸。”

　　“然后昨天我爸看见我的屏保，就以为我喜欢你，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我爸还特意给蒋伯伯打了个电话，让你带着我去影院。”

　　蒋澈这下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蒋煜没事突然爱玩拉-皮-条了。

　　他绕了绕手里的狗绳，边走边问李仪:“那你想怎么解决？我俩再发展下去，不结婚很难收场。”

　　李仪被他的话逗笑了，“结婚也很好啊，其实我觉得你也挺好的。”

　　蒋澈不想伤害她，但又不得不伤害，“劝你还是早点放弃这个念头，我有目标了。”

　　李仪笑容微微顿了一下，眼神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你的目标不能见人吗？我怎么没听蒋伯伯说过？”

　　蒋澈觉得不说具体点儿李仪能思维发散一直猜下去，“是不太能，因为我的未来对象是个男的。”

　　“……”

　　花了二十多分钟消化了蒋澈喜欢男人的真相后，李仪彻底放飞自我了，一上车就黏着蒋澈问东问西。

　　“蒋小少爷蒋小少爷，你的未来对象是谁啊？我认识不认识？”

　　司机在前头开着车，只能偶尔从后视镜里看见李仪和蒋澈黏得很近小声说话，举止看上去极为亲密。

　　蒋澈知道这个司机也是蒋父的眼线，所以没推开李仪，两手圈抱着怀里的阿拉斯加，懒懒地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回了一句:“不认识。”

　　李仪活了十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活gay，好奇心烧得正旺，就算蒋澈爱答不理，她也依旧热情如火，小心翼翼又极度八卦地说:“你告诉我呗，最多以后我帮帮你。”

　　“你肯定是还没跟蒋伯伯说你性取向的事儿，没准之后你还得拜托我帮忙呢。”

　　这话倒是不假，蒋澈虽然没有全盘出柜计划，但是蒋父最近退下来越来越没事儿干，再这样折腾下去，他迟早也会被迫出柜。

　　况且就算他拒绝了现在这个李仪，未来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李仪等着他。

　　想到这一点，蒋澈突然觉得跟李仪保持友好的关系似乎更为划算。

　　“告诉你也行，不过你得找个机会在我爸面前灌输一下对待同性恋的正确态度，让他理解同性恋只是人类正常恋爱形式的一种，尤其是要让他记住，就算儿子是同性恋也不能有以暴制暴的念头。”

　　李仪笑了，“这个当然，我还会为你保守秘密呢，不过蒋伯伯真的会动手吗？看着不像啊。”

　　蒋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

　　蒋父年轻时当过兵，混出了一身兵痞子脾气，虽然后来从商改掉了动不动就出手揍人的坏毛病，但是一发起火来还是会六亲不认。

　　蒋澈虽然没挨过揍，但是从小到大也没少见蒋煜挨揍，所以还是有点怵蒋父的拳头。

　　“没问题，”李仪一口应下，然后探头凑过去和他说悄悄话，“快说说你喜欢那人到底是谁。”

　　蒋澈没明说，只是给了一点提示，“他是个演员，待会儿到了影院你也可以看见他。”

　　末了，还特意强调，“他长得非常好看，而且性格温柔体贴，和我很般配。”

　　蒋澈原本还想说是《在劫难逃》的主演之一，但是转念一想这样李仪很快就会猜到是白奕月，指向性太明确了。

　　他现在跟白奕月毕竟还没成，万一李仪在白奕月面前乱说话，白奕月估计会很尴尬。

　　得到这两个提示之后，李仪果然专心猜了起来。

　　蒋澈偶尔抬头，还能看到她在浏览某问答平台，搜索着娱乐圈里最有可能是gay的男明星盘点榜之类的帖子。

　　没一会儿，宠物店就到了。

　　蒋澈抱着阿拉斯加下车，拿了颗玩具球给它玩，交代店员好好照顾之后，就上车继续出发去影院了。

　　十一点二十分，蒋澈和李仪从地下停车场走上去。

　　两人由工作人员指引沿着秘密通道躲开狗仔去到VIP房后，蒋澈就随便在角落里找了张椅子坐下休息。

　　想着等前排主演位置坐齐人了，才上去和被安排坐在白奕月旁边的女二号换个位置。

　　还没歇两分钟，就有个工作人员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小蒋总，请您移步去休息室一下，待会儿首映结束有个发布会流程要提前和您核对一遍。”

　　蒋澈正好也有些无聊，“嗯”了一声，就起身往他指的方向走了。

　　休息室的门半掩着，从门缝看进去，依稀可见里头一片漆黑。

　　蒋澈有些疑惑地推开门，刚刚迈进去两步，立在门边伺机而动的高大身影突然压了上来。

　　对方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把门关上顺便上了锁。

　　紧接着，一个带了点儿薄荷奶糖味道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蒋澈修长的脖颈线条紧绷了一瞬，认出了这味道是他家茶几上糖果盘里的糖果后，有些咬牙切齿地掐了掐许无时的胳膊，“你是不是有病？”

　　许无时贴着他的薄唇亲了亲，末了，还不舍地啄了两下，“嗯，我又发神经了。”

　　“……”

　　骂人的话都被他说完了，蒋澈有些语塞地往后仰了仰脑袋。

　　然后抬起温亮的眼眸，一脸不高兴地盯着许无时在黑暗里有些模糊不清的轮廓，“松开。”

　　许无时不但没松，反而用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绕到后面搂着他的腰，往前一按，直接把他拽进了怀里。

　　就跟好不容易抱住了什么稀罕宝贝，一副打死也不肯撒手的架势。

　　蒋澈被抱得动弹不得，深吸了一口气，干脆不挣扎了。

　　许无时抱了一会儿，手就探进去摸了摸蒋澈窄瘦的腰腹，然后往上一撩，把他的上衣脱了下来。

　　蒋澈吓了一跳，声线微微有些颤抖，“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干吧？”

　　许无时好笑地勾了一下唇角，低头亲了亲蒋澈因为惊恐而睁大的眼睛，“确实有点想，不过你不喜欢我不会强迫你的。”

　　他说着就把卫衣搭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从纸袋里拿出了新买的衬衫。

　　“我是要给你换衣服，你不会真的打算穿着这件皱巴巴的卫衣去参加发布会吧？”

　　蒋澈今天已经被人嫌弃三连了，扭头看了一眼被丢在椅子上的卫衣，他觉得有点生气。

　　“皱巴巴的卫衣怎么了？我穿什么都很好看。”

　　“嗯，你是穿什么都好看，”

　　许无时握着蒋澈的手腕替他套衬衫，边扣扣子边哄道:“不过今天晚上很重要，待会儿我想和你合照，这毕竟是你的荧幕初秀，之后就没这种机会了。”

　　蒋澈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就主动接过了许无时手里的黑色西裤，当着他的面换了。

　　穿好了正准备系皮带，许无时又扣着他的手腕亲了上来。

　　蒋澈已经被偷袭得懒得发火了，被按着亲了一会儿，就用膝盖顶-了-顶许无时的长腿，微喘着命令他:“你帮我系。”

　　许无时被他这种条件反射的妥协取悦到了，接过皮带之后三两下系好，就摸着蒋澈的后脑勺和他说:“待会儿和我坐一块儿吧，顺便谈谈你给白奕月开的那部电影。”

　　蒋澈垂着眼皮有些犹豫，长长的睫毛看上去柔软又浓密，许无时看着，忍不住伸手拨了一下。

　　蒋澈任由他拨，说:“不了，我哥带了李仪来，我不想被她看出什么。”

　　许无时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理解了蒋澈的意思后，就慢慢放下了手，一言不发地拉开门出去了。
第50章:  首映
　　蒋澈觉得许无时好像生气了，怔了两秒，没忍住歪了一下脑袋，从门缝探头去看对方离开的背影。

　　许无时人高腿长，步子迈得又快又稳，不到十秒就走出了长廊，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尽头拐角。

　　蒋澈看着，心头倏地泛起了一股莫名酸涩愤怒的情绪。

　　一生气了就不爱理人，有病。

　　抿着唇角站在原地生了一会儿闷气，蒋澈才折好衬衫袖子慢慢吞吞走了出去。

　　电影已经开始了，片头就是许无时饰演的刑侦队长游铮带领下属冲进化工厂与悍匪械斗的一幕。

　　在高清镜头下，许无时几乎素颜出镜的完美五官给人极震撼的视觉冲击。

　　哪怕是灰头土脸，依旧能让人从他那双沉静明亮的眼眸里看出他所演绎的人物的性格。

　　蒋澈抬眼的刹那，正好跟大荧幕里游铮冲着镜头开枪的那一幕对上了。

　　那颗高速飞来的子弹，仿佛一下子就穿出屏幕射-进了他的心脏。

　　蒋澈感觉全身的神经都麻了一瞬，然后条件反射地去找坐在前排c位观影的许无时本尊。

　　后者背对着他，身子微微侧着，端着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在认真听隔壁的女投资人说话。

　　那个投资人蒋澈也认识，跟蒋氏有不少合作，是圈子里有名的富二代，名副其实的金矿公主。

　　更重要的是，对方早早就接管了家业，想用多少钱就用多少钱，不像他，连包养人的六千万都得找哥哥借。

　　蒋澈心头渐渐涌起一股失落，突然觉得许无时离开了他，好像真的完全不愁人包养。

　　虽然那个金矿公主是个女的，但是万一许无时被他伤透了心喜欢女人，再次为钱出卖肉体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一点，蒋澈突然就觉得懊恼无比，十分后悔刚刚那么冲动拒绝了许无时的要求。

　　不就是坐一块儿吗？不就是讨论业务吗？有什么不能坐不能讨论的。

　　别人养小情儿都是带在身边的，就他脑子抽风花了六千万还要跟人撇清关系。

　　蒋澈越想越后悔，最后既没坐白奕月身边，也没坐李仪身边，而随便找了个后排角落的位置，心不在焉地看两眼电影，然后又看两眼许无时。

　　一心琢磨着待会儿发布会结束了得找个机会哄哄人，做一回儿金主爸爸该做的事情。

　　凌晨两点，时长120分的电影如期落幕。

　　随着最后彩蛋的结束，影院里逐渐响起高高低低的交谈声。

　　紧接着，收到指示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工作，将媒体和部分影评大V带去了隔壁的发布会现场。

　　蒋澈有些恍惚地站了起来，正想抬眸去搜索许无时的身影，李仪就穿过人群挤到了他身边，两手抱着他的胳膊一脸兴奋地说:“蒋小少爷，你演得实在是太好了！”

　　“我都有点想磕你和许影帝的cp了，你俩太搭了。”

　　蒋澈本来想甩开她的手，冷不丁听到后面那句，迟疑了一下，低头问:“我和许无时的cp？你觉得我们像一对儿吗？”

　　李仪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激动得脸都红了，“不是像，简直就是最萌性格差，可惜你死得太早，不然你俩死一块儿多凄美，现在倒好，便宜了唐立青那个贱人！”

　　“我现在觉得有糖cp一点儿也不配，唐立青太坏了，配不上我铁骨铮铮的游队。”

　　李仪话音还没落下，饰演唐立青的白奕月就从蒋澈眼前走过，不早不晚，正好听到了那句“贱人”，以及后面的话。

　　看见白奕月表情僵了一下的时候，蒋澈就有种想把李仪嘴巴捂住的冲动，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白奕月就停在了他面前，毕恭毕敬喊了一声:“小蒋总。”

　　自从知道了污蔑自己整容的通稿是白奕月买的之后，蒋澈现在看他心情有点儿微妙。

　　虽然不至于生气，但是心动的感觉淡了很多，全靠满腔的执拗在吊着这份喜欢。

　　李仪自知失言，眼神有些闪躲地四处瞟了两下，然后用手半掩着嘴巴靠在蒋澈耳边说了一句“我去找乔老师签个名，先闪啦”就跑了。

　　蒋澈寻思着要不要安慰两句，白奕月就先开口了，“小蒋总，待会儿发布会结束你能不能去休息室等我，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一听见“休息室”三个字，蒋澈就条件反射地抬头想去搜索许无时的身影，不过转了一圈没找着许无时，反倒是看见了朝他走来的周延。

　　“小蒋总，许哥喊你过去。”

　　蒋澈“哦”了一声，然后和白奕月说:“那待会儿发布会结束我们休息室见吧。”

　　白奕月点点头，同时侧了侧身让他先走。

　　蒋澈跟着周延到了隔壁的发布会现场，按照顺序表一站，才发现他跟许无时之间隔着好几个人，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

　　发布会的流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蒋澈乖乖站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个记者提问许无时——

　　“许影帝，其实原著里面游铮和唐立青的cp粉最多，但是之前转发互动的时候您却@了饰演杨沅的有钱少爷，请问这是新的cp线吗？”

　　记者提问的同时，话筒已经传到许无时面前了。

　　浓睫轻垂着沉思了几秒，许无时微笑道:“你们想怎么理解都可以，我只能说，我挺喜欢杨沅这个角色的。”

　　这个回答听上去模棱两可，说了等于没说，可以解读的角度太多了。

　　那位记者跟身旁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继续发问:“众所周知，饰演杨沅的蒋有钱是盛星的法人代表，换言之，也就是你的老板。”

　　“请问当初易角的时候，您是否遭受了某方面的压力？”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一片默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了蒋澈。

　　绕是蒋澈再迟钝，这会儿也理解了那个记者的意思。

　　对方是在问许无时他是不是滥用职权，利用投资者的身份抢了杨沅这个角色。

　　现场的人没琢磨太久，因为许无时很快就回答了，“确实有点压力，因为蒋小少爷长得太漂亮了，过于出众的外貌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演技，甚至无事生非联想到不好的事情，不管是整容，还是什么别的，”

　　话语顿了顿，许无时看着那名提问的记者，微笑的眼眸里微微浮动着意味深长的情绪，“蒋小少爷是这部电影里最大的败笔，他一出现，很多人都黯然失色。”

　　“我相信经过这次的教训，下一次我一定不会挑选这种跟我美貌旗鼓相当的新人。”

　　最后这一句显然是有些调侃的意思，现场的娱记笑了笑，很自然地就被许无时的话说服了。

　　一来蒋澈的演技确实可圈可点，二来这个世界都是看脸的，对于长相好看的人，大多数人会选择手下留情。

　　提问的环节还在继续，蒋澈的思绪却越来越放空，话筒传到他手上时，他还在想着许无时刚刚说的那段话。

　　直到记者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

　　“蒋小少爷，其实对于你出演杨沅这个角色，相信大部分书迷跟我是一样的感觉，都觉得你特别适合特别棒，”

　　“请问你以后还会继续在娱乐圈里发展，出演更多的角色吗？”

　　还是刚刚追问许无时互动环节为什么选择@蒋澈，是否有新cp线的那个记者。

　　这是个有技巧的提问，表面看没什么问题，实际还是想确认蒋澈是否利用投资人的身份圆自己的明星梦。

　　蒋澈没听出里层的意思，闻言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主演位置的许无时。

　　后者的目光跟他对上，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眸流动着温柔的情绪，唇角也是微扬的。

　　蒋澈看过去的时候，许无时还翘了一下唇角，像是笑了一下。

　　心头那股郁闷的情绪一下子就没了，蒋澈傻乎乎地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他本来就长了一双天生带笑的桃花眼，突然来这么一下，引得现场不少颜粉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按快门抓拍他的笑容。

　　蒋澈看完了许无时，就开口回答记者的话，他整晚都没怎么说话，刚开声的时候嗓子有点儿哑，“不了，娱乐圈不太适合我，太容易被人黑了，还得浪费钱做公关，太麻烦了。”

　　简单直白又干脆的回答，瞬间就堵死了那个记者的后路。

　　那人估计没想到蒋澈这么实诚，愣了好一会儿，才匆匆说了句谢谢，然后坐了下来。

　　提问互动的环节结束了，就是拍照的时间。

　　蒋澈还记得许无时说想跟他合照的话，于是趁着人员挪动位置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走到了他背后。

　　刚刚站定，许无时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动作自然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

　　掌心包着他瘦削的肩头，边把他往一边儿带，边神色自若地跟身侧的导演说着话，期间搭在他肩膀上那只手一直没撒开。

　　最后站定的位置，是白奕月和乔西夏站在c位，许无时站在c位偏偏右侧，身旁就是蒋澈。

　　原本c位该是许无时站的，但是被白奕月和乔西夏站了。

　　乔西夏又是出了名的镜头女王，爱抢镜是常事儿。

　　于是娱记见怪不怪，倒是没怎么注意到不该跟许无时站在一块儿的蒋澈，毕竟位置都乱了，没有谁会在一堆错误里挑错。

　　拍完了照，大家陆续离场。

　　许无时垂下了搭在蒋澈肩头的手，跟着人潮一起走的时候，看着前头攒动的人影，有些无聊地在底下握着蒋澈的手腕捏了捏他的掌心。

　　蒋澈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盯着许无时陷在阴影里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本能地想跟着他走。

　　刚迈出一步，就看见站在许无时后边的白奕月朝他扬了扬下巴，用口型说了“休息室”三个字。
第51章:  表白
　　蒋澈步子一顿，对上白奕月眼里期待的情绪，没忍心拒绝。

　　他反手牵了牵许无时的手腕，有些心虚地小声说:“我和他去休息室谈点事情，”

　　“……你等我五分钟，好不好？”

　　头顶上的灯影落下来，一明一暗两道浓重的阴影，显得许无时那双清冷沉静的眼眸神色颇为凌厉。

　　沉默了一下，他点了下头，然后跟着周延走了出去。

　　蒋澈如释重负，和白奕月一前一后走进了斜对面的休息室。

　　门是半掩着的，蒋澈没走太进去，就站在门边，想着等一下谈完了就可以拉开门出去，省事儿。

　　“小白，你……”

　　蒋澈还没问出“你找我什么事儿”，白奕月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有些委屈地问:“蒋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说实话，蒋澈暗恋人那么久，还是头一回听见白奕月连名带姓地喊他。

　　激动是有的，不过他的第一个反应却是白奕月喊他的名字好像没有许无时喊得好听。

　　许无时的声音低沉温柔，偶尔还会带着点儿撩人的沙哑感，听上去又欲又性-感。

　　而白奕月的声音是那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线，好听是好听，但是没什么记忆点，很普通。

　　不过蒋澈不是声控，比起声音，他更关注的是白奕月说的内容。

　　“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

　　白奕月抱着他的手紧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嗫嚅道:“我没喜欢过人，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男人，但是这段时间你对我很冷淡，我有点害怕。”

　　“我怕你真的不喜欢我了，怕错过你……”

　　这话要是换在几个月前听见，蒋澈肯定会高兴得把房子举起来走两圈。

　　可是眼下，他却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白奕月突如其来汹涌澎湃的爱意。

　　“你……”蒋澈欲言又止，“你确定你是喜欢我？”

　　白奕月收紧了圈着他腰腹的两条胳膊，猛点头，“我确定，非常确定，蒋澈，我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蒋澈确实也想，但他还纠结一件事情，“你喜欢我，为什么还找人黑我整容？”

　　白奕月脊背蓦地一僵，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慌乱的情绪，他咬了咬唇，低声说:“因为我嫉妒你跟许无时走得越来越近，我怕你会被他抢走。”

　　蒋澈想起了以前和楚家尧看过的那种爱你爱到杀死你的变态虐恋影片，真心有些意外白奕月竟然也是犯罪型恋爱人格。

　　难怪他以前一直讨好不到点子上，原来他暗恋的是个抖-m，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白奕月表完了心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蒋澈说话，一抬头，才发现对方在走神。

　　“蒋澈，”

　　白奕月有些愠怒地喊了一声，暗暗咬了咬牙关，像是破釜沉舟般踮起脚尖去亲蒋澈的嘴巴。

　　蒋澈回过神的刹那，就看见白奕月越凑越近的脸，身体比脑子转得快，他条件反射地迅速把脑袋撇向一侧。

　　结果不偏不倚，正好跟走到门边握着门把，且不经意抬头想透过门缝看他准备要进来的许无时对上了眼。

　　与此同时，白奕月那一吻也落到了他的下颌骨上。

　　视觉加上触觉的夹击，蒋澈瞬间生出了一种偷情被抓，又慌又乱还惶然不安的情绪。

　　许无时没有温度的眼神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就决然地转身走了。

　　蒋澈抿了抿唇，嗓子一时干哑得发不出声音，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只会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许无时离开。

　　白奕月没亲到嘴巴，觉得有些不甘，正打算再接再厉，就被一股怪力推倒在地。

　　后肩重重磕在了尖锐的茶几角上，疼得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蒋澈被这痛苦的叫声拉回了思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推人的右手，再看看疼得小脸煞白的白奕月，觉得有些茫然，又有些恍惚。

　　脑子和身体都跟当机了似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沉默了一分多钟，蒋澈才把白奕月扶了起来，说了声“抱歉”，就拉开门追了出去。

　　蒋煜和汪邵站在影院门口等着，见蒋澈跑出来了，就朝他招了招手。

　　蒋澈没过去，隔着几步的距离，和蒋煜说了一声“哥我有事儿，先走了”，就从艺人专属的离开通道坐电梯去了停车场。

　　电梯门开的刹那，许无时的保姆车正好从出口开上去，横栏落下，阻挡了蒋澈追逐的脚步。

　　蒋澈微微弯腰，掌心撑着膝盖喘了会儿气，就抹了一下额头的细汗，然后跑上去，抢在蒋煜上车之前问他讨了车钥匙和车。

　　那回让助理去送补品要过许无时的地址，蒋澈现在还记得，简单回忆了一下路线，就发动汽车去追了。

　　凌晨三点半，周延把车停在盛星大门前。

　　回头看了一路上都面如寒霜的许无时，他没忍住问了一句:“许哥，你真不用回家睡一下吗？”

　　许无时轻轻捏了一下鼻梁，有些疲惫地垂了垂眸，“不用，我上去把盛星的账拆一下，弄完了就自己开车回去。”

　　周延犹豫了一下，“那好吧，我把车留给你，不过许哥，你别工作太晚啊。”

　　周延说着就把车钥匙递了过去，眼看着许无时接了就要走，他还是忍不住跟上去追问:“许哥，你刚刚不是去找小蒋总吗？”

　　“怎么就你一个人走了，小蒋总不跟你一起回来吗？”

　　许无时脚步一顿，长长的睫毛垂了一下，整个人情绪都很淡，“不知道。”

　　周延听出了他心情不好，没敢问下去，“哦”了一声就打车走了。

　　许无时住的房子是幢独户的复式小洋楼，蒋澈靠刷脸进了住宅区，见屋子里漆黑一片，就翻墙进了院子。

　　站在台阶上按了半个多小时的门铃也没人应，他就绕着房子转了一圈。

　　门窗都上了锁，强行砸开警报器又会响。

　　左右都没办法，蒋澈最后只能丧气地坐在了台阶上。

　　想打个电话给许无时，又发现自己没拿手机。

　　凌晨五点，天蒙蒙亮的时候，许无时就从盛星大楼出来。

　　天色将明未明，晨雾还没散去。

　　他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翻出蒋澈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一连拨了好几个都是忙音，许无时眸色微微沉了沉，最后打着方向盘驱车回家了。

　　天色略微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

　　许无时把车开进车库，想着回去睡一觉，下午五点就坐飞机去邻市参加路演。

　　隔着一段距离，他就看见家门口蹲了一团黑影。

　　走近了，才发现是个人。

　　蒋澈已经坐在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吹了点风，整个人又困又累，脑子还有点沉。

　　听见脚步声传来，他有些迟缓地抬起了脑袋。

　　许无时一脸诧异，拿着钥匙居高临下地和蒋澈对视了一会儿，就开门进屋了。

　　门没关，敞着一条缝儿，像是无声的邀请。

　　蒋澈扭头看了一眼换了鞋就往楼上走许无时，打起精神揉了揉久坐发麻的双腿，然后扶着墙站起来，慢慢跟着走了进去。

　　许无时的步速放得很慢，上了二楼就翻出衣服往浴室走。

　　蒋澈抿了抿唇，在他房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许无时就洗完澡出来，然后绕过蒋澈去拿搁在柜子上的吹风机，吹干了头发就拎着文件去了书房。

　　期间一个字儿都没说，视线也没往沙发上看。

　　蒋澈发现被自己好像无视了，唇角抿了抿，有些不高兴地起身跟了过去。

　　许无时刚刚开了电脑，就看见小少爷气鼓鼓地走到他跟前，温亮乌黑的眼眸聚着两团小火焰，看上去像是要发火。

　　“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因为吹了风，蒋澈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哑，“腿都坐麻了，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许无时慢慢把文件合上，双腿微分，抓着蒋澈的胳膊把人圈到了身前，“两个多小时而已，能麻到哪里去。”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许无时还是弯腰把蒋澈的裤管撩了上去，掌心贴着他的小腿和膝盖揉了揉，然后低声问他:“好点儿没？”

　　蒋澈没答，垂着眼皮盯着许无时的发旋看了一会儿，就问:“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家？”

　　“心情不好，回盛星工作了。”

　　蒋澈听出了他话里埋怨的情绪，抿了抿唇，小声说:“我和小白……我们没什么的。”

　　这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许无时沉默了一下，膝盖突然用力顶-了一下蒋澈的膝弯。

　　蒋澈一时不察，被顶得往前一踉跄，最后直接撑着许无时的大腿单膝跪在了地上。

　　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许无时用手扣着下颌扬起了头，“蒋澈，你当我是瞎子么？没什么他能亲你？”

　　许无时力道有些重地掐了掐蒋澈的脸，惩罚似的捏着他被白奕月亲过的下颌骨，“你老实说吧，你是不是想甩了我，然后和白奕月在一起？”

　　“我没有！”

　　蒋澈有些心虚地大声否认，看着许无时阴沉的脸色，他声音有些发软，“你别想冤枉人，然后趁机揪着我做变态的事情。”

　　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味儿了。

　　许无时原本还气在头上，但是看见蒋澈腰板挺挺地半跪着，扬起脑袋用一副又惊又怒的眼神瞪着他。

　　他多多少少，有点儿想变态了。

　　“什么变态的事情？”

　　许无时摸着蒋澈细-嫩的皮肤，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轻又慢，“你偷看我手机了？”
第52章:  选你
　　许无时的手机里有一百个G的小yellow文，蒋澈有一回不小心点开了几个常看的txt文件，发现这丫的居然变态到把里头的小受全改成了他的名字。

　　蒋澈自认阅片无数，最后也被那堆文字弄得面红耳赤。

　　要不是怕许无时打击报复，他当时都想把那上百个G主角受都是蒋澈的文档给删了。

　　“谁有空偷看你的手机，变态。”

　　蒋澈恼怒地骂了一句，察觉到掐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力道松了一点，他立刻伸手拨开。

　　刚想站起来，就被许无时伸手捞到了腿上。

　　掌心贴着蒋澈细-嫩的脸蛋摸了摸，许无时低头去咬那片微微有些泛红的耳根，“没偷看就行，正好我也想让你看看我有多变态。”

　　“……”

　　蒋澈瞳孔颤了一下，一句脏话还在声带上没吐出来，许无时就把电脑关了。

　　然后一手圈着他的后腰一手按着他的膝弯，动作利落地扛起他回了卧室。

　　阴沉的天色把卧室映照得格外昏暗，厚重的窗帘被拉上后，仅有的一点光线也被吞没了。

　　……

　　蒋澈最后被折腾得嗓子都哭哑了，抱着枕头可怜巴巴地趴在床上，吐一口气还得缓十几秒。

　　许无时开了灯，去浴室放好了水，就把浑身软得要是不搂着都能直接滑在地上的蒋澈抱进了浴缸。

　　清理完了，许无时就圈着蒋澈坐在浴缸里，慢慢掬水浇到他背上，低声问:“聊聊？”

　　蒋澈有些困地打了个哈欠，“不聊。”

　　“不聊就继续做。”

　　蒋澈眼皮颤了颤，“……你再问一次。”

　　许无时唇角勾了勾，用手指把蒋澈的额发撩上去，“聊聊？”

　　蒋澈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歪头用脸颊贴了贴浴缸边，“聊吧。”

　　许无时把一只手垫在他的下巴上，以免他磕到，“我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手机没拿，不然我也不用在你家门口吹两个多小时的冷风，早就打过去把你骂一顿了。”

　　许无时摸了摸蒋澈的额头，确定他没发烧后，就从边上的架子抽出浴巾，把人卷好抱出了浴室。

　　主卧的床铺一片狼藉，许无时也没心思收拾，抱着蒋澈直接去了客房。

　　客房的床铺都是前天新换的，味道闻着松软又舒服。

　　蒋澈一沾床就想睡，眼皮子刚刚阖上，套了条裤子的许无时就把他拍醒，然后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小少爷最近没去剪头发，长得拢起来都能扎个短短的小揪揪了。

　　许无时吹干了就把蒋澈的额发用手指梳上去，然后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脑门，“说说白奕月吧。”

　　蒋澈眯了眯眼，像只猫儿似的翻了个身趴在许无时的大腿上，懒懒地问:“说什么？”

　　“说说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还有，他为什么亲你？”

　　蒋澈本来就挺意外白奕月和他表白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许无时撞见，然后他又跟脑子抽风似的撇下白奕月去追许无时。

　　难得现在有时间回想，他垂着眼皮琢磨了一会儿，有些害羞地捂了捂脸，“小白跟我表白了，说想和我在一起。”

　　许无时扫着蒋澈发梢的长指骤然收紧，没忍住薅断了几根头发，“……你这是在问我的意见吗？”

　　蒋澈觉得头皮有点儿紧，侧了侧脸，就看见许无时脸色阴沉地盯着他。

　　想起两人现在还是包养关系，蒋澈抿了抿唇，然后装傻地打了个哈欠往许无时怀里钻，软声道:“许无时，我困了……”

　　平时只要他一说困了，许无时就会搂着他哄他睡觉，这招百试百灵。

　　蒋澈翻了个半身，胳膊还没搭上眼前那截精壮的腰腹，就许无时拽着手腕按了回去。

　　“蒋澈，”

　　许无时低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表情是少见的严肃，“虽然我们是包养关系，但是有一点你还是得弄清楚，”

　　“我只接受1v1的关系，换言之，就是我和白奕月之间，你只能选一个。”

　　蒋澈神情微怔，见许无时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没忍住嗤笑了一声:“许无时，你脑子没问题吧？”

　　“什么1v1？我心里一直装着小白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给你钱包养你，你凭什么跟我讨价还价？”

　　抢了上边的位置压他就算了，每回折腾得他死去活来也算了，现在竟然还敢要求他抛弃小白。

　　蒋澈越想越憋屈，哪有金主爸爸做成他这样儿的，花钱被睡，养的小情儿还不听话。

　　许无时睡他就算了，还他妈回回不戴-套儿！

　　简直是得寸进尺变态到令人发指！！

　　见许无时还是表情严厉地盯着他，蒋澈的少爷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不要你，我选小白，我现在就去找他！”

　　许无时眸色沉了沉，两手垂放在一侧，没说话。

　　蒋澈撑着床沿坐起来，随便捞到什么衣服就往身上套，穿好了上衣就套裤子，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

　　刚刚握着门把准备拉开，许无时的声音就从后头传了过来——

　　“出了这道门，我们就没关系了。”

　　蒋澈心头猛地一震，背对着许无时沉默了一下，就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了。

　　许无时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刚想追出去把人抓回来，门突然又被推开了。

　　去而复返的蒋澈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一把按着他的胸膛扑到了他怀里，咬牙切齿地吼道:“选你选你选你，我他妈选你行了吧！”

　　“一爽完了就想让我滚，许无时，你如意算盘打得倒挺美，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混蛋的变态了！”

　　许无时被扑着压在被子上愣了五六秒，眼底才渐渐泛起笑意。

　　手刚摸上蒋澈的脑袋揉了揉，就听见小少爷委委屈屈地说:“我答应你，包养你这半年先不答应小白，等包养完了我再跟他在一起。”

　　许无时眼里的笑意淡了两分，见蒋澈一副“老子已经这么大让步了你得知足”的表情，没忍住掐着他的脸颊低声问:“合着你还委屈上了？”

　　蒋澈轻轻哼了一声，下颌微扬一脸傲娇。

　　许无时被他哼得好笑又心痒，胳膊圈着小少爷的背往上一提抱到了跟前，“你这臭脾气到底是谁惯出来的？”

　　蒋澈恃宠生娇地怼了一句，“要你管。”

　　许无时唇角微扬，低头贴着蒋澈的眼角亲了亲，“我不管你谁管你，你都能上天了，脚踏两条船还敢这么大声。”

　　蒋澈不想斗嘴，往上爬了爬脑袋一栽就趴在枕头上。

　　许无时见他实在困了，就搂着他的背翻了个身，然后拉好被子，轻轻拍着蒋澈的背和他说话:“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踹了白奕月只要我吗？”

　　蒋澈闭着眼睛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没有，我就喜欢小白。”

　　怕许无时给他洗脑，蒋澈突突突地强调:“我爱他爱得要死，没有他我一天也活不下去，十级台风都刮不走我对他的痴迷。”

　　许无时等他叭叭完了，才低头咬了咬他的脸蛋，“那你现在躺我床上干什么？”

　　“不是没白奕月活不下去吗？还不赶快去抱着他续命。”

　　蒋澈被咬得又疼又痒，脑袋使劲儿往许无时怀里拱，用被子盖着脑袋闷声说:“你怎么这么烦人？宠幸你你还不高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把狗丢在我这儿，你还训练它黏着我，比心机你可不输小白，我都没说你了你别老得理不饶人。”

　　许无时搂着蒋澈的动作一顿，掌心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什么时候知道的？”

　　“记不清了，一个多月前吧。”

　　许无时轻轻扯了扯被子，没费什么劲儿就把蒋澈的脑袋弄了出来。

　　“知道了怎么不问我？不生我的气吗？”

　　蒋澈用手指捂了捂眼睛，闭着眼懒懒地说:“气什么？你又不是第一个骗我的人。”

　　“我从上幼儿园开始就被别的小朋友骗钱骗玩具骗零食，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被骗过多少回了。”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蒋澈似抱怨非抱怨地嘟囔:“你和小白骗我的感情，我哥骗我去工作，老蒋又骗我去相亲，我都知道啊，但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我要是挨个儿生气，气到寿终正寝都没气完。”

　　许无时觉得小少爷有点儿可怜，结结实实的又惨又好笑。

　　胳膊穿过蒋澈后颈和枕头之间的缝隙把人捞到怀里，许无时低声说:“蒋澈，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你考虑一下喜欢我，好不好？”

　　蒋澈有根神经是清醒的，即便是闭着眼，也能感觉到许无时的呼吸落在他脸上，还有他搭在自己背上温柔的抚摸。

　　有一个不骗自己绝对忠诚的对象不好么？当然好。

　　说实话蒋澈也很想要，但是他心里始终有一道坎儿，一道为白奕月设的坎儿。

　　即便许无时做得再好，他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点儿不甘心和不情愿，不太想让许无时现在就跨过去那道坎儿，然后直接取代他安放在心底里多年的白奕月。

　　正所谓人性本贱，蒋澈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就是不识好歹。

　　放着人帅活好的许无时不要，非要惦记着白奕月这朵贪得无厌的白莲花。
第53章:  离别
　　大概是看出了蒋澈的为难，许无时没问下去，抱着小少爷的脑袋支起半身，然后探手去床边的抽屉摸了一管药膏出来。

　　蒋澈被养得太金贵了，力道重一点儿身上就会留印子，青一块红一块的，看上去就像被虐待了一样。

　　许无时第一次睡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所以在网上买了大量的药膏。

　　治蚊虫叮咬过敏消肿的，专挑花香味奶味儿那种，然后家里每个地方都放一点儿，睡完了就给他抹抹，纯当刷好感和给自己找福利。

　　许无时刚刚抹完了蒋澈左边脖子上的两个牙印，一垂眸，就看见蒋澈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看着他。

　　两颗玻璃珠子似的眼睛亮汪汪的，像是盛着两汪软软的春水，看着比刚出生的小狗还乖。

　　对视了一会儿，许无时就先挪开了眼，然后半圈着蒋澈的肩膀抓起他的手腕。

　　刚刚挖了一小块药膏准备涂，就听见蒋澈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许无时，”

　　“嗯？”

　　“白奕月曾经给过我一束光，所以我从十七岁开始就喜欢他了。”

　　“你没暗恋过人所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等到他说喜欢我了，不和他发展发展，我是不甘心的。”

　　许无时没搭腔，长指握着蒋澈清瘦的腕骨继续抹。

　　似乎是嫌说得不够生动形象，蒋澈干脆翻了个身，支着下巴一脸正经地比喻，“就跟没尝过野花的男人一样，你要是拘着他不让他尝，他就越想去做采花贼。”

　　许无时难得又笑了，唇角勾了勾，然后不轻不重地屈指弹了一下蒋澈的脑门，语气温柔地训道:“没事儿别瞎比喻，你这话说出去能被人砍死信不信？”

　　蒋澈也后知后觉自己这比喻好像用得有些过，于是摸了摸被弹的脑门没反驳。

　　安分了一会儿，他又重提话头，“反正小白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试试。”

　　“等你什么时候有暗恋一个人几年的经历，你就能体会我的心情了。”

　　许无时心想我可不就有暗恋你这么个天生缺心眼的小王八蛋几年的经历，还用得着等么。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破的好时机，所以他安静了一下，就用手掌蹭了蹭蒋澈支着下巴的瘦白手腕，像朋友聊天一样问他:“你怎么就知道白奕月这回不是骗你？”

　　“没准他又是为了要资源，或者要点儿什么别的，才来这么一出。”

　　蒋澈本来就有点虚，被许无时这么一说，心里就更没底儿了。

　　浓密的长睫垂了垂，他说:“骗就骗呗，要钱要资源都行。”

　　“我本来就投了一部电影给他做男主，后面还会给他买奖，你不是都知道吗？”

　　许无时确实知道，因为盛星CEO也是真的怕了蒋澈会败光这一年好不容易盈利的流动资金。

　　所以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暗地里提前跟他报备，征求了他的意见才会进行蒋澈下达的所有跟金钱直接挂钩的命令。

　　许无时一直以为这事儿进行得挺隐秘的，倒是没想到蒋澈会看穿。

　　食指勾起挠了挠蒋澈的下巴，许无时笑了，“你不是人傻钱多吗？怎么这会儿这么精明了？”

　　蒋澈被挠得有点儿舒服，脸往许无时跟前凑了凑，用脑门去压他的下颌骨，嘚瑟道:“我可聪明了，只不过是装傻给你们看而已。”

　　“盛星CEO每回回复我都隔大半天，你没来之前他都秒回我的，我又不是真的傻，肯定能猜到又是你在搞鬼。”

　　蒋澈刚才哭得有点儿猛，这会儿声音听着又软又哑，奶里奶气的，就算是生气也像是在撒娇。

　　许无时听着心里有点儿痒，伸手托起了蒋澈栽下去的脑袋，随心所欲地亲了上去。

　　开始只是很温柔浅浅地吻着，后来因为蒋澈胳膊肘撑着不舒服，亲了没一会儿就想趴下去，嘴里发出了一点哼哼唧唧不太情愿挣扎的声音，结果导致许无时越吻越凶狠。

　　最后蒋澈又被扒光酿酿酱酱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撑不住，真真正正的精疲力尽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蒋澈躺在床上要起不起，左眼懒懒撑开了一条缝，就看见了穿戴整齐的许无时在收拾东西。

　　摊开在地上的行李箱不大，看着像要出门两三天的样子。

　　蒋澈看了几秒，就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没想到正在蹲着收拾东西的许无时却听见了动静，起身走了过来。

　　“醒了没有？”许无时手掌托着蒋澈的脸颊摸了摸。

　　他的手指长，掌心宽，偏偏蒋澈的脸又小，感觉能一巴掌就能盖住。

　　许无时是个行动派，这个念头一起，手就跟着挪动，掌心中央虚虚地贴着蒋澈高挺的鼻尖盖了下去。

　　嗯，果然能盖住。

　　大概是被挡着鼻子呼吸不顺畅，蒋澈往边上躲了躲，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半阖着眼皮拧眉道:“醒了，你别再弄我了。”

　　光听声音就能感受到小少爷满满的怨气。

　　许无时失笑地弯了弯唇，左手穿过蒋澈的后颈把人半抱起来搂在怀里，像哄小孩儿似的轻轻摸着他的背低声说:“不弄你，跟你汇报一下行程。”

　　蒋澈没骨头似的趴在他肩上，懒懒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三天我要跟着剧组去五个城市参加宣传，钥匙我配了一串给你，你出门别忘记带。”

　　“冰箱里有刚做好的菜和饭，吃不完就扔了，盘子不会洗也可以扔。”

　　“记得去宠物店把澈澈接回来，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你愿意住这儿就住这儿，我都打扫好了……”

　　蒋澈一开始是抱着左耳进右耳出的心态听许无时说话，后来听着听着就觉得许无时说得太多了，他记不住。

　　“哎，你说慢一点，”

　　蒋澈抬手圈了圈许无时的腰腹，手指绕到前面戳了一下他硬-硬的腹肌，“从接狗那儿开始说，我后面没记住。”

　　许无时笑了笑，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重复到第三遍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蒋澈的手机不在这儿，不过他离得近，就伸手去帮许无时拿了。

　　但是因为他上半身还被许无时抱着，所以动作有点不方便，拿的时候一下子没注意，手指就滑到了接听键，下一秒，周延的声音就蹦了出来。

　　“许哥你下来了吗下来了吗？我已经到楼下等好久啦，再不出发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我不是催你哈，但是你这次有点儿太拖拉了，五点的飞机改签到十点，再晚就该停飞了。”

　　“小蒋总也不是小孩儿了，不会磕着碰着的，你要是真不舍得，就把他塞行李箱一块儿打包带走得了，省得你出个门还牵肠挂肚的。”

　　“我边上就是一个商场，里面就有行李箱卖，最大那个应该能装得下小蒋总，要不我捎一个上去？”

　　蒋澈接话:“不用了，我有幽闭恐惧症，呆不惯行李箱。”

　　那头叭叭叭说话的周延顿时傻了，“小小小……小蒋总？”

　　不等蒋澈说话，他立刻飞快地说:“许哥，我我我在下面等你……你快点啊。”

　　“……”

　　被挂断后，蒋澈举着手机歪头去看许无时，真心建议他:“换个助理吧，不然你迟早要完。”

　　许无时眼底的笑意还没散，低头去亲他，“不了，周延说话挺有建设性的，没有人比他更懂我。”

　　蒋澈撇了撇嘴，懒懒地靠在许无时肩上仰起头和他接吻。

　　安安静静地吻了几分钟，许无时就掐了掐蒋澈的小脸，“我真得出门了，刚才说的话回头我录下来发给你，别的不用记住，你时时刻刻揣着手机就行了。”

　　蒋澈含糊地“嗯”了一声，一只胳膊勾着许无时的脖子，用脑袋顶-了-顶他，“我想尿尿，你……”

　　蒋澈想说让开，但是许无时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不仅抱着他去厕所扶着他的老二看他尿，完事儿了还帮他抖干净。

　　服务周到得蒋澈哪怕脸皮厚如城墙也觉得臊得慌。

　　等许无时一出门，他就忍不住跑去客厅用座机打了个电话给楚家尧，捂着发烫的脸小声说:“楚哥，忙吗？我觉得我有危险了……”

　　半个小时之后，蒋澈就开车到了楚家尧楼下。

　　楚老板穿着家居服蹲在花坛边喂流浪猫，见蒋澈来了，就把手上的香肠放到猫碗里，然后起身迎了上去。

　　“啧啧啧，这小脸小脖子咬的，你家许影帝属藏獒的吧？”

　　蒋澈出门就套了一身许无时的T恤长裤，裤管过长还能折一下，领口大了一点就没法缝了，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遮不住锁骨上零零星星的痕迹。

　　“别提他了，一提我就心烦。”

　　见楚家尧手里还有没开的香肠，蒋澈拿过来咬开，边吃边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在楼下喂流浪猫？”

　　“可能是离别之际想奉献一点最后的爱心吧。”

　　楚家尧双手插兜，一脸文艺青年式忧伤地仰头看天。

　　蒋澈被他的话酸得香肠都咬不动了，索性走到花坛边蹲下去，把手里吃剩的半根香肠也拿去喂猫。

　　“你还是说人话吧，不然我没法跟上你的思路。”

　　楚家尧叹了叹气，走过去蹲在了蒋澈对面，语气秒变正经，“跟你说个事情你别哭。”

　　“我可能要搬走，不在B市待了。”
第54章：坏孩子
　　蒋澈忽然觉得楚家尧就算正经说话了自己还是跟不上他的思路。

　　“不待B市你能去哪儿？你户籍不就在这儿吗？”

　　看着蒋澈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楚家尧忽然生出了点儿即将远行放心不下家中幼崽的老父亲心态。

　　他摸了摸蒋澈的脑袋，一脸慈祥地说：“就算我户籍在这儿我也可以迁走啊。”

　　“那你打算迁哪儿去？”

　　“我打算迁......不是，我不打算迁户籍。”

　　楚家尧捂着脑门深呼吸冷静了一下，重新把节奏抢了回来，“我打算搬去G城住一年，陪我家小朋友高考。”

　　蒋澈思索了两三秒，才想起来楚家尧那棵远在G城的小嫩草，“江柏衍？”

　　“嗯，”楚家尧用食指划了划地，“他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别人家孩子高考都有父母陪着，他是个孤儿，我不放心。”

　　蒋澈想了想江柏衍能面不改色用砖头开人瓢儿的彪悍样子，有些欲言又止，“这事儿，你问过他意见了吗？”

　　“问了啊，他虽然嘴上说着不想我去，但是那股可怜劲儿，我就算看不见他的脸都能想象到他有多孤独。”

　　楚家尧一句话叹三次气，心疼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我不是同情他，我只是觉得别人有的东西，我得双倍给他。”

　　蒋澈能从这短短几句话里听出来楚家尧有多喜欢那个小孩儿，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现实，“G城那种地方，没gay吧也没夜生活，你能待得住吗？”

　　虽然楚家尧也曾经乖过，但是那种乖跟普通人比起来，还是浪得要命。

　　蒋澈不是看不起他，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野惯了的妖艳贱货，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变成良家妇男。

　　太他妈天方夜谭了。

　　“待不住也得待啊，”楚家尧脸上倒没有多不情愿，“我喜欢他，就乐意为他改变，这是本能。”

　　蒋澈半信半疑地扬起眼眸望着他。

　　大概是觉得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楚家尧又叹了口气，把手放在了蒋澈的脑袋上。

　　“蒋少，虽然我一直喊你少爷，但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

　　“反正我这回是真对不住你，要抛下你了。”

　　他摸了摸蒋澈的头发，“我不在这儿的时候你别惹事儿，别一个人别跑去gay吧喝酒了。”

　　“记住，能打敌不过心眼儿多，你没事就多黏黏许影帝，离白莲花远一点，有些喜欢是经不起消耗的。”

　　“别到头来为了颗芝麻丢了大西瓜。”

　　楚家尧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见蒋澈垂着眼，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就拍了拍他的脑袋，“不说这些了。”

　　“我明天下午的飞机，今晚住我家吧，明天我给你做顿饭，当替我践行了。”

　　蒋澈看着那只吃完香肠就跑了的流浪猫，低低地“嗯”了一声，“好。”

　　两人勾肩搭背地上了楼。

　　楚家尧的行李已经都寄过去了，就卧室角落还立着一个18寸的小箱子，估计是明天坐飞机要带走的。

　　蒋澈出门前已经洗过澡了，所以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等着楚家尧洗澡。

　　卧室门正对着客厅，只要稍稍抬眼，就能看见外头已经盖好了防尘罩的部分家具。

　　说实话，蒋澈还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楚家尧会离开他。

　　虽然这种离开是短暂的，但是怎么说呢，楚家尧四舍五入也算是他的二哥了。

　　说好听点儿就是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了，都习惯了，自私点儿就是楚家尧走了，没人听他说小秘密了。

　　蒋澈虽然有亲哥，但是蒋煜到底比他大了十多岁，不多不少还是会有点儿代沟。

　　楚家尧却不一样，虽然比他大，但是毛还没他长得齐，幼稚完全不输他。

　　一起打打闹闹过了那么多年，蒋澈喜欢谁，讨厌谁，甚至是性取向的秘密，都跟他分享过。

　　很多不能跟亲爹亲哥说的事情，也都告诉了他。

　　这么个能说心里话的人突然要走了，蒋澈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楚家尧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蒋澈抱着枕头坐在床头。

　　他一动，蒋澈那双天生多情，亮汪汪又湿润的桃花眼就跟着动，那小模样别提有多勾人了。

　　楚家尧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睡衣，“蒋少，你冷静点儿啊，就算你现在想勾引我留下来，我，我也不会轻易就范的。”

　　蒋澈没说话，就用那双温润漂亮的眼眸一直看着他。

　　楚家尧被他看得眼皮子都颤了三颤，低声骂了一句操，正打算转身往外走，蒋澈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会不会想多了？我虽然长得有点儿滥情，但是人很专一。”

　　“我就是想认真看看你，免得你到时候黑了丑了，回来我认不出。”

　　前一句楚家尧听得心头大石都放下来了，后面那句却越听越不对味儿，“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黑会丑？”

　　他边说着边往床的另一侧走，“你忘了算命的跟我说过，我是天生显小的长相，就算到八十岁，我都还长这样。”

　　这话一听就很离谱。

　　蒋澈撇了撇嘴，“就你智商不全还记着，你试试不给他那五万块小费，他立马能把你有多残说多残。”

　　楚家尧不管，扯了扯被子盖在身上，“是不是要和我睡？”

　　蒋澈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枕头放好跟着一起躺下去。

　　床很大，两个成年男人睡在一起也不会碰到。

　　蒋澈两只手压着被子，望着头顶上雪白的天花板，心情却奇异地平静下来，这种感觉跟许无时一块睡是不一样的。

　　他以前在国外读的是寄宿学校，楚家尧跟他一个宿舍，那时候他怕黑又胆小，楚家尧总是等他睡了才爬到上铺去睡觉。

　　后来楚家尧提前回国，临走前给他买了个人等大的毛绒玩偶，那一年他就是靠着毛绒玩具熬过来的。

　　可能是因为从小没妈的关系，蒋澈有时候看多了楚家尧，都觉得他身上有那么点儿母性的光辉。

　　正胡思乱想着，蒋澈就听见楚家尧在黑暗里问他：“对了，你来之前给我打电话，说你有危险了，什么危险？”

　　蒋澈思绪顿了顿，回忆了一阵，才低声说：“没什么了，我杞人忧天来着。”

　　楚家尧“哦”了一声，没继续这个话题，“明天想吃什么？我打算做你最爱吃的咕噜肉。”

　　蒋澈舒展着神经，打了个哈欠应着：“你看着做吧。”

　　“这样啊，那我给你做个麻辣鱼片吧，江柏衍爱吃辣，我最近新学的，正好给你尝尝鲜了。”

　　蒋澈其实很少吃辣，倒不是不能吃，就是太辣背上容易长小红疹，以前楚家尧记得很清楚，有时候他想沾点儿辣还会阻拦。

　　现在楚家尧心里眼里都是江柏衍，早就将他吃辣会长小红疹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蒋澈倒不至于嫉妒，不过失落总是有的。

　　只是天要下雨楚家尧要为爱远走，这些都是自然规律，没什么好难过的。

　　第二天中午，楚家尧做了两荤两素一汤。

　　幸好只有那个麻辣鱼片是辣的，蒋澈很给面子地整盘扫光了。

　　吃完午饭洗了碗，楚家尧就把余下的家具盖好。

　　蒋澈好人做到底，送了楚家尧去机场看着他上了飞机，才开车回了蒋家大宅。

　　还没到下班时间，别墅里只有蒋父和佣人。

　　蒋澈直接上了楼，从抽屉里翻出一部旧手机，说旧也不算旧，年前才买的，卡还在里头，没欠费。

　　凭记忆按了一串号码，蒋澈边等边仰躺在了床上，胸膛刚刚起伏了三下，那头就通了。

　　“喂？”

　　大概是因为是陌生号码，许无时的声音听上去疏离而冷淡，有那么点儿高岭之花的味道了。

　　蒋澈没有立刻应答，握着手机垂了垂眼睫，正打算听听许无时还会说什么，就听见许无时不太确定地询问：“蒋澈？”

　　“......是我，”蒋澈揉了揉鼻子，一只手枕在脑后，“怎么猜出来是我的？”

　　“这个是私人号码，最近两年，我只给过你一个人。”

　　蒋澈想琢磨一下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就放弃了。

　　“我今天回家了，没去盛星那边的公寓，狗没接，你放在冰箱的饭菜我也没吃，我昨天晚上去楚家尧那儿睡了，他今天坐飞机走了，要去G城一年。”

　　论扎人心的本事儿，蒋澈估计能得第一，这话要是换成别的人听，估计早就被他气得挂电话了。

　　但是许无时没有，不仅没有，还读懂了这个坏孩子的心理，“舍不得楚家尧？怕他走了就没人陪你玩了？”

　　被一语道破的滋味有点儿不好受，蒋澈抿了抿唇，试图隐藏，“没有，我就是随便跟你聊聊。”

　　许无时像是笑了，“没有就行，去我那儿住吧，我电脑里有很多好看的片子，你多看看就不无聊了。”

　　“或者来找我，我可以随便你玩。”

　　蒋澈怀疑他又在开车，骂了一句变态，就把电话挂了。

　　挺尸似的躺了半个多小时，蒋澈就打脸了。

　　翻了个身去拿抽屉里的护照和身份证，准备关上的时候，他目光一顿，慢慢落在了最底下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一番天人交战，蒋澈摸出了枕头底下的钥匙。

　　打开，然后拿出了里面的小铁盒。

　　铁盒子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就放了一颗过期发黑的糖。

　　蒋澈想了想，就顺手把它塞进了口袋。

　　刚刚起身，就听见楼下传来了蒋父暴怒的吼声：“蒋澈！你给我滚下来！”
第55章：出柜
　　蒋澈没听过蒋父用这么愤怒的声音喊过他的名字，整个人吓了一跳。

　　还没缓过神来，房门就被急促地敲了两下。

　　管家悄悄拉开一条缝走进来，一只手拿着手机，神情复杂又古怪，“二少爷，网上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

　　蒋澈一头雾水，顺着他的话看向了手机屏幕。

　　【八卦论坛】

　　【神仙初恋脸夜会两男，蒋氏太子爷性取向曝光，gay且滥交。】

　　鲜红的标题用了大写加粗的字体，在一堆添油加醋帮他出柜的文字里，还配了两张极有说服力的图。

　　一张是在休息室里，白奕月亲他。

　　另外一张则是在楚家尧楼下，他和楚家尧蹲在花坛边喂流浪猫，楚家尧摸他的脑袋。

　　第一张图片光线模糊，只能看出他的轮廓和白奕月亲他的姿势。

　　而第二张就很清晰，他和楚家尧的脸，甚至他脖子上的吻痕，都像高清特写似的，完完整整地呈现了出来。

　　蒋澈眼前一阵发黑，直接把手机从管家手里抢了过来。

　　这条新闻是半小时前发出来的，现在已经被顶-上了热门。

　　互联网的传播速度比病毒还可怕，不到十分钟，就有记者到蒋氏大楼就他性取向曝光且私生活混乱的事情要求访问蒋煜。

　　视频里蒋煜被保镖护在身后，娱记不能近身，就大喊着抛出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

　　“请问你弟弟真的是gay吗？”

　　“有网友说他曾经跟你弟弟约过，说蒋二少私生活混乱，且有特殊的癖好，请问这事儿你知道吗？”

　　“蒋总，请问蒋二少这次客串《在劫难逃》，是不是也是为了潜规则男明星？”

　　......

　　视频只有短短一分半钟，要不是蒋澈心理素质强大，大概也要真的怀疑这个时空里是不是存在另外一个跟他同名同姓且身份相貌一样的人，做了那些子虚乌有的破事儿，然后把脏水泼到他身上。

　　不等管家多问什么，蒋澈就登上了自己的微博大号，亲自发了一则声明。

　　【@蒋有钱：老子的确喜欢男人，但是没滥交，谁再造谣我就弄死谁。】

　　声明刚刚上传不到两秒钟，楼下又传来了蒋父的怒吼声：“蒋澈，叫你滚下来没听见吗！”

　　蒋澈把手机塞回给管家，拉开门之前回头问了一句：“我爸状态怎么样？”

　　管家说：“老爷最近学了套新的军体拳，已经练了半个多月了。”

　　学了新的军体拳，就意味着揍人的招式又多了。

　　蒋澈拍了一下有些发软的大腿，慷慨赴义地下楼了。

　　蒋父就站在楼梯口，眉头拧得都能勾出一片山川湖泊。

　　看见蒋澈下来，他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句：“你和楚家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蒋澈挺了挺腰板站定，老实回答：“我和楚家尧是清白的，天地良心的兄弟情。”

　　闻言，蒋父眉心上的湖泊少了一道，却依旧气得横眉倒竖，“叫你老老实实去上班你不听，非要去淌娱乐圈这道浑水！”

　　“刚刚老李打电话来问我，说你是个gay怎么还介绍给小仪认识，我老脸都被你丢没了，你待会儿赶紧给我打个电话去道歉澄清。”

　　“然后顺便说你们订婚的事情，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立不了业就先给我成家，别成天五迷三道不着四六的。”

　　蒋澈抿了抿唇，沉默地站着没动。

　　蒋父怒目圆睁地盯了好一会儿，又吼了一句：“还不快去！”

　　“爸，”蒋澈垂在腿侧的长指微微有些发颤，深吸了一口气，迎上蒋父极具震慑力的目光，慢慢说：“我不能跟李仪订婚。”

　　蒋父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你不喜欢这个我再给你找另一个。”

　　蒋澈听出了他话语里让步的意思，也知道再谈下去肯定要出命案，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早死晚死都得死。

　　既然这样，不如痛快一点。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李仪很好，但是性别不对。”

　　“爸，我确实喜欢男人，也真的......是个gay。”

　　“我不奢求你理解我，但是别逼我结婚。”

　　蒋煜刚刚迈进家门，就听见这么大逆不道的一句话。

　　还没来得及冲上去制止蒋澈再胡言乱语，就看见蒋父扬手甩了蒋澈一巴掌，然后照着他的膝盖踹了一脚。

　　巴掌声很响，蒋澈跪在地上骨头裂开的声音也很清晰。

　　不过短短五六秒的时间，蒋煜就看见蒋澈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泛起了红色的指痕，嘴角也破了，血水流到下巴上，疼得整个人蜷缩在了地上。

　　蒋父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一把攥起了他的衣领，“我不管你这是什么臭毛病，这种话要是再让我听见第二次，我就弄死你！”

　　蒋煜还是头一回看见蒋父对着蒋澈发这么大的火，愣了几秒才冲上去抓住他的手。

　　蒋澈被打得耳膜一片嗡嗡作响，鼻腔满是黏腥的血味，从蒋父手里拽回了自己的衣领后，他扶着身后的柜子勉强站稳。

　　面对蒋父怒不可遏的眼神，蒋澈彻底破罐子破摔了，“爸，我改不了，你要是真接受不了，就打死我吧。”

　　“混账！你真以为我下不去手是不是！”蒋父说着又要抡起拳头，还没砸下去，就被蒋煜拦下了。

　　“快走吧，别在这儿气爸爸了。”他朝蒋澈使了个眼色。

　　蒋澈视线一片发虚，见蒋父的拳头没砸下来，就扶了扶腿，弓着腰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蒋家大宅。

　　启动车子开出车库的时候，蒋父被佣人搀扶着走了出来，指着他怒骂道：“蒋澈，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叫我爸了。”

　　蒋澈咽了一口血水，手指紧紧捏着方向盘，眼眶发红地一踩油门离开了。

　　后视镜里的蒋父和蒋家越来越小，逐渐成了一个模糊的点，最后消失不见。

　　许无时这场路演持续了三个小时，期间他只是坐在台上，时不时回答现场的娱记和粉丝的几个问题，表演的环节全都交给其他主演去做。

　　结束之后一行人回了酒店，许无时刚刚踏进大堂，就看见周延面色凝重地迎了上来。

　　“许哥，小蒋总好像出事了。”

　　周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边上的白奕月似乎是听见了，目光朝这边看了过来，询问道：“怎么了吗？”

　　许无时没理他，拿过周延的手机翻了几页，就看见今天下午上了热搜半多小时就被压下去的新闻。

　　眸色微微沉了沉，他迅速吩咐了一句：“订一张最快回-B-市的机票，然后去帮我跟导演请个假，就说我家里有事，之后的路演我不参加了。”

　　“好。”

　　回B市需要飞两个半小时，许无时头一回体会到了归心似箭的滋味，下了飞机还没离开机场就开始打电话给蒋澈，但是打来打去都是无人接听。

　　他开着车，先是去了盛星附近那间公寓，扑了个空后就给蒋煜打了个电话，得知对方也在找蒋澈，留了句保持联系就继续在街上转。

　　午夜十二点，许无时差不多将整个B市都转遍了，甚至连楚家尧的家都去了，依旧找不到人。

　　他心急如焚又精疲力尽地想回家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在院子里看见了蒋澈昨晚开回来的那辆卡宴。

　　从窗户看进去里头漆黑一片，许无时不确定蒋澈到底在不在，微喘着气三步并作两步开了门进去。

　　在楼下转了一圈之后，他上了二楼，一打开主卧门，就看见床上隆起了一小片。

　　蒋澈闭着眼蜷缩在床上，一边脸好好的，另一边脸却又红又肿，嘴角的血迹都干了，整张脸看上去惨不忍睹。

　　许无时的心揪疼了一下，上前去把人翻过来。

　　触碰到蒋澈脸颊的时候，才发现他整个人烫得厉害，已经烧得有气进没气出。

　　许无时连夜把人送到了医院，打了退烧针之后又转去了骨科。

　　他没戴口罩，被值班的护士认出后又是要签名又是要合照的。

　　许无时维持着基本的绅士风度，等护士心满意足了就叮嘱她别发到网上去。

　　蒋澈半夜被热醒了，睁开眼就看见了雪白的天花板。

　　花了十几秒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是在医院之后，他咳了两下，一时觉得嗓子干哑得厉害。

　　许无时出门去接热水，拎着水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蒋澈眼睫颤动，小脸咳得一阵红一阵白。

　　他连忙走过去把人扶起来，轻轻替他拍背，“是不是不舒服？”

　　“嗯......想喝水。”

　　许无时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蒋澈唇边喂他喝。

　　蒋澈嘴角有伤，喝了两口小脸就皱起来了，贴着许无时的胳膊靠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问：“我是不是昏迷了三天？”

　　看了一眼自己打了石膏吊在半空中的左腿，他又问：“我是不是以后就要做个瘸子了？”

　　“我瘸了会不会有破碎感，你看了是不是会更变态？”

　　许无时悬着的一颗心被他说得落了地，想骂想打，看人可怜又下不去手，“亏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都快烧成智障了你知道吗？”

　　蒋澈往他怀里靠了靠，左手攥着他的衬衫衣摆，又轻又弱地说：“成智障就成智障了呗，反正我爸也不要我了，我一个孤儿又活不久，早点投胎更好。”

　　“这样下辈子就可以有一个不介意自己儿子是同性恋的爸爸了。”

　　许无时从这几句话里大致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情，把人圈在怀里抱了抱，就用下巴压了压蒋澈的脑门，“想得倒挺美。”

　　“别说胡话了，身上还有哪儿疼吗？”

　　蒋澈耷拉着眉眼，像只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狗，“心疼。”
第56章：高调认爱
　　肉疼还能帮忙揉揉，心疼可就伤脑筋了。

　　低头亲了亲蒋澈的眼角，许无时叹息道：“没事的，你爸不要你还有我。”

　　蒋澈吸了吸鼻子没说话，胳膊软软地搭在了许无时的腰腹上，沉默了半晌，才说：“我爸以前没揍过我，这是他第一次打我。”

　　“许无时，我是不是特别不孝？”

　　许无时仰头看了一眼他快吊完的点滴，按了一下护士铃，就用手虚虚地盖在了他脸上，“别想那么多了，你爸只是暂时没想通。”

　　“再给他一点时间，你要是不原谅他，我们就不回去了。”

　　蒋澈听不进去，急于求证他爸爸是不是天底下最狠心的爸爸，“那你呢，你爸爸知道你喜欢男的，没揍你吗？”

　　他话音刚刚落下，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护士拿着新的药水进来，看见两人姿态亲密地搂在一块儿，愣了一下，然后低着头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地换药水。

　　换完了还故意磨蹭，多看了两眼才出去。

　　蒋澈的脸被许无时挡得严严实实，没看见护士停驻的目光，见许无时很久都没回答，就扯了扯他的手腕。

　　许无时像是回过了神，手掌搭在蒋澈的脖子上摸了摸，低声说：“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还没有机会跟他说性取向的事情。”

　　蒋澈隐约记得许无时好像跟他提过一嘴父母的事情，有些懊恼自己没上心，“对不起。”

　　他讨好地抱了抱许无时的胳膊，“我以后不问你这些问题了。”

　　许无时没生气，托着蒋澈的下颌看了看他涂满药膏的左脸，“脸上的伤也是你爸打的？”

　　蒋澈点点头，“我爸最近每天都早起去锻炼，手劲儿练得太大了，还好我结实。”

　　许无时也是头一回看见蒋澈这种异类，受了伤不但不撒娇喊疼，小嘴还叭叭叭一个劲儿地说相声。

　　“网上的新闻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多少？”

　　蒋澈垂了垂眼皮，长长的睫毛划下的阴影衬托得脸又白又小，“没多少，我也不知道是谁又黑我。”

　　抿了抿唇，他小声解释：“我真没跟人约过，也没谈过，我就一小处男。”

　　许无时忍不住笑出了声，见孩子实在可怜，就亲了亲他的脑门，“继续。”

　　“以前楚家尧开gay吧，我就老去他那儿坐，但都是单喝酒，喝多了就去楼上休息，没有喝多了发酒疯强抢民男。”

　　“就连楚家尧，我都没玷污过，想都没想过。”

　　许无时趁机问他：“那白奕月呢，怎么喜欢上的？”

　　蒋澈嘴巴张了张，像是触发了保密程序，当着许无时的面生硬地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许无时也没指望问一次就能问出来，拉过被子往蒋澈身上盖了盖，低声哄他：“睡吧，其他事情交给我。”

　　蒋澈眼皮垂了垂，有些克制地抿了抿唇，最后不知道想了什么，手一张就抱住了许无时，有点儿像撒娇，“你陪我睡。”

　　许无时哪怕是钢筋铁骨都被他给说软了，也不管病床小不小，直接躺上去把人搂在怀里，“陪着了，睡吧。”

　　蒋澈这才乖乖地闭上了眼。

　　凌晨五点，那位自称跟蒋澈约过的网友跳出来自爆，承认自己只是收了别人的钱胡说八道。

　　与此同时，蒋澈的同学和朋友，甚至是公司的员工，都纷纷在网上发表评论，力证蒋澈人品正直，就是个普普通通长得很好看的富二代。

　　最后就连蒋澈大学时的主修课教授，也帮着说了两句好话，谈起有一回他上完课落了教材没拿，里头有期末考试的卷子，蒋澈一个人守着卷子等他回来，还差点儿被校工锁在教学楼里。

　　网友纷纷调侃蒋澈实诚得就跟心眼儿没长好似的。

　　没过多久，撰写那篇文章的记者就被人挖了出来，蒋氏集团给她发了律师函，就诽谤和侵犯隐私权两项罪名起诉了她。

　　虽然罪名不大，但是有蒋氏的金牌律师团在，最后不要求赔钱，只要人坐牢。

　　大概是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判决下来之前，那个记者在网上发了一条微博长文，称这次诬陷蒋澈滥交的新闻其实是圈内一个顶流男星买通她做的。

　　至于是谁，她会在判决当天说出来。

　　一时之间，网友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顶流身上，几乎把娱乐圈里所有有可能的男明星都拉出来怀疑了一遍。

　　蒋澈在医院躺了三天，躺得背上都要起痱子了，忍不住叫护士找辆轮椅推他去花园晒太阳。

　　护士还是刚入院那个护士，不过因为许无时给的钱足够多，这个小护士很会做人，哪怕再好奇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当着蒋澈的面儿表现出来，还很贴心不让其他人来骚扰。

　　所以蒋澈这几天吃了就睡，醒了又吃，配合治疗，脸上的伤很快消了肿，只剩一点颜色。

　　到了花园之后，蒋澈就把护士打发到一边，然后边晒太阳边玩手机。

　　热搜榜上关于他的新闻都被删干净了，蒋澈逛了一圈，最后点进去了白奕月的主页。

　　置顶的动态是转发一条原博主已删除的链接，蒋澈看了一下日期，觉得应该就是他那条新闻。

　　【@小白白奕月：@蒋有钱，不传谣不造谣，我相信你。】

　　蒋澈盯着这句简洁的文案看了一会儿，蓦地又想起了那张偷拍白奕月吻他的照片。

　　那张照片的角度取得很巧妙，只拍了他的脸，后期应该有做ps，模糊了一些背景和人物轮廓。

　　发照片这人，是要保护白奕月吗？还是……

　　蒋澈还没想透，APP就发了一条即时新闻推送过来。

　　【白奕月高调认爱同性恋人，表示同性恋不是妖魔鬼怪，希望大家予以包容和私人空间。】

　　蒋澈盯着这条标题足足看了三四秒，跟见鬼似的，反复把每个字都读了几遍，才抬起手指点进去。

　　视频很短，背景是B市的机场，蹲守的记者把过道围得水泄不通。

　　白奕月一边好脾气地请记者往边上挪挪别耽误到其他乘客，一边耐心地回答对方恶意满满的问题。

　　“小白，听说你在蒋澈滥交的新闻发出来没多久就第一时间站出来为他说话，请问你跟他关系好吗？他有没有骚扰过你？”

　　“蒋澈没有滥交，那是诬陷！”

　　大概是觉得记者问的问题太过分了，白奕月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我和小蒋总在……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人很好，我相信他是个对伴侣很忠诚的人，希望大家不要再以讹传讹了。”

　　记者们被他怼了一脸，突然有人高声质问:“你这么信任他，是因为你们有非一般的关系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就另一把声音追着问:“你说他对伴侣绝对忠诚，之前转发的时候还说信任他，言下之意，你就是他的伴侣，是这个意思吗？”

　　“小白，回应一下……”

　　视频里白奕月被记者们的话筒逼得节节后退，一张小脸惶然又无助，纯黑的瞳仁颤了颤，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不否认。”

　　“啊……”

　　视频在一段尖叫声中戛然而止，蒋澈退出网页的时候，没注意手滑点了个赞。

　　不到十分钟，这段视频和他点赞的截图瞬间登上了热搜榜首。

　　最后因为白奕月高调认爱的行为，整个服务器都瘫痪了。

　　蒋澈想起来要取消赞的时候，页面已经进不去了。

　　“蒋澈隔空回应男友示爱”，“白奕月蒋澈官宣”，“年度最般配男男情侣”等等关键词成功把热搜榜给屠了。

　　蒋澈看着他梦寐以求和白奕月组cp的画面终于实现了，有种想热泪盈眶认命的冲动，但是理智告诉他，他要是认了，许无时一定会把他绑床上……弄死的。

　　最后蒋澈把手机踹进了口袋，暗骂了一句真不是东西，晒个太阳还这么不专心，然后就安安分分地晒起了太阳。

　　没晒多久，两道阴影就落到了他身上。

　　蒋澈眼皮微微抬了抬，目光触及脸色黑沉的蒋父时，打了石膏的腿又不争气地抖了抖。

　　蒋煜扶着蒋父的胳膊，见蒋澈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腿上打着石膏，小脸又白又尖，当下就心疼了。

　　还没伸手上前去抱抱心爱的弟弟，就听见蒋父虎着脸问:“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蒋澈两侧额发不短，一低头垂着会盖住脸颊蹭到药膏，许无时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条黑色的小皮筋，给他扎了个半丸子揪揪，瞧着又软又可爱。

　　但是落到蒋父眼里，就是不伦不类家门不幸。

　　“娘儿们兮兮，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蒋澈抿了抿唇，睫毛垂着挡住了有些发红的眼圈，一字一顿地说:“嫌丢人你就别看我，再不然就把我打死算了。”

　　“反正你就是要儿子送终，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蒋父手里拿了根绅士杖，听罢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老脸通红地抡起拐杖要把蒋澈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还没打下去，拐杖就被人从后面紧紧抓住了。

　　许无时面容沉静，虽然是和蒋父说话，却蹙着眉目光沉沉地看着坐在轮椅的蒋澈。

　　“蒋老先生，别冲动。”
第57章:  色诱
　　蒋父是个极好面子的人，眼看着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硬生生忍着火放下了拐杖。

　　但是放下了并不代表不生气了，他黑着脸，客客气气又明显不悦地说:“许先生，我在管教我儿子，希望你不要插手我们的家事。”

　　许无时看了一眼眼圈发红的蒋澈，深吸了一口气，面容平静地开口:“当然，我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只不过最近蒋小少爷太火了，这里人来人往，要是被有心人拍了照，放到网上估计又要不消停了。”

　　蒋父这几天都要被记者的电话和老朋友的慰问给烦死了，当下就暴躁地朝蒋澈吼道:“给我滚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不，”蒋澈犟着脖子说:“有本事你就原地打死我。”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你……”

　　蒋父还没下去的火气蹭蹭蹭又被激起来了，谁劝都不好使，直接一拐杖往蒋澈身上打去。

　　许无时一只手撑在蒋澈的轮椅扶手上，背上挨了一记硬-棍，眉头微蹙地背对着蒋父用手捂了捂蒋澈的嘴巴，低声呲他:“闭嘴，别说话了。”

　　蒋澈抿了抿唇，不服气地把脸扭到了一边。

　　蒋父见打错了人，面子上过不去，火气又烧着，最终狠狠剜了蒋澈一眼，像是放弃了，“不回家你就别回去了，我以后就当没生过你。”

　　蒋煜见状，连忙扶紧了蒋父的胳膊，离开之前低低朝许无时说了一句:“麻烦你先照顾我弟弟了，谢谢。”

　　蒋澈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个圈，刚刚掉出来就被他用手背狠狠抹走。

　　“不回去就不回去了……谁稀罕。”

　　“我还不要做你儿子呢，八条腿都不够打……”

　　护士早在蒋父动手之前就被许无时支走了，低头看了一眼哭成小花猫的蒋澈，许无时有些无奈地扶着轮椅把人推回了病房。

　　病房是高级的单人间，门一锁上，外面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蒋澈瞳仁里的泪水已经蒸发得差不多了，只留眼角一点红色，吸了吸鼻子，又恢复了不气死人不罢休的讨打模式。

　　“我想喝水，你去给我倒。”

　　许无时没动，垂了垂眸，指腹温柔地蹭着蒋澈的下巴，声音低沉地问他:“隔空回应白奕月示爱是怎么回事？”

　　蒋澈脊背发凉，老感觉他要是不好好回答，下一秒许无时就能化爱为恨，直接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不过拧就拧吧，反正被拧脑袋总比被活活打死好。

　　“就是你看到那回事，我和小白……啊！”

　　蒋澈话还没完就被隔着衣服重重拧了一把胸口，立刻小脸通红有些痛苦地改了口:“……我手滑点的赞，我没认爱。”

　　许无时打了一巴掌给颗枣子，俯身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嘴巴。

　　“还有呢？”

　　“我就想让我爸打我顿狠的，以后别管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了。”

　　许无时早就感觉他是存心的了，沉着脸把人抱到了腿上，惩罚似的掐了掐蒋澈没受伤的右脸，“你是不是缺心眼儿？”

　　“这种事情是能打一顿就好的吗？”

　　蒋澈被拧老实了，脸还往他手心蹭了蹭，可怜巴巴地说:“不能，你把我另一边也拧了吧，我有强迫症，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体不对称。”

　　这是在变相控诉他下手重把他给拧肿了。

　　许无时恨恨地低头咬了一口蒋澈的脖子，手伸进去动作轻柔地给他揉，似怒非怒地说:“蒋澈，你怎么这么招人烦？”

　　这是许无时第一次带了点儿脾气的斥责，蒋澈听得心肝都颤了颤，垂着头不高兴地说:“烦人你就别理我，我找我爸去，他不嫌我烦。”

　　许无时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角，“他刚刚就把你送给我了，你想都别想。”

　　“哪有！”蒋澈怒了，“你乱说！！”

　　“怎么没有？他把你扔了，回头我就捡了，不是送是什么，不是说当没生过吗？”

　　这话戳到了蒋澈敏感易碎的玻璃心，他是真的没想过蒋父竟然会因为他喜欢男人就不要他了。

　　二十多年的父子情，还没屁大点儿的名声和面子重要。

　　蒋澈瘪了瘪嘴，眼眶又红了，“你捡我回去干什么？我腿瘸了，也没钱包养你，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你该一脚踹开我。”

　　许无时克制地把所有哄人的话都咽了回去，冷眼看着蒋澈，“这话你到底想是对我说，还是对白奕月说？”

　　蒋澈没回答，低头用手指抹了一下眼泪。

　　许无时看着，没几分钟就心软了，低头去亲蒋澈的嘴巴。

　　蒋澈抽噎地仰起头跟他接吻，主动张开嘴巴任他探索。

　　胳膊还挺自觉地抱着他的腰，一副乖得不得了的模样。

　　许无时完全拿这种熊孩子没办法，吻完了就搂着蒋澈瘦削的肩膀把人圈进怀里，贴着他的唇角轻轻说:“你给我当宠物吧，瘸不瘸我都养着你。”

　　蒋澈有些担心，“澈澈会不会不高兴我跟它抢活儿干？”

　　许无时是真的被气笑了，圈着蒋澈叹了口气，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讨巧卖乖的本事儿一套一套的，不套牢我还没完了是不是？”

　　蒋澈抿了抿唇，盯着许无时清冷带笑的眼眸，生怕错过他每一丝情绪变化，小声说:“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帮我去色-诱白奕月，问问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许无时上扬的唇角渐渐垂了下来，眼底笑意淡得几乎快看不见。

　　察觉到了对方情绪不对，蒋澈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后悔自己脑子突然转得这么快。

　　许无时微凉的长指握着蒋澈瘦削的肩膀，短暂的沉默过后，就问:“是不是我色-诱了，你以后就给我当宠物？”

　　蒋澈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肯定地点点头，“嗯。”

　　“那行，”许无时把他抱回了轮椅上，“回头签份卖身契给我，过两天给你安排。”

　　“……哦。”

　　两天之后，蒋澈脸上的伤全好了，许无时跟医院申请了做外出检查，然后把人带了出去。

　　蒋澈的左腿刚拆石膏，走得还不是很灵活，所以暂时还是得用轮椅代步。

　　这几天他已经学会如何善用他的小轮椅，下了地就自立自强地推着停在了一家气派的发型屋前，然后指着橱窗上的一张海报扭头和许无时说:“主人，我想剪这个头发。”

　　许无时口罩下的唇角抽了抽，克制着低声训他:“……别在外边这么喊我。”

　　签了卖身契后，蒋澈越发没皮没脸了，仗着腿上有伤不能折腾，可劲儿招人。

　　挨了训也不怕，“哦”了一声又说:“许无时，我想剪这个头。”

　　许无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海报上美剧《越狱》男主Michael的skinhead发型，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不适合你。”

　　蒋澈抿了抿唇，又指了一张，“这个呢？”

　　许无时看了看海报上那个欧美男星的ALLBACK背头造型，再低头看了一眼蒋澈漂亮清隽的小脸，然后推着他进去了，“行吧，就这个。”

　　蒋澈早就想去掉头顶上的揪揪了，得了允许之后眼眸弯了弯，高兴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这家发型屋是市中名流做造型的私人会所，要会员才能进去，而且一人一屋，私-密性极高，完全不用担心会被拍到。

　　许无时喊来了他常用的发型师max，拿了本杂志往沙发上一坐，就吩咐他，“给他剪个ALLBACK背头，有多丑剪多丑。”

　　max看了一眼在用免洗洗手液搓手完全没听见他们谈话的蒋澈，笑着说:“许哥，这个有点难，蒋少底子摆在那儿呢，丑不了。”

　　因为有外人在，蒋澈不好意思要许无时抱。

　　洗好了手就自己扶着轮椅，慢慢吞吞地挪到位子上，然后跟max说:“师傅，给我剪man一点，一眼就看出我很爷儿们的那种。”

　　max看了一眼他精致漂亮的小脸，笑着说:“好，我尽量。”

　　刚说完，max又笑了，说:“对了蒋少，恭喜你。”

　　蒋澈还没明白喜从何来，就听见max感慨道:“你和小白真勇敢，现在大家都祝福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蒋澈倒是想嘴快感谢大家的祝福，还没张嘴，就从镜子里看见了许无时的死亡凝视，于是干笑道:“剪头发吧，你有点话痨了。”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max陪笑了一下，立刻拿起剪刀开始剪了。

　　一个小时以后，蒋澈顶着新鲜出炉的爷们儿大背头发型，和许无时一起去了B市最贵的酒店。

　　酒店的顶层是最高级的总统套房，蒋澈被许无时推着坐电梯上去，门一看，就看见坐在落地窗边玩手机的周延。

　　瞧见蒋澈行动不便的样子，周延傻了傻眼，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了一句:“蒋少，你爸这么狠呐，你以后还能走吗？”

　　蒋澈气得小脸红了红，不好冲周延发火，就扭头瞪着许无时，凶道:“谁让你告诉他我是被我爸打的！”

　　额发梳上去露出了清晰深邃的眉眼，两边剃得很短还各勾了一道酷酷的“∠”，眼下气得眉头紧皱眼角发红，跟头暴怒要冲上来撕咬人的野兽一样。

　　许无时忽然就get到了蒋澈骨相上的攻气。

　　用了半分钟想了一点少儿不宜的事情，他捏了捏蒋澈的小脸解释:“不是我说的，是你爸自己发了声明。”
第58章:  许哥～
　　声明声明声明，这年头怎么人人都爱发声明！

　　蒋澈窝着火让许无时帮他把蒋父的声明找出来，一看小脸气得更红了。

　　【@蒋爸爸:本人蒋昇（蒋澈前父），那个不孝子已经被我打断一条腿赶出家门了，以后谁再来烦我我弄死谁！】

　　“……前父是什么鬼？”

　　蒋澈都要被气哭了，喜欢男人被家长打断腿还要被全世界知道，简直丢人丢出了外太空。

　　他本以为蒋父的声明已经够妖魔鬼怪了，没想到评论区更加不是人。

　　【哈哈哈哈哈好可怜，有钱哥哥怎么这么惨，妈的我好想笑怎么办哈哈哈哈哈……】

　　【楼上不要压抑你的天性，我已经笑半天了。】

　　【前父可还行，蒋爸爸要是不要就把有钱少爷送给我吧，我砸锅卖铁也养他。】

　　【动不动就要弄死人，暴躁父子在线圈粉，一家人没跑了。】

　　除了吃瓜群众，甚至还有警方介入。

　　【@B市公安:蒋先生，家暴是犯法的，请来警局一趟说明情况。】

　　……

　　蒋澈看完了部分评论，已经沧桑到无f-u-c-k说了。

　　偏偏周延还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凑过来安慰他:“没事的蒋少，你哥在警察叔叔评论了没多久就出来说你爸是开玩笑的，我也是今天看你坐轮椅才知道你真的被打了。”

　　“你不瘸没有人信的，放心。”

　　蒋澈两只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咬牙道:“扶我起来，我能走。”

　　屁股刚刚抬起来一点，许无时就把他按了回去，摸着他的脑袋给他顺毛，“行了，再折腾白奕月就要来了。”

　　大局为重，蒋澈只好忍辱负重又坐回了他的小轮椅，催促了一句:“你快把我藏起来。”

　　许无时没动，食指指尖轻轻刮蹭着蒋澈线条分明的下颌，“亲我一口。”

　　蒋澈立马伸手一勾许无时的后颈仰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许无时这才满意地推着他进了套房。

　　周延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瞪大了，疑神疑鬼地巡视了一圈，确保没有人看见又没有监控拍到，才跟着进屋关上了门。

　　总统套房有一张特别大的床，边上还有一个特别大的衣柜。

　　许无时把蒋澈连人带椅搬进了柜子，顺手把周延也塞了进去，吩咐他:“如有必要就捂着他的嘴巴，别让他冲出来。”

　　蒋澈一脸幽怨地开口:“我还没聋能听见。”

　　许无时掐着他的小脸低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就是要说给你听，省得你在我色-诱到一半就冲出来捣乱。”

　　蒋澈记住了，但是不高兴，低头在许无时手背上咬了一口，一点儿也不留力，咬出了红彤彤的血印子才松口。

　　许无时就跟没知觉似的，被咬了还表扬似的摸了摸蒋澈的侧脸，然后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差不多了，躲着吧。”

　　入夜，天色如墨。

　　小康载着白奕月到了酒店的停车场，在白奕月准备拉开车门下车的时候，不太放心地扭头问了一句:“白哥，你确定是许影帝亲自约的你吗？”

　　“现在外面都觉得你跟蒋二少是一对儿，会不会有什么人想要抓你的把柄，骗你去酒店？”

　　白奕月对着车头的后视镜抓了抓头发，宽大的墨镜遮住了他半张脸，他扬了一下唇角，心情愉悦地说:“不会，我确定就是他本人。”

　　小康还是觉得很诡异，“他真的跟你说约吗？我怎么感觉他看不上你呢。”

　　最后那句越说越小声，白奕月听见了，脸色不是很好看。

　　但也没对小康发火，因为他最近破事儿太多，需要助理。

　　蒋澈被爆是同性恋被赶出了蒋家，连带着他也受到了牵连。

　　那个什么鬼盛星高层，股份比蒋澈还多的那位老总，二话不说就腰斩了他拍了一半儿的电影，还针对似的把他雪藏了。

　　白奕月觉得应该是蒋家老爷子下的命令，毕竟对方连自己儿子的腿都能打折，更别提儿子的绯闻男友了。

　　再加上蒋澈这段时间像是消失了一样，电话短信聊天软件统统联系不上。

　　白奕月心里已经开始动摇，都做好了另觅金主的打算，偏偏这时候许无时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白奕月先前从小道消息那里得知，许无时最近买了不少二三线娱乐公司的股份，并购融资，算上这么多年来他的片酬和投资，要做出第二个璨河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且许无时皮相俊美，别说什么钱不钱，就冲那张脸，倒贴他都想被睡一次。

　　所以这次约会，白奕月已经做好了百分百的准备。

　　“叫你在房间里装的摄像头都装好了吗？”

　　小康说:“装了装了，一共七个，都对着床呢。”

　　白奕月正想说那就好，就感觉放在口袋的手机震了一下。

　　——改房间号了，A311，别走错。

　　瞧见白奕月看了信息之后情绪有些变化，小康忍不住探头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许无时改房间号了，换到了最顶层的总统套房。”

　　白奕月迅速思考了一下，说:“这样，我进门就给你打电话，你录音，就算没有画面，起码录个音能有个保障。”

　　“行，白哥你放心吧。”

　　白奕月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就开门下车了。

　　光线明亮的总统套房里，许无时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右手拿了个高脚杯，里头还有没喝完的红酒。

　　乌黑如墨的发丝不像平日那么一丝不苟，微微有些凌乱，更显得他那张骨相凌厉眉眼深邃的俊美面容充满了魅惑气息。

　　白奕月用房卡开了门，一进来就看见许无时倚着沙发在看电影，姿态慵懒攻气十足。

　　大概是因为摘了隐形眼镜的关系，许无时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框的金属质感眼镜，越发显得他的五官立体，眉眼清冷。

　　但是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口，露出一点里头结实胸膛轮廓的模样，又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野性和邪气美。

　　白奕月咽了一下口水，感觉鼻腔微热，花了好几秒才将心头那股血气压下去，还没走过去，声音就先软了，“许哥……”

　　许无时将红酒放下，微扬下巴示意了一侧的空沙发，“坐吧，先聊再做。”

　　低沉微苏的声线，暧昧撩人的话语，白奕月听得脑子晕晕乎乎，脸红得快滴血了似的小跑过去。

　　“许哥，我们聊什么呀？”

　　许无时唇角噙着笑，像是思考了一下，“聊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白奕月有些犹豫，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立刻回答。

　　许无时看出了他的顾虑，微微放松身体窝在了沙发上，拿起遥控边换台边说:“我一直都挺欣赏你的，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强迫人，”

　　“如果不是两情相悦，我觉得没有必要谈下去，你说呢？”

　　躲在柜子里的蒋澈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放屁，你他妈当初就是强的老子！

　　镶嵌在墙壁里的液晶电视换了部片子，一部欲-望色彩非常浓重的外国同性电影。

　　里头演员喘息的声音，放浪形骸的动作，汗津津交叠的身体，都让白奕月看得热血沸腾，想当场爆衣。

　　一番挣扎之后，他还是松了口，“我其实仰慕许哥很久了，刚出道那会儿，我就很想和你一起演戏。”

　　许无时笑了，“你出道不是歌手吗？”

　　白奕月看着他的笑容吞了一下口水，下意识地放软了声音，撒娇道:“许哥你别笑话我啊，我也是有演员梦的。”

　　“尤其是看了你的那部《两个我》，里面你的身体，是我见过最完美的身材了。”

　　《两个我》是一部讲平行时空的科幻片，许无时在里头一人分饰两角，阳光向上的大学生侦探和冷血无情的杀人魔。

　　其中有一幕是大学生许无时在公共浴室洗澡，镜头扫了一下他的八块腹肌和倒三角肩，加起来才三四秒。

　　有网友特意截出来，和许无时其他零零星星露身材的片段剪到一起，因为这样，许无时还收获了一大票腹肌粉和各种不能言说的部位粉。

　　或许是因为粉丝太过狂热，许无时从二十四岁开始，就不光膀子拍戏了。

　　腹肌粉和不能言说部位粉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一口粮，对许无时又爱又恨。

　　蒋澈没看过电影，听见白奕月的话，还以为是部违规大尺度动作电影，没忍住小声骂了一句:“假正经，哼！”

　　周延蹲在边上，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捂住蒋澈的嘴巴，就听见对方压低声音和他说:“你回头把片子发给我。”

　　“啊？”周延呆逼脸，“什么片子？”

　　“两个我，这种片一般都得找资源，我懒得找。”

　　周延心想随便一搜就有了啊，还不用花钱，但是一想许无时对蒋小少爷的纵容态度，只好默默地把所有心想都撕个粉碎，“……哦。”

　　外头的电影已经演到了最激烈的情节，白奕月虽然来之前洗了澡，眼下也看得有些出汗，忍不住撒娇道:“许哥，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许无时歪头挑了下眉，像是在表扬白奕月的提议，右手搭在浴袍带子上，正要解下的时候，动作却倏地顿住。

　　白奕月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无时搭在浴袍带子上那只修长有力且手背青色血管颇为明显的漫画手，见他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地抬了抬眸。

　　许无时半垂着浓密的长睫和他对视，漆黑的瞳仁流动着几分温柔的笑意，声音又低又沉，听得人耳根生热。

　　“我突然有点好奇，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想脚踏两条船？”
第59章:  考虑我
　　脚踏两条船还是喜欢许无时？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以前，白奕月肯定是嘴上说着喜欢许无时，心里却想脚踏两条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蒋澈这条船已经沉了，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而许无时又勾人得太厉害，哪怕明知道他有可能是条坏的船，白奕月也想赌一把。

　　“当然是喜欢你，”

　　眼里泛起了浓浓的渴望和爱意，白奕月扶着许无时的膝盖慢慢跪了下去，“由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有你，许哥。”

　　说罢，他的手轻轻放在许无时被浴袍一角盖着的膝盖上，大胆地去摸索底下的皮肤。

　　许无时没阻止，好整以暇地看着，在白奕月要触碰到自己皮肤的刹那，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那蒋澈呢，你有没有喜欢过他？”

　　白奕月的动作一顿，随即哂笑道:“那种含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除了副好皮囊就是一个草包，我喜欢他做什么，瞎吗？”

　　蒋澈暗暗捏紧了口袋里那颗糖，瞳孔有些颤抖地看着那个跪在许无时双腿间陌生又真实的白奕月，一时觉得心寒无比。

　　抿了抿唇，他勉强稳住声线，压低声音从蓝牙耳机里吩咐许无时，“问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不管再怎么克制，娇气包语气里难过的情绪还是没藏住。

　　许无时撑着耳朵，有多心疼蒋澈，就有多看不惯白奕月。

　　长腿交叠着换了个坐姿，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白奕月的触碰，继续问:“那你高调示爱又是为了什么？”

　　“总不会是为了耍他玩儿吧？”

　　“为什么不能？”

　　白奕月没看出来许无时厌恶的躲避，只当他是在玩情趣，放软了声音黏糊糊地喊了一声:“许哥……”

　　许无时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奕月扭动身子，顺手拿遥控器拍了拍他的脸侧，像审犯人似的吩咐他:“继续说。”

　　白奕月嗅到了一丝cosplay的味道，另一边膝盖也跪下去，仰起头去看许无时，希望用听话去换去爱抚，“其实我家以前是开小公司的，不过后来因为经营不善被蒋氏收购了。”

　　“我爸卷款跑路，留下一堆债给我和我妈，我妈最后受不了过苦日子，找了个有钱人做对方的小三。”

　　“我也因此辍了学，连吃饭都成问题。”

　　“我的一切不幸都来源于蒋氏，你觉得我有可能会喜欢蒋澈吗？”

　　不等许无时回答，白奕月又说:“我不仅不喜欢，我还特别讨厌他高高在上不知道自己命好的样子。”

　　“这种人给我当踏脚石还成，要论喜欢，呵呵，跟他稍微亲近一点我都受不了，想吐。”

　　白奕月话音还没落下，柜门就关不住了。

　　蒋澈用没受伤的右腿踹开了门，面如寒霜地死死盯着臣服在许无时脚下的白奕月。

　　听见边上炸开巨响的时候，白奕月整个人都吓了一跳，一下子没跪稳一屁股摔在了地毯上。

　　扭头看见眼神阴沉得要杀-人的蒋澈时，他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目光在蒋澈和许无时身上转了两圈之后，白奕月因贪恋美色而掉线的智商才重新连上了5G网速。

　　“……你们，合起伙来阴我？”

　　“为什么骗我？”

　　蒋澈双目赤红地打断了他的话，越想越气，最后暴躁得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心窝上。

　　踹完了还吼:“老子喜欢你那么多年，你他妈凭什么这么对我！”

　　周延看了一眼被踹翻在地痛苦呻吟的白奕月，真心觉得家暴也许是真的会遗传的。

　　白奕月捂着被踹得又辣又疼的胸口，还没来得及辩解或辱骂，一个黑漆漆黏糊糊的东西就砸在了他脸上。

　　“操！你有必要扔屎吗！”

　　蒋澈脸上的怒意僵了一瞬，看着白奕月哭爹喊妈直说恶心恨不得换皮换脸的模样，心头顿时又苦又涩。

　　周延还奇怪蒋澈到底是从哪里变出来的排泄物武器，定睛一看，发现原来只是一颗被捏爆了的黑漆漆的糖果。

　　估计是过期很多年了，糖果纸破旧发霉，里面的糖仁发黑变臭，乍一看，确实挺像屎的。

　　周延乐呵了一下，刚想问蒋澈从哪儿找的过期糖，一侧头，就看见蒋澈哭得睫毛都湿了。

　　眼睛红红，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泪珠子一颗接一颗不停地往下掉。

　　周延还没弄懂踹了人一脚自己又哭得撕心裂肺到底是种什么操作，就看见许无时对着好不容易爬起来的白奕月心窝子又蹬了一脚，直接把人蹬出了半米远。

　　连遭两次重创的白奕月这会儿是真的爬不起来了，一个劲儿地蜷缩在地上哀嚎，“……救命……救……命……”

　　许无时眉头紧拧，吩咐周延给他喊辆救护车后，就俯身去抱蒋澈。

　　蒋澈太伤心了，两条胳膊搭在他肩上，没一会儿就把他脖子给哭湿了。

　　许无时又是吃味儿又是心疼地抱着人离开，没回医院，直接带回了家。

　　蒋澈哭不带声儿的时候是最伤心的，小时候过母亲节，大家都有妈妈可以送礼物，就他没有，所以他总是躲起来偷偷抹眼泪。

　　十七岁那年的母亲节，蒋澈自己一个人去墓园拜祭，结果遇上了他妈生前的好朋友。

　　然后蒋澈就知道了当年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医生问保大还是保小，蒋父要保小，最后他活了，他妈死了。

　　知道真相之后蒋澈逃课了，直接跑去蒋氏大楼想找蒋父问清楚。

　　没想到正好赶上蒋父忙得焦头烂额，他没兴师问罪成，反倒被训了一顿狠的。

　　垂头丧气在走廊上罚站的时候，他就遇上了白奕月。

　　“请你吃颗糖吧，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那时候的白奕月看着比他大不了多少，二十出头，特别显小。

　　蒋澈没怎么看他的脸，捻着糖果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变不好了，我的心情已经坏透了。”

　　大概是觉得他有点儿可怜，白奕月耐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被你妈妈骂了？”

　　蒋澈那会儿刚从国外转学回来，穿着打扮一看就是那种脾气娇纵的小少爷，还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遇谁呲谁，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跟父母闹矛盾了。

　　“妈妈”这个词太过敏感，蒋澈捏着糖果沉默了一下，才应了一句:“不是，我没有妈妈。”

　　白奕月愣了愣，忽然就笑了，“这么巧，我也没有妈妈，你就为这个不高兴吗？”

　　蒋澈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人没有妈妈还笑得那么开心，下意识地抬起亮汪汪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白奕月的长相。

　　还没来得及聊太多，边上就有人喊了一声:“小白，走了。”

　　白奕月朝那人应了声好，然后冲蒋澈灿烂地笑了笑，说:“没有妈妈没什么大不了的，收下我的糖，忘掉所有不开心吧。”

　　于是蒋澈就这么傻乎乎地收着那颗薄荷牛奶味儿的硬糖，魔怔了似的跟在白奕月屁股后面追了这么多年。

　　许无时是真的没想到蒋澈喜欢白奕月的原因居然这么简单，就一颗糖，跟幼儿园的小孩儿一样好骗，不，可能小孩儿还比他聪明，会分辨好坏。

　　蒋澈哭了很久，小脸湿漉漉的，许无时随便蹭一下，就弄了满手的眼泪。

　　嫉妒也是真嫉妒，心疼也是真心疼。

　　许无时刚刚在浴袍底下穿了白T和五分裤，眼下蒋澈坐在沙发上他跪在前边圈着，走不开，就索性脱了身上的白T卷着轻轻给人擦眼泪。

　　“别哭了，再哭就得瞎了。”

　　蒋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声抽噎又打嗝，扁着嘴说:“不嗝，不要，你嗝，你管……”

　　“瞎了，才好呢，反正，我就没，看对人过。”

　　语气别扭又暴躁，也不知道是气别人还是气自己。

　　“现在不瞎就行了。”

　　许无时无奈地把人抱到腿上，从侧边圈着蒋澈的肩膀哄他:“不哭了，再哭我就想弄你了。”

　　蒋澈闻言立刻不哭了，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眼泪还在眼眶打转。

　　扭头恶狠狠地盯着许无时，他的眼神嫌弃又愤怒，“你还是不是人？我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想睡我！”

　　“我想睡你和你是什么样儿的没关系，”

　　许无时仗着身高优势，低头在蒋澈脸侧的软-肉上慢慢咬了一口，又轻又磨人，语气认真地问:“蒋澈，现在你心里没人了，有没有打算考虑我？”

　　蒋澈抿了抿唇角，潮湿柔软的睫毛低低垂着，侧脸显得又奶又软，“再说吧，我不想做个无缝衔接的渣男。”

　　许无时真的特别想给他渣，但是好不容易把人圈到自己的领地了，他能克制住自己做一只对猎物有耐心的野兽。

　　“听你的，”低头亲了亲蒋澈的脖子，许无时说:“那我们就继续维持宠物和主人的关系。”

　　蒋澈一脸震惊地抬起头，实在没想到许无时竟能如此厚颜无耻，“……你不是喜欢我吗？”

　　许无时挑了下眉，以示不解。

　　蒋澈说:“你喜欢我，怎么还能说把我当宠物养？”

　　“你他妈不是该供着我，默默付出直到感动我吗？”

　　双拳紧握，表情愤怒，跟只随时要暴走的河豚一样。

　　许无时突然觉得他肯定是被蒋澈说变态了，不然怎么看着对方怒目圆睁泪痕没抹干净的模样，竟然觉得应该把人拖到床上再弄哭一遍。

　　蒋澈有种动物的本能，见许无时眼珠子颜色沉了沉，就知道他又在颅内上高速了。

　　于是手撑着他的胳膊想从他腿上下来，还没成功，许无时就捏着他两边脸颊亲了上来，说:

　　“蒋澈，我喜欢你，跟我把你当宠物养没关系，”

　　“我对你做的所有事情，不是询问，而是知会，你可以反抗，但是你越反抗，我就会越兴奋。”

　　“……变态”
第60章:  宝宝
　　蒋澈消沉了两天，就努力配合治疗做复健。

　　蒋父那一脚踹得不轻，他左腿小腿骨头裂开，膝盖还有粉碎性骨折，花了好几个月才慢慢恢复正常。

　　完全康复出院那天，许无时就把他拽到了床上。

　　蒋澈脖颈后折，身上湿漉漉的，扭头咬牙看着许无时，恨不得要咬死他，“……你他妈属泰迪的吗？随时随地都可以发浪，我才刚好！”

　　许无时一口咬上他白皙的后颈，手探到前面去抚揉他薄薄的胸膛，声音沙哑得像是烧了一团火。

　　“你才刚好，但是我憋了很久了……”

　　见蒋澈眼角染上愤怒的红潮，许无时耐心地在他肩头上细细啄吻，跟个渣男似的哄他:“没事的宝宝，医生说做适量的剧烈运动，能让你的腿脚更灵活。”

　　蒋澈:“……去你丫的更灵活，别他妈喊我宝宝。”

　　“好的，宝宝。”

　　“……宝你……大爷……”

　　蒋澈骂人的话语说得断断续续，最后有些受不住地用手攥着床单，指骨泛白发青，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许无时抓起来包着吻了又吻，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腹上。

　　结束之后蒋澈被扛着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被放到了新铺的丝绸被子上。

　　许无时这人有个毛病，总喜欢干完了找他聊睡后感。

　　蒋澈有点儿累，但是意识是清醒的，不过他不想聊，所以阖着眼皮装睡。

　　许无时拉过被子把人半搂在身上，见蒋澈睡了，就用长指轻轻把他的额头拨上去，然后低头吻了吻他的脑门。

　　蒋澈忍住发颤的冲动，顺势滑下去趴在了许无时那片被他抓出了好几道血痕的腹肌上，枕着，做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许无时一只手搭在蒋澈瘦削温热的肩上轻轻抚摸着，另一只手去拿掉在地毯上的手机，解锁拨通了周延的号码。

　　“喂，许哥！”

　　周延正好办完事儿要打电话汇报，“白奕月的黑料我都挖齐了，你都不知道，他可吓人了，我闯荡娱乐圈那么久，头一回看见这种猛人。”

　　“你是想我一下子丢出去，还是一点一点来，榨干他的家底再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许无时还没想好，就听周延说:“不过许哥，我发现一件怪事儿，我在挖的时候也有人在挖，我查了一下，对方是鸿腾地产的老总夫人。”

　　“而且我感觉这些料之前都是被人压着的，现在没有人管，就都放出来了，我都没费什么劲儿。”

　　许无时若有所思，目光微微顺着卧室半敞开的房门看出去，思忖了片刻，正打算说话，就感觉被子一阵异动。

　　蒋澈抬起脑袋扬眸望他，张嘴就是一句:“主人……”

　　许无时的眸光倏地沉了下去，右手虎口张开捏住了蒋澈的腮帮子不让他说话。

　　周延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下文，刚喊了声许哥，就听见许无时略微有些粗重地喘息着说了一句:“先搁着吧，十分钟后我打给你。”

　　“那我……”

　　“嘟……”

　　挂了电话之后，许无时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尾指一前一后轻轻勾了一下蒋澈的下巴，“装睡偷听我说电话？”

　　蒋澈被他捏得下巴酸软，两条小胳膊交叠着撑在他的腹肌上，不知死活地怼了一句:“你自己开了扬声器故意引我听的。”

　　许无时唇角扬了一下，像是被蒋澈的话取悦到了，手滑下去摸了摸他细细修长的脖子，“喊主人想做什么？”

　　蒋澈问:“你是不是让周延去找白奕月的黑料了？”

　　许无时没回答，两手绕过蒋澈的腋下把他抱起来坐着，然后一手按着他的后颈意有所指，“问题不能白问。”

　　蒋澈花了三秒理解了许无时的意思，翻了白眼然后凑上去亲他的喉结，最后像是泄愤一般，离开时用犬齿重重磨了一下。

　　许无时呼吸有些乱，脖子微微扬起，连接下颌到脖子这一段的线条看上去性-感又修长。

　　蒋澈看了两眼，又靠过去，连亲带tian，把许无时的下巴弄得湿漉漉的。

　　许无时的呼吸更乱了，勉强压抑着最原始的冲动，隔着被子扶着蒋澈的腰逗他说话:“宝贝儿这么主动，是不是又想求我什么事情？”

　　蒋澈想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但是同样忍住了，“你搜刮白奕月的黑料，是不是想黑他？”

　　许无时垂了垂眼眸，有些吃味儿地抓着蒋澈瘦白的手腕捏了捏，“怎么，你又心疼了？”

　　不等蒋澈解释，他又说:“蒋澈，你不长记性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好？是不是非得弄顿狠的你才能记住？”

　　大概是真的很生气，许无时说完之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乌沉沉的眼眸紧紧盯着蒋澈的小脸，像只很不高兴随时都要扑上去一口咬死猎物的野兽。

　　蒋澈没被说怒也没被说哭，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就挨着许无时的胸口笑了，“我什么时候说我心疼他了？”

　　“我是打算和你说，这么多年我没少花钱给他压黑料，你要记得让他把钱吐出来还给我。”

　　愤怒像是洪水泄堤般四下溃散，仅剩的那一点，也变成了怀疑。

　　“真的？”许无时问。

　　蒋澈点点头，眼神无比真诚，“真的。”

　　“那你跟我说一句，要是骗人我就不是好宝宝。”

　　“……”

　　蒋澈深呼吸了两下，还是没克制住吼了一句:“滚！”

　　刚吼完，许无时就把手探进被子摸上了他的腰。

　　蒋澈呼吸一紧，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揉搓得腰身一软，说话都带上了微弱的气音，“哈……你他妈……嗯……别摸我腰……”

　　蒋澈被摸得很难受，腰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他不怕掐，就怕这种力道轻柔的抚弄。

　　偏偏许无时又用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圈住他的肩头，让他想躲不能躲，想逃不能逃，跟只在沼泽里越挣扎陷得越深的动物一样。

　　最后没办法，蒋澈只好垂着脑袋，忍住万二分的羞耻，鹦鹉学舌地说:“要是骗人……我就不是好宝宝。”

　　他一说完，许无时那只手就停了下来。

　　蒋澈羞赧万分，狠狠剜了许无时一眼，就从他身上翻下来，卷着被子自己躺到了一边。

　　许无时改用信息跟周延沟通，吩咐对方先等那个鸿腾地产的老总夫人出手了再跟他汇报。

　　处理好白奕月的事情，他就慢慢躺下来，看了一会儿蒋澈的后脑勺，就伸手过去抱他。

　　“宝宝，你睡了没有？”

　　蒋澈不理，脸颊贴着枕头埋了埋，像是要把耳朵压住不听他说话。

　　许无时好笑地把人搂得更紧，也不管蒋澈搭理不搭理，就开始自说自话，“我刚刚叫周延先别动，因为他说除了我们，还有一个人在查白奕月的黑料，估计是他之前得罪的人……”

　　他还没说完，蒋澈就出言纠正:“不是我们，是你自己。”

　　好歹搭了句话，许无时顺毛般说了声好，继续说:“你刚刚说之前花了不少钱帮白奕月压黑料，意思是你知道他有什么黑料，对吗？”

　　蒋澈沉默了一会儿，垂着眸低声问:“如果我说不知道，你会笑我傻逼吗？”

　　许无时说不会。

　　蒋澈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一点，贴着许无时的胸膛，望着前方虚空的一点慢慢回忆，“我找到白奕月那会儿，他正准备从歌手转型做演员。”

　　“小康是他的助理兼经纪人，我开始是以粉丝的身份去给白奕月提供金钱和资源，因为不太想让他这么快知道是我，所以我一直都是跟小康联络。”

　　“白奕月拍完第一部戏没多久，小康就找我，说有人眼红白奕月空降男主，所以收集了不少他的黑历史准备黑他，急需要一大笔公关费。”

　　“我给了，而且因为公关费不是一次性就能付清的，所以这些年我都会定期拨款去给他压黑料，至于是什么黑料，我没问过。”

　　“我现在被赶出来，老蒋肯定冻结了我的账户，到了时间没汇钱，那边就放出来了。”

　　这些都跟许无时猜测的差不多，胳膊往前压着去摸索蒋澈的手腕，他问:“花了多少钱？”

　　蒋澈支吾了一下，“没多少……”

　　许无时倾身在他瘦削的肩膀上咬了一口，蒋澈颤了颤，老实回答:“……五千万吧。”

　　五千万，比他的包养费还少一千万。

　　许无时平衡了一点，也没那么生气蒋澈乱花钱了。

　　“明天出去么？”他问。

　　蒋澈一下子没跟上他的话题，愣了一下，才道:“看看吧，没什么事儿我就不出了，感觉全世界都在嘲笑我。”

　　出柜被打闹得人尽皆知，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而且我也没有钱了，出去还得花钱。”

　　许无时安慰般抱了抱他，“那我每天给你发零花钱吧，一天三百够吗？”

　　一天三百，一个月就是九千或者九千多，还不到一万。

　　蒋澈有点发愁，因为他还没试过一个月花这么少。

　　“随便吧，反正我不出去了。”蒋澈用被子盖了盖脸，有些自暴自弃。

　　还没等他伤春悲秋完，许无时就说:“那不行，你顶多可以再休息两天，之后你就得每天出门遛狗，帮周延分担工作。”

　　狗保姆加助理，一人身兼两职，蒋澈觉得许无时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了。

　　“不是说好当宠物的吗？你怎么说话又不算数？”

　　“当宠物你要%@*＋&amp;……”

　　许无时贴着蒋澈耳根轻轻说了几个字。

　　蒋澈小脸一红，面皮直冒热气，立马就怂了，“算了，我还是给你当狗保姆和助理。”

　　许无时笑了，正想凑上去亲亲他的脸蛋，蒋澈就卷着被子一滚，动作灵活地到了他够不着的地方。

　　“你付的钱不包括能搞我，所以从今天起，我要自己一个人睡。”

　　说完还隔着被子踹了许无时一脚，示意他快点滚。

　　许无时生气吗？不生气，因为蒋澈太他妈招他喜欢了。

　　“那行吧，我去客房睡，明天我把狗领回来。”

　　“知道了。”

　　“被子盖好点，两条大白腿都露出来了，遛-鸟呢。”

　　“你个变态就会往我鸟看，滚滚滚！”

　　“哎……”

　　许无时还没操心完，就被蒋澈赶出了主卧。
第61章:  暴动（上）
　　蒋澈是个对待感情特别认真执着的人，所以才会一根筋地花了将近五年的时间把所有的爱都放在白奕月身上。

　　但是深情不代表离了就活不下去，就跟念旧并不代表不能接受新鲜事物一样。

　　白奕月在他心里翻篇儿之后，他虽然有些遗憾，但是终归来说，还是觉得这是一桩好事。

　　因为他思索了很久，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他爱的并不是白奕月这个人，而是他记忆里那个给他糖，笑着跟他说没有妈妈也没事的大男孩。

　　这个人是白奕月，但又不完全是白奕月。

　　确切来说，应该只是一个由白奕月模样组成的线稿，然后他自己涂抹了各种美好性格的人物。

　　这个大男孩跟现实中的白奕月相去甚远，接受了这一点后，他就彻底死心了。

　　打着治疗情伤的借口在许无时家里窝了一天，第二天蒋澈就起了个大早，主动担起狗保姆的职责出门遛狗了。

　　早晨六点多的别墅区还很安静，蒋澈戴了个口罩，闲在里头转悠太无聊，就拖着狗出了小区大门。

　　下了长长的斜坡往公交牌的右边走，就是银杏叶街了。

　　街边的早餐摊子已经围了不少上班族和学生，蒋澈没去凑热闹，拐了个弯停在一座高楼大厦前的绿化丛边，等新鲜出炉的煎饼果子。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煎饼烙得香飘十里，夹饼打包的姿势也娴熟得跟动作戏似的。

　　蒋澈今天出门特意戴了口罩和棒球帽，倒不是因为有明星病，而是单纯地觉得别人要是看见他站在街边吃煎饼果子，肯定更加觉得他是堕落了。

　　这年头谁还不要点面子。

　　煎饼很烫，蒋澈咬了一口，就放慢速度嚼着，目光有些不受控制地看向了隔了一条街的盛星大楼。

　　也不知道许无时那个变态把他的公司祸害成什么样子了？估计离倒闭也不远了。

　　正看着，边上就来了两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人背一个双肩包，模样看上去青涩稚嫩，眉眼却异常疲惫。

　　“阿姨，要两个煎饼果子，多点沙拉酱。”

　　其中一个白色衣服的女孩点完餐，就打了个哈欠跟另一个黑衣服的小姑娘说:“蹲了一晚上了，都连白奕月那个狗逼的影儿都没见着。”

　　“能有什么办法呢？继续蹲呗，老娘粉了他这么多年，他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我一定要砸他个臭鸡蛋，以泄我心头之愤！！！”

　　黑衣女孩说完刚好煎饼果子就递到了她面前，她一把拿过，狠狠咬了一口，气着气着，眼睛就红了。

　　“这些年我没少为他打榜送礼物，你说他为什么就不能争气一点，就算骗我们一辈子也好啊！”

　　“我以后再也不要粉娱乐圈的人了，一个两个都是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恶心呜呜呜……”

　　蒋澈原本真的是很专心在吃饼的，但是那姑娘哭声太大，说的内容又正好戳到了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白衣服的女孩在低声安慰着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黑衣姑娘，两人年纪看上去不大，扎着马尾，估计都还是十六七岁在上学的孩子。

　　蒋澈站的地方正好离绿化丛很近，身影稍微被挡了一点，所以两个少女并没有看见他探过去的目光。

　　他今天出门带手机了，因为许无时那个狗逼说，要是不带手机就给他买个小天才电话手表戴着，省得他又失联。

　　犹豫了一下，蒋澈还是拿出手机，随便点开某个APP，看见的娱乐版新闻推送头条都是关于白奕月的。

　　七页的PDF文件截图，被转发了上千万次。

　　微调，插足别人婚姻，男女不忌，在夜场当过少爷，甚至还是一对有钱人夫妻的共同出轨对象……

　　蒋澈想过那些料也许很黑，但没想到如此之黑。

　　他缓了一会儿，才继续看下去。

　　白奕月是个很不一般靠金主上位洗白自己过往然后一脚踹开金主的狠人。

　　别人洗白顶多就是把自己洗干净，但是白奕月洗白是完全把自己洗成了另一个人。

　　白奕月原名张荣亮，十七岁之前家里条件还不错，算是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小康家庭。

　　父母感情一般，因为是奉子成婚，所以结了婚也是各玩各的，而他本人性格也很中二非主流。

　　后来家道中落，他去夜场当过少爷和出租男伴，经人搭线认识了当时夜场的常客，鸿腾地产的老总，然后被他包了半年。

　　期间白奕月还不安分，出轨过鸿腾老总的夫人，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姑娘，本来就是因为还债才嫁给鸿腾老总这个中年油腻男。

　　遇上了年轻帅气又出手阔绰的白奕月后她春心萌动，两人一拍即合，谈了几个月的恋爱。

　　后来白奕月赚够了钱，就偷偷去做微调，然后一脚踹开这对夫妻，改名换姓来了B市，变成了白奕月参加歌手选秀节目出道。

　　后来隔了一两年，鸿腾地产的老总来B市发展，偶然一次在酒会上喝大了跟别人说起他曾经包过一个跟白奕月很像的年轻人。

　　有人就趁机顺藤摸瓜，挖出了白奕月的过往。

　　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康自己。

　　小康一直手握白奕月的黑料，原本没打算敛财，只是想在必要的时候用来挟白奕月乖乖工作，省得他费心伺候。

　　可惜上天对他太好，让他碰上了蒋澈这个人傻钱多的主儿。

　　蒋澈看那篇爆料看到尾声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跳了个页面，“许变态”仨字儿动态地跳跃着。

　　正好阿拉加斯要拉便便不肯动，蒋澈就拽着狗绳反手绕了两圈，往绿化丛那边缩了一点，跟做贼似的接了小声说:“喂？”

　　许无时问:“还没睡醒吗？”

　　蒋澈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醒了，出门遛狗呢。”

　　那头静默了一下，然后传出了许无时半信半疑的声音，“遛到盛星附近了？”

　　“靠！”蒋澈又惊又怒，“你又在我手机装GPS了？”

　　许无时已经把他的少爷脾气都摸透了，不解释，直接岔开话题，“没事儿的话遛完就回家吧，今天盛星很乱。”

　　“白奕月的粉丝在盛星的各个出口围堵，一定要把他揪出来游行。”

　　“盛星再过五分钟就会在官网和官博发布和白奕月解约的明细，到时候粉丝会更加暴动，听话一点，没事儿早点回家。”

　　语气温柔，不嫌烦也不嫌累，就跟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叮嘱家里出门玩的小孩一样。

　　蒋澈抿了抿唇，正好看见阿拉斯加拉完了扬起脑袋看着他，有些糟心地说:“你儿子随地大小便了，我没带铲屎工具。”

　　十五分钟后，许无时裹得严严实实，穿着保安制服戴着口罩帽子从对街走了过来。

　　蒋澈一直低头和拉完了在原地欢快摇尾巴的阿拉斯加大眼瞪小眼，余光瞥见边上有人朝他走来，乍一看还以为是城管，连忙道:“城管叔叔，我等人，我会清理完再走的。”

　　“城管叔叔”支着两条大长腿停在他身侧，一只手握着腰间的呼叫器，一只手抬起来，力道不轻不重地在脑门上弹了一下，说:“出门遛狗不带报纸塑料袋，罚你今晚过来暖被窝。”

　　声音又苏又温柔，蒋澈愣了一下，“许无时？”

　　许无时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白色的橡胶手套。

　　套上之后再拿出旧报纸，然后蹲下捡起阿拉斯加的排泄物，往前走两步丢到垃圾桶，最后顺便把手套摘了丢了，再抹一点免洗消毒液揉搓手指。

　　期间蒋澈一直盯着他的手看。

　　许无时长了一双很漂亮的漫画手，肤色冷白，指骨修长，捡狗屎前戴手套的行为特别像医生做手术前的准备。

　　专业，漂亮，充满了职业诱惑感。

　　蒋澈看得有那么点儿心动，再一看对方包裹在平平无奇的保安制服下那副堪称完美的身材，就更心动了。

　　许无时揉搓完手指，抬头就看见蒋澈牵着狗，小脸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漂亮的眼睛。

　　而此时这双眼睛正看着他，眼神专注，隐约还带了点儿炽热的情绪。

　　许无时口罩下的唇角勾了一下，然后用带着消毒味儿的手指蹭了蹭蒋澈的喉-结，问他:“看着我做什么？”

　　蒋澈顺着他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喉-结，声音略微有些哑，“想跟你去工作，行吗？”

　　许无时不答反问:“那狗怎么办？”

　　蒋澈低头看了一眼咬着许无时靴子的阿拉斯加，应了一句:“跟着呗，反正你带一只宠物也是带，两只也是带，我们不会给你添乱的。”

　　许无时的手往上，隔着口罩掐了掐蒋澈的脸，语气说不清喜怒，“你也就只有想求人办事的时候才会说点好听的话了。”

　　蒋澈乖乖地站着任他掐。

　　许无时掐完了，就倾身接过了蒋澈手里的狗绳，然后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对街的盛星大楼走去。

　　过马路前，蒋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站在绿化丛前吃煎饼果子的女孩，然后扭头问许无时:“你们窝藏了白奕月吗？”

　　许无时嗤笑了一声，“窝藏他干什么？”

　　恰好有一辆车开过来，他把蒋澈往怀里圈了圈，“粉丝就是因为找不到他才来盛星堵人。”

　　“都是一群年纪很小的粉丝，也不好用武力驱逐。”
第62章:  暴动（下）
　　蒋澈跟着许无时走到了盛星大楼前，才知道刚刚看见的那两个女孩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那些围在门口叫嚣的粉丝，年纪看上去都很小，小学生初中生高中生，仅有的一些成年的，看着也是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大学生模样。

　　这些年白奕月一直走的都是阳光小可爱路线，女友粉老婆粉甚至妈妈粉都很多。

　　大部分粉丝年龄段都在12到24岁之间，有少女心且很乐意为偶像花钱。

　　蒋澈现在都有点怀疑这些年一直跟他接洽应援基金的粉头是个还没考小升初的小学生。

　　许无时刚刚出来的时候走的是小门，先前还没有人堵着，眼下也围了一小圈人。

　　正犹豫着要怎么安全地把蒋澈带进去，那伙人就看见了他，还认出了他身上的盛星保安制服。

　　许无时眉头微蹙，不等那些人迎上来，就拽着蒋澈的手腕往回走，打算退到安全的地方。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那几个女孩见他躲闪，就大着胆子追上来，张开双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是盛星的人吧！快把白奕月那个人渣交出来！不然我们不会罢休的！！！”

　　许无时不便发声，只用冷漠的目光看着那个拦住他的小姑娘，同时把蒋澈护在身后，做好了要是真动手就动手的打算。

　　他的个子高大，眼神凌厉，即便只是露着一双眼睛，也能让人感觉到他身上强势骇人的冷意。

　　小姑娘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她后边的同伴以为她被威胁了，立刻张牙舞爪地冲上来。

　　“你们太过分了！没有管好旗下的艺人出了这种丑闻，我们讨要说法你还动手，信不信我们立刻就报警！”

　　蒋澈抱着狗不好拉架，只能从许无时身后探出一颗脑袋喊道:“几位妹妹冷静一点，我家保镖就是看着吓人，他没动手。”

　　他的音色温润，说话也是慢调子，加上穿着简单的白T五分短裤，小腿修长笔直，眉眼轮廓又俊秀，一派英俊小少爷的模样，让人听着看着都特别舒服。

　　那几个小姑娘被他喊得总算是停了手，怒气却没消，仰头冲蒋澈问:“你是谁啊？”

　　蒋澈正犹豫着要不要直说，边上就有个眼尖的小姑娘指着他大喊:“他是蒋澈！”

　　这一喊，直接把围堵大门的狗仔给喊了过来。

　　人潮像是黑压压的蜂群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短短几秒的时间，蒋澈和许无时就被数十人围困在了中央。

　　“蒋澈，你知道白奕月是这种人吗？”

　　“蒋澈，你有没有后悔为了白奕月跟家里人出柜被赶出来？”

　　“你知道白奕月现在在哪里吗？”

　　“出了这种事情，你们的感情有没有受到影响？你还会继续跟他共度一生吗？”

　　“你是不是想包庇他！”

　　……

　　各种八卦谩骂好奇的问题重重叠叠地砸了过来，蒋澈被这些声音吵得头都大了，有些不舒服地拽了拽许无时的手指。

　　后者掌心拢了拢，把他的手掌包裹在了手心里，同时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的众人就像是嗅着血味疯狂涌上来的的蚂蟥一样，越逼越紧。

　　慌乱中不知道是谁扯掉了蒋澈的口罩，刹那间无数的镁光灯对着他的脸猛拍。

　　蒋澈刚要说话就被闪了回去，被迫垂着头，有些蔫儿哒哒地躲在许无时的怀里，时不时抬眼看看。

　　狗仔的话筒越怼越前，正要捅到他脸上的时候，许无时就抬起胳膊挡了一下。

　　蒋澈好好的，但是话筒却“咚”地一下砸到了许无时的下颌骨，发出了刺耳急促的嗡嗡声。

　　蒋澈觉得心里有根弦，跟着这一声刺耳的响声一起断了。

　　那个狗仔把话筒抽回来，检查了没事之后，正有些不高兴，就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

　　蒋澈直接把话筒抢到了手上，眉头微蹙，声音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想重申一点——

　　吐字清晰的话语顺着声音外扩的话筒落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众人纷纷安静下来，将目光投到了正在说话的蒋澈身上。

　　“关于我和白奕月的恋情，我只有四个字回应——我不承认。”

　　短暂的死寂过后，有人发问:“是因为他出了这种事情，你要跟他划清界限吗？”

　　“你当初隔空回应了他的示爱，如今又出尔反尔，请问是因为白奕月欺骗了你，让你感觉失望吗？”

　　“蒋澈，听说你们已经在国外注册了，所以你们现在是离婚的状态吗？”

　　……

　　蒋澈都要被这些人空口说白话造谣一张嘴的功夫给整乐了，又拽了个话筒继续回应:“你们挨个儿来，我一个个回答。”

　　“先来划清界限的事情，我承认我曾经是白奕月的粉丝，也为他花过不少钱，你们的损失可能是以万做单位，我的损失是以千万做单位，所以我也是受害者。”

　　“其次是隔空回应示爱的事情，那次真的是我手滑，你们造谣我隔空回应他，连累我被我爸揍了一顿，你们就行行好，别再揪着这个不放了，我由始至终都没说过我和他在一起。”

　　“最后就是结婚的事情，我承认我是gay，到时候会去国外注册，但是我的新郎绝对不会是白奕月，当然，也不是张荣亮，这些都是将来的事情，现在我没有结婚，谁再造谣我就出律师函了。”

　　“最后的最后，我还有一点想说，虽然我是被迫出柜，但是我出柜不是为了任何人，我是为我自己，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跟你们没关系。”

　　一连四条信息量巨大的回应，把在场的人都说得一愣一愣的，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见没有人出声，蒋澈又补充了一点，“白奕月已经跟我们盛星没有关系了，我也希望你们去该去的地方找他，别堵这儿影响我的员工上班了，他们可能比你们还伤心。”

　　“白奕月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我们会逐一跟他索赔。”

　　“除了违约费三百万，剩下的钱我会委托律师行成立基金会。

　　“你们可以根据之前打榜的记录或者相关证明申请一定的赔偿，先到先得，派完即止。”

　　“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做准备，或者想想怎么样把人找出来吧。”

　　蒋澈有问必答无比配合的态度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再加上金钱的诱-惑，暴动渐渐平息下来。

　　狗仔们问到了想问的东西，自然不会再没事找事。

　　后来不知是谁带头先离开，其他人也跟着陆陆续续走了。

　　人散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周延就从感应门里跑出来，还没张嘴，就听见蒋澈冲他说:“快把车开过来，我们要去医院。”

　　“谁谁……谁受伤了？”周延一脸惊慌地看着他。

　　蒋澈唇角紧抿看上去有点儿着急，没顾得上和他解释就往外走。

　　刚走两步，许无时就把人拽了回来，“不用去医院，我没事。”

　　他说着转头吩咐周延，“去附近药房买个云南白药气雾剂上来。”

　　周延这下总算是知道谁受伤了，看了两眼许无时露在外面的皮肤，确定没看到什么明显的伤口就去买药了。

　　蒋澈眼睁睁地看着周延离开，有些不放心地扭头去问许无时:“真没事吗？你把口罩摘下来我看看。”

　　“没事，”许无时掐着他的小脸左右晃着检查了一下，“你没事就行。”

　　刚刚扯掉蒋澈口罩那女孩手指甲留得很长，还尖尖的，许无时都怕她一使劲儿就把蒋澈的脸给勾破了，幸好没有。

　　“……哦。”

　　蒋澈心口有些热，脸也有点烫，垂着头沉默不语地跟在许无时身后进了盛星。

　　盛星的员工不多，蒋澈一路走进去，偶尔会看见几个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没一会儿，他就跟着许无时进了办公室。

　　米黄色的百叶窗被放下来，蒋澈刚刚把狗放到地上，就看见许无时背对着他脱下了身上的保安制服，换上了搭在椅子上的衬衫长裤。

　　口罩取下来的时候，蒋澈看见他下颌骨有点淤青，挺明显的，搁在那种靠脸吃饭的小鲜肉身上，估计算破相了。

　　“这样还说没事，你脸上保险了没有？”

　　蒋澈忍不住伸出食指蹭了一下，想看看许无时是不是真的不会疼。

　　许无时纵容地任他摸，等蒋澈蹭到了，才在身后的老板椅上坐下来，双腿微分，抓着他瘦白的手腕往前一拉。

　　蒋澈猝不及防往前一栽，一只手被迫撑在了许无时肩上的椅背。

　　还没说话，后颈就被按着一低，贴上了对方温热柔软的薄唇。

　　“许哥，我买回来了，你是现在……我去，对不起对不起……”

　　周延语无伦次地看着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有些震惊于他家许哥被小蒋总按在椅子上的姿势。

　　蒋澈眼底微红，扭头看见周延还杵在门边看热闹，就哑声说了一句:“放下药，赶紧滚。”

　　周延被这声攻气十足的命令震碎了三观，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仰头承欢的许无时，麻溜地放下药转身跑了。

　　几乎是在办公室门关上的刹那，蒋澈就觉得双腿发软，有些站不住地扑进了许无时的怀里。

　　许无时把人抱着弄到了腿上，微扬下颌，边在蒋澈颊边落下细细碎碎的亲吻，边低声说:“现在周延以为我是下面那个了……”

　　“蒋澈，你得对我负责。”
第63章:  试试
　　负责么？

　　蒋澈搭着许无时的脖子，目光缓缓从他脸上的淤青，移动到他那双看上去清冷又薄情的眼睛上。

　　他还从来没有喜欢过这种类型的男人，有点儿犹豫。

　　似乎是看出了蒋澈的迟疑，许无时一手圈着他的腰，低头在他细细漂亮的锁骨上亲了一下，贴着轻轻问:“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不对我动心？”

　　这话如果是换成别人说，肯定就是自恋到极点。

　　但是许无时是个例外，他太优秀，优秀到哪怕是看一眼就喜欢上也不奇怪。

　　蒋澈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耸耸肩，“不知道，可能不合眼缘。”

　　这话踩到了许无时敏-感的神经，他敛了敛眸，还是没忍住捏了捏蒋澈小臂内侧的软-肉，追问他:“那什么样儿的合你眼缘？”

　　蒋澈想了想，“腰细腿长，皮肤白，笑起来阳光开朗，最好再带两颗小虎牙和酒窝。”

　　“会做饭会疼人，要聪明一点，最重要的是，要特别特别喜欢我……没啦。”

　　外貌标准完全就是按照白奕月定的，说白了就一句话:反正不是你。

　　许无时用牙齿轻轻研磨着蒋澈颈侧的嫩-肉，酸溜溜地说:“你还挺专一，就想找个老婆是吗？”

　　蒋澈被他磨得又痒又疼，小脸微热地嘟囔道:“我本来就是要做上边的……”

　　许无时圈着蒋澈腰腹的手往下，探进去摸了摸他瘦削光滑的脊背，声音低低沉沉地问:“你怎么还没死心？”

　　“我不好么？你怎么还想着找别人？”

　　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都喷洒在了那截白皙修长的脖子上，很快就把那片浅浅的玉白色染得微微泛红。

　　蒋澈实在没法做到一边调情一边谈人生大事，抬手捂了捂脖子，他有些败下阵来地趴在了许无时肩上。

　　“你别往我脖子吹气儿行吗？我都被你吹烦躁了。”

　　“哪烦躁了，我摸摸。”

　　“哎，别摸，我投降了还不行吗……”

　　许无时一手抱着蒋澈的后腰，额头轻轻贴着他的眼角，一双色泽清冷的眼眸像是要看进他的心里去，“投什么降？”

　　他用手指蹭了蹭蒋澈腮边的软-肉，“别喊停了又不说话。”

　　蒋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来后，就掐着许无时的脖子亲了上去。

　　“不是想试试吗？我跟你试试。”

　　“我就做这一次在下面的，你要是让我不高兴了，我就立马踹了你。”

　　“找个比你更漂亮听话的，你哭着求我我也不让你再爬上我的床……”

　　许无时掐着蒋澈的后颈，异常凶猛地回吻着他，“不会，我一定让你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他把蒋澈的喘息尽数咽了下去，“我现在就让你高高兴兴的……”

　　完事之后，蒋澈坐在老板椅上。

　　脊背后仰靠着，鬓角微湿，睫毛长长软软地垂着，低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跪在地上帮他套裤子的许无时。

　　黑色的五分裤有一块湿得特别明显，蒋澈小腿蹬了蹬，躲开之后一只脚踩上了许无时的膝盖。

　　“我不穿这条了，脏。”

　　许无时抓着他细细的脚踝摸了摸，握在掌心里轻轻哄:“没别的裤子了，先穿着，好不好？”

　　蒋澈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把脚放下套上了。

　　白色的T恤拉下去，正好挡住了那块晕开的湿痕。

　　蒋澈有些暴躁地坐在椅子上，眼角还没褪去的红潮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又软又可怜，活像个被欺负惨了独自生闷气的小孩。

　　许无时从抽屉拿了一包湿纸巾出来，边给他擦脸和手，边低声询问:“你大学学的是什么？”

　　蒋澈说:“法律。”

　　许无时的动作一顿，掀起薄薄的眼皮看着他，像是有些惊讶。

　　蒋澈看明白了他的眼神，有些不高兴地拿起桌上的笔转了两下，“你这种表情看着我看什么？我看起来不像学法律的？”

　　许无时抬手掐了掐他鼓起来的小脸，唇角勾起轻轻笑了一下，“不像，你看着像学射箭的。”

　　“……射箭？”

　　“嗯，”许无时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一射，就射到我心里去了。”

　　“……”

　　蒋澈脸色涨红，当下就想掀桌子打人，火还没发起来，许无时就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既然是学法律的，我正好咨询你点专业意见。”

　　桌上有排列整齐的文件夹，许无时抽出了其中两份黑色的，打开了摊在蒋澈面前。

　　“看看。”

　　蒋澈虽然是B大法学专业硕士毕业生，但是离开校园有一段时间了，不太能一下子就进入角色。

　　花了点时间把两份文件都看完，蒋澈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收购了璨河那么多股份？”

　　“两三个月前开始收的，最后一笔是用你给我那六千万。”

　　许无时说着指了指上面的股份分配比例，“我持有的股份，加上从其他股东那里收来的，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了。”

　　“我想问在这个情况下，我能不能直接更换董事长？”

　　在一些公司，罢免董事长是需要经过投票的，但璨河恰好相反，走的是那种谁最大谁做主的股份制度。

　　也许是因为当初在成立公司的时候，许思朦害怕以后公司越做越大，小股东拉帮结派串通投票，所以定下了这个规矩。

　　蒋澈简单讲解了一下璨河的股份制度，其中涉及一些专业名词，他就长话短说解释了几句。

　　许无时看着他一手支着下颚，认真说话时会有节奏地用手上的钢笔轻轻点桌面的模样，忍不住倾身上前，贴着他的唇角轻轻吻了吻。

　　蒋澈微微一怔，也不再像先前那样躲躲闪闪，大大方方地仰着头跟他接了个吻。

　　末了，还tian了tian唇角，真诚地夸了一句:“你的吻技比楚家尧好。”

　　许无时敏-感的神经瞬间就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巨大信息量，拧眉问道:“你还跟楚家尧接过吻？”

　　蒋澈嘴巴张了张，开始是打算解释的，后来看见许无时生气了觉得好玩，就挑衅地弯了一下眼眸，“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们本来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就是谈崩了，才做好的兄弟。”

　　“你难道没觉得，楚家尧也挺符合我的审美吗？”

　　蒋澈的审美就是标准的小美受，型号第一，漂亮第二。

　　许无时生气么？简直就是气炸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你先带着狗回家吧。”

　　蒋澈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踩着地转了半圈，笑眯眯地追着人问:“为什么啊？不是说好了今天你带我和澈澈玩吗？”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许无时——”

　　许无时不想搭理他，先前暗恋白奕月就算了，结果又来一个旧爱楚家尧，小混蛋看着纯情没想到情史还挺丰富。

　　给人添堵的本事儿一添一个准，可真够闹心的。

　　周延在外边冷静了一段时间，觉得白奕月的事情还是得请示许无时怎么做，犹豫了很久，还是跑回来了。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蒋澈挂在许无时背上，笑眼弯弯像是在哄人，而他家许哥下颌紧绷，整张脸都写满了我很不高兴要人哄。

　　再一次攻受分明的有爱画面。

　　周延这回都不挣扎了，站在门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看了一会儿许无时，就假意咳了两声，想提醒他们还有人在。

　　蒋澈其实早就看见周延了，不过见许无时没理，就跟着不理。

　　眼下见周延还杵着，一副你们不看我我就一直站这儿不走了的样子，他只好扭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周延心情有点儿复杂，在喊老板娘还是老板之间犹豫了一下，就道:“我想问问白奕月那事儿，具体怎么处理？”

　　问题问到了点子上，蒋澈用脑门撞了一下许无时的后脑勺，一下子没注意，磕的力道过大了。

　　“你说怎么办？”蒋澈捂着磕得有点疼的脑门问。

　　许无时转头看了一眼他有点发红的脑门。

　　沉着脸冷眼看了几秒，还是认命般伸手给他揉了揉，同时吩咐周延:“就按小蒋总先前说的去办，告白奕月，成立基金会。”

　　“好。”

　　周延离开以后，蒋澈仰起头，眨巴着眼睛问许无时:“真按我说的办吗？你不会亏钱吗？”

　　“亏钱总比你被人追着骂好。”

　　许无时揉完了就顺便拨了拨蒋澈垂落下来的额发，“你话都放出去了，那些人拿不到钱，到时候更激进。”

　　蒋澈不以为然，“谁说他们拿不到钱的？我有钱啊。”

　　许无时睨了他一眼，“什么钱？”

　　蒋澈特骄傲地告诉他:“老婆本，我存了好多年了。”

　　“改天拿出来给我。”

　　“为什么？”

　　“老婆都找到了，还想不花聘礼带回家吗？”

　　“……”蒋澈有点儿想哭，“我没说要娶你。”

　　许无时眯了眯眼，“你没打算娶我？”

　　蒋澈老实地点了下头。

　　许无时没说话，视线一转，就迈步走到了沙发边。

　　阿拉斯加本来是窝在地毯上睡觉，突然感觉身子一腾空，一睁眼就发现主人把它捞起来放到了门口。

　　它扭动身子想进去，一只爪子刚刚摁到门上，就看见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紧闭的大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没一会儿，里头就传出了蒋澈低低压抑的哭声。

　　阿拉斯加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儿关得严严实实的玻璃门，大概觉得挠这种门伤爪，又趴下去继续睡了。
第64章:  吃醋
　　天色渐晚，街边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

　　许无时抱着蒋澈从盛星大楼下来，放到车里的时候，人已经睡沉了。

　　伸手摸了摸小少爷还有些发热泛红的脸蛋，许无时低头吻了吻。

　　刚刚碰到，蒋澈就颤了颤，梦呓般低声说:“我娶你……”

　　“许无时，老子一定娶你……”

　　即便在梦里，也形成了自然的条件反射。

　　许无时很满意这种教育成果，轻轻抚了抚蒋澈的肩头，低声把人哄睡了，才发动引擎开车回家。

　　院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卡宴，路灯明暗交接处的阴影站了两抹颀长的身影，像是在等人。

　　许无时把车停在门口的时候，蒋煜和汪邵正好看过来。

　　六目相接，许无时微微垂了垂眸，解开安全带后就把蒋澈抱了出去。

　　蒋煜原本想等人走上前再开口，但是看见许无时抱着蒋澈，忍不住迎上去，有些担忧地问:“小澈怎么了？”

　　“没什么，”许无时说：“太累了，睡着了而已。”

　　“太累了？”

　　“嗯，今天有很多人来盛星闹事，蒋澈处理完了暴动的人，就整理了一份控告白奕月的法律文件，太累就睡着了。”

　　蒋煜有些讶然，低头看了一眼阖着眼皮睡得正沉的蒋澈，也没多想。

　　“既然这样，我先带他回去吧，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蒋煜说着就要伸手去抱蒋澈，还没碰到，就听见许无时问：“蒋老先生接受了蒋澈的性取向？”

　　蒋煜动作一顿，神情无奈又疲惫，“还没有，不过好歹答应不动手了。”

　　“这样的话，蒋澈还是继续留在我这里。”

　　许无时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着了才看上去乖一点的蒋澈，直接点明了问题，“蒋澈的性子应该跟蒋老先生很像，”

　　“两个都是暴脾气，硬碰硬，吃亏的总是小的。”

　　“你是他大哥，应该很清楚你弟弟什么脾气。”

　　“蒋老先生答应了不动手是一回事，蒋澈主动拱火又是一回事，你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他们。”

　　蒋煜上回就是回家晚了，才没拦住蒋父。

　　也许是爱之深责之切，蒋父从来没有动手打过蒋澈，没想到头一回打，就下手这么重。

　　就在蒋煜犹豫不决的时候，汪邵说话了，“蒋总，不如先把二少爷留在这里，也许二少爷解决了盛星这次的危机，蒋老先生的气会消一点。”

　　一个两个都这么说了，蒋煜也没办法，“那好吧，许总，麻烦你再照顾多我弟弟一段时间。”

　　“先前你提议的那个项目，我们这边没有问题，到时候我再让利一成，就当感谢费了。”

　　许无时点了下头，“那我们先进去了，两位慢走。”

　　蒋煜伸手摸了摸蒋澈的脑袋，然后把蒋澈落在公寓的手机交给许无时，叮嘱了几句，就和汪邵驱车离开了。

　　人走以后，许无时就颠了颠怀里的蒋澈，“都走了，还装睡？”

　　蒋澈起先没反应，后来被颠烦了，就抬起眼皮瞪了许无时一眼，慢慢挣扎着下了地。

　　“不装睡能怎么办，我也不能让我哥为难。”

　　他拿过许无时手里的手机，“你别得了便宜卖乖，我不跟我哥回去，你就偷着乐吧。”

　　许无时看他走两步都费劲儿，就上前把人抱了起来。

　　“什么时候醒的？”

　　蒋澈一条胳膊绕过许无时后颈勾着，靠在他肩上懒懒地说：“你造谣我脾气暴的时候，”

　　“后边的话我全听见了，你别想否认。”

　　听出了蒋澈话语里的怨气，许无时低头用嘴唇蹭了蹭他的脑门，“这个不是事实么？你脾气要是不暴，我就不会干这么久了。”

　　“......你能不能别烦人？”

　　“能，别生气了宝宝。”

　　“......滚。”

　　滚是不可能滚的，许无时收紧力道，开了门就直接把蒋澈抱进了卧室。

　　先是帮他脱掉了身上皱巴巴的T恤和裤子，然后把人扛进浴室，里里外外都洗干净了，才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先躺会儿吧，我去给你熬点粥。”

　　蒋澈翻了个身趴着，不想理他。

　　许无时也不生气，托着他的后脑勺揉了揉，就起身出去了。

　　冰箱里还剩一点和牛和蔬菜，许无时切下去熬了点粥，装了一碗搁在桌上放凉，然后煎了两个鸡蛋一起端进去。

　　蒋澈抱着被子坐在床头，一条长腿伸出来搭在床沿上，指间还夹了根刚点燃的烟。

　　明明长了一副稚气未退的小孩儿脸，抽起烟来姿势却熟练又好看。

　　许无时站在门口欣赏了一会儿，才敲门走进去。

　　“哪儿来的烟？”

　　蒋澈吸了一口，说：“你抽屉找的，我见跟我常抽的一个牌子，就拿了。”

　　对上许无时色泽清冷的眼眸，他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别跟我说卧室不能抽烟，不抽你藏床头柜干什么。”

　　“是不能抽，不过是你的话就没关系。”

　　许无时把粥放在茶几上，顺走蒋澈手里的烟吸了一口。

　　然后在朦胧的烟雾里低头吻上他的唇角，慢慢一点点覆上去。

　　“我不抽烟，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想你的时候我就抽一根。”

　　“比起烟，我对你的瘾更大。”

　　蒋澈被迫吞了一口二手烟，有点儿嫌弃地抿了抿唇，“神经病。”

　　许无时听他顶嘴听习惯了，捏着他的小脸晃了晃，“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好的突然抽烟了？”

　　蒋澈仰着头欲言又止，看见许无时把烟掐灭了放在桌上，就岔开了话题，“不是说给我熬粥吗？粥呢？”

　　“在这儿，喊声哥哥就喂你。”

　　蒋澈确实挺饿的，早上就吃了个煎饼果子，午饭又没吃晚饭又没吃。

　　挺着腰板硬气了一会儿，他就凑过去抱着许无时的胳膊，无师自通地软声撒娇：“哥哥，喂我。”

　　许无时垂了垂眸，目光极具侵略性地在蒋澈漂亮细－嫩的小脸上扫了一圈。

　　见他锁骨底下全是红红肿肿的牙印，只能敛了敛神，举起勺子给他喂粥。

　　蒋澈最后吃了三碗粥和两个煎蛋，撑得都坐不住了，干脆靠着床头揉肚子消食。

　　许无时收拾好洗完了澡，出来就看见他在玩手机，刚走到床边，蒋澈就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假模假式地打了个哈欠。

　　“我们睡觉吧，哥哥。”

　　许无时这会儿一听他喊哥哥就头疼，手掌包着他的半边脸颊摸了摸，就用拇指碾了碾他的唇角，“喊上瘾了是不是？”

　　蒋澈顶嘴，“不是你让我喊的吗？难得满足你变态的兴趣你还不满意？可真够难伺候的。”

　　许无时低头咬了咬他颜色红润的下唇，用牙齿衔着磨了磨，“该喊的时候不喊，不该喊的时候就乱喊，到底谁难伺候？”

　　“桌子太硬趴一会儿都不行，我嫌你了吗？”

　　蒋澈说不过他，哼了一声就翻过身面朝墙壁。

　　“关灯，我要睡觉了。”

　　许无时依言关了灯，躺下之后就把蒋澈捞到了怀里。

　　在黑暗里，他低声问：“蒋澈，我现在算不算你正式的男朋友？”

　　蒋澈看着墙壁上模模糊糊移动的影子，像思考，又像在发呆。

　　垂着眼皮沉默了一会儿，他闷声道：“嗯。”

　　许无时得寸进尺，“嗯是什么意思？说明白一点，我不能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蒋澈觉得他浑身是戏，“差不多得了，你想要什么名分？男朋友还是未婚夫？”

　　“不管是哪个，我都不会说的，你爱跟不跟。”

　　许无时顿时觉得心里痒痒的，就跟被小猫抓了似的。

　　薄唇贴着蒋澈的颈侧吻了吻，他追问：“为什么不能说？说了会死吗？”

　　蒋澈被他亲得没法好好睡觉，索性抬起胳膊朝后给了他一肘子，怒道：“知道还问，烦不烦？”

　　许无时有些欣喜若狂地把蒋澈翻了过来，在黑暗里低头去摸索他的嘴巴，然后亲上去。

　　一触即分，浅尝辄止。

　　没追到的时候狼子野心，追到了反而纯情小心。

　　蒋澈被这个单纯表达高兴的吻弄得愣了一下，长指揪着床单抓了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应，就听见许无时问他：“宝宝，白奕月到底给你发了什么？”

　　蒋澈脊背一僵，刚刚冒出的一点儿想跟男朋友温存的念头，立刻就因为这句话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冲许无时发火，“你偷看我手机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

　　许无时有些好笑地摸了摸他气成河豚的小脸，“天地良心，手机你一直拿手上，我怎么偷看？”

　　“你的屏幕没有防偷窥膜，我喂粥的时候看了一眼，刚好扫到未读信息署名小白。”

　　“那你也不能看，”蒋澈还是很不高兴，“你才刚做我男朋友就想管着我，以后我不是更没自由了？”

　　许无时难得沉默了。

　　垂着长睫静静跟蒋澈对视了一会儿，他就收回手，一言不发地翻身背了过去。

　　蒋澈没料到许无时会是这种反应，愤怒的情绪发泄完后，他有些茫然。

　　小心翼翼地盯着许无时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蒋澈有些害怕，压低声音轻轻问了一句：“许无时，你睡了吗？”

　　“......”

　　蒋澈无法判断许无时到底是醒着不想理他，还是真的睡了，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就主动伸手去抱他的腰。

　　刚刚圈住，胳膊就被拧了一下。

　　“别碰我，抱你的白奕月去。”
第65章:  我错了
　　愿意搭腔还好哄点儿。

　　蒋澈没顾得上被拧的胳膊，额头抵着许无时的背，有些委屈地说:“你怎么老爱一生气就不理人？”

　　许无时应他:“你还一生气就爱拿话呲我，我说你了吗？”

　　蒋澈被呲得哑口无言，安静了一会儿，就服软地道了个歉:“我错了还不行吗？许无时，你别不理我。”

　　许无时哪里舍得真生气，蒋澈一开口，他就想转过来了。

　　但是这回心软了，以后再想管教就更难了。

　　沉默了几秒，他冷着脸问:“你自己算算，这是第几次说错话了？”

　　蒋澈抿了抿唇，有些不太确定，“第二次？”

　　“想得倒挺美，我一颗心都被你扎成血筛子了，你觉得止两回吗？”

　　蒋澈知道自己脾气不好，老爱拿话伤人，以前楚家尧就因为这个跟他绝交过好几次。

　　虽然后来和好了，但是每一次绝交都闹出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他本来就属于窝里横的性子，对着外人还能和气一点，但是对着自己人，越惯他就越没分寸。

　　自我反省了一会儿，蒋澈小声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有点儿烦，不是烦你，是烦白奕月。”

　　“他是给我发了很多信息，但我没想回他。”

　　许无时也不信他会真的蠢到要吃那口膈胃的回头草，晾了一会儿，觉得教训给到了，就转过身。

　　蒋澈跟只挨训了的猫儿似的，一双亮汪汪的眼眸微微扬着，视线随着他的动作挪动。

　　一副想讨好又不敢贸然上前的样子，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许无时伸手，惩罚似的掐了掐他的脸颊，“以后还呲我吗？”

　　蒋澈摇头，“不呲了。”

　　“我能不能管你？”

　　“……能。”

　　“手机给我。”

　　蒋澈迟疑了一下，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递过去之前问了一句:“是不是以后给你看你就不会跟我生气？”

　　许无时薄薄的眼皮微微垂了垂，对上了蒋澈小心翼翼询问的眼神，他忍不住放软了语气，“真怕我生气？”

　　蒋澈点点头，“你一生气就不理人，我不想你不理我。”

　　许无时就算被扎成血筛子，听了这句也满血复活了。

　　无奈地叹了叹气，他伸手把人拽进了怀里，“我怎么可能舍得不理你，你少点儿气我，就是把命给你我都愿意。”

　　蒋澈心尖颤了颤，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捻了捻发烫的耳根，“我要你命干什么，又不能卖钱。”

　　许无时顺嘴问了一句:“要钱做什么？你很缺钱吗？”

　　蒋澈含糊地应了一声:“有点儿缺吧。”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刷”地一下扬起脑袋，用一种类似于打商量的语气说:“要不你借给我吧？”

　　“你借我一百万，我就喊你哥哥半个月，怎么样？”

　　许无时一只手绕到后面，托着蒋澈的后脑勺揉了揉，“要钱想干什么？说实话我就给你。”

　　蒋澈摸不准说好还是不说好，垂着睫毛思考了一会儿，就放弃了，“算了，睡觉吧。”

　　许无时微微眯眼，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想了想，就说:“行吧，什么时候你想要了再跟我说。”

　　蒋澈“嗯”了一声，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一下，“我背上有点疼，你给我吹吹。”

　　许无时伸手进去摸了摸，“转过来我看看。”

　　蒋澈乖乖翻了个身，然后把睡衣撩到了肩上。

　　昏暗的光线里，他后背肩胛骨上的暗红色淤青跟四周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只是两条淡淡的痕迹，但是许无时还是看沉默了。

　　想起下午那会儿蒋澈被摁在桌上，有好几次都哭得喘不上气，骂骂咧咧地说要弄死他，许无时顿时有点儿心虚。

　　温热的掌心盖上去，他动作很轻地抚了抚，低声问:“你以前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不够温柔？”

　　蒋澈两条胳膊举起来搭在枕头上，趴着轻轻说:“一点点吧，下回别把我摁桌上了，真的疼。”

　　许无时现在真的相信他是只皮薄馅嫩的小汤圆了。

　　俯身下去轻轻吹了吹，许无时保证:“不摁了，下回就床上，再生气我也把你抱回来再折腾。”

　　蒋澈懒懒地“哼”了一声，“别说梦话了，你就是个心理变态。”

　　许无时躺下去，贴着他的耳根轻轻吻了吻，“但我能为了你变得不那么变态。”

　　“蒋澈，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我知道。”

　　蒋澈把发烫的脸翻了个边，眼皮子往上掀起扫了一眼墙上两人交叠的身影，想了想，就说:“楚家尧那事儿我骗你的。”

　　“我们真的是纯洁的兄弟情，就是有一回我们去瑞士滑雪，他喝多了发酒疯，搂着雪人狂亲，结果把雪人脑袋都给亲下来了。”

　　“他还以为闹出命案，哭着喊着要去自首。”

　　“我还拍了视频，不过那部手机被江柏衍拿走了，没法给你看了。”

　　许无时捻着他的耳垂蹭了蹭，“那时候你多大？”

　　“十五岁吧，好像刚过完生日。”

　　许无时也很想看看十五岁的蒋澈，“你那时候脾气怎么样？是不是比现在好一点？”

　　“差不多吧，我一直脾气都不好。”

　　“只有对着白奕月的时候才能好点儿？”

　　“……”

　　蒋澈翻了个白眼，直接一脑袋撞进了许无时怀里，“你别说话了，烦死了。”

　　许无时伸长手臂把人抱住，顺毛般摸了摸他的背，“好，不说了。”

　　“睡吧宝宝。”

　　蒋澈用脑袋在许无时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就闭上了眼。

　　许无时轻轻给他扫背，等人睡沉了才起身去书房处理事情。

　　天蒙蒙亮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蒋澈被雨声吵醒，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见许无时还没醒，就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起了身。

　　衣柜里全是一米九码的衣服，蒋澈把睡衣换下来，随便找了一套套上，然后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出门。

　　酒店里，

　　白奕月在房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拿出手机查看信息。

　　他和蒋澈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半个小时之前。

　　4:56am

　　【蒋澈:我现在来酒店找你，等我。】

　　白奕月把信息反复看了十几遍，想发一条过去问问蒋澈到哪儿了，又怕发了会适得其反。

　　眼看着就快五点半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完。

　　刚放下杯子，手机就响了。

　　白奕月连忙按亮屏幕，看清楚发信人和内容之后，他气得直接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苏如岚:看到你现在这么倒霉，我真的很痛快，这还只是开始，等过了明天，我会让你更加后悔当初抛弃我。】

　　苏如岚就是鸿腾地产的老总夫人。

　　当年白奕月之所以跟她搞在一块儿，完全是觉得成天对着男人太闷了，想找个女人消遣一下。

　　没想到苏如岚就跟一块狗皮膏药似的，粘上了怎么也甩不掉。

　　白奕月现在特别后悔，早知道苏如岚这么麻烦，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跟这个疯女人纠缠不清。

　　正烦着，手机又响了。

　　白奕月本来以为又是苏如岚没完没了的骚扰信息，一看是蒋澈，立刻欣喜若狂地点开了。

　　【蒋澈:开门。】

　　信息刚刚发出去没两秒，蒋澈就看见面前紧闭的房门“刷”地一下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白奕月躲在门后，连日来的折磨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眼睛红红眼圈发青，模样看着十分可怜。

　　蒋澈的视线微微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长腿走了进去。

　　“蒋少……”

　　白奕月关上门，“扑通”一下跪在了蒋澈面前。

　　蒋澈吓了一跳，还没说什么，白奕月就扶着他的膝盖哭了起来。

　　“蒋少，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识好歹，三心二意，我真的知道错了……”

　　蒋澈扶着身后的沙发坐了下来，垂着眼，等白奕月哭够了，才低声问:“你找我，就是想跟我道歉吗？”

　　“嗯嗯……”

　　白奕月点点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蒋少，你原谅我吧。”

　　“我其实是喜欢你的，那次是许无时，他设局害的我，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因为你总是对我忽冷忽热，我才想利用他让你吃醋而已。”

　　“蒋少，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蒋澈垂眸看着，灯光自他头顶洒落，将他小扇子一般浓密的长睫映衬得格外浓密。

　　听完了白奕月痛哭流涕的忏悔，蒋澈情绪淡淡地问:“原谅你之后，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做什么？

　　白奕月仰头看着蒋澈被光影映照得颜色浅浅的瞳仁，一时摸不准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略微思忖了片刻，他应道:“不用做什么，这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你，我只想你原谅我。”

　　蒋澈扶着沙发垫子的长指轻轻抬起蹭了蹭，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嗯，我原谅你。”

　　白奕月瞳孔微微睁大了一点，愣愣地看了蒋澈几秒，脸上顿时扬起了灿烂的笑容，“真的吗？你真的原谅我？”

　　蒋澈低低“嗯”了一声，抬起右手替他拨了两下乱糟糟的额发，“小白，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你能一字不差地说出来，我就给你三千万。”

　　白奕月脸上笑容倏地一僵，勉强笑了笑，撒娇道:“蒋少，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第66章:  不听话
　　“为难吗？”

　　蒋澈轻轻摸了一下白奕月的额头，指尖温度冰凉，声音微低，像是在叹息，“原来你也知道这很为难。”

　　白奕月心头颤了颤，仰头看着蒋澈情绪淡淡的眼眸，突然有些惶恐不安。

　　“蒋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竭力解释，“我不是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说了什么，我只是觉得，未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对，重新开始。”

　　似乎是为自己的无知找到了合适的说辞，白奕月大着胆子凑近了一些。

　　抬起一只手抚按在蒋澈的胸膛上，他深情款款地说:“蒋少，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忘掉之前不开心的事情，忘掉许无时，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我，好不好……”

　　白奕月媚眼如丝地引-诱着，见蒋澈垂着眼眸没有抗拒他的亲近，更是得寸进尺地慢慢解下了他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

　　手指刚刚落到第三颗的时候，白奕月忽然看见了蒋澈白皙的胸膛上的一点吻-痕。

　　尽管颜色已经由红转淡，但是不难看出是几个牙印。

　　白奕月脸色倏地一僵，呼吸起落之间，就猜出了这些吻-痕到底是谁咬的。

　　不等他说出点什么，一直沉默地看着他解扣子的蒋澈就说话了。

　　“怎么不继续了，你介意？”

　　如果这时候白奕月能分神抬头看一眼，他就会发现蒋澈盯着他的眼神有多冷漠和渗人。

　　但是他没有，因为他太需要抓住蒋澈这跟救命浮木了。

　　“……不介意的，蒋少怎么样，我都不会介意。”

　　话音还没落下，白奕月就跟要急于表忠心似的，撅起嘴巴就朝蒋澈胸口吻去。

　　上唇刚刚蹭到一点衣衫，蒋澈就往后一仰，两条胳膊舒展搭在沙发椅背上，漠然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白奕月，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现在还对你有意思吧？”

　　白奕月表情僵了僵，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蒋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蒋澈回话，他立刻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说:“我知道你还生我气，我跟你保证，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别跟我置气了，好不好？”

　　蒋澈面容平静地看着他哭，浓睫微扬，一双清清浅浅的桃花眼情绪淡漠至极。

　　大概是觉得一个人的独角戏太没意思，白奕月哭了一会儿，就楚楚可怜地凑上来，“蒋少，你还记得那颗糖吗？”

　　蒋澈漠然的神情因为这句话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眉头微蹙，视线下落，看向了蹲在他脚边的白奕月。

　　“你还记得那颗糖？”

　　白奕月连连点头，语气殷勤地说:“一直都记得的，蒋少，之前是我太糊涂，一直没把你和那个罚站的少年联系到一起。”

　　“我一直以为，我们初见是在《江湖令》的杀青饭局上。”

　　《江湖令》是蒋澈第一部投资给白奕月做男主的古偶剧，在杀青宴上，蒋澈第一次以投资人的身份跟白奕月打招呼。

　　这句话多多少少勾起了蒋澈的回忆，他沉默着，目光一寸寸从白奕月哭得泛红的面容上扫过。

　　“蒋少，你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白奕月试探着再次靠近，双手轻轻扶上了蒋澈的膝盖，“以前是我不懂事，觉得你会一直等我，虽然现在不是好时机，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去国外注册的，你……”

　　未完的话语被一声沉闷的巨响截断，白奕月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破门而入的许无时。

　　酒店的实木大门撞到墙壁微微反弹回了一段半弧，许无时收回踢门的右腿，双手插兜慢慢走了进来。

　　凌厉清冷的眼眸先是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白奕月，最后落到了他扶着蒋澈膝盖的那双手上。

　　白奕月的十只手指都僵硬了，总觉得如果许无时的眼神能够化为实质的话，他的双手早就被齐齐剁掉了。

　　看见许无时走进来，蒋澈也有些诧异。

　　脸上微微浮起一丝不自然的情绪，不过两三秒，就被他压了下去。

　　轻轻抿了抿唇，蒋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白奕月身上。

　　“白奕月，这些年我花了那么多钱追你，算我眼瞎，从今往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白奕月夹在两道目光之间，整个人都快被剥皮拆骨，陡然听见蒋澈这么说，他愣了愣，下意识地想挽留。

　　双手抬起还没触碰到蒋澈的腰腹，就被对方抬腿踢开。

　　白奕月一时不察，被踢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一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蒋澈顺势站了起来，左脚重重碾了碾白奕月的手背，压着，不让他再乱动。

　　“你大概很自信，不过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我喜欢你这件事，从你想投入许无时怀抱的那一刻，就已经停止了。”

　　“这些年我的损失，我会正式走法律途径跟你追讨，你想卖，也得看看我嫌不嫌脏。”

　　白奕月从来没有听过蒋澈用这种冷漠恶毒的语气对他说话，震惊得瞳孔都放大了。

　　对上蒋澈像看垃圾一样嫌弃的眼神，他的心如坠冰窟。

　　羞愤使然，白奕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等蒋澈迈开长腿要走的时候，他猛地窜起来，抡圆了拳头往他后脑勺砸去。

　　蒋澈偏头一侧，躲开了他攻击的同时，一拳朝他做工精致笔挺的鼻梁砸了上去。

　　十成十的力气，就算是块砖头也能劈出一条缝。

　　“啊！”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白奕月发出了一声急促的惨叫。

　　蒋澈已经没什么心思再玩下去了，眼看着白奕月捂着汩汩冒血的鼻子直奔卫生间，就偏头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许无时。

　　后者静静地站着跟他对视，一双清冷的眼眸情绪难辨喜怒。

　　蒋澈顿了顿，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酒店房门。

　　几乎是在他迈前脚刚刚出房门，许无时后脚就走到茶几边，低头在盆栽上找了一会儿，摸到了想要的东西，就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了车里，蒋澈从汽车扶手箱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正准备点一根，就感觉身旁一道影子压了下来。

　　蒋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被放下椅子压着的时候，没怎么反抗，只是小声地辩解了一句:“我没干坏事儿。”

　　“我知道。”

　　许无时把他手里的烟和打火机丢到后座上，晃了晃指间夹着的那个从酒店房里带出的东西。

　　“就这么指望我给你收拾烂摊子，我不来，你是不是又要吃官司了？”

　　蒋澈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针孔摄录机，忍不住在心里骂了白奕月那个狗逼一句——

　　妈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深吸了一口气，蒋澈不服地顶嘴，“什么叫又，我没吃过官司。”

　　“怎么没有？你现在身上就背着一件。”

　　见蒋澈真的一无所知，许无时只好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之前造谣你夜会两男，gay且滥交的那个记者，他的案子后天就开审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蒋澈还真不知道，沉默了一下，就撇了撇嘴，“我哥会帮我处理，不用你操心。”

　　“就跟刚刚一样，就算你不来，我自己也可以处理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无时掐着下巴高高地扬起了下颚。

　　“蒋澈，我有时候真的很不喜欢你这么不听话。”

　　话音落下的同时，许无时用脸颊蹭开了蒋澈的衬衫领口，发狠一般在他胸膛那几个红肿未消的牙印上又深深地咬了一层。

　　牙齿刺破皮-肉的感觉又痛又痒。

　　蒋澈只刚了一秒，就求饶般亲上了许无时的薄唇。

　　一开始是轻啄，后来实在太难受了，有些委屈地勾着他的脖子深深吻了起来。

　　许无时沉默地接受蒋澈的讨好，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压在座椅上，另一只手伸进去，爱抚般自上而下地抚-摸着他的脊背。

　　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回应他。

　　狭窄密闭的空间里不透风，没一会儿，蒋澈的鬓角就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汗水顺着他修长纤细的颈线滑落，没入领口，把胸膛上红红肿肿的牙印浸湿得有些刺痛。

　　“许无时，”

　　蒋澈难受地用脑袋拱了拱许无时的下颚，“我好疼……”

　　许无时解开他的衬衫扣子，把他的半个肩头从衣服里剥了出来，然后抬手把车里的空调打低了一点。

　　灼烫的温度一点点被吹凉，许无时抑制住心头即将出笼的欲-望，微微垂眸，用手掌轻轻摸了摸蒋澈濡湿的发根。

　　“还疼不疼？”

　　蒋澈被欺负得眼尾泛红，抿着唇，却一反常态很乖地摇了摇头，“不疼。”

　　许无时差点儿就被他这副乖乖巧巧的模样给骗了，绷着脸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低头去吻他的脖子，没深入，只是浅浅地啄着，低低缓缓地开口:

　　“蒋澈，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来，刚刚你会发生什么事？”

　　“白奕月会想办法让你吃药，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然后给你拍视频。”

　　“这种事情他以前不是没干过，在G城的时候，他就想灌醉你给你拍视频。”

　　“还记得熊二吗？他勒索白奕月，不是因为那段视频，而是他发现了白奕月要害你……”

　　“蒋澈，我能保护得了你一次两次三次……甚至一百次，但是我没有勇气去想象任何你可能遇到危险而我不在的最坏结果。”

　　“你能明白吗？”
第67章:  jc0509
　　你能明白吗......

　　蒋澈沉默不语，浓睫微微扬起，借着从车窗透进来的光线慢慢地看进了许无时的眼里。

　　后者的瞳仁漆黑，除了浅浅浮动的光影，就只有他的轮廓。

　　寂静狭窄的空间里藏不住事情，蒋澈很快注意到了许无时紧绷的脖颈线条，还有对方眼里担忧后怕的情绪。

　　瘦削的肩头微微缩了缩，他低声道：“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单独行动了。”

　　“就算出门遛个狗，我也告诉你一声，行吗？”

　　许无时抬手将蒋澈有些潮湿的额发撩上去，然后低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行，你能做到就行。”

　　蒋澈撇过了脸，又想顶嘴。

　　但是转念一下，许无时大清早跑出来找他也不容易，就放软了态度，“能做到，以后手机定位随你装，你高兴了窃听我电话都行，我不生气。”

　　许无时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掌心托着蒋澈软软的脸颊摸了摸，笑了，“不嫌我老管着你了？”

　　他的眼形狭长清冷，不笑的时候看着严肃高冷，笑了却眼尾弯弯，看上去特别温柔。

　　蒋澈心底余下那丁点儿不情愿的情绪，都被这个笑给化解了。

　　抬手搂了搂许无时的后背，他嘟囔道：“不嫌了，你以后在外边给我留点儿面子就行。”

　　“别动不动就训我，我最烦爹系男友了。”

　　“不训，”许无时捧着他的脸保证，“在外边儿全听你的，你是老大。”

　　蒋澈笑了，亮汪汪的桃花眼微微眯着，看着又甜又乖，“你刚踹门脚疼不疼？回去我给你捏捏？”

　　许无时是真的服气他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脾气，“心情好了？”

　　蒋澈笑眼弯弯地“嗯”了一声。

　　“好了就来算算账。”

　　蒋澈傻了，“......啊？”

　　“你昨晚看了一晚上手机，早上又偷溜出来，还想问我借一百万，就是为了来见白奕月？”

　　蒋澈眉头微蹙，在敷衍和坦白之间犹豫了一下，就说：“你说的事情都是真的，但是没有因果关系。”

　　许无时轻轻挑了一下眉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看了一晚上手机，不全是为了来见白奕月，他只是一部分原因，主要是汪邵跟我说，要我早点哄好我家老头子，不然我哥夹在中间太累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哄。”

　　“汪邵还管你家家事儿？”

　　“嗯，我俩以前是高中同学，做过同桌，加上他现在是我哥助理，所以我们算朋友。”

　　许无时记住了，又问：“那一百万呢？”

　　他并不觉得一百万就可以把白奕月打发掉。

　　“一百万......”

　　说起这个蒋澈有些不好意思，“一百万是我想盘下楚家尧那家gay吧，投资点儿小生意玩玩，我没存款，现在我爸又冻结了我的钱，我总不能一直花你钱吧？”

　　“没什么不可以，我的就是你的。”

　　蒋澈还是有些不太愿意，“我想自己挣钱。”

　　许无时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适可而止地停止了这个话题，“那后来为什么又不借了？”

　　“嗯......”蒋澈起初有些犹豫不想说，后来又觉得好像说了也没什么，“我忘了楚家尧的gay吧已经改成网吧了，我懒得改回来。”

　　“而且，我怕你觉得我经营不好一家酒吧，就没想这事儿了。”

　　理由就是这么简单，根本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许无时忽然有些可惜这笔用一百万换半个月喊哥哥的交易了。

　　低头亲了一下蒋澈的眼帘，他问：“我现在给你一百万，你还愿不愿意喊我哥哥？”

　　蒋澈眼珠子往上一抬，翻了个白眼，“.......不愿意。”

　　许无时止不住惋惜的情绪，叹息了一声，“还回家睡觉吗？”

　　“睡啊，”蒋澈腾出手把衬衫穿好，“今天你去遛狗吧，我想睡到下午才起床，睡醒了再想想怎么哄我家老头子。”

　　许无时认命地做起了司机，把人载回家后就给周延发了条信息，让他把今天的通告和会议都改期，然后搂着蒋澈睡了个回笼觉。

　　蒋澈睡醒的时候太阳刚刚下山，边上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隐约能看见外头被晚霞映照得红红的一小片天空。

　　他坐在床头缓了一会儿，见许无时不在，就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去了浴室洗漱。

　　刚洗完脸，搁在床头的手机就响了。

　　蒋澈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拿起来滑开接听。

　　“二少爷，我是汪邵。”

　　“嗯，怎么了？”

　　“蒋氏的律师团已经把控告白奕月的文件做好发到您的邮箱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噢，那我回头看看再给你打电话，我哥现在怎么样？”

　　“蒋总很好，就是蒋老先生，”汪邵欲言又止，“他有些不舒服，蒋总下午请了假回家一趟。”

　　蒋澈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我爸又怎么了？”

　　汪邵说：“据说是心脏方面的疾病，具体怎么样，您还是亲自回来看看吧。”

　　蒋澈“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就往外走。

　　许无时在楼下熬鱼汤，听见楼上传来动静，就抬起了头。

　　蒋澈一条胳膊搭上二楼的护栏，探出脑袋的时候，视线正好跟站在开放式厨房里做饭的许无时对上了。

　　顿了两秒，蒋澈率先开口：“借你电脑用用，我想看份文件。”

　　“在书房，密码是jc0509。”

　　蒋澈“哦”了一声，正准备往书房走，就听见许无时问了一句：“喝汤吗？鱼汤已经熬好了。”

　　蒋澈想说不用，但是瞧见许无时人高腿长，简单的衬衫西裤外面套了条围裙的贤惠模样，他忍不住改了口：“......喝。”

　　许无时做的是菌菇东星斑鱼汤，汤色奶白，味道闻着又鲜又浓。

　　蒋澈吃的时候发现鱼肉剔了骨，菌菇上还划了两道叉，煮开了就像一朵花儿似的，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都没得挑。

　　喝完了一碗，他有些意犹未尽地端着空碗进了厨房。

　　“我还想喝。”

　　许无时接过碗，逗他，“喊声哥哥来听听。”

　　“哥哥，”

　　蒋澈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站在后面伸出两条胳膊去抱许无时紧实的腰腹，然后从他肩上探出脑袋，“你几点醒的？在家里还穿这么正经？”

　　许无时舀起鱼肉，边用筷子挑骨边应他：“两点醒的，去了一趟盛星处理事情，四点五十就回来熬汤了。”

　　蒋澈“哦”了一声，歪着脑袋看他挑鱼骨头，“你其实不挑也没事，我吃鱼不卡刺儿。”

　　许无时唇角勾起，像是想起什么，笑了，“练的吧，你十七岁那年不是还因为吃鱼卡刺儿进过医院吗？”

　　蒋澈愣了愣，随即有些狐疑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许无时长睫微垂，像是岔开话题一般夹了块鱼肉递到蒋澈嘴边，“快吃吧，不是还要看文件吗？怎么还有时间跟我闲聊？”

　　蒋澈张嘴吃了，边嚼边说：“没时间，对了，我明天可能得回家一趟。”

　　许无时转过身，一只手撑在流理台上，另一只手端着碗，“回家做什么？又想始乱终弃吗？”

　　说罢，他双唇微分，做了个需要投喂的动作。

　　“不是，”蒋澈夹了块菌菇喂给许无时，有些苦恼地说：“汪邵说我家老头子病了，我得回去看看。”

　　许无时只抓住了他想抓住的重点，“又是汪邵，他怎么这么关心你？”

　　蒋澈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含糊地“嗯”了一声，就捧着碗把剩下的汤喝光，然后拍了拍许无时的脸，“吃饭了你再叫我，我先上楼看文件了。”

　　许无时还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就看见走出几步的蒋澈突然转过身，翘起唇角朝他笑了一下，“谢谢哥哥。”

　　许无时被这声“哥哥”谢得晃了晃神，等脑子转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上楼了。

　　蒋澈伸着懒腰进了书房，开了电脑就直接登录进邮箱。

　　蒋氏的律师团很有效率，他只是简单地把白奕月的罪名罗列了一下，对方就做出了一份很完整详细的书面文件。

　　费了点神看完，蒋澈边回复邮件边给汪邵拨了个电话。

　　那头的汪邵大概在忙，响了十几秒才接，还未说先喘，“......二，二少爷......”

　　蒋澈被他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喘息声吓了一跳，抿了抿唇，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小汪，你在干什么？”

　　“在跑步，”汪邵缓了口气，声音虽然带着明显的沙哑感，但是好歹不喘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跟你说一声文件我看了，没问题，想叫你找几个人盯着白奕月，我老感觉那孙子要跑路。”

　　“嗯，回头我就打电话，”汪邵顿了顿，问：“二少爷，您还有事儿吗？”

　　蒋澈摇了摇头，想起汪邵看不见，就应了声：“没了，你......”

　　他还没说完，汪邵就把电话挂了。

　　“......”

　　蒋澈越想越觉得奇怪，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拨了汪邵的号码。

　　漫长的铃声持续地响了几十秒，最后却自动挂断了。

　　蒋澈看了一下时间，下午六点，还没到下班时间，小汪这是做哪门子的运动？

　　跑步，还是做......

　　想了一会儿发现都是黄色废料，蒋澈就放弃了。

　　握着鼠标关闭网页，切换到桌面准备关机的时候，他的视线一低，突然看见了左下角有一个以他名字命名的文件夹。

　　想起许无时在床上变态的癖好，蒋澈顿时头皮发麻。
第68章:  敢不敢
　　虽说看人隐私是不对的，但是一想到这个隐私跟自己有关，蒋澈就忍不住了。

　　握着鼠标点开了那个以他名字命名的文件夹，发现里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照片和视频之后，蒋澈眉头微舒，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许无时还没变态到那种地步。

　　本着好奇好到底的心思，蒋澈点开了这个文件夹里的内容，发现大部分都是一些关于股份买卖的电子合同文件。

　　关于盛星的，璨河的......林林总总一大堆，看得出来许无时最近都在很积极地收购股份。

　　蒋澈自上而下地浏览，拉到最底下的时候，发现有个以他名字命名的压缩文件。

　　——蒋澈（17－23）

　　后面两个数字有点儿像年龄，蒋澈握着鼠标点了两下，发现还需要密码，正准备试试，门外就传来了许无时的声音——

　　“宝宝，吃饭了。”

　　蒋澈吓得一激灵，直接就操作了关机。

　　等他反应过来想阻止的时候，电脑已经关机黑屏了。

　　许无时一推开书房门，就看见蒋澈仰靠在电脑椅上。

　　呼吸急促小脸微红，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一副极其心虚，又特别不想让他看出来的样子。

　　许无时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抄手问了一句：“怎么了？看见我电脑里的小片片了？”

　　“什，什么小片片？”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蒋澈呼吸一滞，随即有些僵硬地抬起头去看许无时，“你不会真录了那玩意儿吧？”

　　蒋澈的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许无时只看一眼，就知道他想什么了，“没录。”

　　他有些无奈，“有录那玩意儿的功夫，我还不如多干几回你。”

　　话粗理不粗，蒋澈有些生硬地岔开话题，“那你说的小片片，又是什么？”

　　许无时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母。

　　蒋澈沉默了一下，还没回答，许无时就说：“别说你不爱看，小楚说你们以前经常一起看，你还看得特别起劲儿。”

　　“.......他放屁！”

　　蒋澈气得小脸通红，“看得起劲儿的是他，而且我就跟他看过一回，还看一半我哥就回来了，经常和一起都是他乱扯！”

　　许无时卷起唇角笑了一下，语气阴森地说：“宝宝，我诈你的，小楚没说过这事儿。”

　　“......”

　　有毒吧！

　　蒋澈被诈得有些心肌梗塞，薄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好几下，才慢慢缓过气来，“你无不无聊？”

　　许无时走过去，两手分开撑在电脑椅的扶手上，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蒋澈，微笑着说：“不无聊。”

　　“你说跟楚家尧谈崩了才做兄弟这事儿，我能记一辈子。”

　　蒋澈抿了抿唇，还没问为什么，许无时就抬手用指腹蹭了一下他的脑门，“吃饭去吧，待会儿还得遛狗。”

　　他不说，蒋澈都快把狗给忘了。

　　撑着椅子起了身，蒋澈边往门走边问：“昨晚跟今天怎么没听见它挠门和叫唤，你找东西塞它嘴巴了？”

　　许无时从后头勾着蒋澈的脖子搭着他走，“不是，我找人在院子那边给它搭了个波波池，它忙着玩球，就不吵了。”

　　波波池蒋澈小时候也爱玩。

　　“它还缺人陪它玩球吗？我可以和它一块儿玩。”

　　“估计玩不了了，池子里都它的大便。”

　　“......”

　　吃过晚饭，蒋澈拽着狗绳，牵着刚刚洗得香香的阿拉斯加站在院子的屋檐下，看着全副武装的周延在清洗波波池。

　　瞧见边上清理出来的一袋袋垃圾，蒋澈忍不住用脚尖轻轻蹭了蹭阿拉斯加的屁股，“你怎么拉这么多？”

　　阿拉斯加委屈地“汪汪”了几声，蔫儿吧唧似的趴在他脚边。

　　蒋澈把狗说丧了，就抬起头继续看周延忙活。

　　没一会儿，许无时就拎着鲜榨的果汁出来，“喝点儿吧，橙汁，可以补充维生素c。”

　　蒋澈扭头，咬着杯沿喝了一小口，然后皱了皱眉，“有点儿酸。”

　　许无时把剩下的喝完，“是有点儿，下次我让周延买甜一点的橙子。”

　　蒋澈忍不住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正在把波波池里所有的球都挨个儿洗一遍的周延，有些同情地问：“你会不会太过分了？”

　　许无时循着蒋澈的目光看去，花了几秒理解他的意思，就抬手勾着蒋澈的脖子，摸着他的脑袋低声问：“宝宝，你知道周延一个月工资多少吗？”

　　蒋澈想了想，“三万？”

　　许无时说：“你每个月的零花钱的，三、四十倍吧。”

　　蒋澈咋舌：“......这么多？”

　　“逢年过节还有红包，年底还有花红绩效。”

　　蒋澈算了算，再看向周延时，目光已经从同情变成羡慕了，“那周延也算是高薪人士了。”

　　许无时轻轻“嗯”了一声，放下杯子，然后从蒋澈手里接过狗绳，“走吧，去遛狗了。”

　　蒋澈跟着走了两步，见许无时脸上没有任何伪装，连顶帽子都不戴，忍不住上前拽了拽他的手腕，“你就这么出去？不戴个墨镜啥的？”

　　许无时抬手指天，“天都黑齐了，你想我戴墨镜装盲人吗？”

　　“起码也得戴个帽子什么的吧，被拍到怎么办？”

　　许无时反握着蒋澈瘦白的手腕，牵着他往前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拍到了我们就公开吧。”

　　“蒋澈，你敢不敢？”

　　蒋澈一时没转过来，“敢不敢什么？”

　　许无时停下脚步，在路灯下垂眸看着他，“敢不敢向全世界承认你喜欢我，跟我在一起？”

　　蒋澈呼吸一轻，心脏因为这句话微微跳得有些过快。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仰着眼眸说：“敢啊。”

　　许无时紧抿的唇角因为这两个字微微放松上扬，抬手托着蒋澈的后脑勺，他低头，轻轻和他碰了一下额头，“要是你爸揍你呢？你还认吗？”

　　离太得近，蒋澈能清楚地看见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里流动的温柔和爱意。

　　心头情绪满满涨涨，蒋澈伸出一只手去勾许无时的后颈，抬头贴着他的唇角吻了吻，认真地说：“揍我我也认了。”

　　许无时被他坦坦荡荡的态度取悦到了，眼底流动的情绪越发炽热，低头啄了啄蒋澈的眼帘，他承诺：“不会让你挨揍的，我保证。”

　　蹲在两人之间的阿拉斯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就咬了咬蒋澈的裤脚，催促他快点走。

　　许无时低头看了一眼有些煞风景的小狗，忍不住用下巴轻轻碰了一下蒋澈的额头，低声问：“你有没有觉得，还是两人世界比较好？”

　　蒋澈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冲他们摇头摆尾的阿拉斯加，有些无奈许无时的占有欲一枝独秀得厉害。

　　“没有觉得，我和你之间还是有只狗比较好，省得一生气了就拿我撒气。”

　　许无时勾着蒋澈的脖子往前走，心情放松地问他：“我什么时候拿你撒气了？”

　　身上的衬衫早就换成了宽T，蒋澈抓起衣摆往上撩，面朝许无时展示了一下他胸膛上的几个牙印。

　　“本来都快好了，结果你早上又咬一回，估计这个星期我在家都不能光着睡觉了，不然我哥看见了我解释不清。”

　　许无时垂眸看着那几道红肿的痕迹，真心觉得小少爷实在是金贵得厉害。

　　伸手帮着蒋澈把T恤拉下来，他有些不舍，“你还回家住一个星期，不是回去看看就行了吗？”

　　“不好说。”

　　想起汪邵含糊其辞的说法，蒋澈就有点儿头疼，“不知道我爸这回又整什么幺蛾子？真生病了还没那么折腾，就怕他借病行凶，又让我去相亲。”

　　许无时能管蒋澈，但是管不了他爸。

　　无奈之下，只好抱着蒋澈瘦削的肩头亲了亲他的额角，叮嘱他：“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别做危险的事情。”

　　蒋澈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遛完了狗，许无时就上楼洗澡。

　　蒋澈今天睡多了，没那么困，把狗搁屋里后，就端了两杯水出来找坐在院子里洗球的周延。

　　五颜六色的塑料球堆在小池里，远远看上去就像小孩子的糖果屋一样。

　　周延已经洗得差不多了，余光瞥见有人影走来，就抬起了头。

　　蒋澈在一旁没被水溅湿的鹅卵石上停下，然后将其中一杯水递到周延跟前，晃了晃，“聊聊？”

　　周延愣了愣，接过水殷勤地问：“您想聊什么呀小蒋总？”

　　一站一坐不好聊天，蒋澈索性蹲了下来，“你给许无时当助理当了多久？”

　　周延想了想，“七八年了吧，算不清具体时间，但是差不多。”

　　蒋澈若有所思地垂了垂眸，“那你知道他在国外上的什么学校吗？”

　　“知道啊。”

　　周延报了两个学校名字，一个是初高中，另外一个就是大学。

　　许无时当年跳了级，十六岁就上了大学，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中途辍学，然后回国进了娱乐圈。

　　蒋澈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时间和学校，发现许无时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不可能跟他有任何交集。

　　想起那个压缩文件后面的数字，17－23，他越发觉得奇怪。

　　“那20xx年的时候，你有没有印象许无时跟你提起过我，或者任何跟我，跟蒋氏有关的事情？”
第69章:  人妻受
　　“这个......”

　　周延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啊”了一声，“我记得那一年，许哥有跟蒋氏合作过一个代言，G&S的高奢手表代言......”

　　“好像是夏季代言，四月还是五月签的合同......我记不清了。”

　　蒋澈心头猛地一跳，总感觉这是很重要的信息，“具体签约日期你能想起来吗？或者有记录可以查吗？”

　　周延挠了挠头，还没回答，就听见头顶传来许无时的声音——

　　“周延，让蒋澈上来洗澡睡觉。”

　　周延：“......”

　　蒋澈：“......”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周延忍不住先开口了，小心翼翼地转述：“小蒋总，许哥喊你上去洗澡睡觉......”

　　蒋澈也没心情问下去了，觉得什么脸都被许无时丢光了。

　　强装镇定地喝了一口水，他解释：“你懂的吧，你许哥是......人妻受。”

　　周延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就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似的，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感慨：“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对小蒋总跟带孩子似的。

　　“还真是......没想到。”

　　他的许哥外表那么攻，没想到骨子里却这么贤惠。

　　“嗯，”蒋澈严肃地点点头，又跟周延强调了一遍，“就是这样，你别被他的外表骗了，我凶两句，他还会哭。”

　　周延信了，很是佩服地冲蒋澈比了个赞，然后小声跟他求罩。

　　许无时站在二楼的窗台上，垂眸看着蒋澈跟周延交头接耳依依话别的模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正犹豫着要不要下去把人拎上来，蒋澈就起身回屋了。

　　手上的玻璃杯还剩半杯水，蒋澈喝完了就把杯子洗了放进厨房，刚刚走上二楼，就看见许无时站在门口等他。

　　简单的灰色家居服被他穿出了一种可以上封面的时尚感，宽肩长腿，随便哪个角度都攻得不行。

　　蒋澈也不知道周延的脑袋到底是什么构造，居然真的相信许无时是下边那个。

　　大概是被欺压得太久，任何能够破坏许无时形象的事情都让他深信不疑。

　　蒋澈一点儿也不虚，走过去，板起脸说：“你没事喊我洗澡干什么？我跟周延谈正事儿呢。”

　　“现在都快十点了，”许无时一只手探进蒋澈的T恤下摆，扶着他的腰打算帮他脱衣服，“你再不睡，明天就起不来了。”

　　蒋澈抿着唇，胳膊顺着许无时的动作抬起来，“那你不能偷偷下来跟我说，非得当着周延的面儿喊我，我又不是小孩儿了。”

　　“我的错，”许无时将他脱下来的上衣拿在手里，好脾气地哄了一句：“下回不喊了。”

　　蒋澈轻轻哼了一声，听话地往浴室走。

　　浴缸没有放水，蒋澈往前走了两步，正打算放水，身后就传来了“啪嗒”落锁的声音。

　　许无时抬手开了花洒，温热的水流落下来的时候，欺身上前咬住了蒋澈的后颈，厮磨着低声问：“刚刚跟周延谈什么正事儿了？”

　　蒋澈被他撞了一下，一只手按在瓷白的墙壁上，勉强站直了，侧过脸和他说：“瞎聊，问他打算什么时候退休让我接棒之类的。”

　　许无时低低笑了一下，挤了点儿沐浴露抹在蒋澈的身上，很是仔细地搓出了泡泡。

　　“明天打算几点出门？”

　　“十点吧，”蒋澈把被水浇湿的裤子也脱了，露出两条又直又白的长腿，“太早过去我爸要抓着我练军体拳。”

　　许无时眸光沉沉地看着，漆黑的瞳仁里像是压抑着两团幽幽的火光。

　　蒋澈冲干净了身上的泡泡，见墙上许无时笼罩着他的高大身影很久都没有动过，正觉得奇怪，就被一股怪力摁到了墙上。

　　许无时就跟一只花光了耐心等待猎物自己洗干净的野兽，突然动作迅猛矫健地扑了上来。

　　蒋澈甚至来不及张嘴喊一声，就被封住了呼吸。

　　温热的水珠四溅飞起，蒋澈的脑门贴在冰凉的瓷砖上，很快就软得站不住，勉强掐着许无时的胳膊才没滑下去。

　　“宝宝，你放松一点......”

　　“松你麻痹......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我不说了。”

　　“......操，许无时你他妈属牲口的吧......”

　　“......呜呜哥哥我错了......”

　　......

　　蒋澈最后洗得都快脱了一层皮，才被许无时用浴巾包着抱出了浴室。

　　院子里的路灯寥落，偶尔几缕光影打在玻璃上，衬托得夜晚沉寂而安静。

　　蒋澈浑身酸软，嗓子也哭得有点哑，被许无时抱着坐在床头喝了点水，才恢复了点儿精神。

　　这回许无时没在他身上留什么痕迹，除了一时半会儿肌肉酸痛得厉害，倒是没什么不舒服。

　　“饿不饿？要不要热点汤给你喝喝？”

　　蒋澈摇了摇头，声音软哑地说：“不饿，想睡觉。”

　　“好。”

　　许无时用毛巾把他头上身上的水珠都擦干了，才抱着他躺进了被窝里。

　　蒋澈的眼皮子是沉的，但是意识还很清醒，盖了被子反而睡不着，两条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许无时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许无时托着他软软细细的手腕嘬了嘬，低声说：“回头我打两百万到你的卡里。”

　　蒋澈懒懒地掀起眼皮，冷冷地拿眼尾扫他，“什么意思？嫖－资吗？”

　　许无时被他的话逗笑了，掐着蒋澈的小脸低头亲了亲他的眼帘，“想哪儿去了？我是怕走开了你没钱花。”

　　“我明天要出一趟差，去F国，最少也要三天才能回来。”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蒋澈的瞌睡虫一下子跑了大半。

　　“你去F国干什么？”

　　“谈合作，之前和你哥做了个开发度假村的项目，F国有个酒庄庄主，他酿的葡萄酒很好，我想跟他谈谈代理，到时候放到度假村的餐厅去卖。”

　　蒋澈有点儿懵，眨了眨大而漂亮的眼睛，“你不是明星吗？”

　　没事谈什么红酒代理，不应该是去谈剧本电影剧本什么的吗？

　　许无时读懂了他的眼神，双手绕到蒋澈的后背把人往上提了一点，跟他平视，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蒋澈对这种“跟你说个秘密”式的话题特别感兴趣，“你说。”

　　许无时用拇指指腹轻轻蹭着他红潮未退的眼尾，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打算退到幕后，不演戏了。”

　　“退到幕后......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蒋澈惊讶得都不想睡觉了，翻了个身坐起来，一只手撑在膝盖上，蹙着眉，低头去看许无时。

　　一时又想不到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问：“好好的为什么不演戏了？娱乐圈......很大压力吗？是不是有人想潜你？”

　　或许是外界对许无时天生就是吃演员这碗饭的说法太多，蒋澈有时候也会被带进去，觉得许无时天生就是为了大荧幕而生的。

　　看着小少爷紧张不已的样子，许无时忍不住仰起头，笑着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这么担心做什么？怕我不演戏了就养不活你吗？”

　　蒋澈有点不高兴了，“谁要你养？我自己能工作，我有律师执照，大不了就去上班，再不然，我就去开餐厅开酒吧......”

　　“不仅能养活我自己，养你也不成问题！”

　　蒋澈每说一个字，许无时眼里的笑意就深一分，说到最后，他的眉梢唇角都落满了温柔的笑意。

　　“没有人潜我，”抬手揉了揉蒋澈的后脑勺，许无时把人压回枕头上亲了亲，说：“我就是累了，想换种生活。”

　　蒋澈特别理解这种想换生活方式的想法，因为他离开蒋家之后才发现，如果失去家里的经济支持，他可能真的连房子都没得住。

　　在现实动力的驱使下，他也特别想换种生活方式。

　　“你要换的话，带上我呗。”蒋澈说。

　　许无时没听明白，“嗯？”

　　蒋澈刚刚还因为被折腾得快断掉的腰想杀－了许无时，这会儿却切换到了小甜豆模式。

　　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又乖又软地说：“你请我为你工作吧，工资少点没事，但是我想要花红和绩效奖。”

　　他补充：“要比周延多那种。”

　　许无时有时候真的觉得蒋澈就是个没头脑和太高兴的组合体。

　　包养费和老婆本，前前后后给了他将近一亿，一分不追回不说，花他一点倒跟欠了似的。

　　怪不得能被白奕月按着宰了这么多年，敢情营养全长在一张脸上了。

　　许无时都有点儿担心未来出差这几天他不能时时刻刻盯着，蒋澈会不会被人拐跑。

　　钱没有了人依旧傻的小少爷看不穿许无时心里想什么，见他不回话，就抱着他胳膊晃了晃，“怎么样啊？”

　　“你请不请？”

　　许无时暗暗叹了一口气，说：“请。”

　　蒋澈心满意足地躺回去，“那等你回来我们就签雇佣合同，很正经那种。”

　　“好。”

　　第二天早上，蒋澈掐着点出门。

　　许无时看了天气预报说会下雨，就追出去给了他一把伞，“真不开我的车回去吗？”

　　蒋澈用伞尖点了点地，摇头，“不了，开回去我怕我哥会问东问西，他眼可尖着呢。”

　　“那好吧，”许无时抱了抱他，很是不舍地亲了亲他的脖子，“手机记得二十四小时开机，别动不动就玩失踪。”

　　“知道啦。”
第70章:  订婚
　　蒋澈用打车APP喊了辆车。

　　在回蒋家大宅的路上，他拨了蒋煜的号码，想着投石问路，打听打听蒋父最近的心情属于哪种程度的坏。

　　可惜铃声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听。

　　看来老天也不帮他，只能靠自己了。

　　蒋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慢慢压下了心头烦躁的情绪。

　　今天是工作日，蒋煜大概还在公司。

　　蒋澈扫码付了车钱，站在原地自我催眠了一会儿，就迈开长腿上了台阶。

　　蒋父正在客厅里看报纸，瞧见被佣人带进来的蒋澈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冷哼了一声：“混账东西，你还知道回来！”

　　蒋澈暗自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蒋父的语气，觉得危险程度从一到十级，他家老子现在应该属于三－级。

　　还不算太严重，他应了一句：“不是你让我别回来的吗？怎么又怪我不回来了？”

　　蒋父眼底的怒意又烧旺了一些，却意外地没出言训斥，只是冷冷地看着蒋澈，说：“你这个星期哪儿也别去了，好好跟着你哥帮忙筹办订婚宴。”

　　蒋澈眉头微微拱起了一点细痕，“谁订婚？”

　　“还能有谁？”蒋父讥讽地看着他，“你觉得我现在还指望你给我开枝散叶吗？”

　　言下之意，要订婚的就是蒋煜了。

　　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蒋澈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随手挑了个橘子，他边剥边问：“哥哥要跟谁订婚？我怎么没听说他谈了女朋友？”

　　蒋父看着他略微有些清瘦的侧脸，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一点，“你也认识，”

　　“你李伯伯的女儿，李仪。”

　　蒋澈一下子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把半个橘子都掐出汁儿了。

　　“......李仪？”

　　蒋澈实在是没想到他老子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这事儿我哥知道吗？李仪......李仪好歹也算他半个前弟妹啊......”

　　他还没嘟囔完，蒋父就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可闭嘴吧，前什么弟妹，你有跟人发展过吗？”

　　“这些话你要是敢在你哥面前乱说，我就抽死你！”

　　蒋澈都快委屈死了，感觉出柜之后，蒋父看他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充满杀气。

　　“行行行，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别折腾我就行。”

　　草草抽了两张纸巾擦手，蒋澈也不跟蒋父逼逼了，直接就端了一盘橘子起身上楼。

　　楼上一片寂静，大片的金色阳光顺着窗台倾泻而下。

　　蒋澈刚刚把卧室的门关上，许无时的视频电话就追来了。

　　随手拿了本书充当手机支架放好，蒋澈边插耳机边点了接听。

　　镜头卡了半秒，然后就出现了许无时的身影。

　　背景是卧室，看样子像是在收拾东西。

　　蒋澈拿了一个橘子慢慢剥，懒洋洋地冲麦克风说：“你要是早打来十秒，可能就会看见我挨揍的画面了。”

　　许无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直接举起手机对着正脸，担忧从镜头里上下打量着蒋澈，“揍你哪儿了？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蒋澈：“......”

　　算了，比骚他还是骚不过许无时。

　　蒋澈十分生硬且不怕尴尬地转移了话题，“你打来了正好，我想跟你说个事儿，我哥要订婚了，跟李仪。”

　　生怕许无时不记得，蒋澈特意补充了一句：“就之前跟我相亲那个，你粉丝。”

　　“我爸让我这个星期别乱跑了，好好帮我哥筹办订婚宴。”

　　许无时的目光从蒋澈精致漂亮的眉眼慢慢下移，落到了他手里快剥好的橘子上，“你哥年纪也不小了，结婚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蒋澈也是这么想的，“对啊，而且我哥父爱泛滥，我很的小时候他就特别喜欢逗我喊他爸爸，”

　　“虽然以他的条件来说快三十六了才结婚有点儿晚，不过他努力一点，今年当上爸爸也是可以的。”

　　“最最重要的是，我哥结婚了，我爸就不会把传宗接代的任务压在我身上，他刚刚还说不指望我，我觉得他很快就会接受你这个男儿媳妇了。”

　　许无时忍不住打断了他的美好幻想，“宝宝，你确定你爸爸不是欲擒先纵吗？”

　　蒋澈准备吃橘子的动作一顿，然后细思极恐，“操，你不会想说，这个订婚宴其实是我的，”

　　“我爸故意这么说麻痹我，等我放松了警惕，就抓着我让我跟李仪订婚......”

　　“说不定订婚也是假的，直接就结婚，我户口本还在他手上呢，他不会直接给我拿民政局登记了吧？”

　　许无时被他逻辑精密的举一反三给打败了，“蒋澈，民政局登记需要本人去才可以。”

　　蒋澈六得飞起的推理之路就此中断，“......这样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抠了抠桌沿，“没经验，不知道呢。”

　　许无时眉眼带笑地看了蒋澈一会儿，忽然放低声音喊他：“宝宝，”

　　蒋澈：“嗯？”

　　“十一月份的Y国很暖，”许无时隔着屏幕轻轻摩挲了一下蒋澈的侧脸，“我们去玩几天，顺便注个册吧。”

　　蒋澈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我考虑考虑。”

　　许无时温柔地追问：“要考虑多久？”

　　心头发烫的热度逐渐扩散到了脖子和耳根，蒋澈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一声，故作高冷地说：“至少要一个星期吧。”

　　许无时唇角微微扬起了浅浅的弧度，十分纵容地应了一声：“好，我等你。”

　　挂了视频，蒋澈把烫得快熟了的脸贴在冰凉的书桌上，滚过来，滚过去，等热度降下去了，才重新拿起手机。

　　想给许无时发点儿什么挽回面子的话，但是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就放弃了。

　　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蒋澈才翻出李仪的社交账号，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jc：听说你要跟我哥订婚了？】

　　那头的李仪几乎是秒回。

　　【ly：是啊，很快我就要做你嫂子了，开心不开心哈哈哈哈哈哈】

　　发完文字还丢了几个笑到模糊笑到掉头的鬼畜表情包过来。

　　蒋澈对着这几个表情包撒了一会儿癔症，还没想明白李仪到底是什么意思，对方就向他发起了语音聊天。

　　“蒋澈，我在选订婚宴的礼裙，有红色和蓝色，你帮我问问你哥他那天穿什么色系的西装，我好选搭他的。”

　　蒋澈眉头微蹙，“你可以直接问我哥啊，插我在中间转述多麻烦。”

　　李仪冲他撒娇，“哎呀，我跟你哥不熟，跟他说话我发怵，他太严肃了。”

　　这下蒋澈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熟你订什么婚？”

　　“你以为我想呀？”

　　李仪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反正都是要联姻的，你喜欢男的，我就只能找你哥了。”

　　“反正你们两兄弟条件都很好，随便哪一个我都不亏。”

　　“总比我瞎找的那些强，没钱心思还多。”

　　蒋澈原本以为蒋煜是铁树开花开窍了想结婚，现在听了李仪的话，才发现他全想错了。

　　那头的李仪沉默了一下，突然说：“唉，算了，我跟你直说吧，因为我爸最近身体不好，我二叔......”

　　蒋澈分神听着，门外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咚”声。

　　思绪被打断就再也续不上了，蒋澈匆匆挂了电话，一开门，就看见面色苍白的蒋煜摔跪在地上。

　　“哥？”

　　蒋澈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扶起蒋煜，一摸才发现他小臂皮肤烫得厉害。

　　“小澈？”蒋煜也有些惊讶，以拳抵唇咳了两下，就说：“我没事，就是有点发烧。”

　　说罢，他扶着墙壁站直了身子。

　　蒋澈扫了一眼地上碎裂的杯子，反应过来蒋煜刚刚应该是想出来倒水，但是体力不支摔了。

　　“你还会发烧啊？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铁人呢。”

　　蒋澈嘟囔着伸手去抓蒋煜的胳膊，架起他往屋里走。

　　蒋煜应该只是有点低烧不舒服，除了嘴唇烧得有些干，行动倒没有多大影响。

　　蒋澈把人放到床上，就去接了杯温水回来，然后趴在床沿仰头看着他哥喝水。

　　蒋煜慢慢喝了两口，勉强打起精神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回来了？爸爸没为难你吧？”

　　蒋澈撇了撇嘴，“你都答应联姻了，他还为难我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蒋煜听得“联姻”两个字，脸色更苍白了。

　　心思百转千绕，蒋澈揪着被子上的穗穗扯了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哥，你是自愿想娶李仪的吗？”

　　蒋煜搭在他头发上的长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往下摸了摸蒋澈的侧脸，声音轻轻哑哑地说：“当然是自愿的。”

　　蒋澈还想问什么，蒋煜就轻轻蹭了蹭他的眼角，“小澈，能不能帮哥哥一个忙？”

　　蒋澈顺着他的话歪了歪脑袋，瞧见蒋煜耳后红红的一点痕迹时，他顿时失语了。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垂下，过了好半天，蒋澈才神情恍惚地应了一声：“.......能啊，哥，哥你说......你说。”

　　蒋煜精神不济，没有注意他的异常，“我今天病了，但是小林说有份资料要我签名，还有其他部门的一些申请也要在今天之内完成审核，”

　　“你能不能帮我回公司一趟，把我桌上的文件都拿回来？”
第71章:  辞职
　　蒋澈本来想劝他哥病了就安心在家当个废人，但是转念一下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废，蒋煜也不需要这么辛苦。

　　“哥，对不起。”

　　蒋澈耷拉着脑袋，愧疚又沉重地低声道歉。

　　蒋煜捂着嘴巴低低咳了两下，喝了口水，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好的道什么歉？是不是犯懒不想去？那我打个电话让小林送过来吧。”

　　小林就是蒋煜的秘书。

　　蒋澈制止了蒋煜拿手机的动作，抓了抓头发，站起来说：“不用了，我可以去。”

　　不等蒋煜回答，他又说：“马上去，很快就回来。”

　　蒋父看完了报纸看股市，见蒋澈风风火火地下楼，就拧着眉问了一句：“哪儿去？”

　　“回公司，”蒋澈在鞋柜上的抽屉里选了一串车钥匙，然后朝蒋父扬了一下，“帮我哥拿几份文件，不是逃跑。”

　　蒋父收回了视线，“去吧，早点回来。”

　　蒋煜大概是提前发了信息给小林，蒋澈开车去到蒋氏大楼的时候，小林已经拿着文件站在感应门外等着了。

　　“蒋小少爷，这些都是蒋总需要的文件。”

　　蒋澈接过检查了一下，数了数，发现还缺了一份，“是不是还有和方氏合作的房地产项目资料没拿？”

　　小林顿时一拍脑袋，“噢，对，那份在汪特助手里，我现在就上去问他要。”

　　“不用了，”蒋澈正好也有事情想找汪邵，“我自己去吧，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拿了就下来。”

　　“好。”

　　蒋澈拍卡乘坐电梯上了二十七楼，一路走进去都没看见汪邵。

　　刚刚走到办公桌前准备翻找文件的时候，就看见一封辞职信安安静地静躺在桌子中央。

　　与此同时，身后的实木大门传来了细微的拉动声。

　　蒋澈拿起辞职信，闻声回头，就跟穿着便装走进来的汪邵对上了眼。

　　彼此视线都顿了一下，汪邵率先缓过神，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蒋二少爷。”

　　蒋澈低头去看桌上的文件，说：“你来得正好，那份和方氏合作的文件，小林说在你手里，你给我吧，我哥病了，我给他拿回去。”

　　话音落下许久也没人回应，蒋澈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见汪邵发愣似的站着，他举手晃了晃，“小汪？汪邵？”

　　汪邵垂了垂眸，敛去了眼里所有的情绪，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问：“蒋总他，没事吧？”

　　“没事啊，就是普通的低烧，”蒋澈说着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方氏那个文件是在你那儿吗？”

　　汪邵摇了摇头，熟门熟路地从蒋煜桌上那一堆井然有序的文件里找了出来，递给蒋澈。

　　蒋澈接了，见汪邵杵着不动，再低头看看手里的辞职信，顿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小汪，这封辞职信不会是你的吧？”

　　汪邵没有否认。

　　蒋澈又惊又疑，“你没事辞什么职？不满意工作量还是不满意工资？”

　　“我哥对你不好？”

　　“还是谁欺负你了？”

　　......

　　蒋澈一连问了七八个问题，汪邵都沉默地听着，没说话。

　　漂亮细致的面容在光影里显得线条分明而单薄，薄唇逐渐抿成了一道平直的线，看上去像是很难过。

　　最后蒋澈问累了，仰着脖子看了一会儿汪邵沉默悲伤的面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老藏秘密......我哥有对象了不告诉我，你突然辞职又不告诉我？”

　　“算了，你爱辞辞吧，我......”

　　蒋澈还没说完，汪邵忽然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辞职信，抿了抿唇，低声说：“辞职信，我等蒋总回来了再亲自交给他。”

　　“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待在公司。”

　　说辞又不辞，想法还一会儿一个样？

　　蒋澈估摸着汪邵应该是在做什么很纠结的选择，想了想，换了种更缓和的语气问他：“小汪，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汪邵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看来是撬不开这家伙的嘴巴了。

　　蒋澈暂时放下了对他的关爱，换了个问题，“对了小汪，你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我哥，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有没有什么亲密的约会对象？”

　　怕汪邵听不明白，蒋澈索性把话挑明了，“就那种可以上床的，炮－友，或者女朋友都行，因为我发现我哥身上有吻痕，我觉得他肯定是有对象了。”

　　汪邵又不说话了，下颌紧绷着，连带着眼神也有些晦暗不明。

　　蒋澈是个一有想不明白事情就喜欢开启话唠模式的人，有时候问了问题不需要人回答，喜欢边嘀咕边琢磨。

　　“说真的，我一直觉得我哥应该是个投错了人胎的机器人。”

　　“不不不......这么说也不对，他三十岁之前，谈恋爱都挺正常的。”

　　“好像三十岁之后，就变成工作狂了......”

　　蒋澈还没嘀咕明白，汪邵就轻轻打断了他，“蒋二少爷，你是不是要回家？”

　　“是啊。”

　　“那麻烦你帮我跟蒋总问声好吧。”

　　蒋澈把手里的文件拿好，“行吧。”

　　想了想，他劝了一句：“辞职的事儿你还是想想，你可以出去逛一圈，去哪儿都找不到我哥这么好的老板。”

　　汪邵像是“嗯”了一声，又像是叹了口气，无意识地赞同了蒋澈的话。

　　回去的路况要比来的时候麻烦一些。

　　正好赶上吃饭时间，蒋澈在半道上堵了一段，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开饭。

　　蒋煜不舒服没下来吃，蒋澈绕过饭厅的时候，就看见蒋父一个人拿着碗，严肃又寂寞地对着满桌子的菜吃饭。

　　估计是被他气了一回大的，头发看上去都白了一点，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蒋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说了一句：“爸爸，我把文件拿上去给哥哥就下来吃饭。”

　　蒋父不屑地哼了一声，“你爱吃不吃。”

　　蒋澈气性也大，“吃，待会儿下来我就把家里的大米全吃光。”

　　上了楼蒋澈还没消火，气鼓鼓地把文件捧给蒋煜。

　　蒋煜刚刚吃了点粥，在喝水。

　　放下杯子接过文件搁到一边，他拉了拉蒋澈的手腕，微扬眼眸轻笑着问：“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

　　“你爸欺负我了，”

　　蒋澈坐在地毯上，下巴挨着他的膝盖委屈巴巴地告状，“他现在一点儿都不爱我了，动不动就呲我，”

　　“好像我喜欢男人就不是他亲儿子了似的，父爱说断就断......”

　　“哥，我到底是不是捡来的？”

　　蒋澈从小就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幼儿园还没念完就被蒋父送去国外读书的时候，他会偷偷拉着蒋煜的手问爸爸为什么不要他。

　　后来毕业了不找工作在家混吃等死，蒋父不仅不生气还好吃好喝地供着的时候，又偷偷问蒋煜爸爸是不是准备把他养成小废物好控制他。

　　现在挨呲了又偷偷问自己是不是捡来的。

　　要是换作以前，蒋煜肯定会很耐心地摸着他的脑袋安抚他的情绪。

　　但是现在，蒋煜却有些心不在焉。

　　反复想了想蒋澈说的话，尤其那句“好像我喜欢男人就不是他亲儿子了似的”，他的喉咙就跟被什么堵了似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蒋澈告完状心情就好多了，抬起头见蒋煜脸色似乎有些难看，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掌心下的皮肤温度略高，像是有团小火在烧着。

　　“哥，要不要喊医生来看看？”蒋澈的语气有点儿着急，“你好像比刚才更烫了。”

　　蒋煜自己伸手摸了摸，然后拽住了要往外跑的蒋澈，“不用担心，我吃了药，发发汗，一会儿就好了。”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蒋澈还是不放心，去抽屉里翻出体温枪，每隔一分钟就给他测一次。

　　恢复了点儿精神的蒋煜就开始工作了。

　　他坐在床上，把蒋澈带回来的文件放在左手边的枕头上，处理完一份，就放到右手边的小方桌上。

　　蒋澈乖乖地坐在一旁守着，到时间了就拿体温枪帮他测体温。

　　第五次测完的时候，蒋澈没有立刻坐回去，而是垂着眸，扶着床沿趴了下来，“对了哥，有件事我忘了和你说。”

　　“你说。”

　　“我去拿文件的时候碰到汪邵了，他托我跟你问好。”

　　钢笔重重在纸上戳出一个刺眼的黑点，蒋煜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就抽了张纸，慢慢擦干净了笔尖上渗出来的墨水。

　　“我知道了，还有事儿吗？”

　　“有的，”蒋澈说着又拿体温枪滴了一下蒋煜的手腕，看着上边显示的37.2℃，低声说：“我谈对象了，改天带给你看看，好不好？”

　　怕蒋煜不明白，蒋澈补充了一句：“是个男的。”

　　蒋煜将手里签了名的文件合上放到一旁，抬手摸了摸蒋澈的脑袋，浅浅地笑道：“男的女的都无所谓，我的宝贝弟弟喜欢就行。”

　　“喜欢的，”蒋澈下巴枕在蒋煜的小腿上，歪着头，目光狡黠地小声说：“现在我可喜欢他了。”

　　喜欢的心情是藏不住的，尽管蒋澈没笑，但是蒋煜还是从他那双亮汪汪的眼眸里看出了雀跃的情绪。

　　“喜欢就好，”

　　蒋煜的手往下挪了挪，掌心贴着蒋澈的侧脸，像是在感慨，“喜欢了就能在一起，多好。”
第72章:  少说话
　　蒋澈在楼上陪着蒋煜批完了文件，等他睡下了就伸着懒腰下楼。

　　刚刚走到楼梯角，就看见蒋父还坐在饭桌边，跟个不挪窝的N－PC似的，碗里的饭还是他上楼前看见的那么多。

　　蒋澈正犹豫着过不过去，边上站着的管家就小声提醒他：“二少爷，老爷在等你下来跟他吃饭。”

　　蒋澈想了想，就把手里的文件交给管家，让他代为送回公司，然后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蒋父背对着楼梯口，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就假模假式地举着筷子夹菜，装作吃饭的样子。

　　蒋澈看破不点破，吩咐佣人把菜热热，就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刚坐稳，蒋父就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你哥怎么样？好点儿没？”

　　“嗯，”蒋澈装了一碗还带着余温的汤，低头喝着，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多了，现在在睡觉。”

　　蒋父双手交叠搭在桌上，看着蒋澈头顶的发旋出了会儿神，才别别扭扭地开口：“你腿怎么样了？”

　　蒋澈喝汤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眸看了一眼问完了又装作一副漠不关心你爱答不答样子的蒋父，内心微微有些触动。

　　安静了几秒，他说：“能跑能跳，身体倍儿棒。”

　　蒋父瞪了他一眼，“瞎贫嘴。”

　　蒋澈习以为常地耸耸肩，想起李仪的话，试探着开口：“爸，你怎么突然要我哥跟李仪订婚？你是不是有什么绝症，急着抱孙......”

　　还没说完，蒋父就呲了他一脸，“你再多说一个字儿试试，信不信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

　　蒋澈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闷头扒了一会儿冷饭，就说吃饱了。

　　蒋父一听他说话就来气，赶苍蝇似的摆摆手，“滚滚滚，今天之内别让我再看见你！”

　　蒋澈立刻滚上了楼。

　　趴在床上挺了会儿尸，他就忍不住给新盖章的男朋友打电话了。

　　“许无时，你有空吗？”

　　许无时刚刚下了飞机准备坐车去酒店，接了电话边关车门边低声应了一句：“有，怎么了宝宝？”

　　司机和助理都是土生土长的F国人，听不懂中文，见许无时拿着手机在说电话，就没打扰他。

　　蒋澈被他那一声充满了耐心且温柔带苏的“宝宝”给治愈了，食指抠着枕头上的花纹，很大方地跟他分享心事，“我有一件事情想不通，”

　　“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许无时很高兴蒋澈能向他寻求帮助，“你说说看。”

　　蒋澈长话短说地把蒋煜有对象还答应跟李仪联姻，而且好像心情不好的事情跟许无时叙述了一遍。

　　末了，他提出自己的疑问，“许无时，你说我哥是不是为了我才答应的联姻，”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许无时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小少爷耷拉着眉眼一副烦恼不已的可爱模样，“如果是呢，你要怎么办？”

　　蒋澈被问住了。

　　一方面，他不太想违背本心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比如跟李仪结婚，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蒋煜为了他牺牲什么。

　　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他自暴自弃地说：“要不我还是把我家老头子解决了算了，反正他就是最大的麻烦，”

　　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好法子，他压低声音试探般问许无时：“要不我去探探李仪的口风，问她介不介意做后妈？”

　　“如果她不介意，我可以勉为其难喊她一声妈......”

　　蒋澈还没说完，许无时就低低笑了，温柔微苏的声音顺着手机电流传过来，显得更为低沉撩人。

　　蒋澈情迷意乱了一会儿，觉得许无时实在是笑得太明显了，不满地咕哝了一声：“你笑什么啊......”

　　“宝宝，”

　　许无时勉强止住了笑意，声音温柔而戏谑地问他：“你确定你给你爸娶个比他小四十岁的老婆，他不会想把你打死吗？”

　　打人不打脸，笑人还不揭短呢。

　　蒋澈觉得许无时真是太不讲武德了。

　　大概是明白点到即止的重要性，许无时笑完了，就轻轻喊了一声，“宝宝，”

　　尽管还气头上，蒋澈还是应了一声：“嗯。”

　　“不要想那么多了，”

　　许无时把车窗摇开了一条小缝，看着外头绿树成荫建筑高低错落的街景，放缓了语速低声说：“你哥哥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他做每个决定都有自己的考虑，”

　　“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可以去跟他谈谈，我对你的叮嘱只有一句，就是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像是迎面吹来了一股凉爽湿润的海风，将他心底里蒸腾发酵的烦躁情绪都吹散了。

　　蒋澈感动了没三秒，就听见许无时强忍着笑意说：“尤其是......不要疯狂挑战你爸想揍你的底线。”

　　“......”

　　蒋澈有些忧郁地叹了叹气，很认真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我想换个男朋友了。”

　　许无时自动忽略了他这句话，提醒他：“对了宝宝，别忘了明天要上庭。”

　　他不说，蒋澈还真没记住。

　　“那个记者叫什么名字？”

　　“华玲玲。”

　　蒋澈在心里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听许无时说了一会儿话，挂了电话就去找蒋煜屋里找他聊天。

　　蒋煜有午睡的习惯，中午必须要睡一个小时，不能多也不能少。

　　蒋澈进去的时候还差十分钟，回去再过来又太麻烦，他索性翘着二郎腿坐在小沙发上，想着等蒋煜睡醒。

　　正等着，蒋煜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一下。

　　蒋澈无心偷看，扫了一眼，正好看见那条信息的内容。

　　很简短，却信息量巨大。

　　——我是不是把你弄疼了？你现在好点儿了吗？

　　什么女人会强悍到这种地步，能把身高将近一米九的蒋煜给弄疼？

　　蒋澈脑子嗡嗡响了一会儿，想起蒋煜耳朵后面那道颜色颇深的吻－痕，再想想那样的位置那样的力道，还有这条短信......

　　如果把蒋煜的对象性别换换，换成男人，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本着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的科学探索精神，蒋澈起身，慢慢走到了床边。

　　正准备用蒋煜的指纹给手机解锁的时候，就看见他翻了个身，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像是要醒了。

　　没有多想，蒋澈迅速把手机放到桌上，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趴到床边，仰头看着。

　　蒋煜一睁眼，就看见蒋澈下巴挨着床边，就跟小时候想找他玩趴在边上等他醒来一样，他的心顿时就软了。

　　“怎么了？”他抬手摸了摸蒋澈的发顶。

　　蒋澈犹豫着该不该问，“哥，你有对象吗？”

　　蒋煜像是怔了一下，又像是还没睡醒，眼睛眯了一下，就撑着床垫坐起来说：“没有。”

　　蒋澈撇了撇嘴，暗暗把话反着来听，“是吗？”

　　蒋煜的表情无懈可击，“是啊，你特意趴在这儿等我醒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吗？”

　　“也不算，”蒋澈一只手托着腮，歪了歪脑袋看着他，“我明天要上庭，想问问你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蒋煜想了想，长指搭在蒋澈柔软的发顶上揉了揉，“脏话不能说......其他的，你看着来，如果很生气就握拳头，不可以打人。”

　　“虽然对方请的律师不足为惧，但是以防万一，这件事情还是低调处理，爸爸好不容易气消了，你可别再惹他生气了。”

　　蒋澈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张嘴问了，“哥，当年我和妈妈，是不是只能活一个......”

　　“爸爸是不是选择了我，不要妈妈？”

　　这件事情困扰了蒋澈很多年，比起想了解蒋父为什么对传宗接代怀有这么深的执念，他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当年保大保小的真相。

　　似乎是没有想到蒋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蒋煜向来习惯把情绪藏得很深的眼眸难得泛起了几分诧异和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

　　蒋澈说：“不是我想的，是有人告诉我的。”

　　他把当年那个阿姨对他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给蒋煜听，“她说妈妈想活，但是爸爸想要孩子，”

　　“是不是因为这样，爸爸才对我喜欢男人的事情这么介意？”

　　牺牲了结发妻子换来的小儿子居然喜欢男人，这种事情对于思想保守得近乎迂腐的蒋父来说，应该算是灭顶的打击了吧。

　　不等蒋澈继续想下去，蒋煜就托着他的后脑勺晃了一下，难得用教育的口吻劝诫他：“这种事情超出了我能回答的范围，我不能代替爸爸回答你，”

　　“但是小澈，有想不明白的问题不要憋在心里，你去问，哪怕不能得到百分百的回答，也总比你自己胡思乱想好。”

　　蒋澈听进去了，但是感觉更加苦恼，“我也想，但是我现在不能跟爸爸说话，”

　　“我刚刚问他是不是因为有绝症才这么着急要抱孙子，我都感觉他想抄起凳子砸死我......”

　　蒋澈还没说完，蒋煜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是该少说点话儿了，”

　　“先去准备明天上庭的事情吧，别的不要想，省得又钻牛角尖。”

　　蒋澈难得看见蒋煜笑得那么开心，什么对象啊保大保小啊都抛到脑后。

　　扶着床沿站起来扑到蒋煜身上，他有些情难自抑地感慨：“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蒋煜逗他：“多好？”

　　“好得我都要爱上你了。”

　　“还是别了，不然你未来嫂子该吃醋了。”

　　“谁是我未来嫂子，李仪吗？”

　　“......嗯。”
第73章:  算账
　　蒋煜迟疑的态度让蒋澈更加坚定他就是有对象了这个事实。

　　不过他没点破，缠着蒋煜说了一会儿无关紧要的话就回房间了。

　　控告华玲玲诽谤侵权的案子会在明天早上十点开审。

　　蒋澈花了点时间把资料看完，然后跟明天陪他上庭的陈律师聊了一会儿案情。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打算去洗个澡睡觉，就看见一个名为“B市纨绔太－子党”的微信群炸开了锅。

　　这个群是之前楚家尧拉他进的，几乎B市里所有不学无术的纨绔富二代都在里面泡着。

　　蒋澈嫌那些人太傻逼，进了没一分钟就退群了，但是后来不知道谁又多手把他拉了回去。

　　【body鉴赏大师：venus新来了一批少爷公主，模样一个比一个水灵，有几个还是准备出道的新人，有兴趣就来玩玩啊～】

　　【图片】

　　【图片】

　　【影片】

　　【有钱就是烦恼：不止呢，刚刚听John说，最近有个最近黑红黑红的顶流来坐台，给钱就能……】

　　【靠脸把妹师：拍了个侧脸，正在屋子里陪钱爷呢，老实说，叫得是蛮欠*的。】

　　【一个不够：啧啧啧，果然明星最不缺的就是人设，还人间小太阳，为了钱还不是得跪下来讨好我们。】

　　……

　　蒋澈草草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正准备删了退群的时候，就看见有人发了一张照片出来。

　　光线幽暗装修奢华的包厢里，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身躯交叠。

　　尽管画质高糊像素很渣，蒋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被压在下边是白奕月，至于另一个……

　　可不就是当初把他当成少爷给他喝了加料的酒，害得他被许无时捡回家折腾了一晚的傻逼钱一牧么？

　　蒋澈看得拳头都硬了，怪不得之前逮不到这龟孙子，敢情是换地儿玩了。

　　F国，

　　许无时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换算了一下时差，想着在十二点前给蒋澈打个电话报平安。

　　号码拨出去没多久，小少爷就接了。

　　“喂？”

　　“是我，宝宝。”

　　“我知道啊，怎么了？”

　　许无时从蒋澈懒洋洋的声音里分出了一点儿神，注意到他的背景音乐是一首节奏低柔歌词暧昧的英文歌曲。

　　正奇怪着，一道清朗的少年音就顺着听筒插了进来。

　　“先生，这是您的会员卡，钱公子的包厢直走左拐第三间就是了，祝您今晚在venus玩得愉快。”

　　“哦，谢谢啊。”

　　蒋澈压了压帽檐，冲接待他的少爷笑了一下，还没把卡塞回兜里，就听见许无时阴恻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蒋澈，你大半夜准备去跟谁玩得愉快？”

　　蒋澈愣了愣，花了几秒反应过来许无时这是误会了他出来寻欢作乐之后，就装作若无其事地握着手机往前走了一段。

　　等离开了那个少爷的视线，他才小声解释:“我没跟谁玩得愉快，我是找人算账。”

　　压低声音把先前和钱一牧的过节说了一遍，蒋澈向许无时保证:“我发誓，我把他揍一顿就走，绝对不浪。”

　　许无时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对他的说法保留追究的权利，“就你一个人吗？”

　　蒋澈原本想说他一个就够够的了，但是一想到许无时爱瞎操心的性子，连忙顺着他的情绪说:“不是啊，我还带了帮手。”

　　“谁？”

　　蒋澈随便说了一个人，“……小汪。”

　　“汪邵？”

　　“嗯。”

　　许无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息了一声，叮嘱他，“注意安全，有事儿立刻打电话给我。”

　　“知道知道，”蒋澈应得无比乖巧，“不会有事儿的，放心吧主人。”

　　“蒋澈，”许无时欲言又止，最后干脆放弃了克制，“算了，”

　　他沉声道:“回去再收拾你。”

　　蒋澈总感觉这个充满了正经教育色彩的“收拾”从许无时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很不正经。

　　手心朝里抚了抚胸膛下那颗瞎几-把乱跳的心脏，他真心实意地说:“嗯，回来再收拾我吧。”

　　“我等着你收拾。”

　　许无时那头像是喘了一声很大的气，充满了男性荷尔蒙诱-惑的那种。

　　蒋澈心脏怦怦直跳，很想听听他会继续说什么，但是不巧有个少爷走过来，他只好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

　　“先生，您是找不到路吗？”

　　蒋澈把手机塞回口袋，语气玩世不恭地应他:“是啊，宝贝儿要带我去吗？”

　　尽管他戴着一顶棒球帽，但是那个少爷还是从他露出的下半张脸以及优越的身材比例判断出了他是个极品。

　　清秀的小脸微微红了红，那少爷腼腆地说:“嗯，先生想去哪儿呀？”

　　蒋澈一只手勾着他的肩膀，唇角泛笑地侧头问:“钱少的包厢，可以给我带路吗？”

　　“嗯，可以的。”

　　少爷大着胆子伸手去搂蒋澈的腰腹，趁着走路的时候偷偷在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摸了好几把。

　　蒋澈任他摸着，等走到差不多门口的时候，就吩咐他，“对了，我待会儿要吃点感冒药，你去给倒杯热水过来，要刚烧开那种。”

　　“药”这个词在venus里见怪不怪，那少爷也没多问或者露出什么古怪的表情，乖巧地应了一声，就转身去跑去外头倒水了。

　　没关拢的包厢门传来男人出来时的低吼声，以及一大股膻腥混杂着酒精烟草的味道。

　　蒋澈颇为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等着那少爷把能烫死一头猪的开水拿来了，才打发走他，自己开门进去。

　　钱一牧坐在沙发上，两手掐着坐在他身上努力扭动取悦他的男人，一脸纵-欲过度地问:

　　“怎么了，本大爷还没喂饱你吗？”

　　白奕月忍住了生理性的厌恶，腰软如水地往他怀里蹭，同时媚声道:“钱少，之前你说要签我去你公司的事情，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钱一牧避而不谈，“看来你还有力气说话，是本大爷喂得不够多啊。”

　　他说着直接把白奕月拉起来，踩着他的膝盖让他跪下去。

　　白奕月看着眼前那丁点儿大的东西，违心地夸赞了一句:“嗯～钱少……你太……”

　　他还没夸完，就听见一道音色温润的嗓音缓缓从门边传来过来，

　　语气带笑，像是讥讽，“太小了，钱一牧，你怎么好意思露出来？”

　　在扭头看见蒋澈的刹那，白奕月浑身都僵硬了，一个劲儿地把头埋在阴影里，想把自己藏起来。

　　钱一牧寻声望去，目光黏腻而放肆地在蒋澈身上打量了好几下，似怒非怒地看着他，“你是谁？”

　　蒋澈下颚微扬，从帽檐底下露出一双笑意浅浅的桃花眼，“你觉得呢？”

　　钱一牧顿时就被美色迷昏了头，踢开挡在跟前的白奕月，贪婪而猥琐地看着蒋澈，“你是新来的少爷吧？”

　　“快过来，只要你伺候好我，我就捧你出道做明星。”

　　“少爷……”

　　蒋澈轻而缓地咀嚼了一下这个称呼，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不等钱一牧扑上来，他就主动走过去，长腿一抬，直接踹向他的脸把人踹下了沙发。

　　然后抄起边上的酒瓶，也不管有没有酒，狠狠地往钱一牧脑门上砸，还边砸边骂:“我去你麻痹的少爷！”

　　“少爷少爷，你他妈哪只狗眼看见我脑门上刻了少爷俩字儿，那么小还好意思让人伺候你……”

　　“钱一牧，碰上老子算你点儿背。”

　　随着这句话落下，蒋澈直接拿起了搁在桌上的开水，快狠准地朝开了瓢的钱一牧下-身一泼，然后迅速撤离。

　　因为会所性质的原因，来这里玩的大多数人都是见不得光的，所以走廊包厢上基本没监控。

　　蒋澈沿着死角跑下楼，绕了好几个弯才看见正门，正想跑出去，就听见一旁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快，叫救护车，钱少出事儿了！”

　　“他又把人玩儿死了啊？”

　　“不是，这回出事儿的是他自己，好像是被一个少爷袭击了，好家伙，听说都烫废了。”

　　“呸，活该，他以前玩死的还少么？这种有钱人都是该下地狱的……”

　　……

　　蒋澈贴着墙，等人走过去了才把头探出来。

　　扫了一圈确定安全，刚刚踏出去一步，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拽住他的同时迅速表明了身份。

　　“二少爷，是我，汪邵。”

　　蒋澈还没使出来的过肩摔生生卡住，扭头看了一眼对方的面部轮廓，确定是汪邵本汪之后，才收敛了一身的戾气。

　　“小汪……你怎么在这儿？”

　　汪邵说:“许总叫我来接你的，车停在外边了，我们走吧。”

　　既然是许无时喊来的，蒋澈也没啥好说的，点了点头，就跟着汪邵一起沿边上的路走了。

　　距离大门越来越近的时候，蒋澈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还没分清楚到底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身后就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蒋澈，”

　　蒋澈下意识地步子一顿，一扭头，就看见了站在走廊边上的白奕月。

　　对方头发凌乱，面色微白，露出来的手腕和脖子上还有明显的淤青和伤痕，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好。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蒋澈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实在想不明白白奕月为什么喊他之后，就继续走了。

　　刚刚迈出去一步，白奕月又开口喊住了他，“蒋澈，”

　　在沉静的夜色笼罩之下，白奕月的声音听上去虚弱又幽怨，

　　“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吗？”
第74章:  释怀
　　白奕月的话音落下很久，蒋澈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侧着头跟他对视了好一会儿，蒋澈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白奕月笑了，弧度很浅笑容苦涩，隐约带了点儿埋怨的情绪。

　　“我觉得你没有，”

　　“如果你真的喜欢过我，我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蒋澈眸光微动，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微扬眼睫，自上而下认真地审视着白奕月的面容，还有他眼里怨恨的情绪。

　　“你觉得你今天变成这样，是我害的？”

　　“难道不是吗？”

　　见蒋澈情绪淡淡，看向他的目光也毫无愧疚之意，白奕月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委屈和愤怒，激动地质问他:“你为了我一次又一次地降低底线……”

　　“在外人面前装着很爱我的样子，为我花费时间和精力，”

　　“结果还不是说变心就变心，跟着许无时跑了，抛弃我，践踏我，帮着他一起把我踩下地狱……”

　　“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你心血来潮施舍给我一点希望，”

　　“等我被你惯得以为你离了我不行，你就一脚踹开我，难道不是这样吗？”

　　刚刚在包厢里听见蒋澈声音的那一刻，白奕月是真的以为他是来打救自己的。

　　就像那种吵了架闹过了，最后还是会舍不得离开他的忠犬一样。

　　白奕月一方面很害怕被蒋澈看见这么不堪的自己，一方面又很自私地希望蒋澈能爱他如初，愿意把他从深渊里拉上来。

　　因为这段时间他吃的苦头，受的惩罚已经够多了。

　　但是蒋澈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打完人就跑，仿佛完完全全把自己从他的世界剥离出去了一样。

　　这种狠狠被打脸的行为，让白奕月觉得无比难堪。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蒋澈低低叹息了一声，像是彻头彻尾地理解了他这场盛大而孤独的单恋无疾而终的原因，释怀般扬了扬唇角，

　　“如果你觉得我花了四五年的时间喜欢你是一时的心血来潮，那我承认你的说法，”

　　“白奕月，其实你由始至终都没明白，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犯贱，会在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和背叛之后，还能毫无芥蒂地原谅你。”

　　“你对我不忠，想拍我的视频，甚至想利用我对付熊二，这些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

　　“因为你给我的那颗糖，足够抵去你犯的这些错。”

　　“但是你最不该的，是挑战我的底线，你在网上曝光我的性取向，试图利用我勾搭许无时，”

　　“我说不清哪一项罪名更该死，但是我很确定，你今天这样，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说到这里，蒋澈已经没什么耐心了，看着白奕月的眼神也略微有些凉薄，半是威胁半是警告地提醒他:“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最好一个字儿都别往外说，否则，”

　　“我不确定除了让你赔钱，还会不会做出更多让你崩溃的事情。”

　　“毕竟你从里到外都是脏的，我想挖你的料，太容易了。”

　　“你爸爸当年卷款跑路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你说他到底是死了，还是去哪儿了？”

　　白奕月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一干二净，勉强扶着长廊上的石柱，才不至于被吓摔了。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爸爸的事情？”

　　“蒋澈，你在试我。”

　　“随便你怎么想，”蒋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忠告我给你了……”

　　看着备受打击一脸恍惚的白奕月，他终究是不忍把话说得太绝，“你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吧，”

　　“今晚钱一牧的事情一发酵，B市你是待不下去的。”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选择有多远跑多远。”

　　不等白奕月再说什么，蒋澈就摆了摆手走人了。

　　夜凉如水，穿梭在马路上的车寥寥无几。

　　霓虹灯的光影被玻璃分割成明暗两边，越发显得夜色沉寂，人影消沉。

　　蒋澈靠在车窗上出了会神，看见眼前掠过的景色有些陌生，就扭头去询问坐在驾驶座上的汪邵，“我们去哪儿？”

　　汪邵没答，打着方向盘在一段安静的路边停下之后，就从置物盒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了递给蒋澈。

　　“许总让我接到你之后就把你送回家，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想在外面待一会儿再回去。”

　　蒋澈仰头喝了两大口，双腿微微放松地屈了屈，“我的心情看上去很低落吗？”

　　“还好，”汪邵如实回答，“不过我有点儿惊讶。”

　　蒋澈咬着瓶口微微侧脸，目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没想到，你和许总……是一对。”

　　“……”

　　蒋澈耳朵微微有些发烫，垂着长长的睫毛安静了一会儿，带着点儿炫耀的语气小声说:“他特别好，所以我们就在一起了。”

　　树上垂挂的彩灯颜色变换，细碎的光影缓缓从汪邵棱角分明的漂亮面容上掠过，将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眸映照得分外明亮。

　　连带着藏在里头羡慕的情绪，也被照得一清二楚。

　　“挺好的，你和许总很般配。”

　　蒋澈腰板微微挺直了一些，语气倨傲地说:“才不是，是他高攀了我。”

　　汪邵没说话，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蒋澈觉得他好像有心事，想了想，正打算关爱一下，就听见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震动的声音。

　　是许无时。

　　当着汪邵的面儿，蒋澈不好说话太黏巴，接了电话“喂”了一声，语气四平八稳地问:“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宝宝，你可真会给我惹事。”

　　听他这么一说，蒋澈忍不住皱起了眉，“什么意思？有人拍到我犯法了吗？”

　　“你也知道你在犯法，”

　　许无时的声音听上去无奈又纵容，“没有人拍到，不过我托朋友打听了一下，那个姓钱的伤得挺重，万幸的是他一口咬定伤他是venus里的少爷，”

　　“而且由于他自己本身就案底累累，不敢声张，这事儿估计就这么算了，”

　　“你仇也报了，有什么回来我再跟你说，这两天别乱跑了。”

　　“知道了。”

　　其实蒋澈决定干这事儿之前就已经分析过钱一牧的战斗力了。

　　钱家在B市虽然有头有脸，但是钱一牧就是个不受重视的私生子。

　　他老子没死的时候他还能花天酒地，等过段时间他老子两腿一伸，大房长子继位，钱一牧就算不被扫地出门日子也不好过。

　　所以蒋澈是有组织有预谋地发起这场袭击，连后果都算好了。

　　不过这些话他不会跟许无时说，免得又挨训。

　　许无时训完了就给颗糖，“这里的葡萄也很好，我带几箱回去，给你榨果汁或者酿酒。”

　　“好，那我等你给我带葡萄回来。”

　　挂了电话，蒋澈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通电话说得太久，他觉得有点累，想睡觉。

　　“小汪，你送我回家吧。”

　　困意说来就来，蒋澈说完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慢慢挨着车窗闭上了眼。

　　汪邵发动引擎，打着方向盘把车开出了大路。

　　没一会儿，蒋澈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汪邵见他睡着了，就腾出一只手去拿。

　　摸出来看见屏幕上跳动着的“大哥”二字时，他微微出了一下神，然后把车停在了一边。

　　“喂，小澈，你在哪里？”

　　温和富有磁性的声音顺着电流缓缓流淌出来。

　　汪邵握着手机怔了怔，然后轻轻开口:“蒋总，我是汪邵。”

　　那头沉默了一下，像是有些不自在地发问:“噢，小澈呢？”

　　汪邵侧头看了一眼睡熟了的蒋澈，眸光微微沉了沉，“二少爷在我这里，”

　　“如果你想接他回家，就来这个地址找我。”

　　两三秒的沉寂过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汪邵用自己的手机发了一串地址过去，然后重新发动引擎，把车开回了家。

　　半个小时以后，一辆低调的黑色路虎停在了蔺府区地段最贵的505号别墅楼前。

　　蒋煜扶着车门，仰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一侧墙壁爬满了青藤的三层高别墅小楼，顿了顿，才锁了车迈上台阶。

　　刚刚在屋门前站定打算抬手按门铃，门就被人从里拉开了。

　　汪邵穿着浴袍站在门边，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蓬松的头发软软地搭在脑门上，看上去像是刚刚洗完澡没多久。

　　蒋煜愣了愣，随即挪开视线问了一句:“我弟弟呢？”

　　“在沙发上。”

　　汪邵说着稍稍侧了侧身，让出了一条很宽敞的道儿。

　　蒋煜没怎么犹豫，直接抬起长腿迈了进去。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水晶灯，蒋澈躺在宽敞的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搭了一条灰底蓝格的小毛毯。

　　露出来的脸和胳膊都很正常，没发现什么明显的伤痕。

　　蒋煜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正打算上去把人带走，身后却笼上来一道影子。

　　汪邵在距离他不足十厘米的地方停下，微微俯身，贴着他的脸颊轻轻说:

　　“你弟弟没事，我只是喂他吃了两颗安眠药。”

　　不等蒋煜生气，汪邵就忍不住伸手从后面抱住了他。

　　像是行走在沙漠里累极了再也撑不下去的旅者，吊着一口气抱住唯一止渴续命的绿洲。

　　“别生我的气……我只是……太想看见你了。”
第75章:  爆料
　　“煜哥，我很想你。”

　　见蒋煜没有动作，汪邵越发大胆地凑上去。

　　一条胳膊绕过他的胸前环着，然后小心翼翼地低头去亲他的脖子。

　　还没碰到，就听见蒋煜冷淡自持地告诉他，“汪邵，我不喜欢男人。”

　　心尖像是被狠狠扎了似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汪邵脸色白了白，固执地把人拽到怀里。

　　蒋煜身体还有些虚弱，他没费什么力气就禁锢住了。

　　“你不喜欢男人，”

　　一口咬上蒋煜线条修长的脖子，汪邵重重地吮了一下，“但是你喜欢我。”

　　“我没有。”

　　被掰着下巴咬住双唇的时候，蒋煜长睫颤了一下，却是很冷静地没有挣扎，低声规劝了一句:

　　“汪邵，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们是不可能的……”

　　“你说谎！”

　　汪邵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所有伪装出来的弱小和纯良都在这一刻化为齑粉。

　　他把蒋煜翻过来，双眸赤红，像只受了伤露出尖锐獠牙的大型犬类动物，“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我做的时候你不拒绝！”

　　“就连我想*在里面……你都没有拒绝，你凭什么说你不喜欢我……”

　　蒋煜没有回答，除了在汪邵亲他亲得有些狠的时候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其他时候，他都平静得像个无欲无求的机器人。

　　小狼狗发完了狠，就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委屈又幽怨地骂他:“蒋煜，你个坏东西。”

　　坏东西蒋煜看了一眼沙发上睡死了的弟弟，有些心不在焉地开口:“我要带蒋澈回家了。”

　　汪邵不想他走，用行动去挽留，伸手去拉他的外套拉链。

　　刚刚拽下去一点露出里头一小片冷白细腻的皮肤，蒋煜就拂开了他的手，同时认真严肃地看着他。

　　“汪邵，我马上就要订婚了。”

　　“我不希望你对我的纠缠会给我的未婚妻带来任何的困扰，请你适可而止。”

　　“我去你的未婚妻！”

　　汪邵用力在蒋煜的唇上亲了一口，一只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服，怕他跑了又怕弄伤他，“你是不是还在气我装穷骗你的事情？”

　　“只要你还要我，我就把遗产捐出去……我一分钱不要。”

　　“不用了，”蒋煜拍了拍他的胳膊，看上去一点儿都不生气，“我想要个孩子，你满足不了我的。”

　　“那天晚上的事，你就当做员工福利，别再想了。”

　　汪邵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双眸翻涌着山雨欲来的怒气，“员、工、福、利，”

　　他的拇指指腹重重摩挲着蒋煜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骨，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话挤出来，“蒋总，你可真够看得开的。”

　　蒋煜被他磨得有点儿疼，慢慢退开了一步，越过汪邵去把沙发上的蒋澈抱了起来。

　　“别再做这种事情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弟弟。”

　　“汪邵，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汪邵拳头紧攥，像是凶猛狠戾的野兽死死盯着他打上标记的猎物一样，整个人由里到外都散发着赤-裸-裸的侵占欲。

　　蒋煜抱着蒋澈走到门边，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又愤怒又阴沉的小狼狗，低低叹息了一声，像是好心劝告，

　　“我不喜欢幼稚的小男孩儿，”

　　“一直都不喜欢。”

　　走出别墅，蒋煜感觉心情更沉重了，幸好手上也重，让他无暇分心去想别的事情。

　　慢慢把蒋澈放进副驾驶座，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再一次确认宝贝弟弟真的没什么事儿后，蒋煜就开车走了。

　　他知道汪邵还站在门口看着他，或者整个院子都有监控可以看到他。

　　所以他不能停留，不能让对方觉得他有任何留恋或者心软的情绪。

　　蒋澈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望着熟悉的卧室摆设，他花了十秒回忆，觉得应该是他在小汪车上睡着了，然后蒋煜或者管家把他抬了上来。

　　手机放在桌上充电，蒋澈拔下来解了锁，看见许无时在三个小时前打了三通电话，最后一通还被接听了。

　　顾不上考虑是对方那头是几点，蒋澈连忙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秒就被接了，许无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沉哑哑，语调放得很轻，像是睡到一半被吵醒了。

　　“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蒋澈听得心里大狗乱撞，乖乖地喊了一声哥哥，然后主动解释:“我在小汪车上睡着了，所以回来才没给你打电话。”

　　“你没找我，是不是谁告诉你我平安到家了？”

　　“你哥说的。”

　　“我哥？”蒋澈顿时有点儿紧张了，“那你……你有没有，就是说……”

　　许无时听出了他支支吾吾的内容，“你想我说了还是没说？”

　　蒋澈有点儿纠结，“不太想你说了……”

　　许无时听了心情有点儿复杂，很不是滋味。

　　还没回答，就听见蒋澈别别扭扭地说:“我和我哥说了要带对象儿去见他，你要是说了，就没惊喜了。”

　　刚才还乌云密布的心情瞬间就多云转晴了。

　　许无时抬手捏了捏眉心，特别想把这个害他心情大起大落的惹事儿精抓过来亲一顿。

　　“我没说，你哥估计也有心事，接了电话告诉我你睡了，让你明天再回复我，然后就挂了。”

　　一说起心事蒋澈就想起了小汪，“小汪也有心事，怎么有心事还买一送一的，不会是公司出现了什么财政危机，然后他们都瞒着我不让我知道？”

　　似乎是越想越觉得合理，蒋澈忍不住坐起来，头头是道地跟许无时分析，“难怪我哥要联姻娶李仪，”

　　“肯定蒋氏最近同步进行的几个项目出了问题导致资金被套牢，”

　　“再加上我的绯闻给公司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公司缺钱，所以我哥才被逼着要跟李家联姻……”

　　许无时实在是不太忍心蒋澈继续动脑子，“宝宝，你可能还不知道，李家现在比你还缺钱。”

　　蒋澈:“……啊？”

　　“李鼎投资失利中风进了医院，有个私生子跑出来跟李仪争权，一口咬定李鼎昏迷前说要把公司交给他，”

　　“现在这个私生子已经入驻李家了，你哥这个时候去蹚浑水，估计是真爱。”

　　蒋澈听得哑口无言，沉默了几秒，就收回了要动脑子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我哥是真的喜欢李仪，所以才这么费钱费力地帮她？”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许无时放松地伸展了一下双腿，然后突然说了个事情，“我受伤了。”

　　蒋澈的大脑像是哐叽撞了一下大的，反应过来立刻急急地追问:“伤哪儿了？”

　　“许无时，你到底伤哪儿？！”

　　电话毫无预兆地被挂断了，蒋澈吓了一跳，急得快冒火要打回去的时候，许无时就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一张食指贴了创可贴的照片。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削水果，听见那个少爷的声音，走神划了一下。】

　　蒋澈有些恍惚地看着那根指尖贴了创可贴的手指，其实伤得一点儿都不重，但是他心疼死了。

　　正鼻酸着，许无时就来电话了。

　　“不是很严重，但是我想你哄哄我。”

　　蒋澈觉得好像有人偷偷放了颗泡了蜜水的青柠在他心上。

　　一捏，流出来的汁水又酸又甜，混合在一起，让他特别，特别想抱抱许无时。

　　他突然觉得许无时离开的这两三天很长，比他活过的二十多年都长。

　　轻轻吸了一下鼻子，蒋澈说:“葡萄酒谈完了就回来，回来我就哄你。”

　　像是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情绪，许无时的声音放得很温柔，“好，那我等着你哄我，”

　　“到时候不能喊累，也不许闹脾气。”

　　蒋澈被他温柔微苏的声音迷得心神荡漾，脑袋晕晕地“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蒋澈就后悔了。

　　妈的，许无时又使美男计勾他，真是太不要脸了。

　　自我反省了一会儿，蒋澈又抱着被子睡了。

　　七点多的时候管家来叫他起床。

　　蒋澈梳洗完了就出门，到点进了法院，才第一次看见坐在被告栏里的华玲玲。

　　尽管对方收拾得很妥帖细致，但是蒋澈还是从她遮不住的黑眼圈和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形，看出她最近应该过得很差。

　　审判的过程远比蒋澈想得要容易和迅速，华玲玲的代表律师根本就不堪一击，不仅自乱阵脚，提出的问题还让法官听得直皱眉头。

　　四十分钟之后，法院就宣判了结果。

　　一切就跟陈律师预料的那样，华玲玲被吊销了记者资格证，入狱一年。

　　结束的时候蒋澈跟着其他人一起退庭，路过华玲玲的时候，对方突然开口喊了他一声。

　　声音低低，听上去有点儿阴森，“蒋少爷，你太狠了。”

　　蒋澈步子一顿，扭头看了她一眼。

　　还没说话，华玲玲的嘴角忽然上扬，扯出了一抹诡异的弧度，“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法爆你的料了吗？你太天真了——”

　　还没说完，庭警就把人押走了。

　　蒋澈眨了眨眼，扭头去看陈律师，“你们是不是把人逼得太狠，弄出精神病了？”

　　陈律师万分无奈地摊了摊手，“她想利用精神有问题这一点脱罪，大少爷猜到了，断了她的后路。”

　　“不过她入戏很深，估计是还没死心。”

　　蒋澈了然，敢情是装的精神病。

　　迈开长腿往前走了两步，见陈律师还停在原地看手机，蒋澈晃了晃手。

　　正打算和他说自己先走了，就看见陈律师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复杂又古怪。

　　就跟当初管家发现网上有人说他gay且滥交的时候一模一样。

　　“二少爷，我想她说的爆料，应该是这个……”
第76章:  曝光
　　【八卦论坛】

　　【许无时蒋澈恋情曝光，你以为的男神原来全都是gay。】

　　一个略微带了点歧视色彩的标题在上午十一点整的时候引爆了整个互联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蒋澈原本看见标题就很心烦，但是往下一扫，发现华玲玲可能是真的躲在他们床底下挖的料。

　　一共十二张图片，从最开始在《在劫难逃》剧组里，他和许无时共养一只狗。

　　然后到微博宣传电影时的互动，以及互开对方的车，到共同进入一个小区。

　　照片尺度远比蒋澈想象得要小，甚至有一些看上去还挺温馨。

　　比如在G城清晨的老巷子里，他蹲在地上看阿拉斯加懒趴趴地窝在地上。

　　而许无时站在他身后跟导演说着什么，一只手搭在他发顶上。

　　像个跟人聊天但是随时确定孩子在他可掌控范围之内的家长一样。

　　还有他睡着了，许无时在浓重的夜色下抱着他进了盛星的公寓……

　　无论是构图还是角度，都完美得可以拿去当壁纸那种。

　　底下的评论也是五花八门，五味陈杂。

　　【许无时的小baby:看见标题愤怒地拿刀进来，然后被甜出了姨母笑。】

　　【吃瓜路人:这两货果然是一对，我就说游园cp是真的！！！！@抱走有钱哥哥快请老娘喝奶茶。】

　　【今天过年了吗？:得知我的老公出轨了，我竟然想给他鼓鼓掌，果然颜值即正义，高举许蒋大旗(/≧▽≦)/~┴┴】

　　【乔女王铁粉:@许无时臭不要脸，有对象还捆绑我们乔女王组cp！】

　　【失恋的小魔芋:好好的男朋友怎么就gay了？麻烦娱乐圈以后是gay的还是不要出道了。】

　　……

　　祝福的占五分之三，震惊的占五分之二，辱骂的占五分之一。

　　蒋澈翻完了大部分的评论，发现那些辱骂的人都没有质疑许无时的颜值，演技以及眼光之后，就喜滋滋地保存了几张好看的爆料图。

　　法院门口早就聚集了一大批记者，蒋澈一踏出去，立刻就被各种长枪短炮狙击了。

　　“蒋澈！网上的爆料是真的吗？你真的和许无时是一对吗？”

　　“许无时的部分粉丝说要联手抵制你，你会考虑跟他分开吗？”

　　“有人说是你插足许无时和白奕月，然后把许无时从白奕月身边抢走，所以你是第三者吗？”

　　“听说你见异思迁，抛弃了白奕月火速搭上许影帝，请问你有什么解释？”

　　“蒋澈……”

　　……

　　唉，跟国民影帝搞对象就是麻烦。

　　蒋澈直接拿了那个问他是不是第三者的记者的话筒，轻咳了一下，然后正儿八经地怼他:“你是不是有病？”

　　那个男记者愣了一下，听见四周传来哄笑声的时候，又羞又恼，气道:“你怎么动不动就骂人！”

　　蒋澈聊天似的说他:“没病你怎么说出来的话比脏话还难听？”

　　“什么叫我是第三者？你是亲眼看见我从白奕月手上抢了许无时，还是我告诉你我抢了许无时，成天五迷三道瞎造谣。”

　　男记者被训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你怎么解释网上的爆料？”

　　问出来像小媳妇的语气。

　　蒋澈顿时就乐了，拿着话筒笑着说:“肯定都是假的啊，我用得着做第三者吗？”

　　他对着一部正对着他正脸狂录像的摄像机示意了一下。

　　镜头前推，蒋澈收敛了两分笑意，正正经经地说:“聪明人都看得出来，肯定是许无时先追的我。”

　　“至于他的粉丝要抵制我，我相信理解他的人都会明白他情不自禁的原因，”

　　“如果对他失望脱粉的，那我只能祝福那些孩子能够早日找到新的断情绝欲的好男神，但是我敢肯定，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许无时，”

　　“他是这个时空里独一无二的存在，值得所有喜欢他的人继续喜欢他，包括我。”

　　一股脑地说完了，蒋澈就把话筒塞回给那个男记者。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在众人以为他要鞠个躬谢礼的时候，同手同脚地迅速跑到了路边钻进车子。

　　蒋家的司机训练有素，没一会儿就甩掉了身后穷追不舍的记者。

　　蒋澈假装镇定地坐了一会儿，就扭头去看一旁的陈律师，“我刚刚，没闹什么笑话吧？”

　　陈律师想了想，晃了晃手机，“如果同手同脚跑上车这个不算，那应该是没有。”

　　屏幕上他僵硬又不失灵活地跑着逃离现场的视频已经被转载了上万次。

　　蒋澈顿时感觉晴天霹雳，原本就有些红的耳根这会儿彻底熟透了。

　　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他隔空表白许无时说的那些肉麻话更羞耻，还是他明显别扭的害羞逃跑姿势更羞耻。

　　蒋澈没有纠结太久，因为家里的电话很快就杀来了。

　　“蒋澈，到底怎么回事？”

　　每次蒋煜一喊他的全名，蒋澈就想起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蒋煜来给他开家长会。

　　因为他调皮捣蛋，蒋煜开完家长会直接把他放到课桌上训。

　　别的小同学见了，都说他爸爸好凶。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年级都知道他的爸爸又凶又年轻。

　　凶归凶，但是蒋澈一点儿也不怵。

　　“什么怎么回事？哥你说明白点儿，不然我不懂。”

　　蒋煜的语气听上去不凶也不严厉，“你和许无时，到底怎么回事？”

　　蒋澈原本想耍两下嘴皮子，但是感觉耍了蒋煜可能真的会对许无时印象不好，就乖乖回答:“我说要带给你看的对象儿就是他。”

　　“虽然他比我大五岁，但是我们一点儿代沟都没有，哥，我很喜欢他。”

　　那头的蒋煜像是喝了一口水或者咖啡，冷静了一下，就叹息着低声说:“才五岁哪里来的代沟？”

　　“难怪他找你找得这么勤，我早该料到了，他这种人不会做亏本买卖。”

　　蒋澈觉得蒋煜的语气有些微妙，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疑惑，就听他说:“管家五分钟前来电话，说爸爸又气得摔拐杖了。”

　　蒋澈从先前的话题转过来，苦恼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怎么又生气？他不都接受我是个gay了吗？”

　　蒋煜简明扼要地指出了关键，“问题是你找了许无时，这是他最不满意的女婿类型。”

　　蒋澈没顾得上吐槽“女婿”的说法，“不可能，上回他生日不是还特别欣赏许无时吗？我要是有个姐姐或妹妹，许无时肯定就成我的姐夫或妹夫了。”

　　蒋煜又叹气了，“生意人，面具总是一层接一层地戴，小澈，你还小，这些道理我跟你说不通，”

　　“总之，许无时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你和他的事情，晚点我们回家再谈。”

　　蒋澈不明白还有什么好谈的，懒懒地“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放下了。

　　车子在半道上放下了陈律师。

　　眼看着换了车道就要往蒋家大宅的方向去了，蒋澈屈起食指在车窗玻璃上敲了一下，吩咐司机:“去xxx路九号。”

　　蒋父摔了的拐杖肯定是要捡起来打他的，蒋澈摸了一下自己好不容易治好了的左腿，真心不想再折一次。

　　许无时的公寓应该是定期有人上门打扫的，蒋澈叫了锁匠小哥开锁，进去的时候发现很干净。

　　拿着手机站在门口扫码付款的时候，小哥忍不住看了蒋澈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又不问不快的样子，“你……你是不是那个……？”

　　蒋澈付完钱，心情颇好地接了话，“嗯，我就是国民影帝许无时的男朋友，开锁不是因为我们吵架了，是我忘记带钥匙了。”

　　小哥没想到他那么坦诚，没什么恶意地笑了笑，说了声“祝你们幸福”就走了。

　　外人的态度比蒋澈想象中的要包容很多。

　　扶着门把看了一会儿小哥离去的身影，蒋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拿出手机点进去APP，发现热搜榜的第一名已经从“许无时蒋澈恋情曝光”变成了“许无时宠妻狂魔”。

　　许无时宠妻？他哪儿来的妻？

　　妈的，许无时欺骗他感情！！！

　　蒋澈顿时就怒了，杀气腾腾地点进去链接，然后……就傻了。

　　11:40am

　　【@许无时:被公开得很突然，估计蒋宝宝是吓到了，希望大家手下留情，别再转载他同手同脚跑步的视频了。】

　　发完了还配个定位——F国Nita小镇。

　　大概意思是他目前还不在国内，希望大家不要单独为难他的另一半。

　　底下的评论，除了一小部分接受不了许无时是gay骂他秀恩爱死得快要脱粉的，其他都是花式调侃他太宠蒋宝宝了。

　　蒋澈看完脑门都气红了。

　　妈的，许无时这个狗东西真的是知道怎么惹他炸毛怎么说。

　　他当下就忍不住评论了一句——

　　【@蒋有钱:宝你麻痹，别他妈叫我宝宝！】

　　他二十多年来高大又伟岸的形象，全他妈被许无时一句“蒋宝宝”给带偏了。

　　蒋澈的评论发出去没多久，底下的cp粉又乐了。

　　【许无时的老baby:估计许哥在家没少挨骂，有钱哥哥的暴躁小娇妻属性实锤无疑了。】

　　【许蒋今天发糖了吗？:蒋宝宝真是太乐了，蒋小少爷一下子就从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变成小可爱了，真是萌萌……萌死我了(*๓´╰╯`๓)♡】

　　【爱屋及乌的小拐杖:楼上＋1，突然发现男神谈了恋爱接地气多了，还好我没有脱粉。】

　　……

　　蒋澈越看越糟心，见大家都跑偏了带不动干脆关了手机，然后进屋睡觉了。
第77章:  中途转基
　　晚上七点，蒋澈从许无时的衣柜里挑了一身合身的西装。

　　穿好之后，就去他的衣帽间选了一块手表，再喷点儿香水，然后精神抖擞地出门了。

　　蒋煜的订婚宴提前了两天，原本是后天晚上才举行，突然改到了今晚。

　　蒋澈在去酒店的路上猜测过很多种可能。

　　也许是蒋煜太喜欢李仪了，忍不住先定下来。

　　或者是李家经济危机太严重了，急需要马上跟蒋家联姻才能力挽狂澜。

　　最最最坏的可能，就是蒋父怕一门两gay，小的抓不住，先抓大的……

　　但是不管是什么可能，蒋澈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待会儿见了蒋父一顿打是跑不了。

　　提前做好要二进院的心理准备，是积极面对人生的好方法。

　　蒋李两家的订婚宴安排在B市最大的王府长岛酒店。

　　建筑保留了最古老的四合院特点，加上浓郁的欧式设计风格点缀。

　　看上去奢华又不失东方底蕴，是古代建筑和现代建筑的完美结合。

　　蒋澈开了许无时比较少开的那辆定制版红色劳斯莱斯，到达酒店的圆拱形大门时，泊车员认出了他，毕恭毕敬地走过来喊了一声“二少爷”。

　　蒋澈把车钥匙交给他，然后跟着引路的waiter进了酒店。

　　一路进去，直到在主宴会厅里看见西装笔挺俊美无俦的蒋煜，蒋澈还是没想明白到底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和时间，他哥和李仪到底展开了什么神奇的发展。

　　“爸爸呢？”蒋澈用拿香槟作掩饰，装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四周。

　　“在里面和小仪说话。”

　　蒋煜说着伸手替蒋澈重新系了一下他脖子上松松垮垮的领带。

　　蒋澈抿着杯沿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此小仪非彼小姨。

　　怪不得都说李鼎就是个会占便宜的老狐狸，给女儿起这种名字，怎么喊都长辈分。

　　蒋澈轻轻tian了一下唇上蹭到的香槟，还没喝第二口，就听见蒋煜问他：“许无时那个狗逼呢？”

　　“……”

　　头一回从蒋煜嘴里听到脏话，蒋澈惊讶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浓密的睫毛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他忍不住护短地回了一句：“你别这么喊他，”

　　“你不喜欢喊许总了喊一声许先生也成，逼逼什么的多难听。”

　　“更难听的话我都喊得出来，”

　　微微朝进门的宾客弯了一下唇角，蒋煜把视线挪回了蒋澈身上，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他收了我的照看费，还把你拐上床，”

　　“脸皮这么厚，还会计较哪个称呼得不得体吗？”

　　蒋澈觉得蒋煜是订婚前狂躁症发作了，到处找人呲。

　　“你干嘛啊，是不是男嫂子跟你闹别扭了？”

　　蒋煜起初没听懂他说什么，把话琢磨了一遍，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盯着蒋澈漂亮的小脸，活像白日见鬼了似的。

　　“谁告诉你的？”

　　蒋澈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下自己大而明亮的眼睛，“我看见的，你耳根后面的吻－痕，还有，”

　　视线微微往下，像是拥有透视能力一般看了看蒋煜扣得整整齐齐的衬衫领口，“你锁骨往上一点的牙印，”

　　“李仪可没那么猛，其他女人也没那么猛。”

　　蒋煜薄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要解释，但是蒋澈的下一句话就把他的路给堵死了。

　　“我是个天然弯，真弯还是假直，一眼就能看出来，哥，你别想骗我。”

　　蒋煜唇角极其微小地抽搐了一下，最终像是放弃自辩一般，垂下眸低声问:“这事儿有没有告诉过别人？”

　　“包括许……你的男朋友。”

　　蒋澈觉得他改口之前肯定是句脏话，歪着脑袋狡黠地笑了笑，他对蒋煜说:“我骗你的，其实我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了，我确实有个男嫂子。”

　　刹那之间，蒋煜的脸色五彩纷呈。

　　心绪大起大落之后，他颇为疲惫地扯了扯领带，“蒋澈，好好说话。”

　　蒋澈正要好好说话，就看见西装笔挺的汪邵缓缓从宴会厅大门走了进来。

　　跟蒋煜身上的做工精致的黑色西装极为相似，汪邵也穿了一套价格不菲的西装。

　　色系是与之相对格外鲜明的白色，将他漂亮白皙的面容映衬得格外耀眼。

　　不知道是不是蒋澈的错觉，他老感觉小汪今天看上去有点阴沉，活像来砸场子的。

　　不等蒋澈从头到脚欣赏完汪邵的美貌，他就瞥见一旁的蒋煜全身微微紧绷，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内厅走了。

　　没等蒋澈看明白“小汪出现”和“蒋煜离去”之间因果关系的关系，汪邵就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二少爷。”

　　蒋澈微微笑了一下，“是不是想好不辞职了？”

　　汪邵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盯着蒋煜离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就“嗯”了一声，“不辞了。”

　　蒋澈就等着他改主意了，闻言笑意深了两分，“不辞就好，我有个秘密任务交给你。”

　　“什么？”

　　蒋澈以杯做掩，微微侧脸贴近汪邵的耳边轻轻说:“我怀疑我哥的对象是个男的，”

　　“你帮我把他找出来，我给你发双倍工资。”

　　汪邵眼底泛起了微不可见的波澜，盯着蒋澈写满了天真的眉眼看了一会儿，用同样低的声音轻轻说:“你跟我来，我告诉你。”

　　蒋澈点头，“好。”

　　20:00，距离订婚宴开始还有十分钟。

　　蒋煜出去花园抽了半根烟，回来看见蒋父和李仪都入席了，蒋澈却不知所踪，就问了守在大厅的管家。

　　“陈叔，小澈呢？”

　　管家说:“二少爷跟汪特助去了楼上的酒店房，”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管家用手捂住了半边嘴巴，凑到蒋煜耳边低声说:“上去之前，汪特助问酒店前台多要了三个***……”

　　蒋煜眉骨上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不等管家再说下去，就面色铁青地转身往电梯口走了。

　　蒋澈觉得汪邵太不够意思了，居然对蒋煜的八卦知情不报。

　　刷卡进酒店房的时候，他颇为不满地抱怨:“小汪你太坏了，知道我有男嫂子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样我就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了。”

　　汪邵心不在焉地跟在蒋澈后面进去，看着他用玄关处摆放着的免洗洗手液抹手，“什么悲剧？”

　　洗手液是柠檬柑橘味的，闻着酸酸甜甜，蒋澈拿起来看了一下味道成分，继续跟汪邵叨叨，“阻止我哥和李仪一起呗。”

　　“我哥三十好几了，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是要帮他一把。”

　　汪邵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像是在自嘲，“你怎么就知道那是你哥喜欢的人？”

　　“说不定只是他sexpartner，玩一次就不玩了那种呢？”

　　“不会的，”

　　蒋澈背对着汪邵，进去小吧台里翻找着杯子和酒，边找边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他的说法，“我哥不但外表看着正经禁欲，内心也很正经禁欲。”

　　“以前跟他谈的女朋友，大多都是因为他不够主动分的，”

　　“说白点儿就是对方想做他不做，可能是跟我哥想要个孩子有关系，他在床-事方面特别谨慎，”

　　“如果对方怀了孩子，一定是他喜欢才会允许这个孩子存在，所以对他而言，做的对象比谈的对象更重要。”

　　汪邵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男人不会生孩子，这个顾虑可以不必存在。”

　　蒋澈在冰箱里找到了海盐和柠檬，配合着tequila调了两杯酒，递过去的时候朝汪邵笑了笑，“道理是一样的，”

　　“你怎么不说我哥中途转基是爱得深切？”

　　“他那么想要孩子，还和男嫂子发展，肯定是爱昏头了，才……”

　　话还没完，门突然被人大力从外推开了。

　　蒋煜呼吸略微急促，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几缕凌乱地搭在额头上。

　　看见坐在高脚凳上准备喝酒的蒋澈时，他呼吸倏地一松，却又在下一秒发起了火，“让你别乱跑怎么还乱跑，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

　　蒋澈看着他怒火中烧的视线，确定自己就是那个被责备对象之后，一脸茫然，“我没乱跑啊，我就跟小汪上来开个房……”

　　“谈事儿”仨字儿还还没蹦出来，蒋煜就沉着脸说了一句:“回去主厅，爸爸找你。”

　　父亲大人的话就是谕旨。

　　蒋澈颇为憋屈地放下了辛辛苦苦调出来还没喝一口的海盐tequila，小脸幽怨地走了出去。

　　蒋煜缓过了气，站在玄关处抚了一下起了一点皱褶的西装下摆，刚准备迈开长腿离去，一只手倏地伸过来拽住了他。

　　年纪轻轻，力气倒是不小。

　　蒋煜稍稍侧身，唇角还没扬起一个礼貌疏离的弧度，汪邵就直接把他推到墙上亲了起来。

　　原本就起了一点褶皱的西装这下子更皱了。

　　汪邵tian咬着蒋煜的侧脸，目光虔诚得像是在看神明，手却极其不规矩将他扣得密不透风的衬衫领口扯开。

　　探进去，揉碎他伪装出来的严肃和冷漠。

　　“煜哥，你不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吗？”

　　“我给你就是了，一次怀不上，我就给你两次，三次，多了，你自然会怀上的……”

　　覆盖在身上的硬度和热度让蒋煜瞬间头皮发麻，还没来得及张嘴训斥，就被汪邵唇贴着唇渡进来一口辛辣的酒水。

　　“咳咳……汪邵，你别发疯……”

　　“我是男人怎么怎么可能生孩子，啊……出去！”

　　耐心地将蒋煜唇缝里溢出的细碎喘息和愤怒一点点尽数吻去，汪邵直接弄坏了他的楚楚衣冠。

　　“出去你就要订婚了，我才不要，”

　　“煜哥……你只能，是我的……”
第78章:  看男人
　　被蒋煜赶出来后，蒋澈只郁闷了一会儿，就打起精神坐电梯去楼下的宴会厅了。

　　主厅里，

　　宾客悉数到场，四周光线放暗，唯有一束明亮的灯光，打在了那个坐在黑色钢琴前戴着羽毛面具的演奏家身上。

　　对方指骨修长，完美的指掌比例像是上帝精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蒋澈从一侧的小门溜进去的时候，视线正好对上那人游走在黑白键上的十指。

　　古典优雅的钢琴曲缓缓流淌而出，配合着穿燕尾服的侍应生正端着托盘来回走动的画面，倒真是好看得像电影画面一样。

　　平心而论，蒋澈不是手控，但是对于好看的事物，他也会有多看两眼的本能反应。

　　而且演奏家不仅手美，身材看上去也很好，所以最后他把两眼看成了四眼，视线足足停留了五六秒。

　　“你在看什么？”

　　听见身侧传来声音，蒋澈像是如梦初醒一般转过头，不偏不倚，正好对上了蒋父严肃又带了点儿嫌弃的目光。

　　沉默了一秒，他如实交代，“......看男人。”

　　蒋父眼里的嫌弃顿时就变成了愠怒，恨铁不成钢地低骂了一句：“丢人现眼的混账！”

　　蒋澈估摸着这声“混账”好像也不是特别生气，就无奈地耸耸肩，一副“没办法啊我就是喜欢男人”的态度。

　　蒋父虽然气得眼冒小火，但是到底还是没有当着满座宾客的面前发作出来。

　　剧烈地深呼吸了两下冷静下来，他道：“滚回座位去。”

　　蒋澈撇了撇嘴，刚迈出去一步，视线一偏，就看见妆容精致的李仪有些慌张地跑了过来。

　　“蒋伯伯，不好了，”她把声音放得很轻，几乎是凑到蒋父耳边低声说：“蒋大哥说......说他不能跟我订婚了......”

　　蒋澈有些意外，眼睁睁地看着蒋父眼里那把小火烧成大火。

　　不等李仪说完，蒋父就劈手夺了她的手机，像是求证一般把上面的信息来回看了好几遍。

　　出于好奇，蒋澈也偷偷靠过去歪着脑袋扫了一眼。

　　——我不订婚了，抱歉。

　　言简意赅，不负责任又无情。

　　看着怒火中烧的蒋父一遍遍拨打蒋煜的手机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蒋澈觉得心惊之余又疑惑。

　　他哥这是......叛逆期来晚了？

　　似乎是怒急攻心，在第五次打过去发现蒋煜的手机已经处于关机状态的时候，蒋父突然两眼一抹黑，险些栽倒在地，所幸蒋澈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蒋伯伯......”李仪也跟着扶了一边，焦急地小声安抚他，“您别动气，蒋大哥也许另有安排。”

　　虽然觉得自己说话可能会让蒋父的心态更加炸裂，但蒋澈还是尝试着劝了一句：“爸爸，你别动气，也许哥哥另有喜欢的人......”

　　同样都是“别动气，也许另有”的句式，蒋父听李仪说了之后冷静了一点。

　　一听蒋澈开口，刚降下去一点的血压顿时又飙升了。

　　“是不是你跟小煜说了什么？你这臭小子......”

　　蒋澈吓得直接闭上了眼，都做好了要挨巴掌的打算。

　　结果等了半天巴掌没落下来，一睁眼，倒是对上了蒋父夹杂着怒火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老子是出了名脑子转得快的，蒋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任何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如果哪一天蒋父不再动手了，说明这个问题已经严重到动手不能解决，要另谋出路了。

　　“蒋澈，不如你和小仪......”

　　蒋父的话头刚起，宴会厅里的钢琴曲就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完美地结束了。

　　随后，满座宾客拍手称赞，纷纷看向了那个起身致谢的年轻演奏家。

　　蒋澈的注意力也被带了过去。

　　明亮璀璨的灯光下，演奏家穿着剪裁得体的名贵西装，面色黑色的羽毛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余一点线条流畅的下颌。

　　起先蒋澈只觉得这个演奏家的身影熟悉，等对方款步走到他跟前，摘去面具，露出底下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时，他觉得更熟了。

　　简直跟他男朋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无时颇为自然地抬手摸了一下蒋澈的后脑勺，然后小臂往前，搭在了他瘦削的肩膀上，扭头微笑着和蒋父打了个招呼，“您好，蒋伯父。”

　　蒋父看到许无时也是一愣，怒意还在眼底没有完全散去，表情看上去十分古怪。

　　蒋煜和李仪的这场订婚宴筹备得很盛大，宾客名单里甚至邀请了不少媒体。

　　许无时一出现，就像是涨潮的潮水猛地拍在了沙滩上的礁石上，瞬间涌起了大片的浪花。

　　不知是谁先拿出了手机，没一会儿，四人站着的角落就成了全场的拍照圣地。

　　有些胆子大的记者甚至还扛着长镜头离席上前来拍照。

　　蒋澈被镁光灯闪出了一点阴影，有些烦躁地皱着眉往许无时怀里躲了躲。

　　许无时身形微动，遮住了镜头把蒋澈圈在怀里之余，语带抱歉地和蒋父说了一声：“蒋伯父，如果订婚宴不举行了，我就先带蒋澈回去。”

　　这句类似于提醒的话语，在一定程度上把蒋父点醒了。

　　看着满座的宾客，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招来管家，吩咐他对外说蒋煜病了，订婚宴延后。

　　做完这一切后，他扭头看了一眼笑容浅浅的许无时，再看一眼脑袋抵在他肩头上不成器的小儿子，颇为心累地被李仪搀扶着离开了。

　　蒋澈一只手捂着眼睛，像牵一只导盲犬一样被许无时带到了停车场。

　　车门被关上，探究的目光和镜头都被隔绝在了外头，只余安静的空气在流动。

　　蒋澈放下了手，从单向车窗看出去，见记者还是站在边上对着他们的车猛拍，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佩服。

　　许无时帮着他把安全带系好，直起身的时候薄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像吻又像蹭，低声问了一句：“很抗拒被人围观，是吗？”

　　蒋澈摇了摇头，“也不算抗拒，如果他们不开闪光灯，我会好一点。”

　　他刚说完，许无时就打开车门下去了。

　　隔着一道封闭的车门，蒋澈只能看见许无时背对着他，像是跟那些记者说了什么。

　　正奇怪着，就看见边上三两个记者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目光里带着笑，倒是没什么恶意。

　　没一会儿，许无时就回来了。

　　在他打开车门之前，那群记者都离开了。

　　蒋澈跟只好奇心旺盛的小猫一样，还没等许无时坐好，就迫不及待地仰着脑袋问他：“你和他们说了什么？”

　　许无时唇角带了一点儿笑意，侧身低头在他鼻尖上吻了一下，同时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秘密。”

　　蒋澈不满地摸了摸鼻子，嘴巴张了张还没说话，就听见许无时说：“乖乖坐好，回去我有事情要问你。”

　　“......哦。”

　　在路上，蒋澈尝试着打电话联系蒋煜，但是对方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心里有疑惑解不开，他干脆直接探头过去问许无时：“许无时，我哥不接电话，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许无时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像是有些好笑蒋澈把他当成了无所不知的智能语音，腾出一只手掐了掐他的脸，

　　“宝宝，我刚刚一直在宴会厅里弹钢琴。”

　　“哦。”

　　话虽如此，但是许无时还是很积极地帮忙解答，“你最后一次见你哥是多久以前？”

　　蒋澈说：“没多久以前，就刚刚，我和小汪去楼上开了一间房，然后我哥找来，我被他撵出来了......”

　　“之后李仪就收到我哥说不想订婚的信息，”说着说着，蒋澈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不对，我哥好像是和小汪一起......”

　　还没等他捋清楚关系线，就听见许无时略微有些不悦地问他：“你跟汪邵去开房了？”

　　确实是开房，但是这话从许无时嘴里说出来，感觉意思都变了。

　　蒋澈虽然清清白白，但是看见许无时线条微微绷紧的侧脸，不免有些心虚，“不是那种开房，就找个地儿说秘密。”

　　许无时眉头都皱起来了，“什么秘密？”

　　事关蒋煜的性取向，蒋澈觉得还是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去，“现在还不能说......”

　　气氛突然急转直下。

　　许无时用眼尾扫了一下窝在副驾驶上眼巴巴看着他又什么都不肯说的蒋澈，脸冷了一会儿，就心软了，“算了，以后要告诉我。”

　　听出了许无时话语里让步的意思，蒋澈高兴地翘了一下嘴巴，然后心情放松地挪开了视线。

　　车子开进院子熄了火，蒋澈就解开安全带下车。

　　因为之前找开锁小哥开锁弄坏了锁芯，所以他顺便换了一把锁。

　　走在前面拿出钥匙开门，他边扭动门把边说：“对了，我把你家门锁换了，你的钥匙我放在茶几上，你记得换。”

　　走在后边的许无时没出声，高大挺拔的影子一直笼罩着他。

　　不知危险的小猫毫无防备地踏进了野兽的领地。

　　蒋澈抬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几乎在灯亮起来的瞬间，就被许无时拦腰抱了起来。

　　没往前走，许无时就把他放在了玄关处那个一米高的白榉木鞋柜上，然后两手挨在他的身侧。

　　低着头，像终于捕获到猎物的野兽，温柔又有耐心地叼起他颈侧的一小片皮肤细细啃咬，

　　“偷穿我的衣服，”

　　“偷用我的香水，”

　　“偷换我家门锁，”

　　“还偷看别的男人，”

　　“宝宝，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第79章:  内情
　　蒋澈被咬得痒热难耐，有些讨好地扭头亲了亲许无时乌黑的鬓角，小声辩解：“我没看男人。”

　　话音还没落下，许无时濡湿的吻就往前，噙住了他略微有些急促滑动的喉－结，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小骗子，”

　　“我戴着面具弹琴的时候，你敢说你没有偷看我？”

　　“......”这个也算偷看男人的话，蒋澈真的是无FUCK说。

　　一只胳膊抬起搭在了许无时的肩上，蒋澈低垂着长睫，看着许无时扒了他的西装外套又在解他的扣子，喘息着低声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衬衫敞－开，露出了底下白皙细腻的皮肤。

　　许无时轻轻吻着蒋澈的锁骨，托着他的后腰和膝弯把人抱了起来，“太想你了，合同一签，我就赶回来了。”

　　随着两人动作的移动，西装外套掉在了地上。

　　蒋澈无暇顾及，两条细细的胳膊费劲儿地抱着许无时的肩膀，在他断断续续的亲吻里，维持着理智和他聊天。

　　“你怎么找到长岛酒店去的，还弹钢琴？”

　　“你哥和李家订婚的消息登报了，”贴着蒋澈颈侧的脉搏吻了一下，许无时抱着他往楼上卧室走，“至于弹琴，花点钱就行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皎洁的月色吝啬地泼洒在落地窗前的一方地板上。

　　许无时把蒋澈放到床上，然后拿起遥控器关了窗帘。

　　月色被黑暗吞噬，仅有的一点光线也消失了。

　　蒋澈看不清许无时的轮廓，却能听见他立在床边脱衣服时衣物摩挲的声音。

　　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耳膜里放了一串烟花，点了火升上万里高空，炸得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没一会儿，身侧的床铺微微凹下下去，许无时屈起一条长腿压了上来。

　　蒋澈顺从地被他扣着双腕举到头顶，在滚烫的亲吻落下来时，轻声问了一句：“你要收拾我多久？”

　　许无时的声音有些沉，听上去沙哑得撩人，“看你能坚持多久。”

　　蒋澈抿了抿唇，还没开始就有点腿软，“可能不太久，”

　　他微微屈起食指，讨好地挠了一下许无时绑着他双腕的那只手，“主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听话一点，你别把我收拾坏了，好不好？”

　　打算一点一点把猎物吃干抹净的野兽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撩拨，直接一口咬住了猎物最脆弱的喉管。

　　......

　　蒋澈的美男计没讨饶成功，反而被收拾了一顿狠的。

　　抱着许无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下午五点，淡金微红的阳光刺破了沉睡的卧室。

　　蒋澈抬手挡了挡被晒得有些烫的额头，迷迷糊糊地支起脑袋看了一眼窗外泛着红光的天色。

　　像日落又像日出，好难判断。

　　“时间还早，”

　　低沉性－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许无时抬起一只手抱住了他窄瘦的腰腹，额头抵在他背上蹭了蹭，“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蒋澈不信，伸长了胳膊捡起地毯上的手机，按亮了一看，果然是下午五点了。

　　不等他抱怨，许无时就勒着他的腰把他拽回了被窝，然后蹭着他下颌和脖子的交界处往上，亲在了他的唇角上。

　　不带任何情－欲，像是餍足的野兽，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软软的皮肤。

　　蒋澈换了个姿势仰躺着，感觉身上都很清爽，除了骨头软点没什么不舒服，就放松四肢窝在许无时的臂弯里，任由他蹭着去看手机。

　　未接电话有两个，一个是蒋煜的，一个是李仪的。

　　未读短信也有两条，一条是蒋父的，一条是汪邵的。

　　——现在来市九院住院部十三楼二十七号床。

　　——二少爷，对不起。

　　蒋父的信息是在二十分钟前发来的，蒋澈估摸着生病的应该不是他，否则他的电话早就被打爆了。

　　至于汪邵没头没尾的道歉，蒋澈直接看得一头雾水。

　　猜不到，只好按顺序先回了两个未接电话。

　　“......喂？”

　　听见电话里传来的汪邵的声音，蒋澈愣了一下。

　　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拨的是蒋煜的号码没错，他狐疑地问了一句：“小汪？我哥呢？”

　　“二少爷，蒋总他......”

　　一阵桌椅摔倒的声音骤然响起，那头的汪邵像是放下了电话，蒋澈只能从微弱的电流里辨别出几句类似于对话的声音。

　　“怎么样？是不是摔疼了？”

　　“没有，扶我起来。”

　　“你膝盖摔紫了，我去拿药箱。”

　　“......不用，这不是摔的，是昨晚......跪的......”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蒋澈努力地把听筒压向耳膜，身旁冷不丁伸来一只手。

　　许无时一只手盖着蒋澈的小脸亲了亲他的肩膀，一边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交谈声。

　　蒋澈被盖着脸目不能视，只好抱着许无时的一只胳膊，很小声地问他，“听见什么了吗？”

　　手机那头的人像是意识到了通话还在继续，很快就把电话挂断了。

　　许无时盖着蒋澈脸的手下滑，扣着他的下颌骨让他仰起头。

　　低头在他颈侧红肿的牙印上亲了一下，问：“你说和汪邵要谈的秘密，是不是你哥喜欢男人这件事情？”

　　蒋澈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一时分不清是许无时亲得他痒，还是惊讶于他的聪明，“你......你猜到了？”

　　许无时摇头，“听出来的，原来汪邵喜欢你哥，难怪这么殷勤关心你的家事。”

　　察觉到怀抱里的身躯僵了一下，许无时眼皮微抬，就看见蒋澈嘴巴微张地望着他，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

　　“汪邵？我哥......”

　　蒋澈不可置信地喃喃低语，想反驳，但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如同电影的倒放镜头一样，渐渐汇聚出了一个信息——

　　汪邵，好像真的就是他要找的那个男嫂子。

　　难怪汪邵一来他哥就走，难怪看见汪邵和他待在一个酒店房他哥就发怒......难怪他哥最后出尔反尔拒绝了和李仪的订婚。

　　好家伙，原来他才是最无知引狼入室的那个傻逼。

　　蒋澈气炸了，委屈巴巴地仰头跟许无时告状，“小汪骗我，他说要帮我找男嫂子的，结果自己做了我的男嫂子......”

　　许无时虽然不知道男嫂子是什么梗，但是瞧见蒋澈这么委屈气愤，真的要被他的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属性萌坏了。

　　“没事，”轻轻拍着蒋澈的背低声哄他，许无时说：“反正汪邵现在也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已经遭报应了。”

　　蒋澈被安慰到了，脑袋贴着许无时的胳膊趴了一会儿，就起身换衣服去医院了。

　　许无时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出门。

　　如果说汪邵拐跑他哥的报应就是爱而不得，那么蒋澈觉得，他被牵连得太冤了。

　　蒋父发来的那个住院地址，病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仪的父亲，李鼎。

　　而李鼎本人也没有像外界传闻的那样，病危到要靠仪器和药水续命，反而生龙活虎，与常人无异。

　　“你的意思是，要我假装和你订婚，然后让蒋氏入股鼎天集团，帮你爸保住主席之位？”

　　面对蒋澈的质问，李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瞥了一眼他背后面色不虞的许无时，内心更是慌得一批。

　　“只......只是假订婚而已，原本，原本蒋大哥说要帮我的，但是他突然失联了，我也没有办法。”

　　李鼎年轻的时候忙事业，妻子积劳成疾，只留下李仪一个女儿就去世了。

　　后来在一次酒会，他遇到了一个跟亡妻很像的陪酒女，一时糊涂，就和对方一夜风流。

　　陪酒女偷偷怀了他的孩子，等养大成年了，才带着他来李家争家产。

　　亲子鉴定摆在眼前，李鼎没法否认。

　　李家盘根错节，李鼎的父亲有三房妻室，二房三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逼着他把私生子接回来，想要借此吞并他的股份。

　　李鼎一时气急攻心，险些中风。

　　以治病的名义进了医院之后，他就联系蒋父。

　　希望能用联姻的方式，将鼎天的大部分股份转到蒋氏名下，然后再由蒋煜以赠送的名义转到李仪名下。

　　这样一来，二房三房就不能利用那个私生子夺权了。

　　故事是一贯的豪门争权情节，蒋澈理解起来并不困难。

　　但是撇去他的个人意愿，他还是觉得不能帮李仪，“你要清醒一点，我是个跟全世界出了柜的gay，而且，”

　　怕许无时迁怒于他，蒋澈抓着他的手腕，表忠心似的告诉李仪，“我和许无时是举国皆知的同性恋人了，我要是结婚，他的粉丝会把我和你都撕碎的。”

　　不仅是粉丝，就算是路人，知道一个公开出柜的人要和异性结婚，免不了要骂一句无耻。

　　仔细想想，这确实是个糟糕透了的坏主意。

　　李仪完全没有主意了，蒋父的脸色更是差到了极点。

　　蒋澈夹在中间也很煎熬，被许无时握着手心里的手指有些不安地蜷缩了一下。

　　就在事情几乎要陷入僵局的时候，一直安静观望的许无时突然开口了，“蒋伯父，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李总解决这个问题，”

　　“不需要联姻，只不过需要李总牺牲一下名誉。”
第80章:  小姨夫
　　许无时说的牺牲名誉的方法也很简单。

　　只要李鼎托人对外放出消息，说自己在亡妻怀了李仪之后遭遇了一场意外，已经完全丧失了性-功能。

　　余下的事情，许无时会一力解决。

　　蒋父对他的帮助存了两分疑心，在付诸行动之前，先问了他的要求。

　　“你想要什么报酬？”

　　许无时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试图用手机联系蒋煜的蒋澈，唇角下意识地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没别的要求，”

　　“我希望事成之后，您把蒋澈给我。”

　　虽然早就做了心理准备，但是听见许无时真正表达出来自己欲－望的时候，蒋父还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以为我儿子是什么，一件做买卖的货物？你想要就能要？”

　　许无时唇角的笑容不减反增，“如果蒋澈是一件花钱就能买到的货物，我就算倾家荡产，也会把他买下来。”

　　“蒋伯父，我说的给，是字面上的意思，您毕竟是蒋澈的父亲，血缘关系是切不断，但是我希望你别干涉他的感情和选择。”

　　见蒋父拧着眉头似乎不肯退让，许无时只好换个角度提醒他，“蒋澈是被您娇宠长大的，脾性早就定下来了，”

　　“就算你今天反对了一个我，以后还是会有其他的男人，”

　　“蒋澈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妥协，否则他也不会冒着被打断双腿的风险，要你接受他的性取向，”

　　“您过去这么宠着他，无非就是比起蒋煜，他长得更像死去的蒋夫人，”

　　“生命需要延续，但不一定要用生孩子的方式去延续。”

　　蒋父不得不承认，比起演员，许无时更适合做一个优秀的演说家，一个随时随地都能给人洗脑的演说家。

　　“你调查过我。”

　　面对蒋父笃定的质问，许无时没有丝毫慌张，而是言笑晏晏地回道：“我很喜欢蒋澈，我只是在竭尽所能地排除我们在一起的障碍。”

　　蒋父眼底的情绪沉了两分，说不上喜怒。

　　目光像是一把淬了寒光的利刃，想要破开许无时完美温柔的皮相，去看看他底下到底藏纳着什么样的灵魂。

　　蒋澈联系不上蒋煜，百无聊赖地托着脸，一扭头，就看见许无时和蒋父结束了交谈，正朝他走来。

　　“回家吧。”许无时摸着他的脑袋说。

　　蒋澈脖子后仰，越过他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蒋父。

　　见对方虽然拧着眉头，但是脸上似乎没有责备的情绪了，才起身跟着许无时一起离开。

　　李鼎生不出孩子的小道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B市。

　　蒋澈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坐在被夜色笼罩的汽车里观察小区进出住户的门口。

　　最近许无时突然要求他戒烟，他戒不了，好几回都被抓到偷偷吸烟，然后规矩就从点一根罚一炮，变成吸一口罚一炮。

　　蒋澈不想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只好在想抽的时候闻闻烟续命。

　　聚精会神地看了一会儿也没找到目标人物，他边揉脖子边问：“你确定跟李伯伯一夜风流的那个陪酒女就住这个小区吗？”

　　许无时拿起放在座位之间的保温杯，拧开了递到他唇边，“嗯，估计是被李鼎不能人道的事情吓得自乱阵脚了，所以这个点了还没出来。”

　　蒋澈抿着杯沿喝了一口，发现甜甜的，还有一点温，“这是什么？”

　　“金银花茶，可以养肝明目。”

　　许无时这几天早出晚归，蒋澈也跟着熬了两天夜，双眼皮都困成了三眼皮，白天还一副睡不饱的样子。

　　“那你也喝点儿吧。”像个大方分享零食的孩子，蒋澈把杯子往许无时那边推了推。

　　许无时喝了两口，像是看见了什么，腾出一只手拿起相机，对着小区门口拍了好几张照片。

　　蒋澈安静地等他拍完，然后凑上去一起看。

　　照片里有一男一女，年纪都在四、五十岁左右，无论是面部轮廓还是身形都拍得很清晰。

　　陪酒女的照片蒋澈之前在网上看过，因为对方的姓很少见，所以他还有点印象。

　　食指抬起点了点陪酒女隔壁的男人，蒋澈问：“这个，是冼玉华的情夫吗？”

　　冼玉华就是那个陪酒女的名字。

　　许无时摇了摇头，拇指按着前后键翻看拍到的照片，“他是冼玉华的弟弟，冼钧。”

　　蒋澈觉得这个名字更耳熟，看着那男人的脸思考了一会儿，就拿出手机搜索。

　　社会新闻没有，娱乐新闻倒是有。

　　【劲爆！璨河总裁冼钧游艇夜会妙龄少女，疑似三天两夜选妃party！】

　　名字对得上，样子也对得上。

　　蒋澈往下翻了翻，突然看见了一个更眼熟的名字，“许思朦？”

　　他有些惊讶地扭头去看许无时，“所以冼钧是你的......”

　　“小姨夫。”

　　许无时把相机放在置物槽上，然后开了导航发动引擎。

　　蒋澈眨了眨眼，很快就把所有的已知信息串联起来，“所以，你是因为知道冼玉华这个人，才这么肯定她的孩子不是李伯伯的亲生儿子。”

　　见蒋澈猜出来了，许无时夸奖般摸了摸他的脑袋，“也不算很熟，不过当年她和李鼎发生关系发现怀了孩子，曾经上门找过冼钧帮忙。”

　　“后来那个孩子没保住，加上李鼎一口咬定他们之间只有那一次，所以我才确定那份亲子鉴定是假的。”

　　冼玉华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城市中年妇女，没人脉没关系。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刻板印象，所以她拿出那份亲子鉴定的时候，没有人怀疑报告的真实性。

　　但是如果冼钧也掺和了一脚，那么整件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冼钧有钱有势，篡改一份亲子鉴定不是难事。

　　但是怪就怪在，他为什么要帮冼玉华去抢李家的股份。

　　这个问题蒋澈一直想到回家也没想明白。

　　许无时将脱下来的眼镜和口罩放在玄关的置物柜上，然后拿着相机去了一楼的书房。

　　蒋澈心不在焉地上楼洗完了澡，头发还没擦干就跑下去找人。

　　书房里只开了电脑桌顶上的一盏小灯。

　　暖黄色的灯影下，许无时一只手握着鼠标，另一只手敲着键盘，模样看上去极为专注认真。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洗完了？”

　　蒋澈点点头，走过去的时候只扫到了一眼类似于传送邮件的页面，就被许无时牵引着跨-坐在了他腿上。

　　“怎么不擦干了再下来？”

　　许无时松开鼠标，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去拿他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蒋澈一条胳膊搭在电脑椅的扶手上，手指抬起，用指腹蹭了蹭许无时略微显得有些疲惫的眼角，说了句类似撒娇的话：“想你帮我擦。”

　　许无时环着蒋澈后腰的小臂微微收紧，把人按到了跟前，就低头去tian舐那截还带着几分水汽的脖子。

　　蒋澈乖乖地任他咬着，一只手抓了抓毛巾，问他：“你刚刚在做什么？”

　　许无时一只手从睡衣下摆探进去，力道时重时轻地揉捏着蒋澈薄薄微韧的腹肌，“整理这几天拍到的东西，”

　　“冼玉华信了李鼎不能生育的小道消息，找冼钧商量对策。”

　　“冼钧跑了两趟鉴定所，我让周延去把之前做鉴定的样本取样了出来，你猜那个私生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蒋澈做不到一心二用，双手穿过许无时的腋下抱着他，趴在他肩上缓了一会儿，就说：“......总不会是你的吧？”

　　许无时短促地笑了一下，掌心顺着蒋澈的后颈自上而下地抚摸着。

　　像是在爱抚一只温驯的宠物，充满了耐心和爱心。

　　然后缓缓丢下了一枚重磅炸弹，“是冼钧的。”

　　蒋澈惊得瞬间直起了身子，“我操......伦理大戏啊？”

　　许无时怕他摔了，改用两只手搂着他的后腰，解释道：“孩子跟冼玉华无关，是当年冼钧养在外面的女人生的，”

　　“月份正好跟冼玉华差不多，就被冼钧拿来当枪使了。”

　　蒋澈扭头看了一眼电脑，发现许无时刚刚还真的是在发邮件，但是收件人......

　　“你这几天跟踪冼玉华和冼钧，不是为了李伯伯，而是想把这个私生子的事情，告诉你小姨吗？”

　　许无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是极度厌恶“小姨”这个称呼。

　　“宝宝，”

　　握着蒋澈的手腕摩挲了一下他小臂内侧细－嫩的皮肤，许无时有些疲惫地把头埋在了他肩窝里，低声说：“以后不要用‘小姨’去称呼许思朦，”

　　“她不配。”

　　蒋澈很少听见许无时用这种个人情绪很重的语气去形容一个人，想问，但是身体陡然一腾空。

　　许无时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然后绕过电脑桌往外走。

　　“今天先到这儿吧，是时候睡你了。”

　　蒋澈双脚挨不到地面，半是茫然半是疑惑地用两只手扶着许无时的胳膊，“......你想说的是睡觉吧？”

　　许无时没说话，低头用下颚蹭开了他松松垮垮的睡衣领口。

　　形状漂亮的薄唇沿着那片薄薄细腻的胸膛缠绵悱恻地吻着，声音像是裹了潮湿的水雾，“我闻到你身上的烟味了，”

　　“宝宝，你背着我抽烟了。”

　　蒋澈有点无语：“我没有。”

　　许无时在他唇角上咬了一口，“我说你有你就有。”

　　“......”
第81章:  小许无时
　　冼玉华和冼钧的关系曝光了没多久，李家的危机就解除了。

　　事后李鼎特意发了声明，不仅要追究冼玉华和冼钧亲子鉴定造假的责任，还强烈谴责了造谣他性-无能的网友。

　　蒋澈看着视频里义正言辞半点儿也不虚地力证自己老而弥坚的李鼎，忍不住转头跟许无时说：“我觉得李伯伯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当初是不是就是看穿了他这一点，所以才等到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搭把手？”

　　许无时屈着一条长腿坐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边滑手机边应了一句：“不全是，如果你爸不把联姻的主意打到你头上，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

　　蒋澈爱死了他这副冷酷无情的样子。

　　趴在许无时膝盖上亲了亲他的手腕，他换了个话题，“你什么时候把澈澈给我带回来？”

　　许无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机上，一只手摸着他的脑袋揉了好半天都没回答。

　　蒋澈有些好奇地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发现他在刷今天许思朦和冼钧离婚的热搜。

　　冼玉华和冼钧的关系曝光之后，私生子的事情也瞒不住了。

　　再加上先前冼钧花边新闻不断，许思朦忍无可忍，于今天凌晨发布了一则离婚声明。

　　不仅把冼钧踢出了璨河的董事局，还让他净身出户，最后还要控告他亏空公款。

　　根据专业人士的分析，这几项罪名加起来，冼钧不判十年也得判八年。

　　网络上从来都不缺少看热闹的人，有人说许思朦落井下石的行为无情，也有人说冼钧拈花惹草太过活该。

　　蒋澈看了一会儿，发现许无时的表情有些微妙。

　　不像是担心，也不像是纯粹的看热闹，倒像是在思忖着什么，漂亮的眼眸看上去清清冷冷。

　　蒋澈曾经在私底下偷偷问过周延许无时和许思朦有没有什么过节，对方说两人关系一直不错，这么多年来都是相亲相爱。

　　真正决裂撕破脸皮，还是从许无时跳槽到盛星开始。

　　正想着，就听见许无时说：“难得你还记得它。”

　　蒋澈的思绪凝滞了一秒，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记得，”他有些心虚地辩解，“只不过每回你一出门，狗就不见了，你工作又忙，我又不好意思打扰你。”

　　蒋澈要是肯花心思哄人，铁树都能被他哄开花。

　　许无时垂眸看了他一会儿，就伸手把人拽到了身上，“怕你嫌它烦，出差之前我让周延送去宠物店寄养了，你要是真的想养，以后都交给你。”

　　蒋澈分开腿坐在他腰上，认认真真地想了几秒，就撑着许无时的手背说：“我要养的，以后去哪儿我都带着。”

　　“我保证。”

　　阳光透过落地窗泼洒进来，一半落在脚下，一半落在蒋澈身上。

　　细碎的金色光线将他乌黑的头发和精致的眉眼勾勒得柔软又可爱，认真做出保证的模样，看着又软又乖。

　　许无时就这么凝视了半晌，然后凑上去蹭着蒋澈的脸颊亲了亲，“要了就不能后悔，”

　　“以后你养狗，我养你，再生气，你也不能离开我。”

　　蒋澈本来就没打算后悔，扭头追着许无时的唇角吻了一下，他笑着说：“好啊，给你养。”

　　许无时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后颈，然后抱着他继续刷手机。

　　两周之后，蒋煜回家了。

　　蒋澈不知道他到底跟蒋父谈了什么条件，不仅一笔勾销了逃婚的事情，还直接跟李家取消了婚约。

　　十一月初的时候，璨河官博转发了著名仙侠剧之父江瞬的开机宣传，还重点@里面的饰演男主的李祁炀。

　　李祁炀是璨河这个季度力推的新人，电影学院大四的准毕业生。

　　定妆照一出，就被“浓颜系男神”、“小许无时”、“娱乐圈颜值天花板”等等词条带上了热搜。

　　蒋澈看到剧照的时候，正牵着狗绳在公寓附近小路上遛狗。

　　澈澈最近爱上了跟隔壁小女孩养的萨摩耶一起散步谈心，每天吃完晚饭都使劲儿挠门要去偶遇对方。

　　两只一般大小的狗在前头走着，蒋澈就跟在后面，时不时和萨摩耶的主人——一个七八岁大上二年级的小女孩聊明星。

　　“蒋哥哥，你觉得这个李祁炀像许无时吗？”

　　小女孩才上二年级，虽然年纪小小，但是已经是个有两年追星经验的小人精了。

　　蒋澈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句：“不像，差远了。”

　　小女孩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不像，但是底下好多人评论，说他好像刚出道的许无时，电影脸，高级，还气质清冷。”

　　蒋澈还真没认真看过刚出道的许无时。

　　遛完了狗，他就去网上搜了两部许无时刚出道时拍的电影，然后捧着笔记本去了一楼的投影室。

　　许无时到家的时候刚过九点。

　　见客厅和卧室都没人，他找了一圈，看见投影室的门敞着一条缝，里头隐隐透出一点光，就握着门把进去了。

　　墙上正播放着他的处女作《昼望》，投影仪灰蓝色的光落在蒋澈线条分明的五官上，像是宝石透出了剔透的光泽。

　　许无时一只手扶着门框上，看了片刻，才走进去。

　　蒋澈听见了声音，但是没回头。

　　等许无时在他身边坐下来，才伸手抱了抱他，像只黏人的小猫一样，搂着他的腰仰头说：“北言，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北言”是许无时在《昼望》里饰演的角色的名字，一个心理扭曲的高中生罪犯。

　　那时候许无时才十七岁，模样虽然和现在没有太大差别，但是看上去更单薄一些，也更青涩一些。

　　因为长得好看，影迷三观跟着五官跑，当年这部片子出来，被讨论得最多的还是他的长相，演技反而被忽略了。

　　蒋澈现在就跟那些被他颜值蒙蔽的影迷一样，人还窝在他怀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影片里杀－人埋尸的高中生。

　　也不知道是看脸还是看故事。

　　许无时满足了他的心愿，把人压在沙发上亲了一顿狠的，还在蒋澈牙印消了没几天的脖子上重重咬了好几口。

　　蒋澈扑腾起来，眼尾红红，瞳仁湿润，被欺负惨了还笑嘻嘻地黏着许无时，“你知道李祁炀吗？”

　　许无时“嗯”了一声，将蒋澈身上宽松的T恤扒了下来，然后低头去tian舐他瘦削骨感的肩头。

　　“许思朦找来取代我的赝品。”

　　蒋澈觉得这句话总结得特别好，正好电影播完了，他用手推了推许无时。

　　然后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半跪在桌边，用修长的中指在笔记本的触摸板上点了两下，换了另一部片子。

　　墙上的投影暂时黑了一瞬，然后更为鲜亮的画面就出现了。

　　许无时看了一眼，发现是他拍摄的第二部电影，《追风》。

　　蒋澈光着上半身坐在地毯上，微仰着头，光影在他皮肤冷白线条流畅的脊背上分割成明暗两边。

　　加上他脖子上颜色鲜红的牙印，整个人看上去活色生香。

　　许无时看得有些口干－舌－燥，伸手解开了衬衫上头的两颗扣子。

　　跟《昼望》里极端扭曲的病娇少年不同，在《追风》里，许无时饰演的是一个生物基地的研究员。

　　白大褂，年轻，专业，气质清冷。

　　每一个点都很戳蒋澈的心思，捧着脸看了一会儿，他就起身走回沙发，靠着许无时的肩头说：“李祁炀跟你一点儿也不像，”

　　“现在不像，跟你十七八岁的时候更是没法比。”

　　听到这话，许无时总算是明白小少爷心血来潮看老电影的原因了。

　　“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许无时抬手绕过蒋澈的后颈，长指插进发缝里，托着，低头去亲他细嫩的嘴唇，“我用你的名义投资了《梦千秋》，”

　　怕蒋澈不明白，许无时补充了一句：“就是李祁炀做男一的那部仙侠剧。”

　　蒋澈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为什么？”

　　许无时说：“想赚钱。”

　　说罢，探索更深。

　　蒋澈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晕晕乎被压在了沙发上。

　　许无时支起上半身，长指一路往下，解开了衬衫扣子之后，就脱下来堆在一起给蒋澈当枕头，让他躺得舒服一点。

　　“我订了后天的飞机票，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梦千秋》拍摄，”

　　许无时温柔濡湿的吻落在他的耳根上，“到时候你是接洽的投资人，我就在隔壁剧组取景。”

　　蒋澈勉强维持着理智，一条胳膊屈着，手肘抵着沙发支起半边肩膀发问：“取什么景？”

　　许无时的吻辗转落到了他的下颌骨上，“我准备以制片人的身份拍一部新电影，筹备到拍摄都要保密，”

　　“因为是真人真事改编，所以要等拍完了才会对外公布，”

　　“至于内容，我暂时也不能告诉你，宝宝，你会不会不高兴？”

　　墙上的电影还在播放着，年轻的研究员发现了引起生物变异全球毁灭的病毒源头，在枪林雨弹中抱着病毒样本逃亡。

　　同伴们不理解他的坚持有什么意义，劝他把样本丢了，但是他执拗地护着，甚至牺牲了一条腿。

　　蒋澈在喧嚣的枪击声里仰头吻上了许无时的薄唇，像只心甘情愿敞开了柔软肚皮给野兽摸的小动物，“不会不高兴，”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第82章:  梦千秋
　　支持的后果就是被睡了顿狠的。

　　《追风》后面说了什么蒋澈完全听不见，因为整个投影室都是他支离破碎的喘息声。

　　混合着许无时沉重的呼吸和各种暧昧的水声，直到凌晨才消停。

　　《梦千秋》的拍摄基地就在B市的影视城，别墅景区挨着古装影视基地，听着不伦不类但是看上去又莫名和谐。

　　出发去参加开机仪式那天蒋澈有点低烧，神色恹恹鼻子塞塞，一张口声音又软又黏。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他抱着狗跟在许无时后面，像个没断奶的小宝宝。

　　许无时原本在跟周延说取景安排，见蒋澈嘴巴有点干，就倒了杯温水喂他喝。

　　“我晚一天进组，明天早上去酒店找你，听话宝宝。”

　　蒋澈倒不是离了人就不行，他只是怕到时候见了李祁炀忍不住。

　　万一动手了，狗仔肯定会用“开机仪式投资人疯狂殴打男主角”把他俩送上热搜。

　　到时候不就便宜李祁炀那个赝品了么？

　　许无时跟周延谈完了事情，转身就看见蒋澈抱着小狗贴墙根站着。

　　垂着头，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跟罚站的小学生似的，看着可怜又可爱。

　　他走过去抱着，薄唇贴着蒋澈还有些烫的额角亲了亲，说:“我开车送你去吧，别不高兴了。”

　　蒋澈没有不高兴，扬起浓密的长睫看了看许无时。

　　还没张嘴解释，对方又在他眼皮上啄了一下，然后托着他的大腿把他抱了起来。

　　阿拉斯加在两片腹肌的夹击之下，很没存在感地汪了两声，然后就被许无时捞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蒋澈瘦削的后背抵在墙上，低头跟许无时交换了一个滚烫又安静的吻，就被抱着去卧室换衣服了。

　　半个小时以后，许无时戴着口罩和墨镜，套上极其普通的黑色卫衣和长裤，伪装成蒋澈的司机把他送去了《梦千秋》的开机现场。

　　蒋澈的头发最近长了，耳朵两边倒还好，上面一大片浓密的发顶，如果不用发胶固定，就很容易东倒西歪。

　　刚刚在卧室腻歪了半天没来得及抹点儿固定的，他就在后座拿了顶棒球帽，反戴着固定了细软凌乱的头发。

　　配上一身枣红色的宽松毛衣和黑色直筒牛仔裤，比李祁炀还像个新鲜水嫩的电影学院学生。

　　许无时看得心猿意马，在蒋澈摸向车门要下去的时候，解了安全带把人拽到了怀里。

　　“宝宝，记得离那些小鲜肉老腊肉远点，不管是人家想骗你潜还是想潜你，都要高贵冷艳地拒绝，听明白了吗？”

　　蒋澈被吻得脑门有点儿冒汗，发烧烧得他体虚无力。

　　他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许无时，费了好大劲儿才翻出一个白眼，“我才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金主爸爸，不用你提醒。”

　　下了车牵着狗绳，目送许无时开车走了，蒋澈才慢慢悠悠地往古装影视基地走。

　　他先前在网上混了个脸熟，《梦千秋》的导演江瞬一看见他，就立刻上前来打招呼，“小蒋总。”

　　蒋澈骄矜地点了下头，顺着他走来的方向，隔着几个人，看见了做好古装造型套着便服的李祁炀。

　　李祁炀今年二十二岁，是朵年轻漂亮的高岭之花。

　　即便是看见了蒋澈打量的目光，依旧是情绪淡淡，掀起眼皮对视了一下，就收回目光继续听编剧说话。

　　蒋澈在这短暂的打量里得出两个信息，好看，但是不如许无时。

　　和李祁炀短暂的交锋过后，蒋澈就被导演带着站到了投资人的位置。

　　因为有些低烧，蒋澈戴了口罩，隔着一小片人，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乱扫。

　　看见了饰演女主的女明星是个挺温柔漂亮的演技派新人。

　　看见了饰演反派的男二是近期靠着一部耽改作品走红的小鲜肉……

　　最后扫到男三，他就跟见了鬼似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

　　边上就站着编剧，蒋澈眨了好几次眼睛，确定不是幻觉，没忍住找对方求证，“那个……演男三的那个男明星，他是不是叫白奕月？”

　　似乎是被问过很多遍，编剧的表情有些麻木，“噢，他以前是叫这名儿，不过现在换了，叫白思澈，是璨河的高层塞进来的。”

　　蒋澈呼出了一口焦灼的热气，也不知道是发烧热的，还是被这个消息震惊的，他感觉脑子有点发懵。

　　白奕月真的可以去当励志片男主了，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不仅没被拍死，还搭上了许思朦这条大船。

　　真是小强都没他这么顽强。

　　震惊过后，蒋澈觉得更不舒服了，等开机仪式一结束，他就跟导演打了个招呼，带着狗先回酒店休息了。

　　晚上七点剧组有个饭局，蒋澈脱好衣服躺上床的时候扫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他还能睡四个小时。

　　期间睡得迷糊，隐约听见了有人敲门。

　　蒋澈太累不想动，就由着那人敲。

　　大概是敲得没意思了，那人很快就走了。

　　蒋澈抱着被子心安理得地翻了个身，直接睡到了六点闹钟响。

　　酒店里已经挂好了他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都是许无时吩咐周延提前来打理的。

　　蒋澈出了一身汗洗了个澡，换了身像投资人该穿的衣服，就牵着狗出门了。

　　出了电梯到前台，蒋澈顺便吩咐经理上去帮他换一下新的床铺。

　　刚说完，眼尾就扫到了一抹人影。

　　李祁炀穿着简单的私服从电梯出来，身边跟着助理。

　　也不知道助理拉着他说了什么，路过蒋澈的时候，李祁炀率先打了个招呼，“蒋总，您好。”

　　蒋澈平时听惯了“蒋小少爷”和“二少爷”，茫然了几秒，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隔着口罩看不清的表情，李祁炀的助理以为蒋澈不太待见自家艺人，悄悄地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用眼神暗示他殷勤些。

　　大概是特别反感这种讨好文化，李祁炀不仅没有变得殷勤，反而有些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撞着蒋澈的肩膀走了。

　　蒋澈牵着狗慢了一拍，没看见李祁炀和助理的眼神交流。

　　看着李祁炀目中无人的背影，他揉了一下被撞疼的肩膀，心想这高岭之花的人设不仅操得有些过了，还尴尬。

　　也不知道许思朦是什么眼光。

　　《梦千秋》的剧组饭局安排在影视城最大的酒店，独立包厢，离他住的酒店不过二十分钟脚程。

　　蒋澈牵着狗走过去，到的时候人基本齐了。

　　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投资人，加上主演，导演，编剧，制片，男二男三等等，一共二十来人。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别的，江瞬给他留的位置左挨李祁炀，右邻白奕月。

　　一时之间，蒋澈觉得那不是个吃饭的位置，而是个死不安生的墓穴。

　　因为是投资人，又是病人，期间蒋澈没怎么开口说话，也没人敢逼他说话。

　　江瞬和编剧一唱一和地炒热气氛，其他人适时搭腔，一顿饭吃得也算和和美美。

　　酒过三巡，有个不太长眼的演员突然cue了一下想打瞌睡的蒋澈。

　　“蒋总，你的狗是阿拉斯加吗？它多大了？”

　　蒋澈懒懒地掀起睫毛，说了声不知道。

　　语气冷淡，一半是困的，一半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澈澈多大。

　　对方悻悻地笑了一下，再接再厉地问:“我可以摸摸吗？”

　　适度的社交可以缓和气氛，蒋澈理解对方的用意，正想点头，一侧的白奕月忽然开口了。

　　“谢昊，这才第一天，不用这么积极进取吧。”

　　被叫做“谢昊”的男演员脸色僵了一瞬，然后颇为嫌恶地看了一眼白奕月，

　　“有你什么事儿呀？多管闲事。”

　　“你不明就里地撩骚，我看不过去就要说。”

　　“谁撩骚了，你他妈有病吧！”

　　“你敢说你没有吗？”

　　……

　　蒋澈被这两人吵得又困又烦，长指在桌上点了一下，直接抱起狗出了包厢。

　　也没走远，就去了趟厕所，顺便给狗儿子他爹打电话报备。

　　原本是想吐槽的，但是一张嘴，就成被家长强行送去幼儿园的小孩。

　　“许无时，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家？”

　　许无时今天处理了一堆文件，眼下饭还没吃，听见蒋澈这么问了一句，疲惫饥饿尽消，心都软了，“怎么了？”

　　蒋澈抓着狗绳挨在走廊的墙上，抱怨似的张嘴，“《梦千秋》这个剧组太多妖魔鬼怪了，不仅有李祁炀，还有白奕月。”

　　“噢，他现在还不叫白奕月了，改白思澈，你说他是不是傻逼，非得弄这么难看么？”

　　许无时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白奕月这么死而不僵，换了个艺名摇身一变还能继续在娱乐圈里蹦跶。

　　他故意逗蒋澈，“你不感动吗？说不定他真的为了你洗心革面，要洁身自爱了。”

　　“感动个屁。”

　　蒋澈没有感动，只有烦躁，“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投资《梦千秋》，你是不是还记恨我暗恋他那么多年的事情？”

　　许无时确实记着，但不是恨，“没有，”

　　他顿了顿，说了一部分实话，“还记得你给我那六千万吗？我用来买了璨河的股份，你现在是股份持有人，”

　　“等《梦千秋》杀青，我打算跟许思朦打官司。”
第83章:  陈年旧账
　　“目前，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话说一半就断，太吊人胃口了。

　　蒋澈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打官司？”

　　许无时说:“陈年旧账。”

　　是什么陈年旧账啊，许无时又不说了。

　　蒋澈有些丧气地垂了垂眸，觉得许无时太会拿捏人了。

　　正聊着，余光忽然瞥见一抹人影从包厢里走出来。

　　蒋澈握着手机转身，视线正好对上白奕月的目光。

　　见他突然没声儿，许无时喊了一句:“宝宝？”

　　蒋澈挪开视线，装作没有看见白奕月欲语还休的目光，倚着墙跟许无时说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挂了。

　　趴在地毯上的阿拉斯加也有些困了，一见蒋澈聊完电话，就起身摇摇尾巴，催促他快点回家。

　　蒋澈俯身揉了一把它的脑袋，然后牵着狗绳往电梯走。

　　经过白奕月的时候，对方忍不住伸手拦下了他。

　　“蒋澈……能不能聊几句话？”

　　怕蒋澈拒绝，白奕月补充，“就两句，这里有监控，我不会做什么的。”

　　蒋澈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前上方的监控，又看了一眼白奕月支棱在他跟前的胳膊，退了半步，用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

　　得到了鼓励的白奕月忍不住扬起了一点笑容，很是真诚地说:“那天之后，我回了一趟老家，在那里我想了很多，”

　　“说实话这么多年……”

　　他还没分享完感想，蒋澈就摆了摆手打断他，“已经超过两句了。”

　　“蒋澈……”

　　白奕月有些急，一时冲动直接伸手去拉蒋澈的手腕。

　　还没碰到，就被蒋澈踹了一脚膝弯，踉跄着砸到了墙上。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搭上璨河的，”

　　蒋澈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戴上，后半句话闷闷的，却无端给白奕月一种心惊肉跳的震慑力，

　　“但是你搭上了，就好好扒着，别再做这种容易翻船的蠢事。”

　　说完，蒋澈就像绕过障碍物似的，走了个半圆，然后坐电梯离开了。

　　回到酒店，蒋澈耐心十足地先给澈澈洗了个澡。

　　吹干了它的毛发，就发了个信息给江瞬，表示自己身体不适，之后几天的饭局就不要算上他了。

　　沟通完后，他就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吃了两片退烧药，裹着被子抱着狗，留了盏小灯歇下了。

　　夜色寂静，风过树梢，掀起了一片晃动的树影。

　　许无时是在半夜赶过来的，先前让周延帮蒋澈办理入住的时候多要了一张房卡，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酒店房是一厅一室的格局，还有茶水间和小吧台。

　　许无时将大衣外套挂在客厅的落地衣架上，沿着光走进卧室。

　　床上蒋澈抱着小狗睡着了，侧卧着，睡颜恬静，清隽漂亮的眉眼被阴影虚虚笼罩着，唇色有点儿浅，看上去很乖。

　　许无时轻轻走过去，先是把小狗从蒋澈怀里抱出来，搁在脚边干净柔软的地毯上盖好被子。

　　然后再掀开床上的被子，躺下去把人搂进怀里。

　　蒋澈吃了药睡得很沉，但是对许无时的气息异常敏-感。

　　被摆弄着换了个睡姿，就摸索着伸手抱住了对方精壮的腰腹。

　　“现在已经是明天了吗？”

　　他还惦记着许无时说明天过来。

　　许无时用掌心贴了贴他的额头，摸着轻轻应他，“还没有，我是忙完了提前过来的。”

　　说着手往下摸了摸脸颊和脖子，发现有点烫，“还有点烧，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蒋澈软软地“嗯”了一声，抬手扒拉了一下睡衣领口，“有点热。”

　　许无时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两块冰，用毛巾裹着，躺上床后贴着蒋澈的额脸颊脖子滚了滚，“现在呢？”

　　蒋澈半睡半醒，呼出来的全是灼热的气息，“好多了。”

　　许无时有点心疼，抱着蒋澈亲了亲他的额头，“今天吃饭怎么样？有没有人惹你不高兴？”

　　蒋澈说有，“李祁炀莫名其妙撞我，还有白奕月，非要拉着我话当年。”

　　许无时顺毛般摸着他的背，挨个儿细问:“李祁炀为什么撞你？”

　　蒋澈回答得也很仔细，“不知道，楼下前台遇见的，过来跟我打招呼，我应了一声，走的时候他就撞了我。”

　　“白奕月呢，他跟你说了什么？”

　　冰块滑到了颈窝，蒋澈仰了仰头，示意许无时帮他拿上来，“没说什么，他开了个头，我就把他踹到一边了。”

　　微扬的下颌露出了一小截又细又白的脖子，许无时一只手把冰块拿上来贴在蒋澈脑门上，低头沿着他纤长的颈线轻轻厮磨。

　　“是我考虑不周，明天你串组来看我拍戏吧，这样就不用对着那些糟心玩意儿了。”

　　微硬的发茬蹭得蒋澈脸颊有点发痒，他抬手挠了一下，呼着热气皱眉说:“我还病着呢，你能不能别占我便宜，”

　　“待会儿把你也弄感冒了，你就真的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许无时被他乱说一通的俗语给整笑了，停下动作认认真真给他冰敷，“谁教你这么用的？”

　　蒋澈说:“听他们聊天说的，制片人还是什么场务，说男主和男二有麦麸戏份。”

　　许无时从他絮絮叨叨的话里听出了他晚上过得有多无聊了。

　　冰敷了一个多小时，蒋澈说累了睡了过去。

　　许无时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脖子，感觉没那么烫了，就把冰块放到厨房，然后搂着人睡了。

　　一大早，蒋澈就被狗叫声吵醒了。

　　大概是不满意那个没良心的爹趁它睡着把它弄下了床，小阿拉斯加四爪并用地抓着床脚，又蹦又喊，一副要跳上来的架势。

　　蒋澈把脑袋移动到床沿，跟阿拉斯加对视了几秒，正打算伸手去把它抱上来，两条胳膊就被压着勒了回去。

　　许无时翻了个身把他压在枕头上，一只手摸索着掀开了他的睡衣，像抚摸，又像要给他脱衣服。

　　蒋澈被他压得动弹不得，两条长腿使劲儿扑腾了两下，就放弃地抻平了。

　　“大早上的，你就那么想上社会新闻？”

　　“想哪儿去了，”许无时屈起食指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儿，“胳膊抬起来，脱衣服去洗澡。”

　　脱个衣服哪用攻上受下的姿势？

　　蒋澈看破不点破，两条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投降似的举高搭在枕头上。

　　许无时把他扒光了摁床上，前胸后背上都嘬出了好几个红印子，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

　　蒋澈洗了个澡，出来就看见桌上摆好了早餐，有虾饺鱼粥小笼包，也有咖啡牛奶三明治。

　　许无时估计是去客厅的浴室洗了个澡，一股子清爽的沐浴露味，马鞭草混着洋甘菊，闻着很有夏天的味道。

　　蒋澈拿出狗碗，夹了一块煎得外焦里嫩的香肠和真空包装的即食狗牛排，弄好了就搁在地上。

　　没一会儿，阿拉斯加就闻着味儿跑出来，宝贝似的抱住了它的小狗碗。

　　蒋澈看着它吃得尾巴左右晃晃的欢快身影，突然想起了昨晚那个男演员问的问题。

　　“许无时，这狗多大了？”

　　“还有一个月就满一岁了。”

　　七八个月而已，原来他跟许无时认识的时间只有这么短。

　　见蒋澈问完了还蹲着，许无时伸手勾了勾他的脖子，“怎么了？”

　　蒋澈回神，扭头说了一句:“在想我就这么跟一个认识了一年不到的野男人私定终身了，有点儿感慨。”

　　许无时的眼眸像是叶子落下的湖水面，被蒋澈说的“私定终身”取悦得微微荡起了一圈笑意，“后悔了？”

　　蒋澈摇了摇头，突然不想聊这么矫情的话题，“今天我还是不跟你去串组了，我打算去看看李祁炀拍戏。”

　　许无时心思微动，忽然有些吃味儿了，“怎么？真看上他了？”

　　蒋澈一哂，不答反问，“你脑子里除了想这些，就不能想想别的？”

　　“比如？”

　　“比如我要认真履行投资人的权利和义务，去看看我的投资到底有没有问题。”

　　怕许无时不信，蒋澈拉了把椅子坐好，认真地说:“昨天吃饭的时候我研究了一下，三个投资人里我是出钱最少那个，最多那个比我多出了五个亿。”

　　“《梦千秋》虽然是部特效烧钱的仙侠剧，但是我找行家分析了一下，发现这部剧的投资远远超过了一般仙侠剧的成本范围，”

　　“我昨晚临睡前托楚家尧打听过了，那个比我多出五个亿的投资人，他的资产很有问题，”

　　“他是五家空壳娱乐公司的法人代表，这十年来他都没怎么赚到钱，不可能会一下子拿出五亿多来投资一部戏。”

　　“综上所述，我怀疑那个人在洗-黑-钱。”

　　许无时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蒋澈看起来懒懒散散什么都不懂，心思能细到这种地步。

　　不知道是不是“洗-黑-钱”三个字太过邪恶，蒋澈刚说完，就听见了门铃声。

　　清脆的叮咚声回荡在宽敞安静的套房里，像是悬疑电影里恐怖情节的前奏。

　　蒋澈瞥了一眼脸色如常的许无时，暗暗把那一点儿被吓到的情绪咽了回去，扬声，四平八稳地问:“谁啊？”

　　门外的人立刻答了，“是我，李祁炀。”

　　蒋澈有点懵逼，看了一眼许无时蹙起的眉头，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做，更不知道李祁炀为什么大早上来找他。

　　可惜门外的李祁炀听不见他的心声，见他不应声，又补了一刀:“蒋总，能开门让我进去说话吗？有些事我想单独和你谈。”
第84章:  表……哥？
　　“很重要，如果你现在没空，我可以等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蒋澈只好为难地看着许无时，讨好地眨了一下眼睛。

　　后者冷眼睨着他，沉默了四五秒，就抬手拧了一把他的脸，然后起身进去里卧，关上了门。

　　蒋澈被拧得小脸发红，揉了两下，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李祁炀穿着戏服梳着古装造型，看样子像是直接从片场里过来的。

　　看见蒋澈苍白漂亮的小脸，李祁炀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他微微泛起一点红色的脸颊上停了片刻，就垂下了眼皮，不卑不亢地喊了一声:“蒋总。”

　　蒋澈也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直视李祁炀的五官，只觉得对方垂下眼皮的模样，倒是跟许无时有两分相似。

　　“必须要进屋谈吗？”

　　李祁炀点头，一脸慎重。

　　蒋澈没辙，只好挪开一条道让他进来。

　　关门前，蒋澈特意探头看了一下走廊，确定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狗仔和摄像头，才放心地合上门。

　　“说吧”俩字还没从蒋澈的嘴里蹦出来，李祁炀就先表明了来意。

　　“蒋总，您能不能以投资人的身份跟导演提一下，让他把男主和男二过于暧昧的戏份给删了？”

　　蒋澈脑子空白了一瞬，极度懵逼，“……什么？”

　　李祁炀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蒋澈听懂了，但是更懵逼了，“我不管这事儿，为什么找我？”

　　他都有点儿怀疑李祁炀是故意找个借口进他屋的，还是很烂那种。

　　“因为……”

　　李祁炀的视线极不自然地四处乱瞟，滑过餐桌上的两份早餐，掠过落地衣架上明显比蒋澈身形大一号的大衣……

　　正要往关闭的卧室门看的时候，蒋澈就不耐烦地敲了一下桌子，下逐客令，“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说实话就滚。”

　　李祁炀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拳，轻咳一声，慢慢吞吞地说:“昨天晚上潇潇，就是我的助理，他说半夜看到一个男的摸进了你的酒店房，我……”

　　后半句话支支吾吾，蒋澈听了一分钟也没听他“我”出个所以然，直接就问:“所以呢，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祁炀紧张得直咽口水，问:“我想问，那个人是不是许无时？”

　　“……”

　　怎么又跟许无时扯上关系了？

　　蒋澈不加掩饰地把李祁炀从头看到了尾，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过了一百万种可能。

　　最后还是觉得，这小赝品肯定是看上许无时了，不然怎么堂堂一朵高岭之花，这么没皮没脸地凑上来追着他打听。

　　许无时这只恶人先告状的开屏孔雀，妈的，又欺骗他感情！

　　蒋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很愤怒，起身，直接就拉开了里卧的门。

　　他冲里头说:“找你的，别他妈躲里面不出声！”

　　许无时就坐在靠门的沙发上，见蒋澈一副炸毛的样子，就把手机揣兜里，然后起身，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

　　蒋澈甩开他的手，一大堆骂他不检点男德缺失的脏话还没飙出来，就听见李祁炀无比激动无比深情地喊了一声:“表哥——”

　　蒋澈一脸呆滞地看向许无时，“……表哥？你们玩的情趣吗？”

　　换来的又是一记拧。

　　许无时拧完了就顺势把手搭在蒋澈瘦削的肩上，搂着他情绪冷漠地看向了一脸激动的李祁炀，“不用这么喊我，我不做你表哥很多年了。”

　　蒋澈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李祁炀像是很受伤，眉眼都垂了下去，“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当年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你别走，陪陪我……”

　　“我考电影学院也是为了你，我答应妈妈来拍这部仙侠剧也是为了你，表哥，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你这些年躲着不肯见我，我真的很难受，我不是有意撕你的签证和护照，我只是怕你真的不回来了。”

　　蒋澈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光明正大地偷听了一会儿，倒是拼凑出来一点信息。

　　李祁炀真的是许无时表弟，还是那种疑似兄控的表弟。

　　而且当年就是因为他撕了许无时的签证和护照，许无时才被迫中断学业，回国混娱乐圈。

　　蒋澈觉得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签证护照撕了再办就是了，没必要闹到退学这么严重。

　　如果不是李祁炀说谎，那就是有什么不能直说的内情。

　　想着想着，他就有点忧伤了。

　　许无时把他祖上三代都摸得一清二楚，他却连对方有个表弟都不知道。

　　作为男朋友，他真是太太太不合格了。

　　正自我反省着，下巴就被托着蹭了蹭。

　　许无时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称手的拐杖，不仅撑着，还在听的时候对他做小动作，摸他的后颈或者蹭他的腮帮子。

　　“说完了吗？”

　　李祁炀满腔认亲的热情全被许无时一成不变的冷漠态度给浇熄了，他攥着衣摆，觉得受伤也难过，“表哥，你就这么不能原谅我吗？”

　　“还是……”

　　蒋澈正心无旁骛地吃着瓜，冷不丁看见李祁炀那双微微含泪的眼睛幽怨地看着他，

　　“还是有人为了一己私利，不让你回家？”

　　蒋澈觉得这朵假高岭之花在指桑骂槐。

　　还没怼回去，许无时兜着他下巴的掌心就往上，捂住他小半张脸的同时，十分不客气地对李祁炀说:“我的事与你无关，李祁炀，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李祁炀的脸色又白又僵，就跟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似的。

　　他看着许无时，眼里蒙着一层倔强的水雾，无声传达出心碎的情绪。

　　李祁炀走后，蒋澈就扬起眼眸，眼巴巴地望着许无时。

　　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被捂住的下半张脸仅仅占去了许无时的小半只手，更显得那双眼睛又大又明亮，跟只漂亮的小狗玩具一样。

　　许无时松开五指，滑下来捏了一下蒋澈最嫩的腮帮子，“想打听事情？”

　　蒋澈点头，很会来事儿，“给打听吗？主人。”

　　许无时有些头疼，“问吧。”

　　“小赝品喊你表哥，他是你哪门子的亲戚？”

　　许无时说:“他是许思朦的儿子。”

　　原来是小姨的儿子。

　　蒋澈“哦”了一声，突然又觉得不对，“可是我记得许思朦前夫不姓李。”

　　许无时低头去亲他扬起的眼帘，“她前前夫姓李。”

　　蒋澈配合地闭了一下眼睛，等许无时亲完了才说话，“那你跟他感情好吗？”

　　“他刚刚都心碎了，你会不会很难过很不忍？”

　　“为什么小赝品要说我不让你回家？”

　　“主人……”

　　还没说完的话全被许无时堵在了牙关里。

　　蒋澈有意拉开距离，只挣扎了一下，就被连抱带扛地摔在了里卧kingsize的大床上。

　　“怎么这么能问？亲都堵不住你的嘴。”

　　许无时拉开了他的风衣拉链，床沿边是阿拉斯加助兴般的汪汪声。

　　蒋澈在许无时时重时轻的抚摸下很快就缴械投降，脱力般伸直了屈起的长腿，盖着眼睛任对方摆弄。

　　“你欺负人，不想说就弄我。”

　　似委屈似控诉，阴影覆盖下的小半截细脖青筋微颤，像是竭力在忍耐什么。

　　许无时俯身，用食指轻轻撬开了蒋澈的喘息。

　　“没欺负你，我不知道他难过还是心碎，刚刚听他说话的时候，我想的都是你，”

　　“想你烧得热热的，皮肤摸着很滑……”

　　暧昧又撩人的话语争先恐后地涌进蒋澈的耳朵里，将他本就脆弱的神经撩拨得又烫又热。

　　蒋澈最后都不想回忆李祁炀离开的时候到底心碎不心碎了，一个劲儿抽噎着求许无时慢点儿轻点儿。

　　下午的时候天色阴沉，密布的乌云翻起了几声闷雷。

　　许无时拿了根水银探针给睡过去的蒋澈探了一下-体温，见显示的是37.2℃，就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起身去了客厅。

　　冰箱里有果汁和冰啤酒，许无时想了想，拿了果汁兑了半杯啤酒，坐在小吧台边给周延打了个电话。

　　“去《梦千秋》那边的剧组打个招呼，让他们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蒋澈，另外吩咐保镖看着点李祁炀，别让他离开片场或者来骚扰蒋澈。”

　　周延一一应下，末了有些好奇，“许哥，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

　　果汁和啤酒的味道混在一起有点奇怪，许无时喝了一口就推到了一边，“说吧。”

　　“就是你怎么肯定许思朦一定会让李祁炀来拍《梦千秋》，又怎么肯定李祁炀是不知情的？他们是母子，狼狈为奸也不奇怪，对吧？”

　　许无时想起了年少时有关李祁炀的一些回忆，“许思朦这个人疑心病太重，自愿跟她站在一条船上的都会被她踢下水，她只信任她自己，李祁炀怎么说也是她儿子，自己的骨肉总比外人好，”

　　“况且我这个法律上的表弟唯一的优点就是好拿捏，关键时候还能利用他来打亲情牌，所以她骗哄参半也会让他来。”

　　闷雷过后，雨水就泼了下来。

　　许无时握着手机去关窗，爬满了雨珠子的玻璃窗户映出了他的身影，像是湿漉漉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游魂。

　　“至于为什么肯定不知情……”

　　“我相信如果李祁炀知道许思朦曾经做过什么，刚才就不会有脸上门来找我。”
第85章:  人财两失
　　蒋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卧室里不见许无时的身影，外头也是一片漆黑，只有风雨过后的一点黯淡灯影顺着窗台倾泻进来。

　　妈的，睡完就跑。

　　蒋澈扯了扯因为发汗显得有些黏腻的睡衣，格外烦躁地扯起脱下，然后趿拉着拖鞋起身出去找水喝。

　　小吧台边十分安静，月色逶迤，隐约映出了一抹人影。

　　蒋澈光着上身走出去，扭头看了一圈，就瞄到了许无时握着杯子背对着他坐在吧台外侧的身影。

　　刚刚踩着地板迈出两步，对方像是听见声音，长腿支地，扶着转椅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许无时的视线有些恍惚，虚虚凝在蒋澈白得发光的上半身上，尔后逐渐恢复清明。

　　“醒了？”他起身走过去，摸了摸蒋澈的额头。

　　发过汗，最后一点低烧也退了。

　　许无时放下手，就看见蒋澈仰着头脑袋，眼神谴责地看着他。

　　像刚醒有起床气的小孩儿，嘴巴翘得老高，整张小脸都写满了“我不高兴”。

　　凉了一下午的心脏像是陡然回温，许无时唇角泛起了一点笑意，怕蒋澈着凉，半抱着他推着人往卧室走。

　　一边走，一边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蒋澈不情不愿地被他推着，哼哼唧唧地说:“我梦见我换了个新的男朋友。”

　　许无时笑了，盖着他的脑门晃了一下，“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我知道，”蒋澈扭头瞪他，“所以我现在非常不高兴，要把梦变成真的。”

　　“别不高兴了宝宝。”

　　许无时半哄半推着把人带进了浴室，“先洗澡吧，洗完带你去吃东西。”

　　蒋澈重重地“哼”了一声，直接就把脱下来的裤子砸在许无时身上，然后把他赶出去锁了门。

　　许无时无奈又好笑，把裤子翻好放在沙发上后，就出去打电话吩咐酒店经理定位置。

　　蒋澈的脚踝被掐得有点儿青，吹干了头发，就光脚踩着椅子不说话。

　　许无时换了一身低调的常服，见蒋澈还是抿着嘴巴，就托着他的下巴晃了晃，“再生气就成河豚了。”

　　找了一双能遮脚踝的袜子给蒋澈穿上，许无时朝他张开了双手，“要不要抱你下去？”

　　蒋澈看了一眼穿好袜子的双脚，大度地摆了摆手，“不用了，”

　　“我自己能走。”

　　许无时摸了摸他的后颈，等他戴好棒球帽，就领着人出门了。

　　酒店的电梯有独立的免打扰通道，蒋澈跟着许无时坐电梯下去，顺着指示牌走，直接就到了包厢。

　　经理已经恭候多时，蒋澈一落座，对方就安排上菜。

　　包厢是两人间的，不大，有一扇漂亮的拱形复古雕花大窗，可以看见外面的花园和狮子喷泉。

　　等上菜的时候没事干，蒋澈就托着腮看窗外。

　　视线欣赏风景般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某个背对着他蹲在台阶下的人影上。

　　他眨了眨眼，问:“那个……是周延吗？”

　　许无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嗯，是周延。”

　　两人说话的时候，蹲在台阶下的周延往边上挪了一下，露出了前方被他遮挡着的孩子。

　　蒋澈看着那个抱膝坐在台阶上的孩子，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不太确定地问:“那个小孩，是不是之前演过你小时候的那个小演员？”

　　“嗯。”

　　“好像是叫……”

　　“金未煊。”

　　许无时接下了蒋澈的话，将斟好茶水的骨瓷小杯递到了他跟前，“他现在也是在演我筹拍的这部电影的男主小时候，”

　　“他父母跟周延认识，平时都是周延看着他。”

　　蒋澈了然地“哦”了一声，见周延一会儿做鬼脸一会儿笑的，像是在逗那个孩子。

　　但是那个孩子始终垂着眼，像是陷入了某种悲伤低落的情绪，一张小脸又白又阴郁，让人看着特别揪心。

　　大概是因为这个孩子眉眼间跟许无时有些相似，蒋澈忍不住关心，“他们这是怎么了？”

　　许无时也不清楚，索性拿出手机拨了周延的号码，开了免提。

　　蒋澈看见周延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一边摸着那个孩子的脑袋一边接了，“喂，许哥。”

　　许无时朝蒋澈递了个眼神，蒋澈立刻探头应道:“是我，我是你蒋哥。”

　　“蒋哥……小蒋总啊，”

　　估计是知道他们在这里吃饭，周延站起来后转了个方向，隔着一段距离跟两人挥了一下手，“有事儿吗？”

　　蒋澈说:“你和金未煊在干什么？”

　　周延的表情有些微妙，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台阶上失魂落魄的金未煊，就握着手机走到了一边，压低声音说:“没干什么，都怪许哥的剧本，小孩现在出不了戏，不吃不喝的，谁劝都不行。”

　　似乎是因为联想到了之前自己不能出戏的事情，蒋澈摸了摸鼻尖，然后掀起眼皮偷偷看了一眼许无时。

　　触及对方温柔微烫的视线，他连忙生硬地岔开话题，“你劝多久了？”

　　“都快俩小时了，”周延有些病急乱投医，“蒋哥，要不你试试？”

　　余光瞥见许无时似乎还在看着自己，蒋澈含糊地“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然后起身，“那什么，我去帮帮周延。”

　　说罢，不管许无时什么反应，蒋澈就捻着发烫的耳根快步走了出去。

　　金未煊抱膝坐在台阶上，下巴垫着膝盖，两眼空洞地看着前方。

　　蒋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尝试和他建立沟通，“我之前客串过《在劫难逃》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出不了戏，”

　　“但是跟人聊聊就没事了。”

　　“对了，你演的是什么角色？”

　　一连尬聊了三句，小孩儿还是不理人。

　　蒋澈有点发愁，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就听见一旁的周延说：“小蒋总，小金演的是一个父母因为贪污受贿自杀，然后被亲戚收养的孤儿。”

　　“今天下午他拍了一场戏，是在法庭上被检控官......”

　　周延话还没说完，就被走来的许无时打断了，“周延，先去跟导演说一下，金未煊明天那场戏先推到后天，大家休息一天。”

　　周延挠挠头，“哦，那好吧。”

　　眼看着孩子的临时监护人被使唤走了，蒋澈扭头，一脸无奈地问许无时：“你怎么把周延弄走了？那这小孩儿谁来照顾？”

　　许无时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我来吧，你先回去吃饭。”

　　蒋澈确实也饿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屈服于食物的召唤，“那好吧，我给你剥小龙虾，你劝完就带他进来吃点。”

　　许无时点了下头，当着金未煊的面低头亲了一下蒋澈的眼角。

　　蒋澈原本还怕会吓到金未煊，结果低头一看，小孩儿还是跟丢了魂儿似的坐着，完全不管他们做什么。

　　蒋澈有点好奇，往回走的时候忍不住给周延发了个信息，问他能不能把许无时要拍的这部电影的剧本发过来看看。

　　他倒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剧本，能把孩子搞得这么郁闷神经质。

　　回到包厢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

　　蒋澈边刷手机边吃饭，吃完正准备剥小龙虾，刚拿起一只，手机屏幕就跳出了来电提醒的页面。

　　透明的玻璃窗映出了花园的夜景，蒋澈看着站在台阶下跟金未煊说着话的许无时，漫不经心地滑开了接听键。

　　“您好，请问是蒋澈吗？”

　　听筒里传出了一道略微有些耳熟的女声。

　　蒋澈懒懒地“嗯”了一声，用一只手掰扯着小龙虾的壳。

　　“我是许思朦，”那头顿了顿，似乎是怕他不记得，特意补充了一句：“许无时的小姨。”

　　小龙虾连壳带肉都被掰断了，蒋澈有些糟心地放下了虾头，想去抢救那裹着壳摔在碗里的一点肉。

　　“我知道你，有话快说，我很忙。”

　　“好，”许思朦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绕弯了，直言道：“蒋少爷，我想让你帮忙劝一下小时，他利用你的名义去洗-钱，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蒋澈不知道，但是他不想让许思朦知道他不知道，于是不以为意地反问了一句：“所以呢？”

　　“既然你清楚，就应该知道，他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来对付我，是很不理智的。”

　　“且不说他找的杜坤本来就是一个案底累累的诈骗犯，他所有的资金流动都是以你的名义，如果出了事情，你是第一个跑不掉的。”

　　杜坤就是《梦千秋》剧组投资人里占额最多的那个投资人，也就是先前被蒋澈怀疑疑似洗黑-钱的对象。

　　“蒋少爷，于情于理，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许无时是个没有人性的怪物，你帮着他，最后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千方百计从璨河跳槽到盛星，一步步接近你，甚至不惜公开出柜承认和你热恋，你觉得，他真的是因为喜欢你吗？”

　　蒋澈还是用毫不在意的语气反问了一句：“不然呢？”

　　那头的许思朦像是被气得喘了一口大气，苦口婆心地撂下了最后的劝诫，“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我好意奉劝一句，”

　　“许无时是有心拖你下水，你如果不及时止损，最后就会人财两失。”
第86章:  犯罪甜心
　　如果你发现男朋友是个诈骗犯，你会怎么办？

　　在接许思朦这通电话之前，蒋澈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之前怀疑过杜坤是许思朦那边的人，但是完全没有想过这货竟然跟许无时是一伙。

　　蒋澈现在心情有点儿复杂，一方面很震惊自己有个疑似犯罪甜心的男朋友，一方面又对许思朦说的话半信半疑。

　　脑子正乱着，犯罪甜心就进来了。

　　许无时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的掌心贴着蒋澈的后脑勺蹭了蹭，然后垂眸看了一眼他碗里唯一一只还带着壳的虾肉，“这就是你给我剥的一碗小龙虾？”

　　“昂，”蒋澈有些心不在焉地拿起来把壳去掉，仰头举手喂给了许无时，“金未煊呢？”

　　“回酒店睡觉了。”

　　蒋澈有些惊讶，“你劝好了？”

　　“算是吧，”拉开椅子坐下，许无时拿起筷子，边吃边问蒋澈：“刚刚跟谁说电话？”

　　蒋澈一只手托着腮，不是很确定许无时这是试探还是只是随口问的一句，犹豫着回答道：“……我哥。”

　　“哦。”

　　许无时没有继续问下去，低头专心吃起了饭。

　　蒋澈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挨过去，下巴撑着许无时的肩膀问他：“对了许无时，你认识杜坤吗？”

　　许无时用筷尾轻轻刮了一下蒋澈的脸颊，说：“不认识。”

　　蒋澈不会读心术，也不会观察微表情，想了想，就说：“其实我哥刚刚打电话给我，是跟我说我爸想我了，让我回去看看他。”

　　怕谎话越说越假，蒋澈索性速战速决，“我明天早上要回家一趟，你帮忙看着澈澈，好不好？”

　　既然是老丈人发话，许无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叮嘱蒋澈开车小心一点，没事就装哑巴，千万别瞎逼逼惹揍。

　　蒋澈一一应下，吃完了饭就和许无时回酒店喂狗。

　　因为下午下过一场大雨，所以晚上气温有点低。

　　许无时把屋子里的温度调高了一点，免得蒋澈感冒。

　　虽然出门前洗了个澡，但是蒋澈嫌吃完饭身上一股饭菜味，所以喂完狗又洗了一遍。

　　打开浴室门出来，卧室里只有阿拉斯加趴在地毯上玩球。

　　蒋澈找了一圈，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许无时站在阳台的护栏边上。

　　半个身子都陷进去了阴影里，握着手机像是在跟谁说电话，脸边似乎还有烟雾漫出来。

　　许无时平时是不抽烟的，蒋澈觉得新鲜之余，又按捺不住好奇，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慢慢一点点靠过去。

　　“……先稳住杜坤吧，现在许思朦有意拉拢他，他肯定会动摇。”

　　“要钱是小事，花点钱能解决问题，就先花着。”

　　“蒋澈的签名你不用担心，我之前让他签了几个，能用上场的文件我都存在了电脑里。”

　　……

　　短短几句没头没尾的话语，让蒋澈听得生生钉在了原地。

　　眼看着许无时挂了电话就要转身，他一个激灵，直接一脑袋撞在落地玻璃窗上，然后可怜兮兮地喊：“许无时，我脑门儿疼。”

　　许无时听到动静立刻赶来，看见蒋澈脑门都磕红了一小块，无奈又心疼地吹了吹，“怎么这么不小心？”

　　蒋澈挤出了一点眼泪，目光湿润地看着他，“我想吓你来着，谁让你背着我偷偷抽烟。”

　　许无时扭头看了一眼刚刚因为着急所以匆忙丢在地上的半根烟，走过去把它捡起来碾灭了扔进烟灰缸，一脸无语。

　　“我就偷你一根烟抽，眼睛就这么尖？”

　　蒋澈还捂着磕红的脑门站在原地，大而漂亮的眼睛亮汪汪的，看着可怜又可爱。

　　许无时走过去把人抱起来，侧脸贴着他的脖子蹭了蹭，“知道了，下次不偷了，你好好走路。”

　　蒋澈顺势把两条胳膊搭在许无时的肩头上，抱着小声问：“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抽烟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跟我说说呗，我什么都能帮你解决。”

　　蒋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温柔又善解人意，想靠个人魅力把走偏了的男朋友拽回正道。

　　可惜许无时并不吃他这一套，托着他的后腰的手往下拍了拍他的屁股，敷衍道：“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开车回去，别疲劳驾驶出意外。”

　　蒋澈有些忿忿不平地张嘴咬了一口许无时的脖子，怒道：“你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哪有人这么诅咒自己另一半的！”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对，许无时忽然停在了原地，撒了一会儿癔症之后，就把蒋澈放到了床上，哄道：

　　“先睡吧宝宝，我要开个线上会议，过半个小时就睡。”

　　蒋澈原本想跟出去，但是看见许无时拿了笔记本就在客厅待着，想了想，还是抱着被子躺了回去。

　　阿拉斯加支起脑袋冲他汪了两声。

　　蒋澈伸手把狗捞到了床上，给它盖好被子，小声和它咬耳朵，“你爹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阿拉斯加虽然聪明，但是还是不能理解人类的情绪，抬起一只前爪搭在蒋澈脖子上，它小声汪了汪，像是疑惑，又像是撒娇。

　　蒋澈摸着它的脑袋，一边摸一边想，最后想到睡着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许无时准时结束了会议，捧着水杯进卧室的时候，蒋澈已经睡熟了。

　　阿拉斯加趴在枕头边上，乖巧又粘人地四爪并用抱着睡着的蒋澈。

　　许无时捏着它后颈的时候，它正准备伸舌-头去舔蒋澈的脸颊。

　　可谓是胆大包天。

　　不顾阿拉斯加挣扎的情绪，许无时直接把它提溜起来放到客厅的狗窝，然后迅速回屋关上了门。

　　怕回屋之前阿拉斯加已经舔过了蒋澈的脸，许无时想了想，还是打湿了毛巾，动作轻柔而细致地给蒋澈擦了个脸，然后搂着人关灯睡觉。

　　虽然看老子只是个胡扯的借口，但是第二天早上，蒋澈还是戏很足地在许无时面前把烦躁到无奈到最后接受这三个层次都演了一遍。

　　然后一出影视城，他就直接换了导航开回了许无时的公寓。

　　钥匙他出门前带着，进屋换了鞋，蒋澈先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喝着解渴，然后进了书房开了许无时的电脑。

　　密码还是jc0509没换。

　　蒋澈找到了那个以他名字命名的文件夹，刚刚点开那几份股份购买合约，搁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就亮了。

　　周延跨时差聊天，昨晚讨要的剧本现在才发来，而且只是发了一小段，就是把金未煊搞郁闷了的那场戏。

　　——小蒋总，剧本是不让外传的，你看完记得删啊，千万别让许哥知道。

　　蒋澈的心思原本是放在这几份合约上的，但是看完了周延的叮嘱，越发觉得怪异。

　　剧本不让外传他理解，但是他作为许无时的伴侣，说句不好听的，什么他都能看才是正常。

　　但是听周延的语气，合着这份剧本对方还是背着许无时偷偷给他发的？

　　也就是说在许无时眼里，他就跟个外人一个水平线？真是操他大爷的。

　　蒋澈怒了，找了个U盘拷贝文件，就抱着手机坐在椅子上，指尖用力戳开了剧本，然后一行行扫下来。

　　内容不多，就两三页纸，蒋澈看完U盘也拷完了。

　　他关了电脑，拿着U盘坐在椅子上发呆，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正出神着，手机就响了。

　　是许思朦。

　　“蒋少爷，我想和你说，关于杜坤和许无时的交易......”

　　许思朦还没抛出谈判的筹码，蒋澈就轻轻打断了他，“见一面吧，我手里有关于许无时操纵璨河股份洗-钱的证据，你是不是想要这个？”

　　“但是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当年许无时父母死亡的真相。”

　　那头许思朦沉默了一会儿，一反先前或好意或规劝的态度，颇为愉悦地应了一声：“好啊，七号码头九号仓库见，我在那儿等着你。”

　　挂了电话，蒋澈起身进了主卧的浴室。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稳住了发颤的手指，他就带上U盘出门了。

　　七号码头边上有很多仓库，存放海鲜或者作为B市的临时货物港口，蒋澈把车停在了路边，一路沿着号码牌，很快就找到了九号仓库。

　　进去之前，他编辑了一条短信，设了定时发送。

　　九号仓库比起其他仓库要小很多，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光。

　　蒋澈推开虚掩着的大门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那把木凳子上的许思朦。

　　衣着得体，妆容精致，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拾掇得很光鲜亮丽。

　　尽管如此，蒋澈还是注意到了她眼角的细纹和鼻翼两侧深深凹下去的法令纹，衰败的肉体和鲜－嫩的妆容糅合在一起，可谓是奇异又矛盾。

　　蒋澈在打量着许思朦的同时，对方也在看着他。

　　确定蒋澈是单刀赴会的，许思朦端着耐心笑了一下，“蒋少爷，东西呢？”

　　蒋澈从衣兜里拿出U盘，冲许思朦晃了一下，“这儿呢，不急。”

　　他敛了敛眸，握着U盘情绪淡淡地发问：“先说说我想要知道的事情，许无时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许思朦的目光颇为贪婪地在U盘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手将鬓角的碎发拢到了耳后，“你想从哪儿听起？”

　　“是先从他们贪-污-受-贿开始说，还是直接从东窗事发他们自杀的时候开始说？”
第87章:  真相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蒋澈重重摩挲着手里小巧的银色U盘，一双温亮的眼眸透出些微不耐烦的情绪，“我要知道他们贪污受贿的真相，”

　　“是确有其事，还是有人栽赃嫁祸……我要听的是这些。”

　　许思朦的注意力稍稍从U盘上面转移，化着精致眼妆的双眸微抬，视线慢慢落到了蒋澈的脸上。

　　“蒋少爷，你确定你要听？”

　　“我倒是觉得，如果小时连这些都没有跟你说，那么你们的关系……”

　　蒋澈眉头微蹙，更加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想要U盘就别他妈废话！”

　　十七年前，B市曾经发生过一起轰动全国的贪污腐败案。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座完工不足三天的大型孤儿院在一场暴雨中坍塌，造成院内孤儿，职工人员，及附近居民伤亡，人数高达两万，

　　当时担任B市市长的裴而治被其亲属举报收受贿赂，将孤儿院的工程外判给一家建筑材料未达到国家规定标准的建筑公司完成。

　　后来反贪污贿赂局顺藤摸瓜，查出了近三年来，裴而治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在B市的地标建筑，公益活动，以及道路规划等重大决策上谋取私利。

　　与其妻子——知名建筑师许思黎私相授受，贪污金额超两千万。

　　案子之所以轰动一时，除了因为裴而治从政二十年余，形象一直清廉爱民，刚正不阿，还因为裴而治在被关进拘留所的第二天就自杀了。

　　碰巧的是，在同一天里，他的妻子许思黎也因为大受打击，在去拘留所的路上发生车祸离世。

　　未经审判，犯人就主动伏罪，有人说是畏罪自杀，也有人猜测是另有内情。

　　当年众说纷纭，有为裴而治申冤的，也有辱骂他是害群之马，死不足惜，更甚者，诅咒他的子孙后代不得善终。

　　蒋澈只能从零星的资料里拼凑出来部分真相，知道当年裴而治和许思黎死了没多久，年仅十一岁的许无时就到处为他的父母申冤。

　　多次跑到反贪污贿赂局，司法机关，检察院，拘留所等地方，请求他们调查清楚贪污案和他父亲的死亡真相。

　　当时记者跟风报道过一段时间，后来许思朦出面，用一份医疗报告证明了许无时患有轻度的谵妄，即精神错乱。

　　记者放弃挖掘，案子尘埃落定，一切就此停止。

　　周延发来的那份剧本，正是电影的男主角，或者换句话来说，就是小时候的许无时，被检察官质问对裴而治的贪污行为是否知情，愤怒之下，他拿起椅子把检察官砸得头破血流，然后被扭送至国外的精神病院，接受了将近一年的电击治疗。

　　想起剧本里种种关于接受电击时痛苦情绪的描述，蒋澈就恨不得活剥了许思朦。

　　“许无时的父母没有贪污，你在里面动了手脚，利用他们对你的信任，然后伙同你当时的检察官丈夫李泽，把他们逼上绝路，对吗？”

　　不等许思朦反驳，蒋澈就步步逼近，眼尾甚至漫出了愤怒的血色。

　　“污蔑许无时有精神病，还把他送到那种地方治病，许思朦，他们到底跟你多大仇多大怨，你要这么对许无时！”

　　蒋澈怒不可遏的质问瞬间击溃了许思朦故作镇定的表情，她暗自抓紧了包包侧边的链子，慢慢往后挪了一步。

　　“是又怎么样，蒋澈，就算这些都是真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似乎是找到了绝胜的筹码，许思朦唇角扯出了一抹称得上优雅的弧度，“许无时在我身边装了那么久的好外甥，黑的灰的我都把他拉下水了，”

　　“你觉得如果我出事了，他能独善其身吗？”

　　蒋澈额角青筋暴起，手里的U盘被捏得近乎变形。

　　不等他发起攻击，许思朦忽然抬眼越过他看向了他的身后。

　　目标明确，像是跟什么人下达命令。

　　蒋澈敏锐地顺着她的视线扭头，一股凌厉的风突然从侧边袭来。

　　蒋澈来不及躲开，木棍砸到后脑勺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声。

　　强烈的钝痛顺着神经传递到大脑皮层，几乎是在感受到痛的瞬间，蒋澈就从这种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打法想到了袭击他的人是谁。

　　不同于上次假戏真做打到他之后故作可怜和不安的模样，白奕月举着染了血的棒球棍站在他身后，脸上表情平静。

　　目光晦暗不明，如同在看一只毫无反击之力的待宰羔羊。

　　许无时看见蒋澈定时发送的那条信息，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他一刻也没有耽搁，直接就报了警，然后放下拍摄工作直奔停车场。

　　李祁炀屈着身子躲在车库边上的楼道里，许无时的身影一出现，他立刻高兴地迎上去，“表哥，我……”

　　看见许无时骇人的脸色时，他所有的话都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愣愣地张大嘴巴。

　　许无时用近乎粗暴的力道拉开了车门，关上的刹那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冷冷地朝李祁炀命令了一声，“上车！”

　　李祁炀吓了一跳，连忙开了车门钻进后座。

　　还没坐稳，许无时就发动引擎把车开出了车库。

　　李祁炀拉着安全带，险些被带得一头撞在座椅上，勉强坐正之后，他略带委屈地喊了一声:“表哥……”

　　“听着，”

　　许无时从蒋澈搁在置物箱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咬着，深呼吸了一下，勉强压下了心头焦躁不安的情绪，从后视镜里看着一脸抱怨的李祁炀，

　　“现在你妈可能挟持了蒋澈，或者要做对蒋澈不利的事情，待会儿看见什么，听到什么，不要冲我吼，把你妈拦着，否则我就把她弄死，听明白了没有？”

　　李祁炀还是头一回看见许无时用这种阴鸷冰凉的目光看着他，害怕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之余，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

　　仓库里，

　　蒋澈坐在靠门的木箱上，背后的活动窗口正对着一片大海。

　　粘稠温热的血液顺着后颈流下来，他抬手摸了一下，发现脑后的发丝已经被打湿成一绺一绺了。

　　许思朦和白奕月就站在对面，一个拿着棒球棍，一个拎着包，活像两尊门神似的堵着门口。

　　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有点手酸，蒋澈稍稍活动了一下拿着U盘的右手，看见许思朦的面皮随着他的动作紧了紧，忍不住笑了，

　　“你们两个是打算看到我失血过多昏迷，然后再上来抢U盘吗？”

　　不等许思朦辩解，他又说:“你们想多了，我就算要断气，死之前也会攒着最后一口气，把这个U盘丢到海里喂鲨鱼。”

　　这话听得许思朦牙痒痒，她的耐心彻底告罄，气急败坏地转头吩咐白奕月:“去，把U盘抢回来！”

　　白奕月拎着棒球棍，似乎是有些犹豫，没有立刻上前。

　　见白奕月不动，许思朦越发烦躁，“你还愣着干什么？你不要以为这个时候你心软了，他就会放过你，”

　　“抢不回来你就跟着蒋澈一起去死！”

　　最后一句吼出来，白奕月的脸色完全变了，一扫先前的犹豫和迟疑，握紧棒球棍，坚定地往蒋澈的方向迈出一步，两步……

　　蒋澈攥着U盘的五指悄悄按进了掌心里。

　　他扬起浓密的长睫，对上白奕月杏仁般圆润冷漠的眼睛时，眼尾下弯，压出了几分浅浅的笑意，聊天似的问他:

　　“小白，你那个时候拦着我，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白奕月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蒋澈说的是什么时候之后，他用门牙咬了一下下唇内侧的肉，慢慢呼出了一口气，“现在还重要吗？”

　　“你不是都已经变心，喜欢许无时喜欢到连命也不要了吗？”

　　这话说的，好像是他花心大萝卜见异思迁。

　　蒋澈无法理解白奕月的脑回路，见他举起那根沾了血的棒球棍，下意识地随着他的动作扬起了下颌，

　　“如果我不喜欢许无时了，你又打算怎么办？”

　　举到半空中的棒球棍慢慢停住。

　　白奕月眯起眼睛，视线从蒋澈带笑的桃花眼，一路看到了他细瘦脖颈上微红的血迹。

　　圆润的杏眼像是闪过片刻的犹疑，须臾之后，白奕月裂开嘴笑了，“我不想再想这个问题了。”

　　“蒋澈，你还喜欢我也好，不喜欢了也好，只要我们一起死，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刹那之间，蒋澈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处爬上来。

　　白奕月的眼里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反而从里到外，都透出一种夙愿将偿的满足和癫狂。

　　他想过白奕月勾搭许思朦的千千万万种可能。

　　想东山再起，想改头换面，甚至是想报复他和许无时……

　　却独独没想到，这人居然是想跟他一块儿死。

　　真的操他大爷的神经病！

　　蒋澈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跟你一起死就属于你了？”

　　“我死了之后，我会葬在最好的墓地，你连葬我隔壁都够呛，你是不是有病？”

　　蒋澈语无伦次的怒斥并没有激怒白奕月，相反，对方十分愉悦看见他的慌张。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不会让你跟许无时在一起。”

　　“你们凭什么能过得这么舒坦，凭什么要把我踢出去！”

第88章:   惯的
　　蒋澈真的是被膈应坏了。

　　敢情白奕月脑子里的执念根本就不是他，而是那段跟他暧昧不清，又能去追许无时的时光。

　　真是痴心妄想中毒太深。

　　眼看着谈判无效，蒋澈抬手捂了捂眼，同时收回了搭在窗边的右手。

　　视线绕过白奕月去看他身后的许思朦，他笑着说:“许女士，我投降了，”

　　“U盘给你，不过你得自己过来拿。”

　　许思朦抄着双手没有动，眼睛像是冰冷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扫描着蒋澈投降的诚意和真心。

　　蒋澈两只手往后撑在木箱上，大大方方地任她看。

　　脆弱的脑袋，染着斑驳血迹的细脖，统统都暴露在白奕月的那根成年男子手腕粗般的棒球棍下。

　　只要一有什么动作，那根棒球棍就能让他一棍毙命。

　　许思朦考虑了片刻，神情高傲地命令白奕月:“让开。”

　　白奕月没让，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蒋澈身侧，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许小姐，他很狡猾，你别被他骗了。”

　　掐着他肩胛骨的那只手力道很重，手指仿佛要戳进他的皮肉里。

　　蒋澈暗自在心里把白奕月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忍着冷汗和许思朦说:“我再狡猾，脑袋毕竟是被开了瓢，别说打人了，站起来走两步我都晕，”

　　“我只是想你走过来，回答我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就可以换一个保命的U盘，许女士，这笔账你应该要比我算得通透。”

　　许思朦眼底的怀疑尽散，踩着高跟鞋，慢慢走到了蒋澈跟前，神情倨傲如女王，“问吧，什么问题？”

　　离得近了，五官眉眼都看得格外清晰。

　　蒋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许思朦那双眼妆浓丽的眼眸，发现李祁炀的眼型是遗传自她，两母子的上半张脸长得很像。

　　而网友们当初觉得李祁炀和许无时长得像，也是因为两人的眼睛格外神似。

　　表兄弟长得像很正常，这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蒋澈无意间发现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就是许思黎早年因为身体不好，在生许无时之前已经流产过两次，怀孩子的机会微乎其微，等同于不育。

　　加上在诬陷裴而治贪污这件事上，许思朦的手段太狠，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十分憎恨裴而治和许无时。

　　凡事都是需要动机的，蒋澈找不到任何关于许思朦和许思黎感情不和的资料。

　　是以他脑子里产生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想，但是细想之后，又觉得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说得通一切事情。

　　抓着U盘的五指轻轻蜷缩了一下，蒋澈选个了比较委婉的问法，“许无时和李祁炀，其实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对吗？”

　　话一出，许思朦顿时一脸震愕，连带着眼皮上的眼影都被震得抖下来一层细细的粉烟。

　　惊讶，错愕，不可置信……表情活像是白日见鬼。

　　蒋澈从这古怪又复杂的表情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抬手摸了摸挺翘的鼻尖，他忽然觉得很尴尬，“我又……猜错了？”

　　许思朦嘴皮颤动了一下，还没破口大骂，一旁忽然插进了一道无奈的声音，

　　“蒋澈，这就是你用脑子推理出来的东西？”

　　听见许无时声音的刹那，蒋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还没扭头看过去，就感觉墙壁上映出的粗长棍影猛地朝他挥来。

　　出于本能，蒋澈立刻双手抱头矮身往一侧躲去。

　　棒球棍砸在墙上发出了沉闷又刺耳的声音。

　　蒋澈心脏突突直跳，扶着木箱感觉头晕脑胀，眼看着白奕月再次挥棍而来，他下意识地抬起小臂交叉挡在脑门上。

　　没等棒球棍落在胳膊上，就先被一只手勒着腰拖走了。

　　许无时将蒋澈搂在怀里，见他脖子上一片血迹，发尾湿漉漉，一副狼狈又苍白的样子，觉得愤怒又心疼。

　　“蒋澈，看来我平时真的太惯着你了。”

　　蒋澈觉得头晕又眼花，长指拽着许无时的外套衣摆，没什么诚意地说:“我知道错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了警车鸣笛的声音。

　　见许无时居然敢报警，许思朦又怒又惊，气得美甲都掐断了，“许无时，你是不是疯了？！”

　　“你以为警察来了你就没事了吗？”

　　将蒋澈安置在边上的木箱上，许无时侧头看向许思朦，一双清冷的眼眸神色阴郁，脸色已然沉到了极点。

　　“你不该动他的。”

　　“谁动了他都得死。”

　　许思朦被他狠戾的眼神看得一阵胆战心惊。

　　扭头想逃跑的时候，就发现李祁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仓库门口，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许思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朝李祁炀喊道:“小炀，快来帮妈妈，你表哥要杀我！”

　　“杀”这个字眼像是刺激到了还处于茫然状态的李祁炀。

　　他条件反射地冲过去挡在了许思朦面前，硬着头皮迎上了许无时冷厉的面容，“表哥，你……”

　　求情的话还没说全，就被许无时冷漠地用一个字截断了，“滚。”

　　盛怒之下的许无时是极为骇人的。

　　李祁炀吓得缩了缩脖子，正要往后退的时候，身后的许思朦忽然推了他一把，让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许无时身上扑去。

　　没有人能及时避开一颗冲击力十足的人-肉炸弹。

　　眼看着许无时的步伐被李祁炀撞得顿在了原地，蒋澈遥遥朝许思朦吹了个口哨，然后晃了一下手里的U盘，“许女士，你的U盘！”

　　许思朦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向蒋澈，被U盘砸到脸的时候呆滞了一瞬，然后迅速捡起来往外跑。

　　高跟鞋疾速敲击地面的声音没响多久，许思朦就连人带盘被人民警察抓住了。

　　估计是犯罪犯多了，许思朦被抓住之后，半点儿也不慌，反而主动把U盘交给警察。

　　然后迅速理清思路，口齿伶俐地说:“警察先生，有人要袭击我，因为他想抢回这个U盘，U盘里有他的犯罪证据……”

　　蒋澈从门边探出半个脑袋听着，虽然觉得后脑勺很痛，但是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许无时，她这种智商是怎么把你害成这样的，”

　　“真是太蠢了……”

　　说着说着，他的眼眶忽然发酸，还没意识到为什么难过，盈满眼角的泪水就顺着鼻梁砸到了地上。

　　李祁炀大概真的是个孝子，见许思朦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脚跟都没站稳就跑了出去。

　　蒋澈的视线越发模糊，最后看见的画面是李祁炀解释未果，被警察带着一起上了警车。

　　再然后，他就被许无时掐着脖子直起了身子。

　　“蒋澈，你最好想想怎么跟我解释这次的事情。”

　　不同于对待许思朦和李祁炀那种阴鸷狠戾的态度，许无时低沉的声音明显透出了一种亲昵的温柔。

　　但是这点温柔，却让蒋澈听得后脑勺一阵发凉。

　　双手摸索着抱住了许无时结实的小臂，他细声细气地说:“许无时，我脑袋疼，快给我喊救护车。”

　　“疼死你活该。”

　　许无时边说着边脱下外套，揉成一团后按在蒋澈的后脑勺上，然后把他抱了起来。

　　蒋澈自知拖了后腿，抿着唇乖乖抱着许无时的脖子，听着他跟走过来警察说明情况，然后坐车去了医院。

　　因为被开了瓢，蒋澈整个人都是恹恹的，被医生剃掉头发检查伤口的时候，他双手交握着，忍不住开口:“医生，现在是不是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大概是以为他害怕，医生温柔地解释，“你的朋友去帮你缴费了，一会儿就回来。”

　　闻言，蒋澈松了一口气，在医生剃完头发绕到身前的时候，压低声音小声说:“医生，其实我现在看不见。”

　　医生检查伤口的动作一顿，然后压着蒋澈的眼皮掀起来，用裂隙灯分别照了一下那两只大而漂亮的眼睛，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蒋澈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脑袋也不是很疼，就是眼睛突然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

　　医生听罢，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他的下眼睑和瞳孔状态。

　　“目前最大的可能，就是脑部有淤血压迫到神经，所以出现暂时性失明，具体原因还要等做了各项检查才能确诊。”

　　蒋澈认真地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我看不见的事情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朋友？我不想让他担心。”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行吧，不过你最好还是找个可以知情的家属陪同，你现在看不见，生活行动都会受影响。”

　　蒋澈点点头，很不是滋味地说了句“谢谢医生”。

　　几项检查下来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蒋澈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安地等待医生宣判结果。

　　“跟之前预判的差不多，你的脑部有块淤血压住了视神经，所以才会出现暂时性失明的情况。”

　　“所幸淤血的情况并不严重，可以选择服药物或者做微创手术清除。”

　　“鉴于您的身体情况，我建议服用一段时间的止血药物，如果到时候失明的情况还是没有改善，再决定要不要做微创手术清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果比预期的要好激发了人体潜能，蒋澈隐约感觉到了一点光线。

　　虽然只是模糊的一瞬，但是好歹证明了确实有再次恢复光明的可能。

　　和医生聊完之后，蒋澈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休息。

　　等了一小会儿，就听见了许无时的声音，“感觉怎么样？”

　　“医生怎么说？”
第89章:  看不见
　　“挺……挺好的，”

　　“就是后脑勺的伤口需要定时来换药，然后吃点药。”

　　“……一个月就能好，连脑震荡都没有。”

　　蒋澈磕磕巴巴地说完，就感觉后颈覆上了一片温热的掌心。

　　许无时修长分明的五指拢着他的细颈，不轻不重地捏着，像是安抚，又像是惩罚。

　　蒋澈心里十分忐忑。

　　他才刚瞎，做不到听声辨位，怕再沉默下去许无时会发现什么，连忙低着头岔开话题，“你怎么去交钱去了那么久？”

　　搭在脖子上的长指骤然收紧，蒋澈忍不住吃痛地皱了一下眉头，下一秒就感觉许无时卸了力，慢慢把头靠在了他肩上。

　　“交完钱在楼下录了一会儿口供，司法机关那边已经正式走流程起诉许思朦和白奕月了。”

　　事情过去也才一两个小时，人民警察的效率比他想象得要高好多，简直就是神速。

　　蒋澈抿了抿唇，想起在仓库里许思朦说的话，再联想到许无时完全不需要去警局配合调查的情况，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是不是又做了多余的事情？”

　　他给许无时定时发送的是一份远程遥控录音，里面根本没有地址。

　　但是许无时不仅能找过来，时间还掐得这么准，很明显就是早有准备。

　　许无时浓睫轻垂，视线慢慢落在了蒋澈搭在膝盖上苍白又瘦削的手腕。

　　上面染了一点血迹，已经干透了。

　　暗红的血色将手腕内侧的淡青色血管映衬得格外脆弱，他伸手过去，慢慢将那截手腕握在手心里。

　　“没有，你做得很好。”

　　医院人来人往，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许无时牵着蒋澈站起来，“我们回家吧，回去再慢慢聊。”

　　蒋澈很紧张，因为视野里一片漆黑，他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于是走一步顿一下，比刚会走的小朋友还糟糕。

　　大概是觉得他走得太慢了，许无时突然抓着他的手矮下身。

　　蒋澈猝不及防，先是感觉膝弯横了一条胳膊，然后就被分开双腿贴上了一片宽阔的后背。

　　被背着走总比瞎摸好。

　　蒋澈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主动把两条胳膊往前伸。

　　交叉抱着许无时的脖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之后，他歪头小声问:“你回去不会打我吧？”

　　刚问完，就感觉大腿被拧了一下。

　　许无时把他背了起来，“难说，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还做了什么。”

　　“没有了，”

　　蒋澈有些心虚，嘴巴一撅凑上去亲了亲许无时的脸颊，像极了一只想讨主人欢心的小猫崽，“你要是实在想打，就轻一点儿，我真的知道错了。”

　　许无时没接话，手掌往上轻轻拍了拍蒋澈的后腰，“别说话了，累了就乖乖睡觉。”

　　蒋澈本来不困，被背着走了一会儿，就舒服得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蒋澈伸手摸了一下，软软的丝绸被，还有枕头，应该是在床上。

　　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他摸着床沿坐起来，扬声喊了一句:“许无时？”

　　话音刚刚落下，就传来了开门声。

　　“睡醒了？脑袋还疼不疼？”

　　许无时走到床边，屈着一条腿坐在床沿上，伸手拭去了蒋澈额角的汗水。

　　蒋澈随着他的动作闭了闭眼，轻轻tian了一下有些干的嘴巴，“不疼，但是我想喝水，你去帮我倒。”

　　许无时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还是戴罪之身，还敢使唤我，嗯？”

　　蒋澈鼓了鼓脸，试图用这种方法把捏着他腮帮子的手指弹开，可惜失败了。

　　“去吧，我太渴了。”

　　他伸手推了推许无时的胸膛，软声说:“顺便帮我熬个粥，别放葱花。”

　　许无时定定地垂眸看了一会儿蒋澈柔软的小脸，然后低头亲了一下，“行吧，等你吃饱了我们再算账。”

　　蒋澈点点头，竖起耳朵听着脚步声由近及远，等了一会儿之后，他站起来伸手摸索。

　　床头柜子上的台灯是有鹿角的，这是许无时的房子，厕所应该是在右前方。

　　膀胱憋得都快炸了，蒋澈又急又恼，迈开两步之后就忍不住加快步速。

　　结果一头撞在了墙壁上，摔倒的时候胡乱抓了一把，不知道扫落了什么，发出一阵刺耳又尖锐的声音。

　　蒋澈突然有些害怕，捂着耳朵往墙角缩了缩，等声音静止之后，又试图想要去收拾自己制造出来的混乱。

　　正胡乱摸索着，许无时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蒋澈，你看不见了，是吗？”

　　像是有块冰冷尖锐的巨石从天而降砸在了心脏上，蒋澈除了感觉到疼，还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变凉了。

　　他没有办法精确地找到许无时的位置，只能仰着头，对着空气直说一通，“只是暂时的，医生说我很快就能看见，我不会瞎很久的……”

　　还没说完，下巴就被一只手大力捏住。

　　许无时俯身蹲在他身前，凌厉的气息和温热的呼吸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进了自己的领地。

　　蒋澈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到铺天盖地的愤怒。

　　下颌骨被挤压得生疼，他抿了抿唇，怕躲开许无时更生气，喘息着低声说:“你别生气了，我很快会好的，”

　　“如果你觉得照顾我麻烦，我可以回……”

　　“你是觉得我知道你瞎了会嫌你烦，所以不告诉我吗？”

　　许无时脖颈间的青筋愤怒得暴起，咬牙切齿地看着蒋澈，恨不得直接把他咬死，“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

　　蒋澈被他吼得头昏脑涨，蒲草般柔软的长睫颤颤地垂下，最后干脆瘫软了四肢，弓着脊背低声说:“我不是怕你嫌我烦，”

　　“我是怕你内疚，觉得没保护好我。”

　　“许无时，我知道我除了脸好有钱其他一无是处，但是有时候我也想为你分担……”

　　还没说完，许无时捏着他下巴的手指骤然松开，改掐他的脸了，“认错就认错，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蒋澈琢磨着这话好像有那么一丁点儿不生气的意思，连忙凑上去亲许无时。

　　嘴唇碰到鼻子就亲鼻子，碰到颧骨就亲颧骨，一下一下啄着，软声哄道:“别凶我了，我都瞎了你还冲我发火……”

　　亲到嘴唇的时候，许无时下颚紧绷。

　　冷着脸沉默了一秒，就化被动为主动，扣着蒋澈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周围的空气随着这个越来越深入的亲吻逐渐变得稀薄。

　　蒋澈艰难地换着气，觉得快断气的时候，许无时才大发慈悲地停止了入侵，用指腹轻轻蹭着他的脸颊。

　　薄薄的胸膛起伏着吸入了几口新鲜的空气，蒋澈没被爱情冲昏头脑，一获得自由，立刻拽着许无时的胳膊催他，“快……扶我去厕所，我要……尿了。”

　　十分钟后，

　　蒋澈扶着鸟站在马桶前，觉得心累到无以复加。

　　不能尿的时候很急，真能尿了又尿不出，真是愁死人了。

　　许无时在他身后看着，等了好一会儿，似乎是看不下去了，直接上手帮忙。

　　蒋澈尿完之后满脸通红，被许无时牵着手搁在水龙头下冲洗，洗完之后又被领了出去。

　　耳边传来了窗帘拉动的声音，蒋澈的视野里依旧是一片漆黑，无法判断许无时到底是拉上窗帘还是拉开窗帘。

　　“你看不见的事情需不需要通知你的爸爸和哥哥？”

　　蒋澈双手扶着床沿，感觉到许无时说话的同时像是蹲在了他面前，就伸手过去。

　　摸到了发顶，就用手腕搭着，弯了弯唇角，“不要吧，我怕他们知道了会揍你。”

　　许无时纵容地任他搭着，右手虎口张开去掐他的小脸，“揍就揍吧，这次是我理亏。”

　　蒋澈就怕他这样，“意外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说不定我很快就能看见，还是别告诉他们了。”

　　“听你的，”许无时用食指轻轻刮了刮蒋澈下巴上被他掐出的印子，“疼不疼？”

　　蒋澈摇了摇头，嘴上却说:“不过下次你最好小力一点，再多来几次，我可能要去做整形修复了。”

　　听他这么一说，许无时也有些担心。

　　伸手把蒋澈下巴的骨头仔细检查了一遍，左右正面都看了，确定没变形后，才把人抱进怀里。

　　“对不起，是我太忽略你了。”

　　蒋澈被抱乖了，晃了一下腿，刚想说没事，就听见许无时叹息了一声:“我早该明白蠢人主意多，与其让你涉险坏事，还不如都告诉你。”

　　蒋澈越品越不对劲，生气地用膝盖顶-了一下许无时的腰侧，“说事儿就说事儿，不许人身攻击！”

　　许无时哑然失笑，轻轻拍着蒋澈的背给他顺毛，“你还听不听了？”

　　蒋澈“哼”了一声，扬起脑袋命令他:“继续说。”

　　许无时把头埋进了蒋澈的怀里，左耳贴着他薄薄的胸膛，听着底下那颗沉稳跳动的心脏，慢慢低声说:“我不是许思黎的亲生儿子。”

　　蒋澈的心跳一下子变得很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你……”

　　许无时知道他想说什么，隔着睡衣轻轻衔着他胸膛上的一点薄肉咬了一下，无奈道:“跟许思朦更没关系，”

　　“我只是裴而治和许思黎的养子。”
第90章:  小天使
　　“……养子？”

　　这个倒是完全出乎蒋澈的意料。

　　“我三个月大的时候就被裴而治和许思黎收养了，所以对我来说，他们和我的亲生父母没有任何区别。”

　　“许思朦之所以这么费尽心思陷害他们，只不过是一份口头过继协议。”

　　许思黎和裴而治结婚十年，一直没有孩子。

　　最开始是因为两人都忙，所以没有生育的打算。

　　后来备孕了一段时间发现还是怀不上，就去医院做了检查。

　　检查的结果非常糟糕，许思黎因为先天子宫畸形的原因，很难怀上，甚至怀上了也保不住。

　　起初两人并没有放弃，跑了国内外很多家医院，许思黎积极治疗，吃药，但是结果差强人意。

　　最后裴而治不忍心她受罪，就放弃了生孩子的打算。

　　许思黎心有愧疚，刚好这个时候许思朦和李泽要借钱结婚。

　　出于补偿心理，许思黎和许思朦商量，询问她是否愿意将以后生的第一个孩子过继给裴而治。

　　他们会支付一大笔的过继费，而且以后裴而治的财产统统都会给这个孩子继承。

　　许思朦求之不得，但是表面上却装作很不情愿，说是要和李泽商量一下。

　　大概是看出了许思朦不愿意，许思黎回家把想让外甥过继以及许思朦的态度告诉了裴而治。

　　裴而治本来就不赞同许思黎的打算，一来是因为许思朦的小心思很多，这些年没少在背后借他的名义狐假虎威。

　　二来是因为许思朦野心太大，如果有了孩子的牵扯，怕是会更得寸进尺。

　　所以夫妻两人最后决定去孤儿院收养一个孩子。

　　领养手续完成之后，许无时就被他们抱回了家。

　　再后来，李祁炀就出世了。

　　许思朦抱着孩子来到裴家，和许思黎商量过继的事情。

　　那天裴而治正好休假，带着许无时出去学兴趣班。

　　一回到家，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许思朦。

　　对方抱着孩子亲热地喊了一声“姐夫”，还朝许无时招手，搂着刚出生的李祁炀跟他说:“小时，这个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

　　许无时不明所以，纠正她:“小姨，他是你的孩子，应该是我的表弟。”

　　“你这孩子，”

　　许思朦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两分，有些不悦地看着他，“难道你妈妈没有跟你说吗？这个孩子会过继给你爸爸，所以他以后就是你的弟弟，”

　　“替你分担责任，继承你爸爸的一切。”

　　许无时当时虽然只有七岁，但是该理解的都理解了。

　　对于许思朦要把孩子过继给他当弟弟的行为，他觉得十分费解，“爸爸已经有我了，为什么还需要一个弟弟？”

　　许思朦的解释带了点恶意，“很简单，因为你只是他们抱养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许无时愣住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是震惊地扭头去看裴而治。

　　裴而治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但是许思朦还是不知收敛。

　　“对了姐夫，孩子还没有起名字，不过小名我已经想好了，叫裴裴，是不是很可爱？”

　　裴而治没有接话，神情冷冽地牵着许无时上了楼。

　　许思朦碰了一鼻子灰，对裴而治的态度很是不满，等许思黎从厨房一出来，就立刻迎上去告状，“姐，姐夫的态度怎么这样？”

　　“放着好好的亲外甥不亲近，对抱来的便宜孩子这么上心……”

　　不等许思朦抱怨完，许思黎就冷下脸打断了她，“思朦，无时是我和老裴的儿子，你不把他当亲外甥，但是我们把他当亲儿子。”

　　“如果你下次还当着无时的面儿说这些话，就别怪我不讲情分轰你出去。”

　　许思朦被骂得脸色一僵，想起还要谈过继的事情，硬是忍气吞声地赔了个笑脸，“姐，我这不是怕姐夫对那个孩子太上心，以后会忽略裴裴嘛，”

　　“你就别跟我计较了，你看裴裴多可爱。”

　　无视了许思朦讨好的话语，许思黎低头去逗她怀里的孩子，“思朦，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和老裴已经收养了无时，过继的事情就不必再谈了。”

　　“而且你也看到了，老裴非常不喜欢你在无时面前戳破了他是抱养的事情，你这段时间先不要过来。”

　　许思朦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我们说好了……”

　　“你确定你有跟我说好吗？”

　　想起自己当时一脸高傲说要考虑考虑的态度，许思朦顿时哑口无言，干巴巴地喊了一声:“姐……”

　　那天之后，许无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过许思朦。

　　再后来，李祁炀要上幼儿园，许思朦想请教许思黎，就带着李泽来家里吃了顿饭。

　　表面是说孩子的事情，其实是想缓和之前闹僵的关系。

　　裴而治虽然心里不欢迎，但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也勉强接受了讲和。

　　许思黎很高兴两人能冰释前嫌，为了补偿许思朦，她主动出面解决了李泽的工作问题和李祁炀的学位。

　　那几年两家人相处得很和谐，许思朦时不时会过来帮许思黎完成一些简单的设计工作，最后还干脆做了她的助理。

　　直到新建成的孤儿院坍塌，裴而治锒铛入狱，许思黎才反应过来，原来许思朦一直没有放下过这件事情。

　　不仅记恨在心，还在暗地里布局，以裴而治的名义接触了很多商政圈的人，贪了很多钱。

　　最后伙同利用裴而治人脉越爬越高的李泽，诬告裴而治贪-污受贿，逼死了他。

　　“我妈妈去拘留所认领我爸爸的遗体之前，和我去了一趟律师所解除了收养关系。”

　　许无时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是蒋澈却从他绷得很紧的下颌感受到了他的难过。

　　笨拙地伸长胳膊去摸索，蒋澈双手交叉把人抱住了。

　　“你妈妈是不想牵扯到你吧？”

　　虽然没有机会接触许无时的父母，但是蒋澈相信，对方一定很爱许无时。

　　“也许吧。”

　　许无时有些疲惫地用脑袋蹭了蹭蒋澈的胸膛，然后起身把他抱到了腿上。

　　像之前在医院那样，慢慢把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贪婪地汲取所有能够够得着的温暖。

　　“后来许思朦把我送去了国外，我花了一年的时间从疗养院出来，一直在Y国待到十七岁。”

　　“那段时间我联系了很多爸爸以前的下属，终于找到了一个也想为他翻案的叔叔。”

　　“他当年受过我爸爸的提携，现在是B市警局的副局长，大概从半年前，我们就计划着收网。”

　　蒋澈琢磨了一下时间，“那不就是我遇上你的那段时间？”

　　刚说完，他就感觉许无时环着他肩膀的手臂肌肉紧绷了一下。

　　“蒋澈，有件事我需要和你坦白。”

　　虽然觉得可能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但蒋澈还是很配合地“嗯”了一声，声调上扬地应了一声:“你说。”

　　许无时轻轻捏着蒋澈胳膊上的软-肉，“许思朦有些话没说错，我确实是利用了你当诱饵，用你的资产去收购璨河的股份。”

　　“你弄成这样，我有很大的责任。”

　　“蒋澈，你会不会怪我？”

　　最后一句问出来，语气端得小心翼翼又自责。

　　蒋澈轻轻眨了眨眼，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你是不是很怕我怪你？”

　　许无时还没回答，就感觉蒋澈抬了抬胳膊，像是朝他示意。

　　“你每次紧张，难过，或者有什么事情堵着不舒服，就会有很多小动作，比如抱我亲我，或者捏我，确认我在你身边。”

　　因为看不见，蒋澈说话的时候视线始终是看着前面，侧脸线条被光影分割得很立体，看上去很柔软又乖巧。

　　许无时很是眷恋地看着，目光热切又忐忑。

　　许思朦贪心，他又何尝不是。

　　明知道利用了蒋澈可能会让他生气，但是他很想知道，蒋澈到底有多喜欢他。

　　是不是比喜欢白奕月还要喜欢，能纵容他恶劣又偏执的心思到什么地步。

　　“其实我还是有一点生气的。”

　　许无时随着这句话抬起了头，眼前蓦地一暗。

　　蒋澈抓着他腰侧的衣服，凑上来亲了亲他的脸，“但是你以后好好照顾我，我就原谅你。”

　　许无时鲜少有这么复杂的情绪体验，惶恐不安到极点的时候猛地感受到了被治愈的温暖。

　　他看着蒋澈，总觉得他背后藏了一双小翅膀。

　　蒋澈说完了就安静地等着，突然感觉到许无时搭在他肩膀上的双手往下滑，顺着他的衣摆探进来。

　　双手摸上他后背的肩胛骨，不轻不重地按着，像是在找什么。

　　蒋澈被他摸得有些痒，忍不住笑着躲了一下，“你干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小天使。”

　　“什么呀……”

　　蒋澈听不懂他说什么，一只手反到背后去抓那截乱动的手腕。

　　“别弄我了，好痒。”

　　许无时依言停下了动作，两手交叠着把蒋澈按进怀里，低头去看他笑弧弯弯的眼眸。

　　“蒋澈，你是不是没有看我电脑里需要密码的压缩文件？”

　　蒋澈想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

　　“还没来得及看，我当时看到周延发来的剧本，就忙着去找更多……关于你爸爸妈妈的资料，”

　　“而且我也不知道密码，就没看了。”

　　“密码你知道的，”

　　许无时亲了亲他充满疑惑的眼眸，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你一直都是我的小天使。”
第91章:  一点光明
　　作为一个新手瞎子，蒋澈很快就掌握了生存要诀。

　　那就是除了复诊和必要的饭后遛狗活动，他基本上哪儿都不去，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养眼睛。

　　即便如此，许无时还是不放心，请了很长一段长假在家里照顾他。

　　蒋澈以前就懒懒散散，现在更加肆无忌惮。

　　吃完了饭就躺在沙发上，抱着枕头想事情。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位置大概就在他的右斜后方。

　　为了让蒋澈能够早点学会听声辨位，这几天下午许无时安排了一些听力教学。

　　得益于这些训练，蒋澈现在能够靠声音分辨出来声源的大概位置。

　　虽然不是特别厉害的技能，但是起码能让他感觉安心一点。

　　听见水流声逐渐变小直至消失，蒋澈仰起了脑袋。

　　等许无时从厨房出来，他就睁着眼睛扬声问:“密码是不是蒋澈最可爱？”

　　话音还没落下，眉心就被温热的薄唇吻了一下。

　　“不是，继续想。”

　　蒋澈想了好一会儿，把所有肉麻的话都说了一遍，还是没猜出来。

　　“算了，不猜了。”

　　他有些泄气地抱着枕头翻了个身，身上宽松的T恤随着他的动作往上掀了一下，露出了一小截窄瘦白皙的后腰。

　　许无时伸手，顺着那截窄腰摸到了前面。

　　蒋澈这一个多星期不是吃就是睡，要不然就是抱着小狗坐在沙发上听电视，身上硬邦邦的腹肌线条软化了一点，摸着又软又有韧性。

　　随着他抚摸的动作，那六块腹肌微微紧绷，线条越发明显。

　　许无时摸够了才哄了一句:“想不到就算了，反正不着急。”

　　“靠过来一点，我看看你后脑勺的纱布有没有被你弄乱。”

　　蒋澈不情不愿地抱着枕头直起身子，往后靠在了许无时的怀里。

　　瘦削的后背贴着肌肉结束的胸膛，许无时用一只手环着蒋澈的肩膀，然后去看他脑袋上缠着的纱布。

　　表面倒是看不出什么，不渗血就代表没大问题。

　　他抬手轻轻把蒋澈耳朵上弄歪了一点的纱布扯好，然后低头贴着他的后颈吻了吻，“下次翻身的动作不要这么大，尽量趴着，别用后脑勺去挨沙发。”

　　蒋澈乖乖地“哦”了一声，然后抱着枕头转了个圈，跟许无时面朝面坐着，问他:

　　“我现在是什么发型？”

　　许无时看着他露出了青色头皮的小和尚发型，忍不住勾了一下唇角，“你觉得呢？”

　　蒋澈不大高兴地扁了扁嘴，“不知道，我又看不见。”

　　他用手摸了一下，感觉脑袋上只剩发茬，绒绒的，说不清什么发型。

　　“摸着像光头，也不知道医生剃得均不均匀。”

　　许无时客观评价了一句，“挺均匀的。”

　　“而且很可爱，我很喜欢。”

　　“你怎么样我都觉得心动。”

　　蒋澈本来还因为光秃秃的发型有些郁闷，听了之后忍不住耳根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抱着枕头往后退了一下。

　　“你好肉麻，”

　　“我又不生你气了，你不用给我吹彩虹屁。”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之言皆出肺腑，许无时往蒋澈的方向挪了一下。

　　然后双唇贴着他的颈侧，一路往上温柔地吻到了嘴巴。

　　客厅的空调打得不高，蒋澈没有穿外套，本来是该感觉有点凉的。

　　但是许无时身上的体温太过灼热，哪怕是隔着两件衣服和一个枕头，也能顺着空气传到他身上。

　　滚烫的吻停在了蒋澈的唇角，许无时抱着他，声音低沉微哑，隐约带了几分隐忍的情-动，“你现在能判断出来，我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吹捧了吗？”

　　再判断不出来就要被办了，蒋澈下巴压着枕头点了点，非常识时务地说:“我觉得你是真的很喜欢我。”

　　许无时低低笑了一声，偏沉的声线听上去又苏又性感。

　　蒋澈硬-邦邦的意志力很快被他笑软了，抿着唇角考虑了一秒，主动绷起脖颈去亲他，“我们……做吧。”

　　许无时看着他裹着纱布的白净小脸，好笑地屈指轻轻在他眉心上弹了一下，笑道:“安分一点谨遵医嘱，别老是满脑子想着黄色废料。”

　　蒋澈被反将了一军，颇为不悦地皱了皱眉，“到底是谁满脑子黄色废料？有本事你别顶着我。”

　　许无时没本事，拿走蒋澈怀里的枕头，就推着他起身往浴室走，“走吧小瞎子，陪我洗个澡。”

　　“……”

　　将脱下来的衣服放到洗衣篮里，许无时拿着花洒把水温调到冷水，然后看了一眼捧着脸坐在门边等他的小瞎子。

　　蒋澈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睡衣，跟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跟尊小瓷人似的，坐在角落里都能反光。

　　许无时喉结轻轻滚动，隔着一层玻璃看着，边打泡沫边把手往下移。

　　蒋澈抱着衣服坐在凳子上。

　　一开始是挺着腰板，后来太累了就干脆弓着背，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省力地坐着。

　　自从知道他瞎了，许无时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无论做什么，都要保证他在视线范围之内。

　　蒋澈一点儿也不觉得烦，反而更想快点好，因为只有他健健康康，许无时才不用那么辛苦。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水停，蒋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扬声问:“你洗好了吗？”

　　“……快了。”

　　哗哗的水声盖不住声音里沙哑的情-欲。

　　蒋澈像只发现了肉骨头的狗崽，直起腰板睁大眼睛，歪着头坏心眼地发问:“许哥，你又在干什么？”

　　将布满黏稠液体的手指冲洗干净，许无时关了水挂好花洒，然后拿过一旁的毛巾，边擦干身上的水珠，边拧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在干你想的事情。”

　　节骨分明的长指被水浸泡得很凉，许无时故意伸过去冷了一下蒋澈的脸颊，没皮没脸地低声说:

　　“如果你想听清楚一点，我可以再做一次。”

　　论不要脸还真的没有人能比得过你许哥。

　　蒋澈心服口服，乖乖伸手把衣服递了过去，“不用客气了，我刚刚听得很清楚。”

　　许无时套好衣服，牵着蒋澈的手腕往外走，“想清楚了有什么表示？”

　　蒋澈想了想，“积极配合治疗？”

　　许无时无语了，“你还是积极一点学动脑子吧。”

　　“……哦。”

　　五月初的时候天气转暖了一些，蒋澈窝了将近一个月，终于盼到了拆纱布的日子。

　　“蒋先生的伤口恢复得很好，落痂之后可能会有道小疤，但是不影响头发生长。”

　　蒋澈顺着医生的话摸了一下后脑勺受伤的位置，发现确实有块两三厘米凹凸不平的疤痕。

　　正摸着，许无时就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那眼睛呢？蒋澈的眼睛有没有好转？”

　　“眼睛的话还需要做一些具体的检查，因为头部ct显示蒋先生颅内的淤血是清除了的，至于他为什么还看不见，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察觉到许无时失落的情绪，蒋澈被牵引着往外走的时候，身体稍稍前倾，笑着小声安慰他:“我现在看不见也活得挺好的，你不要担心我。”

　　许无时没说话，看着他那双大而漂亮却没焦距的眼睛，很是自责地摸了摸他的的眼角。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天都黑了。

　　微风轻拂，吹在脸上有些凉。

　　蒋澈抓着许无时的手慢慢下台阶，走到平地的时候，突然刹住了步伐，“许无时，我好像看见一点光了。”

　　许无时以为又是安慰，转身把他抱进了怀里，“宝宝，我没事，你不用……”

　　话还没说完，蒋澈就抬起一只胳膊，指着他身后落日的方向兴奋地说:“那边是不是有很亮的灯？”

　　许无时顺着他的话转头，花了三秒才压下心头的狂喜，小心翼翼地询问:“除了光，你还能看见什么？”

　　蒋澈不想他失望，睁着眼睛看了很久，直到瞳仁被风吹得泛红了，才不得不闭上眼睛，低声说:“还是只有一点光。”

　　许无时握着他的后颈，略微沙哑的声音裹着心疼的情绪，“蒋澈，你能看见一点我已经很高兴了。”

　　“你要是这么委屈自己讨我高兴，我会更内疚。”

　　蒋澈的手指抓着许无时的外套拉链蹭了蹭，迅速收拾好心情，“那你帮我和那盏灯合个影吧，纪念我重现了一点光明。”

　　许无时拿出手机往后退了几步，迎着微凉的风，将蒋澈被落日染成橘红一片的身影定格在了镜头里。

　　在外面吃完了饭回到公寓，天色已经黑透了。

　　蒋澈后脑勺上的伤口虽然可以沾水，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许无时还是用毛巾给他擦了擦头。

　　从头到脚都洗干净后，蒋澈就被安置在了门边的凳子上做眼保健操。

　　一套做下来，许无时也洗好了澡。

　　今天出门前许无时做了烤牛奶，这会儿冻得冰冰软软的。

　　蒋澈捧了一小块吃着，另一只手抱着阿拉斯加，靠在许无时怀里听电影。

　　今天播放的是一部欧洲小众同志爱情电影。

　　男学生爱上了自己的专业课教授，但是因为世俗的眼光，最后还是放弃了表白。

　　也许是因为注定悲剧的原因，电影一开始就渲染了悲伤的基调。

　　蒋澈听了一会儿就不想听了，扭头用脑袋轻轻撞了撞许无时的脖子，“换一个吧，这个不好看。”

　　许无时拿着遥控没按，故意逗他，“你都成小瞎子还知道这个不好看。”

　　蒋澈据理力争，用后脑勺砸他，“我能看到一点光影了，准确来说我现在应该算半瞎。”

　　许无时用宽阔的掌心罩着那颗不安分的脑袋，带着薄茧的指腹慢慢蹭过蒋澈发茬短短的头皮。

　　“那你说想看什么？我给你换一个。”

　　蒋澈报了个电影名。

　　许无时依他所言播放了他要看的电影。

　　蒋澈听了没一会儿，又不安分地扭头贴了贴许无时的胸膛，“你觉不觉得有点热？”

　　许无时不热，但是看出了蒋澈想他热。

　　放下遥控之后，他把阿拉斯加从蒋澈怀里抱到了地毯上，然后掐了掐他的脸，“你想做什么？”
第92章:  不配
　　蒋澈仰着脑袋，一脸无辜地勾-引，“我后脑勺好了。”

　　许无时假装不懂，“然后呢？”

　　“然后……”

　　蒋澈顺着许无时的睡衣下摆摸到了他硬-邦邦的八块腹肌，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我想听你每天在浴室做的事情。”

　　许无时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幽深沉炽，盯着蒋澈漂亮的小脸看了一会儿，就把人抱起来回了卧室。

　　……

　　蒋澈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

　　千丝万缕的光线跃入眼底，他先是看见了停在窗台上聊天的两只喜鹊鸟，然后才看见它们背后那片朝霞满天的日出。

　　愣愣地眨了两下眼睛，蒋澈高兴地扭头，激动地用脑袋把抵着他后背睡觉的许无时砸醒。

　　“许无时，我……”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捂住他嘴巴的同时，还盖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许无时把他捞进怀里，薄唇贴着他的眼角蹭了蹭，闭着眼温柔地哄道:“别生气了宝宝，”

　　“下次我一定轻点儿慢点儿……”

　　蒋澈的额头抵着许无时的下巴，眼皮一扬，就看见了对方眼尾处淡淡的红肿。

　　原来昨天晚上并不是错觉，许无时真的一边上他一边哭了。

　　蒋澈放轻了呼吸，左手微微抬起，用拇指指腹轻轻抚了抚那片微红的眼尾。

　　许无时在他的抚摸下很快又睡着了，两条胳膊收得很紧，像抱玩偶似的把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怀里。

　　蒋澈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也跟着一起睡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

　　墙上的挂钟刚刚过了两点，蒋澈打着哈欠坐起来，发现身体十分干爽。

　　有咕噜咕噜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他踩着拖鞋走出去，发现许无时正在厨房做饭。

　　瓷锅上煨着热汤，鲜味浓郁。

　　许无时只穿了宽松简单的T恤长裤在切姜丝，背影看着高大又帅气。

　　蒋澈之前还觉得看不看得见都没事，但是这一刻却无比庆幸。

　　还好他又看见了，不然这往后数十年，许无时一个人孤孤单单看日出日落得有多可怜。

　　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许无时忽然扭头看了过来。

　　视线不偏不倚在半空中撞个了正着，蒋澈愣了愣，破有种偷窥被抓的紧张。

　　他扶着门框，正想开口说自己能看见了，就看见许无时放下刀具朝他走来。

　　“刷牙了没有？”

　　许无时用湿漉漉的手指摸了摸蒋澈布满红痕的脖子，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脑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问还好，一问蒋澈就觉得双腿酸软，哪哪儿都不舒服。

　　冷冷地“哼”了一声，他转身就走。

　　仿佛是摸准了他会闹脾气，许无时长腿一抬，走了两步追上，从背后勾着他的脖子，贴着他低声哄:

　　“别不高兴了，我做了补汤给你，对眼睛好，你乖乖去刷牙，我装给你喝。”

　　蒋澈不高兴地鼓着脸颊，最后还是放弃了生气，转身一头撞进了许无时的怀里，委屈地撒娇，

　　“你什么时候让我上你一次？你都睡我好多次了，太不公平了。”

　　许无时搂着他往浴室走，挤好牙膏就把电动牙刷塞进他嘴巴，“吃饱再说。”

　　蒋澈幽怨地垂了垂眼，决定不分享能看见的喜悦了，因为许无时不配。

　　伺候好蒋澈刷牙洗脸，许无时就翻出了药膏，准备给他抹一下脖子后背和前胸上的吻-痕牙印。

　　蒋澈抿着嘴巴抬头看他，目光谴责又鄙夷。

　　明明是个瞎子，眼神却比正常人还丰富。

　　许无时哭笑不得，权当做没看见，撩起蒋澈的睡衣下摆卷到脖子，让他用下巴压着。

　　蒋澈翻了个白眼压着，抹的时候又发脾气了，哼哼唧唧地说你怎么不干脆咬死我算了。

　　许无时耐心地哄了又哄，抹完药膏就把屋里的暖气打高，好让他能光着上半身行动，等药膏干了再穿衣服。

　　厨房里的药材汤已经熬好了，许无时舀了一小碗，放到温温的能喝了，就让蒋澈捧着坐在沙发上喝。

　　蒋澈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刚喝了小半碗，就听见门铃响了。

　　许无时从厨房探出头，还没迈开步子，就看见蒋澈放下碗绕过沙发，目标明确地直奔大门。

　　比好多瞎了很久的人还灵活。

　　许无时目光微沉，正思忖着，就看见蒋澈拉开门愣愣地喊了一声:“……哥？”

　　蒋煜完全没有想过打开门会看见这样的画面。

　　蒋澈只穿了一条睡裤，光着的上半身红紫交错，下巴耳根处还有几个牙印，因为皮肤太白，所有的颜色都被衬托得很明显，活像被虐待了似的。

　　刹那之间，蒋煜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少儿不宜的play。

　　他深深地蹙起了眉心，看见许无时从厨房出来，他立刻绕过蒋澈，直接一拳朝对方脸上挥去。

　　许无时骤不及防，左脸挨了一拳之后，立刻一个右勾拳反击过去。

　　完全没有对过话的两人很快就扭打成了一团。

　　“许无时，你拐跑了我弟弟就是这么对他的！”

　　“把他弄瞎就算了，还把他折磨成这样！”

　　“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回去就打死他！”

　　……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蒋澈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要拉架。

　　跑过去拉蒋煜的时候，还没碰到就被拨开了。

　　身后没有任何能扶着的东西，蒋澈手掌猛地一撑地面，骨头被震得发麻发酸，差点儿就要泪洒当场。

　　太他妈疼了……

　　看见蒋澈难受得眼睛泛红，许无时立刻放弃跟蒋煜纠缠。

　　脸上身上一连挨了好几下，才脱身过去把人扶起来。

　　“哪里疼？手翻过来我看看。”

　　蒋澈皱着眉摊开手掌给许无时看，看见他身后嘴角青了一块的蒋煜想偷袭，连忙急声制止:“哥哥哥……你冷静一点，”

　　“许无时没有欺负我，我也没瞎。”

　　“你今天穿的是黑色衬衫和铁灰色西裤，外套是驼色的风衣……”

　　蒋煜脸上的怒气不曾消退半分，但是好歹被蒋澈吼得不再动手了。

　　“……所以你看，我眼睛真的特别好。”

　　蒋澈朝蒋煜眨了眨乌黑漂亮的眼睛，努力证明自己是个视力非常好的正常人。

　　蒋煜的脸色依旧黑沉得吓人，看见许无时抱着蒋澈，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扯过宝贝弟弟拉到身边，蒋煜脱下外套把人盖住，然后神色冷厉地睨着许无时，“看在我弟弟的面子上，今天就先放过你。”

　　蒋澈松了一口气，还没开口劝和，就被蒋煜拽着往外走。

　　他的另一只手还被许无时牵着，似乎是怕他会受伤，许无时犹豫着松开了，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后座上隐约有道人影。

　　蒋澈不太确定是不是蒋父，有些犯怂地晃了晃蒋煜的胳膊，“哥，你别……”

　　蒋煜没说话，冷冷地回头扫了他一眼。

　　蒋澈被扫得立刻闭上了嘴巴，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许无时，他又忍不住开口:“哥，我能不能抱一下许无时再走？”

　　蒋煜的拳头被说硬了。

　　垂眸看了一眼蒋澈，发现他跟只舍不得肉骨头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许无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三十秒。”

　　蒋澈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直接甩开了蒋煜的手扑向许无时，抱着他说小话，“你别生我哥的气，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你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许无时的左眼，右颧骨和下巴各挨了拳头，眼下乌青一片。

　　他抱着蒋澈，目光很是认真地看着他那双瞳仁漂亮睫毛浓密的眼眸，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反过来安慰叮嘱他，“我没事，不用担心。”

　　“回去听话一点别惹事，我很快会接你回来。”

　　蒋澈点点头，无视了身后的蒋煜，凑上去亲了一下许无时的脸颊，“那我回去把误会弄清楚，你要记得来接我。”

　　“好。”

　　三十秒一到，蒋煜就掐着蒋澈的手腕把他拉走了。

　　风衣睡裤的搭配有些怪，蒋澈有些不自在地边走边系扣子。

　　离那辆劳斯莱斯越近，他的心情就越丧。

　　最后拉开车门看见里头坐着的人是汪邵时，他已经丧得没法做好表情管理，脸很木地“嗨”了一声。

　　汪邵看着蒋澈坐进来，目光在他脸上的痕迹停留了一会儿，就扭头去看开门坐进驾驶座的蒋煜，“你打他了？”

　　蒋煜扣好安全带发动引擎，面无表情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汪邵，“你觉得可能吗？”

　　汪邵摇了摇头，把头转回来继续看蒋澈，“你哥说你眼睛看不见了，”

　　他张开五指晃了晃，“这是几？”

　　蒋澈不是很想理他，趴在车窗上看着那幢住着许无时的公寓往后倒退越来越小，心情也跟着跌落到了谷底。

　　唉，分开还没一分钟就想了怎么办？

　　真是太愁人了。

　　车子穿过长街拐了个弯，蒋澈惆怅地收回了目光。

　　坐回椅子时发现汪邵拿着平板在看视频，而蒋煜在前头开车，氛围说不出的和谐美满，既羡慕也嫉妒。

　　他抿了抿唇，非常不高兴地问:“哥，你没事跑到我男朋友家把我掳走干什么？”

　　蒋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尽量克制自己别把车开到海边，不然他会忍不住把蒋澈拖下去淹死。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儿就要吃牢饭？”
第93章:  看管
　　许思朦被抓进拘留所的第三天就要求要换律师。

　　之后她就推翻了之前要举报许无时洗黑-钱的口供，主动自首，要转做污点证人。

　　根据她的口供，蒋澈才是现在璨河最大的股东。

　　关于《梦千秋》的投资，以及之前通过选秀节目花出去的钱，她一口咬定资金来源于蒋澈，还出示了相关的文件证明。

　　之后警方上门，蒋煜和蒋父通过走司法程序，将蒋氏集团近二十年来所有的账目明细一一上交审核。

　　从收入到税收都没问题了，警方才放人。

　　最后经过笔迹专家的鉴定，许思朦提交上面的证明文件，上面的签名根本就不是蒋澈的。

　　而关于文件的来源，她也没有办法交代清楚。

　　事情一再发酵，最后甚至还牵扯到了当年抓捕裴而治以及处理许思黎车祸案的前任B市警局局长和检控官李泽一干人等。

　　这原本只是一桩简单的经济纠纷案，但是因为越挖越多的涉案人员，以及作为当年的受害者家属现身法院的许无时，现在成为了全市关注的焦点。

　　一审的结果出来，许思朦因为诬告***和涉险教唆他人谋杀被判了有期徒刑二十年。

　　但是她不服，请律师安排上诉，目前正在走程序。

　　许无时一石三鸟，既借助蒋氏的力量击杀了许思朦，又间接地施压给警方，让他们不得不彻查当年裴而治的贪-污案。

　　最难得的是，他还带着蒋澈全身而退，连司法程序都不用走。

　　蒋澈摸着安全带听完，简直要对男朋友的智商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居然能算出我们蒋家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真是太能干了！”

　　蒋煜听不下去，直接一个急刹把车停在了路边。

　　“蒋澈，你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许无时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他知道光凭一个人的力量的做不到将许思朦连根拔起，所以他把你牵扯进来，”

　　“让我和爸爸为了你，不得不帮着他一起对付许思朦，”

　　“如果你今天不是蒋家少爷，你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他根本不会喜欢你。”

　　愤怒地扯了扯领带，蒋煜连最后一点绅士的风度都维持不下去，骂了句脏话之后就直接说了最后的决定，“总之我不会让你跟他有任何来往，”

　　“你和他今天就算分手了，以后你想要什么男人我都给你找，对于许无时，你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有他没我，你自己选！”

　　蒋澈从来没有看过蒋煜对他发那么大的火。

　　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是蒋父充当严父的角色，而蒋煜是他的保护盾。

　　如今蒋煜把蒋父的活儿都给揽了，青出于蓝得不是一点点。

　　蒋澈不想往枪口上撞，眼珠子转了转，悄悄看向了一旁的汪邵。

　　对方正襟危坐，连视频也不看了，比起他更像那个挨训的。

　　……算了，找小汪帮忙说不定会越帮越忙。

　　蒋澈摸出手机，给许无时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蒋煜生气的原因，以及让他别担心他会处理之后，就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回到蒋家，蒋澈先是被蒋父带上楼训了一顿，然后又被没收了通讯工具，最后还被汪邵看管在了房里。

　　他住在三楼，外墙是绿植，墙底下是带刺的玫瑰丛，爬水管或者跳楼逃跑都不现实。

　　蒋澈绕着卧室走了一圈，最后瘫坐在沙发上。

　　懒懒地掀起眼皮看着拿了张小凳坐在门边支着两条大长腿玩手机的汪邵，他觉得很疑惑，“为什么你能留在我家？”

　　汪邵看着手机没抬头，“我负责看管你。”

　　蒋澈还是不懂，“为什么？”

　　“因为煜哥看你久了会心软，而蒋叔会想打死你。”

　　蒋澈注意到了他的称呼变化，来劲儿地爬了起来，撑着沙发扶手问他:“小汪，你跟我哥现在是什么关系？”

　　汪邵还没回答，蒋煜就来了。

　　看见撑着胳膊风衣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红红紫紫皮肤的蒋澈，蒋煜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蒋澈，去换衣服，等会儿梁医生会带眼科专家过来。”

　　梁医生是蒋家的家庭医生，蒋家原本是没有专门雇佣的医生，但是因为蒋澈小时候身体不好，动不动就发烧头热，所以才有了梁医生。

　　蒋澈“哦”了一声，乖乖拿着衣服进去浴室换。

　　汪邵从看见蒋煜的时候就站了起来，见蒋澈关上了门，他低声问:“你脸上的伤要不要紧？”

　　蒋煜嘴角有点淤青，是刚刚跟许无时扭打成一团的时候被他用手肘磕的。

　　虽说不影响美感，但是汪邵看了很心疼。

　　蒋煜情绪淡淡，“没事。”

　　汪邵没说话，眼尾微垂，眼神柔软而湿润，就差没把担心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我能不能摸摸？”

　　蒋煜冷着脸没回应。

　　汪邵等了好一会儿，正有些失落地垂下头，就听见一声无奈的允许，“摸吧。”

　　蒋澈换好衣服，刚刚握着门把拉开门，就看见汪邵小心翼翼地抬手，动作很轻地抚上了蒋煜乌青一片的唇角。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蒋煜将近一米九的个子都被汪邵的身影虚掩住了。

　　两人的身影被光线勾勒得严丝合缝，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偷窥了两秒，蒋澈就默默把脑袋缩回去，暗暗想好了脱身的法子。

　　梁医生带来的眼科专家姓楚，是楚家尧的大哥楚家舜。

　　做了详细的检查之后，他建议，“蒋二少的眼睛曾经受过伤，最好还是养一段时间，除了药膳，要尽量减少每天用眼的时间……”

　　蒋澈戴着舒缓眼部神经的蒸汽眼罩，听蒋煜和楚家舜聊了一会儿他的病情，就打了个哈欠爬上床睡觉。

　　很快，楚家舜就和梁医生一起离开了。

　　蒋煜伸手摸了摸蒋澈绒绒的寸头，然后托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下上边的疤。

　　“你这段时间哪里都不要去了，好好待在家里静养。”

　　蒋澈兴致不高地“嗯”了一声，像是妥协般卷了卷被子趴着。

　　知道蒋澈不会老老实实听话，蒋煜离开前吩咐汪邵，“别管他说什么，哭也好闹也好，总之不要让他跟许无时再有任何接触。”

　　汪邵低着头“嗯”了一声，心情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好。

　　蒋煜脚步一顿，盯着汪邵低垂下来的睫毛看了一会儿，就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汪邵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忍不住伸手抱住蒋煜，像只撒娇的小狗似的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小声说:

　　“你对你弟弟太好了，我有点嫉妒。”

　　语气委屈又羡慕，听得蒋煜瞬间就心软了。

　　不等他说话，汪邵就先提出了补偿要求，“晚上我去你屋里睡，可以吗？”

　　“最多我给蒋澈喂两片安眠药，不会让他乱跑的。”

　　蒋煜现在一听到“安眠药”就觉得头大，勉强压住了抽搐的嘴角，他无奈道:“你来吧，别喂他吃药了。”

　　汪邵听话地点头，抱了一会儿才肯松开。

　　蒋澈因为戴着眼罩看不见，所以尽量支着耳朵听动静。

　　耐心十足地等着蒋煜和汪邵说完悄悄话离开，他立刻摘下眼罩，坐起来说:“小汪，你过来一下。”

　　汪邵收好手机，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怎么了？”

　　蒋澈抱着被子往床沿挪了挪，眼罩挂在脖子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得弯弯地看着汪邵，嘴甜地喊了一声:“嫂子。”

　　汪邵因为这个称呼失神了片刻，然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想要部手机，你去帮我弄一部呗。”

　　汪邵拒绝，“不行。”

　　“嫂子……”

　　“不想吃安眠药就闭嘴。”

　　“……哦。”

　　老实安分地在家里呆了三天，蒋澈想尽一切办法也拿不到手机，终于忍不住趁着汪邵去吃饭的时候，穿着睡衣偷偷遛达到了楼下。

　　客厅里有保镖看着，门口的电子锁又换了密码。

　　蒋澈晃了一会儿也找不到突破点，正想上楼睡觉，就看见管家在收拾杂物房。

　　动静不小，旧玩具旧家具堆满了门口。

　　蒋澈闲着没事干，就趿拉着棉拖走了过去。

　　一只脚踩着面前的摇摇木马晃了晃，他问:“金叔，你在干什么？”

　　管家把翻出来的东西归置到一边，抽空回他:“老爷说把这个杂物房空出来，要放一些油画。”

　　“这样。”

　　蒋澈抄手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正打算走，管家突然喊住他问了一句:“二少爷，这件衣服你还要不要了？”

　　那是一件非常眼生的黑色牛仔外套，估计是好几年前的了，扣子锈迹斑斑，看上去有点旧。

　　蒋澈拿起来比划了一下，发现这件外套的肩膀位置有点大，上身也很不合适。

　　“这件外套不是我的，”他递了回去，“应该是大哥的。”

　　“是你的。”

　　管家试图帮他回忆，“我记得是八年前，那会儿你才十六岁，放假回来去墓园祭拜夫人，后来发烧进了医院，当时身上就穿着这件外套，”

　　“后来佣人洗干净就放到了衣柜里，换季就把它和旧衣服搬到了杂物房。”

　　蒋澈毫无印象，抓着衣服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到了领口上的码数标签——190A。

　　直觉告诉他这件衣服可能有点重要。

　　“金叔，你还记得那一天的日期吗？”

　　管家想了想，“我记得是20xx的母亲节……”

　　“好像是5月9号……对，就是5月9号。”
第94章:  聘礼
　　5月9号……0509？

　　jc0509？

　　许无时的密码……还是jc0509吗？

　　蒋澈呼吸猛地一滞，抓着外套就往楼上跑。

　　之前他拿来吊许思朦玩儿的U盘，里面其实只有一段宣传防骗防诈的公益广告。

　　而许无时电脑里的文件，他拷贝了一份上传到云端里。

　　蒋澈刚刚跑上二楼，就遇到了前来寻他的汪邵。

　　“二少爷……”

　　汪邵紧皱的眉头微微舒缓了两分，还没来得及说完剩下的话，蒋澈就绕过他往书房跑了。

　　蒋父正在书房里用电脑和M国分部的公司高层开会，听见门“轰”地一声被推开，他吓了一大跳。

　　还没张嘴斥骂，就看见蒋澈白着一张小脸，眼眶红红地看着他，“爸爸，我想用一下电脑。”

　　冲到嘴边的怒火顿时就被蒋澈那一声“爸爸”给喊哑了。

　　自从出柜被打，小兔崽子就没用过这么软乎乎的语气喊他。

　　就……怪怀念的……

　　蒋父怔愣的片刻，蒋澈就把他连人带椅推到了一边，然后握着鼠标叉掉了视频会议画面，打开网页登录了云端。

　　勉强控制住手腕颤抖的幅度找到了那个压缩加密的文件夹，蒋澈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虔诚小心地逐个字母逐个数字输入了“jc0509”。

　　网页上的小圈旋转了半秒，就显示出了解压出来的文件。

　　只有两张jpg照片，文件名分别写着“落汤猫”和“小天使”。

　　察觉到边上的蒋父像是靠了过来，蒋澈犹豫了一秒，就点开了那张叫“落汤猫”的照片。

　　照片的光线很暗，拍的时候镜头好像还有水珠，失焦又模糊，蒋澈只能大致辨认出背景是墓园。

　　他闭着眼靠在墓碑上，被雨打得湿漉漉的，双唇发白，大半张脸都被阴影盖住，只有青涩的眉眼能大致看出轮廓。

　　蒋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凑到了面前，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就问:“……这是你？”

　　蒋澈点点头，又点开了另一张照片。

　　跟前一张比起来，这张算得上是高清大片了。

　　他躺在病床上，脑袋枕着雪白的枕头在吊药水，小脸烧得发白，唇色又干又淡，因为不舒服，眉心深深地蹙起。

　　一只带了伤的手摸着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抚，四根手指的第一节指骨都是血迹斑斑，将他那张苍白的脸衬托得格外干净。

　　虽然那只手没有任何标记，但是蒋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许无时的左手。

　　联想到之前两人初见时许无时各种明追暗撩的操作，蒋澈顿时就醒悟了。

　　难怪这人第一次见他就毫无心理负担地把他带回家扒光了拖上床……敢情这死变态早就觊觎他了！

　　蒋澈握着鼠标的右手捏得青筋暴起，还没平复完心情，突然听见一旁的蒋父问了一句:“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蒋澈滑动鼠标把照片关了，一边退出云端一边说:“许无时拍的，我十六岁那年在墓园淋雨发烧，送我去医院的就是他。”

　　蒋父的表情顿时有些难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有些愧疚，“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好心人？”

　　蒋澈知道他在想什么，转过身和他对视，故意补刀，“是啊，多亏了他，我现在才能站在这里听你训话。”

　　可能因为是早产儿的关系，蒋澈两三岁之前都是小病不断。

　　后来蒋父觉得国外的医疗技术比较好，到了能上学的年纪就把他送去国外上学。

　　在外人看来，蒋父对大儿子严厉，但是对小儿子却异常纵容和溺爱，很是偏心。

　　可惜只有蒋父自己知道，所有的溺爱和偏心都是幌子，他其实并不想看见这个用亡妻性命换来的血脉。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和自私，当年是他非要留下蒋澈，但是留下了又觉得膈应，总是想把他送得远远的。

　　蒋澈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很小的时候他就感受到蒋父对他矛盾的情感。

　　父爱匮乏，导致他格外向往从未得到过的母爱。

　　还小的时候，每年的母亲节，他都会让蒋煜或者管家送他去墓园。

　　跟所有要给妈妈过节的小孩一样，蒋澈会捧着一束精心挑选的康乃馨，蹲在墓碑前，一边清理杂草灰尘一边和碑上的照片说说话。

　　后来长大了一点能自己去了，他受了委屈或者有高兴的事情要分享，都会往墓园跑，有时候一呆就是一整天。

　　十六岁那年的母亲节，蒋澈因为出门匆忙，没有带雨伞。

　　待到傍晚下雨了走不了，他就给蒋父打电话，让他派人来接他回家，还说发烧了不舒服，要蒋父也来。

　　当时蒋父正在谈一个项目，对方临时坐地起价，一时导致商谈陷入了僵局。

　　正心烦着，蒋澈还来烦他。

　　蒋父一直很不喜欢蒋澈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墓园跑的习惯，他觉得这样的行为太诡异，太古怪。

　　加上蒋澈成绩差，又爱惹事，完全没有遗传到妻子落落大方开朗活泼的性格。

　　蒋父那天心里也是攒了气，所以最后不仅没有派车，还把蒋澈骂了一顿。

　　再后来，项目谈好了，他去参加酒局庆祝，结束之后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说蒋澈高烧肺炎送去了急诊，又因为对药物过敏进了抢救室。

　　那一瞬间蒋父吓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都酒醒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才逐渐意识到，有病的不是蒋澈，而是他。

　　他病态地把妻子的死归咎到无辜的小儿子身上，甚至还后悔当初的决定。

　　蒋澈不知道蒋父内心经过了怎么一番煎熬和回忆。

　　他看着对方脸上越发明显的愧疚和悲伤，试探般开口:“爸爸，我能不能去见许无时?我想亲自谢谢他。”

　　蒋父这会儿深陷自责不能自已，早就把许无时是个畜生这个认知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疲惫地摆摆手，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你去吧，他好歹救了你一命，我没什么资格阻拦你去谢他……”

　　蒋澈完全没想到这事儿这么顺利，愣了一下之后眼睛顿时就笑弯了。

　　高兴地伸手抱了一下蒋父，他就蹦蹦跳跳上楼去换衣服找车钥匙出门了。

　　汪邵就站在走廊上，书房门没有关，他把父子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然后如实转述给了蒋煜。

　　公司，

　　挂了电话，蒋煜唇角冷冷地扬起，一脸讥讽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许无时，“你倒是有本事，直接把我父亲都搞定了。”

　　许无时不明所以，但是并不妨碍他维持着浅浅的笑容，游刃有余地应答:“我说了，我是真心喜欢蒋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蒋煜嗤笑了一声，“这种话你拿去哄我弟弟就够了，我的态度永远都是反对。”

　　“蒋澈现在喜欢你，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就跟他当初喜欢白奕月一样，在我看来，他对你和对白奕月没有任何区别。”

　　这话戳到了许无时的痛处。

　　唇角浅浅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他正了正坐姿，态度认真而谦逊，“你反对的原因，无非就是觉得我利用了蒋澈，不顾他死活，对吗？”

　　蒋煜不置可否。

　　“如果是这样，你不如先看看这个。”

　　将手里插着U盘的笔记本转过去递到蒋煜面前，许无时说:“这里面有我所有的罪证，有视频有录音也有照片，”

　　“你拿着这个，再找点关系，我可能比许思朦判得还要重。”

　　蒋煜眉心深深蹙了起来，草草地扫了一眼，就往后靠在椅背上，颇为不悦地看着他，“强的不行，就来苦肉计吗？”

　　许无时无所谓地挑了一下眉，“随便你怎么想，你也可以把这当做是聘礼。”

　　蒋煜的拳头紧了紧，还没来得及发火，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蒋总，二少爷来了，说要见许先生。”

　　“别让他上来，让他回家去。”

　　“可是，”秘书的声音听上去十分为难，“二少爷一定要上去，我拦不住。”

　　“而且他好像受伤了，我看他胳膊破了皮，走路也有点慢……”

　　秘书还没说完，蒋煜就看见许无时倏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迈开长腿往外走。

　　电梯上显示的楼层越来越高，蒋澈低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门一开，就看见许无时冷着脸站在外面。

　　他愣愣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高兴地张开双手跑出去。

　　还没抱到，就被一左一右打掉了爪子。

　　“身上怎么弄的？”许无时寒着脸看着他，语气是少见的严厉。

　　蒋澈还在状况外，怔了几秒，才茫然地回答:“……家里摔的，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一下。”

　　许无时没说话，抓起蒋澈的胳膊看了看他破皮的地方，又蹲下身子卷起他的裤脚看他有没有其他外伤。

　　期间蒋澈一直很安静，跟尊小雕像似的站着，不说话也不动。

　　许无时检查完了，才伸手抱他，“下次好好走路，再摔再受伤……”

　　微微深呼吸了一下，他贴着蒋澈的脸颊低声耳语，“我就把你拴在床上，以后也别想下地了。”

　　蒋澈耳朵颤了颤，脖子顿时就红了，他磕磕巴巴地岔开话题，“我……我知道密码了，照片……我看到了。”

　　许无时抱着他的胳膊微微收紧，贴着他胸膛的那颗心脏跳得很快，“看见了就好，我其实很后悔……”

　　蒋澈还没听到他说出后悔什么，就看见蒋煜黑着脸从办公室里出来。
第95章:  唯一
　　……棒打鸳鸯的那根棒子又来了。

　　蒋澈有些伤脑筋地牵着许无时的手，把他往身后拽了拽，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哥……”

　　蒋煜难得的没有发怒，哪怕是脸已经黑到了极点，也克制着语气，“蒋澈，你是不是就认定他一个，不改了？”

　　蒋澈扭头看了一眼许无时，像个怕被家长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近乎哀求地想劝蒋煜让他把人留下:“哥，他真的很好，他救过我……”

　　“他不嫌弃我笨，也不烦我总惹事儿，我所有做得好的不好的，他都能包容。”

　　“我帮他照顾狗，一个星期有三四天是忘记喂饭的，他也不怪我。”

　　“还有白奕月那事儿，如果不是他看着我，我早就被人骗财骗色渣都不剩了。”

　　怕蒋煜还是不答应，蒋澈咬了咬牙，大逆不道也要说一次了，“你，你如果不让我和他在一起，你就把汪邵给我！”

　　看见蒋煜愕然瞪大的眼睛，蒋澈抿了抿唇，十分硬气地说:

　　“反正你说我想要什么男人都行，许无时不行，那我就要小汪，你，你看着办！”

　　蒋煜真是低估了蒋澈的叛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吼了一句:“我暂时不想看见你们，给我滚远点，马上！”

　　蒋澈迟疑了一下，然后立刻拽着许无时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蒋澈看着蒋煜暴躁得领带都扯了的动作，有些内疚地转头去看许无时，“我是不是不该拿嫂子威胁我哥?”

　　许无时难得跟蒋煜站在同一阵线，很是不快地掐了掐蒋澈的脸，“是不该，下不为例。”

　　蒋澈圈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脖子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出了蒋氏公司的大楼，蒋澈抛弃了自己的座驾，小尾巴似的跟着许无时上了同一辆车。

　　开车的时候不好牵手黏着，他就靠着椅背，歪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无时的侧脸，仿佛看少一秒都吃亏。

　　许无时被他盯肉骨头似的眼神逗笑了，趁着红灯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看那么紧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蒋澈撇了撇嘴，“你是不会跑，就会耍心眼儿等着我追你。”

　　似乎是觉得有些委屈，他忍不住抱怨，“我都被关好几天了，你也不想办法联系我，万一我想开了接受别人，我看你去哪儿哭。”

　　许无时没接话，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角。

　　像安抚闹脾气的小孩，态度敷衍极了。

　　蒋澈被亲得有些痒，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

　　睁开的时候瞥见前方的绿灯亮了，他抿了抿唇，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一路沉默无言。

　　车子熄火的时候蒋澈缓过神，揉了揉酸疼的脖子，一看车头正对着蒋家大宅的门口，他有些错愕。

　　“你是不是开错路了？”

　　“没错，”许无时替他解开安全带，“有些话我想和你爸爸谈谈。”

　　蒋澈心有余悸，犹豫着没下车，“要不你进去谈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怕我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察觉到蒋澈的不安和恐惧，许无时心头蓦地一酸，像是被灌进了一大瓶咕噜咕噜冒着冷气的柠檬汽水，酸得他心脏发疼。

　　抬手托着蒋澈的后脑勺摸了摸，他温柔地低声道歉:“对不起宝宝，是我不好，我错了。”

　　蒋澈被这一声“宝宝”喊得眼眶有些发涩，咬着牙关紧绷了一下，他没忍住搭话:“你哪儿错了？”

　　“错在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你。”

　　捧着蒋澈的脸亲了亲，许无时说:“这段时间我主要忙两件事，一件是和许思朦有关，她不服上诉，二审结果昨天出来，她被加了刑，要坐二十五年牢，”

　　“第二件是跟你有关，我整合了我手头上所有的资金和股份，包括外汇和瑞士银行里的钱。”

　　话到这里就断了，蒋澈不解地眨了一下眼睛。

　　还没说话，许无时就朝他扬了一下下巴，拿起放在后座的文件袋催促他:“下车吧，你家的管家来了。”

　　蒋澈扭头，果然看见管家开了大门朝他们走来。

　　“二少爷，许先生。”

　　家里的保镖已经都撤退了，蒋澈进门的时候，只看见汪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

　　管家微微欠身示意:“许先生，老爷在二楼，请跟我来。”

　　许无时摸了一下蒋澈的脑袋，和他汇报，“我约了你爸爸今天下午三点，我现在上去见他，你在客厅等我。”

　　蒋澈不放心，想跟上去，还没走两步，就被汪邵喊住了，“蒋澈，过来一下。”

　　“聊聊你哥的事情。”

　　蒋澈不是很想聊，正想拒绝，许无时就托着他的脑袋晃了一下，“去吧，你和他说完我就下来了。”

　　“……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听话。”

　　眼看着许无时跟着管家上楼了，蒋澈别无选择，只好慢慢吞吞地挪到了沙发边。

　　“你要聊什么？”

　　汪邵的手机屏幕还在播放着视频，蒋澈扫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主角是蒋煜。

　　倒不是什么儿童不宜的画面，就是一些普通的偷拍。

　　走路的，工作的，或者是疲惫到睡在沙发上的……杂乱无章。

　　还没看完，汪邵就把手机倒扣在了桌上，仰起头盘问他:“你和你哥说……你想要我?”

　　蒋澈觉得他的发言很危险，“你别掐头去尾，我的原话是，如果他还反对我和许无时在一起，就把你给我。”

　　以为汪邵是觉得被冒犯了想找他算账，蒋澈暗暗蓄力，打算等他一扑上来，就让他试试一拳毙命的滋味。

　　出乎意料的是，汪邵听完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左手握拳怼了一下他的胳膊，“蒋澈，谢谢你。”

　　蒋澈被他怼得一脸懵逼，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楼上，

　　蒋父坐在转椅上，笔记本推到了一边，面前搁着一本相册，打开的那一页，正好是蒋澈的周岁照。

　　许无时的视力不错，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看了一会儿，唇角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容，“蒋澈小时候很可爱。”

　　没有爸爸能拒绝别人对自己儿子的赞美，哪怕对方是一个想拐跑他儿子的衣冠禽兽。

　　“他长得像他妈妈，从小就很漂亮。”

　　目光稍稍从相册上移开，蒋父眼里的笑意转淡，“你救过他的事……我知道了。”

　　“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我开张支票给你，金额随便你填。”

　　许无时眼眸微垂，看着那张被推过来签了名的空白支票，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蒋老先生，你平时一定很少看电视剧。”

　　“拿钱打发人这一套，已经过时了。”

　　蒋父眉头一皱，神情倨傲地睨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钱对我来说没用。”

　　浅笑着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许无时扶着椅子坐了下来。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的积蓄，不多，但是买下三分之二个蒋氏还是绰绰有余。”

　　“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聘礼，让我入赘蒋家，成为蒋澈的合法丈夫。”

　　蒋父对此不屑一顾，讥讽道:“你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很响，”

　　“难怪我儿子能被你迷得晕头转向，连老子都不要了。”

　　许无时没有反驳，望着蒋父怒火中烧的面容，语气平静地说:“其实我已经知道了当年蒋夫人怀蒋澈的原因。”

　　眼里的怒火还未散去，蒋父神色蓦地一僵，“……你知道了，那蒋澈……”

　　“他不知道。”

　　看着蒋父瞬间颓废下来的双眼，许无时十指微微交握了一下，本来想说更多恶毒的话语，但是最后都放弃了，“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他二十多年来都以为是你看重血脉思想迂腐，要儿子不要老婆。”

　　“如果突然告诉他，蒋夫人当初怀他，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用他的脐带血治病，我怕他会接受不了。”

　　“这个世界上的恶人已经很多了，没必要让蒋澈心里再多一个。”

　　谈到最后，蒋父已经没什么面目再说反对不反对的话了。

　　捂着脸哽咽了一下，他喊住了要离开的许无时，“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但是我和小茹真的有期待过蒋澈的出生，尤其是小茹，她知道只能活一个的时候，还是把机会让给了蒋澈。”

　　许无时没有发表任何评价，握着门把平静地陈述:“蒋澈对你们来说是选择，但是对我来说，他是我的唯一，”

　　“唯一的爱人，亲人，甚至是活下去的信念。”

　　楼下，

　　蒋澈消化完了汪邵的怼拳式感激，有些好奇地凑上去问他:“我哥到底怎么和你说的，你那么高兴?”

　　汪邵心情很好，握着手机换了个视频看，歪着头和他聊天，“他叫我离你远一点。”

　　蒋澈更懵逼了，“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汪邵说:“你哥难得吃醋，我当然高兴。”

　　“一直以来都是我追着他跑，他突然回头给了我一个反应，我能不高兴吗？”

　　蒋澈还没卑微到这种地步，闻言有些同情地拍了拍汪邵的肩膀，安慰他，“我哥……就是外冷内热，不过他很长情的，喜欢你会一直喜欢下去。”

　　汪邵只挑了一句回答:“确实挺内热的。”

　　蒋澈:“……”

　　两人正说着，楼上就传来了动静。

　　看见许无时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蒋澈立刻抛下和汪邵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友谊，迎上去抓着他的胳膊，把人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就差没掀衣服了。

　　许无时被抓着转了一圈，有些好笑地看着蒋澈:“你在干什么？”

　　蒋澈小声回答:“我看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没有，”许无时任他摆弄，“我们聊得还算愉快。”

　　蒋澈半信半疑，“我爸爸同意你带我走了?”

　　许无时摇了一下头，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是同意我入赘了。”

　　“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就什么时候回，他不会再反对了。”

　　蒋澈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惊讶得都快说不出话了，“真……真的吗？”

　　许无时温柔地笑了笑，“骗你我就是0。”

　　蒋澈高兴得眼尾都笑弯了，抱着许无时小声说:“那你还是骗我吧。”

　　许无时不接话茬，“今晚要在这儿睡吗？要的话我让周延帮我收拾点衣服和日用品过来。”

　　蒋澈想了想，皱着鼻子拒绝了，“还是算了，我哥说暂时不想看见我们，回你公寓吧，等我哥气消了再回来。”

　　“也行。”

　　让许无时先去开车，蒋澈落后一步走到沙发边。

　　见汪邵一天到晚看视频有点可怜，他好心支了个招，“温馨提示，我哥喜欢贤惠型的对象，你没事做个饭去探班，比你在这儿装可怜有用多了。”

　　汪邵没说话，假模假式地划了两下手机，然后故作随意地起身快步往厨房走了。
第96章:  你别嫌弃
　　回到公寓，蒋澈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找狗。

　　阿拉斯加经历了单亲，家庭美满，被忽视，然后又被迫单亲等等一系列复杂的家庭变故，依旧没心没肺，心大得离谱。

　　蒋澈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玩波波球。

　　面前的小碗还剩一半的狗粮，牛奶也还剩一点，估计是吃累了想玩一会儿。

　　见到蒋澈，阿拉斯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得汪汪直叫，边叫边丢下球迈开四条腿扑过去。

　　蒋澈俯下身把它抱进怀里，抓了一把它的耳朵安抚着。

　　阿拉斯加这段时间壮实了不少，蒋澈抱了一会儿就觉得手酸。

　　想把它放下，阿拉斯加却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挂件似的黏在他胸膛上不肯下去。

　　“你要是抱不动了就和它躺一会儿。”

　　许无时走过来，伸出左手帮忙托着阿拉斯加的屁股，“它这么久没见你，不黏你几个小时是不肯松开的。”

　　“你今天转性了？”

　　蒋澈捏了捏阿拉斯加的后颈，抱着它往沙发走，“平时我多抱它一会儿你都要把它丢出去，现在这么大方。”

　　许无时没说话，看着他拿走沙发上的抱枕躺上去。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薄纱般的窗帘被风吹得扬起来，漏进来一大片阳光。

　　沙发很宽，蒋澈平躺在上面，身影被光线笼罩着，人显得格外清瘦修长。

　　许无时看了一会儿，就拿出手机，拍照，上传，打字。

　　蒋澈把两条大长腿搭在扶手上，双手托着小狗的腋下将它安置在腰上，扭头见许无时站在原地玩手机，就扬声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发动态。”

　　将手机收进衣兜里，许无时走过去，“不大方也没办法，养狗需要爱心，我的爱都给你了，再不让你渡点爱给它，我怕它会得抑郁症。”

　　蒋澈被逗乐了。

　　屈腿坐在地毯上，许无时用一只手搭着蒋澈的脑门，问他:“眼睛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蒋澈说:“还行，不过我感觉我眼珠的颜色好像浅了，不知道是不是病变。”

　　“应该没有吧，我看看……”

　　两人一躺一坐聊天的时候，阿拉斯加突然挣扎着坐了起来。

　　似乎是不满许无时的靠近，它把两只前爪往前伸，攀着蒋澈的肩头用脑袋去蹭他的下巴，一副争宠的样子。

　　蒋澈搂着它，不顾它的阻拦，仰头撅起嘴巴去亲许无时的下巴。

　　许无时配合地低下头和他接吻。

　　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但是阿拉斯加闹腾得太厉害，吻到最后，许无时忍不住把它抓起来丢到沙发上，然后抱着蒋澈进了卧室。

　　没有了狗儿子的阻挠，许无时直接把蒋澈扒光了按在床上。

　　没好多久的身体***太过凶猛的力道和速度。

　　没一会儿，蒋澈就忍不住支起肩膀，一只手往后推了推许无时紧绷的腹肌。

　　那里因为绷着力，硬得块垒分明，像整齐排列的巧克力排一样。

　　“太快了……慢点儿……”

　　许无时顿时变得温柔起来，抓着蒋澈的手吻了吻，然后低头去亲他汗津津的脖子。

　　……

　　太阳渐渐落了山，暮色四合，晚风轻柔而微凉。

　　许无时清理好浴室走出来，就看见蒋澈光着上半身蹲在卧室门边，一只手抱膝，另一只手拿着一根香肠，在喂趴在他脚边的阿拉斯加。

　　客厅里的灯没有开，门口只有一点卧室的灯光照出去。

　　蒋澈弧度漂亮的脊背和白皙细腻的皮肤被打磨得像艺术品一样，让人看得心猿意马，口-干-舌-燥。

　　许无时喝了一大杯冰水，才拿着大毛巾走过去，盖住蒋澈上半身的同时，凑上去吻了吻他还红潮未褪的耳朵，“喂得差不多就行了，丢碗里它能自己吃。”

　　似乎是听懂了许无时的话，阿拉斯加龇牙咧嘴冲他直汪，眼神愤怒又谴责。

　　许无时像是逗上了瘾，一只手圈着蒋澈的肩膀，挑衅地当着狗的面亲他的脸颊和脖子，把狗气得直用脑袋撞他小腿。

　　蒋澈看着这一人一狗明戳戳较劲儿的样子，无奈地弯着唇角把头靠在许无时肩上，说他:“你幼稚不幼稚，跟狗吃什么醋。”

　　许无时圈着他，用手挡住了阿拉斯加圆滚滚的脑袋攻击，“你怎么不劝劝它懂事一点，我看它都快成精了。”

　　蒋澈劝不动，转了个身趴在许无时怀里，有些累地揉了揉眼睛，“床单换好了吗？”

　　“换好了。”

　　许无时托着他的大腿把他抱了起来，“现在要睡觉吗？”

　　“想睡，但是饿。”

　　“我让周延打包东西上来了，应该快到了，你先穿衣服。”

　　蒋澈很慢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趴着不动。

　　许无时摸了摸他的后背，捞起沙发上的睡衣给他穿上。

　　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周延就提着满满当当的两手食物进门，边换鞋子边说:“许哥，你说的那家药膳店没开门，因为明天才29号，老板回老家喝喜酒还没回来。”

　　许无时伸手去接袋子，刚想叫蒋澈出来吃饭，就看见他抱着狗站在卧室门口，像是在走神。

　　“宝宝？”

　　一连喊了三声，蒋澈才回过神。

　　走过来拿了个包子塞到许无时嘴里，蒋澈十分心累，“能不能把周延当当外人？别那么腻歪喊我。”

　　周延已经习以为常，连连摆手说没事，因为更腻歪的称呼他都听过了。

　　吃饱之后蒋澈回屋睡觉，许无时洗干净碗筷，切了点水果出来招待周延。

　　“电影送审的结果怎么样？”

　　“已经过了，我联系了三大院线的负责人，上映日期还在挑选，最快是后天。”

　　许无时想了想，“就后天吧，越快越好。”

　　周延点点头，拿起一块橙子，咬了一口之后，忍不住问:“许哥，你真的想好要退圈了吗？”

　　“虽然说官司的事情对你有些影响，但是大部分粉丝还是支持你的，谁还没个过去，因为这个退圈真的完全没必要。”

　　许无时拿着手机发了两条信息，得到了想要的回复之后，就应了一句:“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想退圈，我不演戏了，有的是人演，”

　　“我想花多点时间在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帮蒋澈打理盛星。”

　　晚上十二点，蒋澈醒了，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就看见许无时坐在床头敲键盘。

　　边上开着一盏小灯，只照了卧室的一角。

　　听见动静，许无时合上笔记本搁到一边，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做梦了还是睡醒了？”

　　蒋澈不想骗他，“我梦见我妈妈了。”

　　这个“梦见”并不是真正意义的梦见，因为蒋澈从来没有见过他妈妈，更多的是只他想象里母亲的形象。

　　许无时顺着他的脖子摸了摸，安抚一般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梦到什么了？”

　　“梦到她跟我说……她很想我。”

　　这多少有些诡异了。

　　为了防止对话往恐怖片的方向发展下去，许无时捏着蒋澈的耳朵轻声问他:“明天是29号，你妈妈的生日，是不是？”

　　蒋澈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看你听见29号就走不动道，我问你哥了。”

　　蒋澈的关注点永远很奇怪，“他愿意搭理你么？”

　　其实许无时一说蒋澈好像心情有点不好，蒋煜就秒问怎么了。

　　“不是很愿意，不过我问了很久，他就说了。”

　　蒋澈没有怀疑，一条胳膊抱着许无时的腰腹，脑袋往他身上蹭了蹭，“他还生气呢，明天肯定不愿意陪我去看妈妈。”

　　许无时等的就是这一句，“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也想拜会一下丈母娘。”

　　蒋澈别无选择，“好吧。”

　　翌日，阴。

　　吃过早餐，许无时就开车带着蒋澈去了墓园。

　　路边有家花店，蒋澈进去挑了一束漂亮的康乃馨，许无时扫码付钱，临走的时候还多要了两束风信子。

　　蒋澈的妈妈叫孟茹，生前是个小有名气的钢琴家，但是二十三岁嫁给蒋父之后就退隐了。

　　因为不怎么红，所以蒋澈没有找到太多关于她演奏的视频，更多的是看静态的照片。

　　蒋澈有时候觉得挺惭愧的。

　　因为他文也不行武也不行，既帮不了蒋父做生意，也没有遗传到孟茹的音乐才华，真的属于那种除了脸和有钱，基本上没什么生存能力的人。

　　所以有时候他觉得无所不能的许无时能喜欢他，可能真的是他妈妈在保佑。

　　把康乃馨放在碑前干净的地面，蒋澈蹲下身子，先给了许无时一个心理准备，“我可能会跟我妈妈说话，就是聊天那种，但是因为她不能说，所以看上去是我在自言自语，”

　　“……你别嫌弃。”

　　许无时听得有些心疼，伸手轻轻摸了摸蒋澈长出了一点头发的脑袋，笑道:“为什么会嫌弃，小天使做什么都是对的。”

　　蒋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称呼是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拨了拨花，“那……我说了？”

　　“说吧。”

　　“嗯……”

　　蒋澈抿了抿唇，转头看着碑上孟茹的照片，斟酌了一下言辞，慢慢开口:“妈妈，这是我男朋友，他叫许无时，长得特别好看，”

　　“是现在娱乐圈里的颜值天花板，就是帅到离谱的意思，他很会做生意，脑子也好……”

　　“他最好的就是救过我，就是八年前我给你庆祝母亲节，爸爸又不理我那次……”

　　蒋澈说的时候，许无时就安静地蹲在一旁，时不时帮他递张纸巾擦碑。

　　蒋澈的语速不快，断断续续说了半个多小时，翻来覆去都是夸他很好，生怕孟茹不喜欢他。

　　许无时听得好笑又心疼，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润嗓子。

　　见蒋澈垂着小扇子一样浓密的睫毛小口喝水乖乖软软的样子，许无时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说:“蒋澈，我已经见过你的父母了，礼尚往来，你也见见我的父母，可以吗？”

　　蒋澈咬着瓶沿怔了片刻，连忙点点头，“当然可以，你爸爸妈妈喜欢什么花？待会儿我们可以去那家花店挑一点再过去。”

　　“你爸妈那儿离这远吗？远的话我们现在就走吧，感觉好像要下雨了……”

　　蒋澈说着就要起身，还没迈开步子，许无时就笑着握了握他的手腕，朝他扬了一下下颌，“不用这么麻烦，我爸妈……就在那儿。”

　　蒋澈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一座合葬的墓，隔着两三排的距离，因为在最角落里，所以很容易让人忽略。

　　“我爸妈死的时候声名狼藉，许思朦卷走了大部分钱，草草找了个地方把他们葬在一起。”

　　拿着那两束风信子走到碑前，许无时弯腰放下，“后来我也考虑过要不要迁走，但是想想人都死了，这种场面的东西就不用弄太多。”

　　蒋澈学着他的动作，把一支从给孟茹的那束康乃馨里抽出来的花放到了许思黎碑前，很认真地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十指有些紧张地交握了一下，他小声说:“叔叔，阿姨……你们好。”

　　许无时没说话，带着蒋澈站了一会儿，就打算离开。

　　还没走出几步，一道声音忽然从侧边的小路传了过来，

　　“……表哥。”

第97章:  only  love（终）
　　自从那次在码头仓库外匆匆一瞥，蒋澈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李祁炀了。

　　脸色发青神情憔悴，要不是这一声“表哥”裹含的情绪太好辨认，蒋澈还得想一会儿。

　　李祁炀的目光只落在许无时身上，有难过有依赖也有怨恨，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最终还是只留下了难过。

　　“我知道这次是妈妈做错了，我不求你能放过她，”

　　“但是表哥，你可不可以看在过去我对你还算不错的份上，别让妈妈再加刑了……”

　　许无时看着哭成泪人的李祁炀，维持着基本的绅士风度，伸手递了张纸巾过去，“你能劝得住她好好服刑，我不会再动任何手脚。”

　　李祁炀捏着那张纸巾哭得肩膀发颤，自知理亏没再多作纠缠，应了声好就绕过他们走向裴而治和许思黎的墓碑。

　　蒋澈感觉到许无时握着他手腕的手指紧了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许无时看着李祁炀的背影，在某个瞬间充满了狠戾的杀意。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小雨，尔后雨势渐渐转大，下了高速之后基本上路都被堵死了。

　　声势浩大的雨水敲击着车窗玻璃，许无时熄了火，从后座拿了一张毯子打开给蒋澈盖上，低声说:“估计还得堵很久，你累了就先睡一会儿。”

　　蒋澈不困，因为他还惦记着许无时那个眼神，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问:“你是不是不太想李祁炀去骚扰叔叔阿姨？”

　　在许思朦和裴家的恩怨里，李祁炀像是最无辜的存在。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纯善或者纯恶的人，很多时候人都是复杂的，既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许无时从置物槽里摸出烟，叼在嘴里咬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本来可以早七八年为他们讨回公道，但是因为李祁炀，我丢失了最重要的证据。”

　　许无时十七岁那年回国，当时璨河正处于发展期，练习生和艺人青黄不接，没有培养出太好的苗子。

　　他因为一张机场偷拍照出圈，靠脸火了一小把，许思朦看中了他的商业价值，想把他培养成摇钱树。

　　许无时没有犹豫，办了休学之后就拍了第一部电影，然后顺利拿到了影帝，之后边拍戏边读书。

　　考上大学之后，他的演艺工作更加繁忙，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而璨河也因为他发展得越来越好，直接成为了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

　　那段时间许思朦对许无时几乎毫无戒心，不仅事事和他商量，连内部文件的密码也告诉他。

　　许无时花了三年多的时间，终于在二十岁那年拿到了能够证明许思朦诬陷裴而治贪-污受贿的录音，可惜最后被李祁炀偷换销毁了。

　　也许李祁炀的本意是怕许无时告发许思朦会坐牢，又或者是不想让许无时和许思朦反目。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这样做，还是让许无时的努力付之一炬。

　　录音被销毁之后，许思朦起了戒心，虽然他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许无时拷贝的，但是暗地里已经防着他了。

　　不仅销毁了所有证据，还架空了许无时在璨河的权利。

　　那段时间是许无时几乎是走投无路，甚至还萌生出了想带着许思朦和李泽同归于尽的念头。

　　遇上蒋澈那一天，他已经买好了刀，想着最后来墓园祭拜一次裴而治和许思黎，就回去把许思朦和李泽解决了，然后自杀。

　　那天的雨也跟今天的一样大，墓园黑漆漆的，只有雨声和雷声。

　　许无时往下走的时候看见一团瘦小的身影蜷缩在一座碑前。

　　身形单薄的少年五官稚嫩又漂亮，小脸被雨水冲刷得发白，整个人湿漉漉的，像只流浪的落汤猫一样，看着十分可怜。

　　许无时只停下来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对于将死之人来说，行善或者积恶，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不想浪费这个时间。

　　那会儿蒋澈已经发起了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意识不清。

　　许无时经过的时候，突然被他抓住了裤脚。

　　可能只是一种无意识的呢喃，蒋澈反复重复着一句话，救我……别丢下我……

　　明明脆弱得奄奄一息，但是求生意志却强得不可思议。

　　许无时抓着那截细瘦的手腕，感受到皮肤下强烈跳动的脉搏，犹豫了很久，还是脱下外套把人裹起来喊了救护车。

　　后来蒋澈因为药物过敏被送进抢救室，许无时就站在长廊上，边等边翻他的手机联系他的家人。

　　蒋澈的联系人少得可怜，许无时很快就找到了蒋父的号码，打过去简单地说明了情况，报了医院的地址和楼层。

　　等待的时候没事可干，许无时就划着蒋澈的手机看了他的相册和社交账号。

　　越看越觉得这个小孩孤独又可怜，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好笑。

　　再后来，许无时就放弃了和许思朦同归于尽的想法。

　　不为别的，因为蒋澈让他有了牵挂。

　　人一旦对另一个人有了兴趣和了解的欲望，就会舍不得离他太远。

　　就像刚刚，李祁炀恬不知耻地来请求他放过许思朦，甚至还假惺惺地去祭拜裴而治和许思黎，许无时真的有过想把他弄死。

　　但是蒋澈在他身边，他好不容易从地狱里爬出来摸到了他的光，没有必要为了那种人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说我救了你，”

　　将咬着的烟放下，许无时盖着眼将胸腔里积攒的沉重情绪尽数吐出，慢慢把头埋进了蒋澈的颈窝里，“蒋澈，是你救了我。”

　　在我被黑暗吞噬得自我放弃的时候，给了我一根可以爬回人间的绳子。

　　“……谢谢你愿意被我喜欢。”

　　雨一直下到了傍晚，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蒋澈先进屋，去浴室拿了干净的毛巾，就跑出来给许无时擦脸上身上的雨珠。

　　“主人，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殷勤地仰着亮汪汪的眼眸，小脸湿漉漉的，只用手背抹去水珠。

　　许无时的脖子上挂着毛巾，玄关的灯洒下来，他看着蒋澈眼里落满的温暖光影，好笑地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又这么喊我，屁股不疼了？”

　　蒋澈没有丝毫犹豫，主动伸手圈住了他的腰腹，“不怕，你想怎么玩，我都陪你。”

　　“我们做天使的，都不怕疼。”

　　许无时有些恍惚，捏着蒋澈的下巴，牵引着他扬起脑袋，“有多不怕疼？”

　　蒋澈很笨拙，只会说最直白的答案，“不做准备……也行，很久……也行，只要你高兴。”

　　许无时眼底微微泛红，低头吻上了蒋澈湿润的双唇，声音沙哑地命令他，“闭上眼睛。”

　　蒲草般柔软的睫毛扑腾着垂下来，蒋澈努力地仰着脖子去迎合。

　　许无时发梢上的水珠滴落在他脸上，有的烫有的凉。

　　蒋澈悄悄睁开了眼，看见许无时的睫毛像是雀鸟被打湿的尾巴，泪水混合着未干的雨水，浸染得颜色很深。

　　虽然无所不能的野兽已经习惯了自己tian舐伤口，但是偶尔感受到一点温暖和关心，身上无坚不摧的铠甲就会融化成最柔软的春水。

　　蒋澈没有出声，安静地任由许无时温柔地吻着。

　　片刻之后，许无时松开了他，“去浴室放洗澡水洗澡吧，”

　　发红的眼眶还带着几分泪意，许无时毫不在意地蹭到了蒋澈的头发上，“我煮点姜茶，等会儿进去找你。”

　　蒋澈乖乖地“哦”了一声，拿着他脱下来的湿外套进了浴室。

　　今天发布了红色暴雨警告，蒋澈洗完了澡就坐在沙发上，抱着狗看最近很火的综艺节目。

　　节目的C位是盛星最近签的一个演技派新人，为人谦卑，说话也很有梗。

　　蒋澈本来是无聊才看的，看到后面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

　　许无时端着做好的焗饭过来，使坏一般抓着阿拉斯加的一只后腿把它拖到了沙发上，然后把蒋澈抱到了腿上。

　　蒋澈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长腿屈起顶-了-顶许无时的胳膊，不走心地说了一句:“你别欺负狗了，它又没招你。”

　　许无时左手虎口张开掐着蒋澈的小脸，强迫他把脑袋转回来，“有那么好看吗？”

　　蒋澈上半身扭着，嘴巴被掐得嘟起来，说话都费劲儿，“还行，他说的好多话都戳中了我的笑点。”

　　正好那个小鲜肉又说了一句金句，蒋澈忍不住跟着笑了，眼尾的双眼皮褶痕笑出了明显的弧度。

　　许无时有些吃味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拿起遥控把电视关了，“有我戳得准吗？”

　　蒋澈被咬得耳根发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许无时又开车，收敛了一点笑意去看他，“你不想我看那个小鲜肉，就继续在娱乐圈待着。”

　　许无时用食指轻轻挑了一下他微红的耳垂，“周延让你当说客的？”

　　“不全是，我听楚家尧说的，他好歹也是你曾经的铁粉，虽然现在不粉你了，但是也很遗憾你金盆洗手。”

　　许无时被他逗笑了，“宝宝，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随便吧，反正都一个意思。”

　　蒋澈探手去拿饭和勺子，一边吃一边说:“你继续演戏也没什么，我能看好公司，不用担心我。”

　　许无时被说得有些动摇，正反思着把蒋澈当成小孩来照顾是不是会限制他的发展，就听见蒋澈和他商量，“要不我们把薛瑞挖过来吧，他最近很红。”

　　薛瑞就是刚刚综艺节目里那个说话总是能戳中蒋澈笑点的小鲜肉。

　　许无时内心最后一丝动摇也没了，垂下眼眸淡淡地说:“不用了，我已经决定了。”

　　蒋澈咽下一口焗饭，佛系地眨了一下眼睛，“好吧，你开心就好。”

　　第二天上午，盛星的官博发布了许无时以自己为原型筹拍的电影《鹤唳》的上映日期。

　　许无时转发的时候顺便就退居幕后的打算发了长文，感想粉丝多年的陪伴，希望大家能予以理解和包容云云。

　　粉丝是最敏感的。

　　从许无时宣布成为盛星股东，到许思朦被捕，官司尘埃落定，种种的一切迹象都表明了许无时未来的生活重心不在娱乐圈。

　　除了小部分粉丝不理智，谩骂许无时没良心说退圈就退圈，大部分粉丝都表示支持，甚至还帮忙呼吁网友不要占用公共资源。

　　《鹤唳》上映那天，蒋澈豪气地包了一家影院看独场，结果还没看完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无时心疼又无奈，播剩三分之一的时候就把人带回了家。

　　抽屉里还有一袋糖果，许无时坐在床沿上，抓了一把递给蒋澈，哄他:“别难过了宝宝，改编而已，有夸张的成分存在。”

　　蒋澈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低头看了一眼那堆糖果，十分嫌弃地推开了，“我不要这种糖，恶心。”

　　许无时捧着那把薄荷牛奶味的糖果，很快就反应过来在蒋澈的认知里，这种糖还是他和白奕月的定情之糖。

　　突然就有些不爽了。

　　出于转移注意力的需要，也出于私心，许无时说:“那次把你从会所捡回家，是我第三次见到你。”

　　蒋澈不解，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我第二次见你，是20xx年的五月份，那天是母亲节，我去蒋氏签一个高奢手表的代言……”

　　那会儿蒋澈刚刚为了孟茹的死和蒋父大吵了一架，眼眶红红地在楼道里罚站。

　　许无时路过的时候看见了，觉得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那时候白奕月刚出道，还是他的小粉丝，托了很多关系混进来找他要签名。

　　许无时用白奕月带来的纸笔签了名，想起口袋里还有一颗糖果，打算过去给蒋澈，但是周延却催促他快点走，因为飞机不等人。

　　许无时最后把那颗糖托付给了白奕月，请让他帮忙转交给蒋澈。

　　没想到阴差阳错，蒋澈却因为这颗糖喜欢了白奕月将近五年。

　　蒋澈不哭了，愣愣地睁着大了眼睛，大脑一片混沌，像是受到强烈冲击坏掉的机器，几乎无法运转和思考，“你说的……是真的？”

　　许无时撕开一颗糖果塞进他的嘴巴，温柔地用指腹拭去了他眼角的泪水，“嗯，我一直很后悔，”

　　“不止一次想过，如果那颗糖是我给你，是不是你喜欢这么多年的人就是我了？”

　　蒋澈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操-蛋又难过，咬着那颗糖小声说:“……对不起。”

　　许无时说出来的本意不是想他不开心，“跟你没关系，选择告诉你的原因是因为我自私。”

　　“你以前的白月光应该是我，以后陪你走完人生的也会是我，所以不要不开心了，我们能在一起，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

　　蒋澈觉得他可能是误会了，哽咽着低声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会儿喜欢……清纯阳光的，”

　　“就算你给我糖……我可能也不会理你。”

　　没有任何缓冲，许无时的心直接扎了个对穿，“……哦。”

　　蒋澈扎完人又哄:“但是我现在特别喜欢你这款，你完整了我的审美。”

　　许无时还是觉得被伤透了心，“我是什么款？”

　　蒋澈抿了抿唇，不太确定他到底想听什么，“……dior大活好？”

　　“……还是人间打-桩机？”

　　许无时很心累，“……算了，你爱我就行。”

　　蒋澈这回确定了，笑弯了眼，“爱的，only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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